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一
○昏月犯天江西第一星○甲戌,免云南左等十卫所去年米谷三千八百七十石有奇,以水灾故也。○大理寺卿宋旻等奏章内有误书囚名偏傍者,自劾失于查对。上谓审拟囚犯,关系人命,旻等不谨如此,俱当究治,姑宥之,特停俸二月。○丙子,兵部奏:虏入柴沟堡等处,执军丁数人。守备都指挥佥事王祥、指挥佥事王琬守了,把总副千户彭玉、管墩百户师杰、崔玉坐失机,逮问。而守备奉御金广、分守右监丞张纲、右参将孙素俱约束不严,亦当并治。命姑记其罪。○昏月掩女宿代星○丁丑,镇守大同太监汪直奏:副总兵朱鉴私役守卒于近边采草,以致虏寇入境,杀三十四人以去,宜治其罪,以为后戒。而鉴部下都指挥马谦、指挥甯钺私以官军阿其将领,且不能追剿小寇。守备都指挥马昇、把总指挥贺通等,或守了失职,或约束不严,宜并罪之。事下兵部,请逮鉴至京处治,余行巡按御史鞫问如律,从之。已而逮鉴至,下锦衣卫狱。法司坐斩罪,鉴上奏自办,诏宥其死,降都指挥佥事,原卫差操。谦、钺亦各降一级。○己卯,升尚宝司卿程洛为太常寺少卿,仍旧内府书办。○庚辰,升大理寺卿宋旻正二品俸,以九年秩满也。○复除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杜鈜于河南。○辛巳,升监察御史许进湖广佥事李冕,俱为按察司副使,进山东,冕福建。○广东保昌县有盗数百,流劫江西大庾县居民。事闻,上曰:“广东蛮寇窃发,屡劳剿捕,数年来其患稍息,今复踰岭行劫,以惊扰吾民,使之不得安居乐业,奔窜山谷。朕甚怜之,两省守臣其急发兵追击,毋令滋蔓,勿谓小寇不足虑也。”○壬午,总督两广右都御史朱英等奏:安南国事情,谓钦州报缘边界上绝无外警,而龙州及凭祥县则报交人整兵,恐有异谋。又谓交人之亡命入境者言,其王吞老挝,徵发甚急。二处所报不同,莫得其实。盖彼自受敕之后,亦尝遣使陈谢,而我已谕遣之矣。使今所报果实,必以来使未还,怀忧惧罪。然我边土官素与外夷有隙,今所报矛盾其间,情伪亦可知矣。宜复以敕责谕其王,使之角□羊怨释疑,以保境息民。事下兵部,言比者云南勘报,亦以为夷言多诈,玺书未可轻降。今宜通行云南、两广守臣,令严督所属整饬边防,果外夷犯顺,则相机战守,兼遣人奏报。其广西守臣仍戒约龙州等夷,谨守封界,勿招亡纳寇,以启边衅。报可。○守备宁州署都指挥同知卢茂,以老乞罢。命锦衣卫指挥同知马俊代之。○甲申晓月犯天街上星○命闲住都指挥同知郑时子铎代父原职,怀远卫指挥同知。○乙酉夜,月犯六诸王,东第三星。○丙戌,升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徐英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府地方。○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奏:洮州满松等簇番贼阿卜肉等比数纠众出没,夺掠人畜,杀死吏士。惟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败之,斩获守级,夺还所掠。而委守地方指挥张翰、分巡指挥张王□完策应,指挥杨坤、千户包福等皆怠忽事机,宜究其功罪。而赏罚之事,下兵部,请移文巡按御史,逮翰等治罪,籍洁等功次,仍行阮勤等亟督官军剿捕。上曰:御将之道,惟明其功罪而行赏罚,军旅之间,人心自无不服者。番贼纠众杀掠,为将官者使皆如洁、文辈勇敢御敌,贼何足灭?而翰等怠忽误事如此,兵部宜稽其籍,务使赏罚明信,以为劝惩。其贼党方盛,仍令巡抚大臣调兵剿杀,无缓。○命狭西署都指挥佥事雷泽守备洮州。先是,洮州守臣止用指挥等职;至是,巡抚狭西都御史阮勤等言,其名位稍轻,难以统驭僚属。因举贼可用,从之。且命自后守备者,虽他官,皆听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戊子,工部尚书刘昭等奏章内有误字,以失于查对,服罪宥之,停俸一月。○庚寅,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卒。聪,字季聪,福建宁德县人。少颖敏,举进士,授刑科给事中,进都给事中。时承平日久,言路久塞。土木变后,聪感激,论天下事无所讳。一时士大夫矫厉言事,聪为之倡。景泰易储,下廷议,众皆唯唯署名奏牍,次至六科,聪独难之。事虽不能沮,而忠鲠之称,翕然。未几设东宫官属,即用聪为右春坊司直郎。旋复以内阁臣言,六科不可无聪,仍用补吏科都给事中,食司直俸。甲戌,会试聘同考礼卷,留心人才,汲汲然惟恐失一事,所得多知名士。吏部臣选注未当,或徇私请托,辄指斥改易,无所避。当事者外虽示敬惮,而中实衘之。嗾御史劾聪甥为教官,因聪言得善地,文致其罪,以专擅选法论当死。尚书胡濙闻之,即移疾不出。朝廷遣使问之曰:「濙本无疾,闻林聪被害,心悸不安耳。」帝始知聪为人所诬构,竟释之。
译黄昏时,月亮侵犯天江西第一星。甲戌日,因水灾,免除云南左等十卫所去年应缴的米谷三千八百七十石有余。大理寺卿宋旻等上奏的章疏中误写囚犯姓名的偏旁,因此自劾说自己疏于查对。皇帝说,审理拟定囚犯罪名关系到人的性命,宋旻等如此不谨慎,都应追究治罪,暂且宽宥,特意停发俸禄两个月。丙子日,兵部上奏:敌虏进入柴沟堡等处,抓走几名军丁。守备都指挥佥事王祥、指挥佥事王琬因守备失误,把总副千户彭玉、管墩百户师杰、崔玉因贻误战机,都逮捕审问。守备奉御金广、分守右监丞张纲、右参将孙素都因约束不严,也应一并治罪。命令暂且记下他们的罪过。黄昏时,月亮掩过女宿代星。丁丑日,镇守大同太监汪直上奏:副总兵朱鉴私自役使守边士卒到近边割草,致使敌虏进入境内,杀死三十四人后离去,应治朱鉴的罪,以警戒后来。朱鉴部下都指挥马谦、指挥甯钺私自以官军阿附他们的将领,而且不能追击剿捕小股盗寇。守备都指挥马昇、把总指挥贺通等人,有的守备失职,有的约束不严,也应一并治罪。事情交兵部处理,兵部请求逮捕朱鉴到京治罪,其余人交巡按御史依法审问,皇帝准许。不久逮捕朱鉴到京,交锦衣卫监狱。法司拟判斩罪,朱鉴上奏请求自行办理,诏令宽免死罪,降为都指挥佥事,仍在原卫所当差操练。马谦、甯钺也各降一级。己卯日,升尚宝司卿程洛为太常寺少卿,仍旧在内府办理文书。庚辰日,给大理寺卿宋旻发正二品俸禄,因为任职九年期满。重新任命山东布政司左参政杜鈜到河南任职。辛巳日,监察御史许进、湖广佥事李冕都升为按察司副使,许进任山东,李冕任福建。广东保昌县有数百名盗贼,流窜抢劫江西大庾县居民。事情上报后,皇帝说:“广东蛮寇屡次突然作乱,使朝廷多次劳师围剿,近年来祸患才稍有平息,如今又越过山岭抢劫,惊扰我的百姓,使他们不能安居乐业,只能逃窜山谷。朕非常怜悯他们。两省守臣应立即发兵追击,不要让他们滋长蔓延,不要认为是小股盗寇就不值得忧虑。” 壬午日,总督两广右都御史朱英等上奏:关于安南国的事情,钦州报告说边界附近完全没有外部警报,但龙州和凭祥县却报告说交人正在整顿军队,恐怕另有阴谋。又说,逃亡进入境内的交人声称,他们的国王吞并了老挝,征发十分急迫。两处报告不同,无法得知真实情况。大概交人在接受敕令以后,也曾派使者前来陈谢,而我方已经晓谕遣返他们了。如今如果这次报告果然属实,一定是因为来使还没有返回,心怀忧惧,害怕获罪。然而我方边地土官一向与外夷有嫌隙,如今报告彼此矛盾,其中的真伪也可以看出来了。应该再次颁发敕令责备并晓谕他们的国王,使他解除怨恨、消除疑虑,以保卫边境、使百姓安宁。事情交兵部议处。兵部说,近来云南勘报也认为夷人的话多有欺诈,不能轻易颁降玺书。如今应该通行云南、两广守臣,命令他们严格督促所属整顿边防;如果外夷侵犯边境,就相机决定作战或防守,同时派人上奏报告。广西守臣仍应告诫约束龙州等处夷人,谨慎守护边界,不要招引逃亡者、接纳盗寇,以免开启边境争端。答复准许。守备宁州署都指挥同知卢茂因年老请求罢职。命锦衣卫指挥同知马俊代替他。甲申日清晨,月亮侵犯天街上星。命闲住的都指挥同知郑时之子铎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怀远卫指挥同知。乙酉日夜间,月亮侵犯六诸王东边第三星。丙戌日,升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徐英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并兼任巡抚凤阳等府地方。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等上奏:洮州满松等簇的番贼阿卜肉等人近来多次纠集众人出没,抢夺财物和人畜,杀死官吏和士卒。只有分巡指挥冯洁、陈文率军将他们击败,斩杀并俘获敌人,夺回被抢掠的东西。而受委守卫地方的指挥张翰、分巡指挥张王□完没有制定策应,指挥杨坤、千户包福等人都怠慢忽视军情,应追究他们的功罪。关于赏罚之事,交兵部办理;兵部请移文巡按御史,逮捕张翰等治罪,登记冯洁等人的功劳次第,仍命阮勤等立即督促官军围剿捕杀。皇帝说:统率将领的方法,只在于明确他们的功劳和罪过,实行赏罚,军队之中人心自然没有不服的。番贼纠集众人杀掠,作为将官的人如果都能像冯洁、陈文那样勇敢抵御敌人,盗贼有什么难以消灭的?而张翰等如此怠慢而贻误军务,兵部应查考功劳簿册,务必使赏罚明确可信,以达到劝善惩恶的目的。那些贼党正势力强盛,仍命巡抚大臣调兵围剿杀灭,不得迟缓。” 命狭西署都指挥佥事雷泽守备洮州。此前,洮州守臣只任用指挥等职务;到这时,巡抚狭西都御史阮勤等认为,他们的名位稍低,难以统领部属,因此举荐雷泽任职,皇帝准许。并且命令今后担任守备的人,即使是其他官职,也都听凭其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事。戊子日,工部尚书刘昭等奏章中有错字,因疏于查对而认罪,宽宥,停发俸禄一个月。庚寅日,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去世。林聪,字季聪,福建宁德县人。年轻时聪明敏捷,考中进士,授任刑科给事中,升为都给事中。当时太平日久,言路长期闭塞。土木之变后,林聪感奋激发,议论天下大事毫不忌讳。一时士大夫争相激励自己上言政事,林聪首先倡导。景泰帝更换太子一事交廷臣议论时,众人都唯唯诺诺地在奏牍上署名,轮到六科时,只有林聪提出异议。事情虽然没能阻止,但他忠诚耿直的声誉很快传开。不久设置东宫官属,便任用林聪为右春坊司直郎。随即因内阁大臣进言,六科不能没有林聪,仍任命他补任吏科都给事中,支领司直郎俸禄。甲戌年,会试聘他同考礼部试卷,他留心选拔人才,急切得唯恐漏掉一人,所取之人大多成为知名士人。吏部大臣选拔任用不当,有人徇私请托,他总是指责并改易,从不回避。掌权者表面上虽然表示敬畏,内心实际上怨恨他。有人唆使御史弹劾林聪的外甥任教官,说是因为林聪的话而得到好地方,便罗织罪名,以擅自专断选官之法论罪,判处死刑。尚书胡濙听说后,立即称病不上朝。朝廷派使者去询问,说:“胡濙本来没有病,是听说林聪遭到陷害,心中惊悸不安罢了。”皇帝这才知道林聪是被人诬陷构陷,最终释放了他。
左迁国子学正。英庙复辟,超拜左佥都御史,赈贷山东饥民,全活甚众。还升右副都御史,往治江淮剧盗,擒获渠魁数人,余党悉角□羊。寻以母丧夺情,起署院事。曹钦之乱,锦衣官校报复仇怨,凡钦之姻识无干者,一切指为逆党,逮系纷然。人虽知其冤,而度必无免理,聪力为辩,出之。成化二年,江淮旱饥,人相食,奉敕驰往抚之,贷漕运及江南余粮数十万以给民,民德之。如山东三年,转右都御史。久之,出巡抚大同。寻以疾乞致仕,言官交章留之,不可归。二年,言者谓聪已愈,复徵起掌南京都察院事。又三载,召为刑部尚书,寻加太子少保。至是卒,年六十六。赠荣禄大夫、少保,谥庄敏。聪平居恂恂,不为崭绝之行,遇事则正色谠言,确不可夺。景泰中,论谏之臣以聪为称首。及居显位,持大体,秉公论,为治不严而肃,盖亦一时之名臣。但晚年与汪直鞫辽东守臣之狱,不能无遍徇,责备者颇有异议云。○辛卯,赐喃葛坚粲巴藏卜袭西番赞善王。○宥各处京操管队官旗罪。故事,操军不至,管队官坐罪。至是,以水灾宥之。○壬辰晓刻木星犯左执法○调威宁伯王越镇守延绥,都督同知许宁镇守大同。时汪直与王越既俱留镇大同,内阁大学士万安等议,恐直为越所诱,以求复用,乃言于上,调越以宁易之。○太监李荣传奉圣旨,命锦衣卫正千户杨瑛掌所事,升鸿胪寺序班金銮、周惠畴、李銮为主簿,生员盛旸、儒士冯泽、钱惠、姚宁、钱亨为序班,金铎、宋让、李庆于中书科食粮办事。○癸巳,下太常寺带俸少卿周庠于锦衣卫狱。庠先为光禄寺少卿,内府书办,尝自陈其劳,授从四品散官,例不该支俸,而庠支之。比满九年,得擢太常,妄引旧例,乞递升从三品俸。吏部奏,庠贪冒无耻,且朦胧支散官俸,宜寘之法;而光禄寺官吏又漫不可否,辄给与之,亦宜究治。诏可,且令光禄寺卿艾福等具状以闻。既而宥福等,停其俸一月。○升锦衣卫百户顾<▯王巳>为副千户<▯王巳>,太监雄之侄,以军功授百户,至是雄言赏不足以酬功,故升之。○甲午,镇守蓟州等处太监赵永奏:「北虏二十余骑入拏子谷关,夺掠人畜。」事闻,下兵部覆奏。命移文巡按御史治把总指挥等官吕荣等罪。分守参将阮兴、守备奉御高孜皆戴罪杀贼。惟永及总兵官李铭寝不问。仍命行京营提督重臣悉心练习,以备调发。○大同镇守太监汪直等奏:八月中,虏三骑入黄土坡墩,伤夜不收一人;又三十余骑入牛岭墩,杀掠军丁三人。请治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宽等罪。而牛岭墩杀掠之数,分守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隐匿不发,罪亦难贷。上谕兵部臣曰:虏入境内,再肆杀掠,才数十骑耳,宽等尚不能御,使彼拥众而来,其将何以制之?不寘于法,无以示戒。钦、訚宜即服罪,顾隐匿不发,冀以幸免,是重其罪也。尔等其行巡按御史,俾究问其故,彼将何说以自角□羊乎?○狭西西安府及徽州地震,守臣以闻。上曰:“地道失宁,实由人事不修所致。藩臣、边将皆佐朕以奠安坤维者,狭西重地,且逼近边陲,而地动若此,夫岂无所感召欤?其令各官殚心修攘,以答灾谴,毋得视为常事。”○乙未,升户部郎中李衍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朵颜卫夷人革克台来降,言北虏亦思马因与三卫阿儿乞蛮等彼此劫夺,既而互相媾和,欲至我边抄掠。事闻,上谕兵部臣曰:“亦思马因纠众沙漠,雄长诸部,日夜谋画,欲来犯边久矣。比复与朵颜三卫角□羊仇,结党,其志非小。秋高马肥入寇之事,难保其无。纵彼不资他人兵力,彼独不能寇乎?其勿以传闻之言为不可信,宜戒缘边守臣,务相严谨,兵备无或少怠堕,其计中以自取失律之罪。”○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劾奏: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避事旷职,延滞词讼,致知县王徵等事无结断,宜问如律。仍乞通行天下巡按御史,凡二司官于词讼延滞半年之上不即结断者,悉奏请执问。上曰:「刑狱重事也。《周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特言未得其情者详审不苟如此。苟既得之,不即结断,桎梏缧绁拘系其身,往往有瘦死狱中者矣。夫其人罪不至死而死,是刑官杀之也。故律特著淹禁罪囚之条。乔新劾奏甚当,其即究治其人,仍令天下刑官皆知所谨,以副朕钦恤之意。」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一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二成化十八年九月丙申朔○丁酉太监覃昌传奉
译林聪被贬为国子学正。英宗复辟后,破格任命为左佥都御史,赈济借贷山东饥民,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回来后升为右副都御史,前往治理江淮地区的严重盗乱,擒获数名首领,其余党羽全部解散。不久因母亲去世,夺情起复,主持都察院事务。曹钦叛乱时,锦衣卫官校借机报复仇怨,凡是曹钦的姻亲、相识中没有牵连的人,也一概指为逆党,纷纷逮捕拘禁。人们虽然知道他们冤枉,但料想一定没有获免的道理,林聪极力为他们申辩,把他们释放出来。成化二年,江淮旱灾和饥荒严重,发生人吃人的事情,林聪奉敕令迅速前往安抚,借拨漕运粮和江南余粮数十万石供给百姓,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像在山东赈济三年那样,转任右都御史。过了很久,出任大同巡抚。不久因病请求退休,言官交相上章挽留,他不能归去。第二年,进言者说林聪已经痊愈,又征召起用,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又过了三年,召回任刑部尚书,不久加授太子少保。到这时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荣禄大夫、少保,谥号庄敏。林聪平时为人恭谨谦和,不做过分突出的行为,遇到事情却神色严肃,发表正直的言论,坚定不移。景泰年间,论及进谏的大臣,都把林聪列为首位。等到身居显要职位,他能把握大体,坚持公正议论,治理政务不严厉却能使人肃然,因此也算是一时的名臣。只是他晚年与汪直审理辽东守臣的案件时,不能没有普遍徇情的情况,因而责备他的人颇有不同意见。辛卯日,赐喃葛坚粲巴藏卜承袭西番赞善王。宽宥各处赴京操练的管队官旗之罪。按照旧例,操练军士没有到达,管队官要因之获罪。到这时,因水灾而宽宥他们。壬辰日拂晓,木星侵犯左执法。调威宁伯王越镇守延绥,调都督同知许宁镇守大同。当时汪直与王越都留镇大同,内阁大学士万安等商议,担心汪直被王越诱导,谋求重新被起用,于是向皇帝进言,调王越离开大同,以许宁代替他。太监李荣传达圣旨:命锦衣卫正千户杨瑛掌管本卫事务;升鸿胪寺序班金銮、周惠畴、李銮为主簿;生员盛旸、儒士冯泽、钱惠、姚宁、钱亨为序班;金铎、宋让、李庆在中书科支领粮俸办事。癸巳日,将太常寺带俸少卿周庠交锦衣卫监狱。周庠先前任光禄寺少卿,在内府办理文书,曾自行陈述功劳,授予从四品散官,按例不应支领俸禄,但周庠却支领了。等到任职满九年,得以升任太常寺少卿,又妄自援引旧例,请求递升为从三品俸禄。吏部上奏说,周庠贪图冒领,毫无廉耻,而且含糊领取散官俸禄,应依法处置;光禄寺官员和吏员又随意不加辨明,竟发给他,也应追究治罪。诏令准许,并命光禄寺卿艾福等把具体情况具报。后来宽宥艾福等人,停发俸禄一个月。升锦衣卫百户顾王巳为副千户。顾王巳是太监雄的侄子,因军功授任百户;到这时,太监雄说赏赐不足以酬答功劳,所以升任副千户。甲午日,镇守蓟州等处的太监赵永上奏:“北方敌虏二十多骑进入拏子谷关,抢夺人畜。” 事情上报后,交兵部复核上奏。命移文巡按御史,治罪把总指挥等官吕荣等人。分守参将阮兴、守备奉御高孜戴罪杀敌。只有赵永和总兵官李铭暂不追问。仍命京营提督重臣尽心训练,以备调发。大同镇守太监汪直等上奏:八月中旬,敌虏三骑进入黄土坡墩,打伤一名夜不收。又有三十多骑进入牛岭墩,杀死并掠走三名军丁。请求治守了所镇抚等官李宽等人的罪。而牛岭墩发生杀掠一事,分守参将卢钦、右少监陆訚隐瞒不报,罪也难以宽免。皇帝谕告兵部大臣说:敌虏进入境内,再次肆意杀掠,不过才几十骑,李宽等尚且不能抵御;如果他们聚集大军前来,将用什么办法制服?不依法处置,无法显示警戒。卢钦、陆訚应立即认罪,却反而隐瞒不报,希望侥幸免罪,这是加重他们的罪过。你们应命巡按御史查究审问其中缘故,他们将拿什么话为自己解释呢?” 狭西西安府和徽州发生地震,守臣上报。皇帝说:“大地失去安宁,实在是由于人事没有修治造成的。藩臣、边将都是辅佐朕安定天下的人,狭西是重地,又逼近边疆,而地动竟然如此,难道不是有所感应招致吗?命令各官尽心修治防备,以回应灾异的警告,不得把它看作平常之事。” 乙未日,升户部郎中李衍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朵颜卫夷人革克台前来归降,说北方敌虏亦思马因与三卫的阿儿乞蛮等彼此抢掠,后来互相讲和,想要到我方边境抢掠。事情上报后,皇帝谕告兵部大臣说:“亦思马因在沙漠中纠集众人,雄踞各部,日夜谋划,想要侵犯边境已经很久了。近来又同朵颜三卫解除仇怨、结成党羽,他的志向不小。秋高马肥时入侵,难保不会发生。即使他不借助他人的兵力,难道他单独就不能来侵犯吗?不要因为这是传闻就认为不可信,应告诫沿边守臣,务必彼此严加防备,兵备不得稍有懈怠,以免中了他的计策,自己招致失律之罪。” 巡抚山西左副都御史何乔新弹劾上奏:按察司佥事尚敬、刘源逃避事务、旷废职守,使诉讼案件拖延,导致知县王徵等人的案件没有结断,应依法审问。又请求通行天下巡按御史:凡二司官员办理诉讼,拖延半年以上仍不立即结断的,都奏请逮捕审问。皇帝说:“刑狱是重大事务。《周书》说:‘审理囚犯时,反复思考五六日,甚至十日、一个时段。’这是特别说明在没有查明实情时,应当如此详细审慎,不能草率。如果已经查明,却不立即结断,使囚犯被镣铐、绳索拘禁身体,往往有人瘦弱而死在狱中。这个人罪不至死却死了,就是刑官杀死他的。所以法律特意制定了滞留囚犯的罪条。何乔新的弹劾上奏非常恰当,应立即追究治罪这些人,并命天下刑官都知道应当谨慎,以符合朕敬慎体恤囚犯的心意。”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一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二。成化十八年九月丙申朔。丁酉日,太监覃昌传达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