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

译癸丑日，升福建按察司副使何乔新为河南按察使，佥事黄隆为四川副使。升礼部郎中吴谦为太仆寺少卿，仍在内阁任书辨。吴谦任职九年期满，吏部援引惯例说他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五岁，皇上命令特别升用他。平虏将军、总兵官、武靖侯赵辅因病从延绥替换回京，请求免除营府事务。皇上说：“你还没有衰老，仍然能够任事，你请求辞去的职务不准。” 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夏埙奏报：黑虎寨贼首夜合等攻打劫掠关堡，官军曾经进剿杀伤他们，近来他们聚集众人前来报仇。右参将都督宰、兵备副使沈琮等督率军队赶到松溪堡，遇到贼人并将其击败，斩获夜合等人。乘胜追入贼巢，前后共斩首三十六级。兵部得知此事。免除湖广武昌等府秋粮三十一万八千六百余石，直隶广平府秋粮三万一千六百余石、草六十万五千六百余束、绵花一十八万二千七百余斤，都是因为旱灾。甲寅日，赐已故晋府镇国将军钟銆的生母王氏、妻子姚氏食米，每年五十石。六科十三道都给事中梁璟等弹劾说：武靖侯赵辅先前征讨两广，贼人尚未剿灭便仓促班师；后来征讨建州，功劳很小却奏报大捷，滥受侯爵，骤然升入显要班列。近来因虏寇侵犯延绥，又命他总制征讨，但赵辅仍然怀有过去欺诈的习气，只专门粉饰虚文。起初想率精兵十五万直捣贼巢，不久又说地方数千里，难以搜剿。贼人屡次进入边境，却没有听说稍稍挫败其锋芒。事情尚未办妥，就总想回京图自身便利。过去兵部奏称他怀奸欺君，正要命令他以误事论罪，最终却让他替换回京；他还勉强带病入朝，竟然图谋重新掌管营府，安享富贵。请明正他的罪行，以警戒将来。皇上说：“你们说得很对，但赵辅自陈有病，已经替换回京了，暂且不追究，令他自行调养。”于是兵部尚书白圭等人也说：“京营总兵的职责，比边方总兵更加重要。像赵辅这样的人，用于一方尚且不可，统领大军，岂是病人所能胜任？请罢免他的兵权。”皇上说：“赵辅既然旧病尚未痊愈，暂且令他调养。” 丙辰日，镇守淮安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锐奏报漕运事宜：一、各都司运粮把总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多有不畏法令、贪赃害军的人，请将他们全部退回原卫，带俸差操，另选廉洁能干的人接替。今后凡是借债的人，都令其停止押运粮食，等债务还清后再支领俸禄。若年深日久仍未还清，以及剥削、损害军士的人，依照惯例审问发遣，充任立功哨了。确实廉洁能干的人，依照文职官员奖励的惯例，或酌情升任署职，以此激励后来者。一、淮、扬、徐、吕、济宁、临清一带河道浅涩，致使船只被冻阻，军士多有逃亡，请从宽体恤，减少运输。被冻阻的船只，估量其地点较近、能够不耽误领兑的，催促返回领兑运输；确实因路远会耽误，或船只已经损坏的，就修理牢固，将本次兑运和下一年的支运，都在附近仓库领取交纳；同时各有关官军下一年的兑运暂不作为定例，令有关部门把正耗米卖成银两解送京城，以此发给官军，抵充月粮。一、运粮军士的费用很多，以至粮食不能交纳完，不免借贷，年久利息日益增加，一个卫所达到本利七八千两的也有，因此军士的月粮、行粮、冬衣、布花全都用来还债。现在想把先前借的银两，除增加的利息不还外，若本金全部负欠，暂且用淮浙余盐偿还；或者准许原船回载北河盐，在江南卖掉偿还。一、各府州县官员与粮里长相互勾结，滥收劣米，并且在兑粮时又掺水拌沙；河南、山东等地的米更加不精，领兑装船后受潮腐烂，难以上缴，请敕令各地巡抚、巡按等官严令督促所属部门，彻底革除这些弊端，违者追究治罪。一、各仓收粮，每斛按惯例一尖一平，近年却都把粮摊薄曝晒数日，又有五七个人排成一行，称作“耕米”，来回踩踏，多年久空的粮食有一半变成灰尘；等到平米时，又把尖上的粮淋湿踢落，在斛外另外堆放，计算下来每收一石粮要增加耗米三斗有余，亏损非常严重。这是因为前任官员从积存粮食中取得多出的部分作为功绩，所以相互仿效。如今若不改正，疲敝将更加严重，请敕令内外管粮官员和巡仓御史严加禁止约束，务必遵守旧制收粮；仍令旗军用概斛量粮后，把多出的米全部还给本军，违者治罪，这样或许能使困苦的军士稍得苏息，粮食也能早日交足。奏疏送下户部议论，户部认为都可以实行，只有请用官盐偿还私债一事不可行，诏令依从户部意见。免除广东海康等县秋粮三千石有余，因为海水泛滥。丁巳日，礼部奏报：湖广施州卫所属金峒等七安抚司进贺冬至的表文，过期才到，应该交由巡按湖广监察御史按不敬之罪治罪。皇上因为他们是土人，宽宥了他们。戊午日，设置浙江桐庐县桐江巡检司。命各卫所运粮的余丁，依照正军的惯例发给粮饷。这是依从平江伯陈锐的请求。守备凤阳宣城伯卫颍等奏报：凤阳新城紧邻陵寝，过去都是用土修筑的，城门损坏，守铺倒塌，都是因为土质碱卤，修了又坏，白白浪费工力。旧城也临近淮河，连年被泥沙淤积，反而高过城墙，一遇大雨，水就无处排泄。如今商议东西门外原有的护城土坝，年久已坍平，尚未修筑。成化八年淮水暴涨，冲开东坝，淹没城内居民。直到现在城外淤沙仍未清除，城中积水依旧。请包砌新城以保护陵寝，修筑土坝以防水患。事情交工部办理，请巡视、留守等官员勘察估量，紧要之处酌情加以修理，其余等丰年再办，皇上同意。掌管内灵台事务的内官监左监丞苏奇奏报：成化九年中历后上朔日，应当注明为丁巳日，而钦天监司历陈旸误写成辛巳日。事情交礼部办理，礼部弹劾陈旸以及监副田蓁等，都应当追究治罪。皇上命令把陈旸交锦衣卫狱审讯，却宽宥了田蓁等人。释放肃州卫军张元吉，让他回乡。

译张元吉已经免除死罪，谪发戍边；到这时，他的儿子真人玄庆上奏请求释放，并以母亲年老、儿子年幼为理由。皇上同意了他的奏请。于是给事中虞瑶、监察御史袭晟等弹劾说：“张元吉擅自作威作福，抛弃断绝伦理，改动更换敕书，僭越使用器物，奸污收取祖母的婢女，勒索他人财物，挟私仇图谋杀死三十八人，又主谋杀死一家三人，罪应凌迟处死，已经有诏旨令其监候处决了。不久却得到宽宥，只杖打一百，押送肃州边卫，永远充军。当时科道官已经交相上章陈谏，皇上没有准许。如今又因为他的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而释放他回原籍。宽宥的诏命一发布，舆论便沸腾起来。臣等认为，设置刑罚本来就是为了追究奸邪、诛除暴横，实际上关系国家纲纪，也关系人心向背。古代帝王之所以能与天下一体同法，是因为不因亲疏贵贱而使刑罚轻重不同。祖宗斟酌古今，制定法律，杀人者死，这是万古不变的原则，内外臣工都不敢改变扰乱。因此百年承平，上下安顺。如今张元吉罪恶极重，神人共同愤怒，即使在市上公开处死，尚且有余罪。为什么既宽免他的死罪，又放他回家，竟然与前日的诏旨不相符合。愚昧小人不明白圣意，难道将会认为皇上允许他杀人而不治罪吗？如果说张元吉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值得怜悯，那么张元吉杀死的四十多人中，难道没有母亲年老、儿子年幼的人吗？其他罪囚中，难道没有像张元吉一样母亲年老、儿子年幼的吗？皇上是万民的父母，天下臣民都是皇上的赤子，如今唯独怜悯张元吉而顾不上其他人，恐怕不是与天下一体同法的道理。难道是因为张元吉世代承袭道教，所以不按通常法例对待他吗？却不知道，即使化外之人犯罪，也依照法律拟定判决。何况张元吉本是五斗米贼的后代，奉行非正统的教法，对国家有什么功劳、对世间有什么益处，竟然蒙受这种非同寻常的恩典吗？皇上即使想曲法宽免他的罪，又将祖宗的法律置于何地？朝廷的纲纪置于何地？臣民的公论置于何地？假如以后有一个愚夫犯罪，像张元吉一样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又援引这个先例请求恩典，皇上也将答应他吗？事情虽小，关系却非常重大。伏望皇上念及祖宗的法律，重视朝廷的纲纪，仍命令张元吉终身戍守所在，使国法不至亏损，人心有所警戒。”皇上说：“张元吉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置，等他的亲人去世后，仍令他戍守边地。” 己未日，太监黄晹传达圣旨，升钦天监五官灵台郎马贵为秋官正，漏刻博士贾信为五官司历，天文生范英为漏刻博士。总督漕运平江伯陈锐奏报：仪真、瓜州的运河原本没有水源，全靠扬州雷公、陈公二塘以及高邮、宝应、邵伯等湖泊积水接济。清河以北直到徐、吕三洪，依靠河南黄河、凤池口、金龙口、沁河等处的水；济宁南北闸河，依靠徂徕、沂泗、泰山、曲阜等处的泉源，以及昭阳、南旺、孙村等湖泊的水。近来有关部门把这些视为寻常事务，不为之疏浚修筑，以致水利不通，粮运受阻。推究原因，大概是通州到仪真相距二三千里，往来巡视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所能办到。应该按远近酌情分工：通州到德州，责成郎中陆镛专门管理；德州到济宁，责成副使陈善；沛县到仪真，责成郎中郭昇。仍敕令一名大臣总督此事，这样事务便能统一，工力也可以完成。工部议论认为应当如此，皇上同意。庚申日，因秀怀王的灵柩从汝宁运到，诏令安葬、祭祀，并停止朝会礼仪，全都依照忻穆王的例子办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侃请求退休，皇上准许。调四川纳溪县知县樊瑾到彭山县任职，因为巡抚都御史夏埙说他的才能足以治理繁难事务。辛酉日，秦府永寿王公铤去世。永寿王是安惠王的第二子，母妃为胡氏。正统戊午年出生，戊辰年封为长子；成化壬辰年册封为永寿王。至此去世，享年三十六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日。按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康定。升福建延平府知府盛颙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命顺天府分派官员赈济贫民，督促劝导农桑。当时府尹李裕奏报：“本府所属州县因去年旱灾，秋麦没有播种。如今百姓缺少农具和种子，田地更加荒芜。本府想委派通判等官设法筹办，或者借用官银买来农具、种子，分发给百姓耕种。对逃亡迁徙的人招抚，使其恢复本业；对缺粮的人发粮赈济；并督促广泛种植桑树、枣树，多养鸡、猪，务必使人人勤于农事。等秋收后造册上报。”奏疏送上。皇上说：“赈济灾荒、劝导农事、教百姓种树养畜，都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应立即实行。” 宣府协同分守都指挥孙素、右参将蒋良、左少监顾雄，因为虏寇进入边境杀掠，军民牲畜因防备不严而损失，兵部奏请追究，皇上命暂且宽宥。陕西都指挥蔡瑄在参将钱亮于师婆涧战败时拥兵不救，被钱亮奏劾；事情交御史勘察属实，应判蔡瑄斩刑。案件上报后，诏令免死，谪发戍守陕西边卫。建州等卫女直剌哈等二十四人请求承袭他们父亲的都指挥等职。皇上命令依照惯例降一级授予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董山的余党。《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十二。《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十三。成化九年二月壬戌朔日，守备偏头关都指挥戴广奏报：虏人进入红沙烟，臣会同巡抚都御史雷复等调兵将其击败，追到寺烟沟、石人村，再次击败他们。前后斩首十九级，夺获马六十匹，兵器、皮袄等物二百三十六件，追还被掠的牛、羊、马、骡二百一十五头。事情交兵部办理，兵部尚书白圭等认为戴广等兵力少而无援，竟能设谋取胜，应该赐敕奖励，皇上同意。免除山西太原、大同二府所属州县税粮二十八万四千余石，大同等十三卫屯田子粒六万二千余石，宣府等二十卫所屯田子粒五万九千三百余石，因为灾害造成损伤。癸亥日，重新任命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延祥于两淮。命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魏忠的儿子魏昇承袭父亲原职，任本卫指挥使。开中四川盐课十万五十八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