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译这一天，皇上不上朝，穿浅淡色服装，前往几筵，按仪式举行祭告礼。司礼监官员捧着神主前往太庙，皇上随行到庙门，换穿祭服，将神主奉安在寝庙中，按时祭的仪式祭祀。百官陪同祭祀。礼毕，前往奉先殿，举行安神主礼，撤去几筵。丙戌日，有旨说：朕的弟弟秀王将前往封国，凡是有关应办的事项，由主管部门详细列明上报。过了两天，礼部把亲王前往封国的礼仪全部按照德王的先例，分条列出奏报，获准。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项忠、吏部右侍郎叶盛赈济饥民，右府署都督佥事李曰□永抚治屯营。当时锦衣卫指挥朱骥等上奏：京畿以及山东一带旱灾、水灾接连发生，因此京城内外的饥民很多将子女、牛畜减价卖掉，势必发展到偷盗抢劫。又查访得知，各处屯营的达官人等也到处聚集，强行借取粮米，或者进行抢夺。请求选派在朝的文武大臣亲自前往京畿府州县以及达官屯营所在之处，设置赈济机构并加以安抚劝谕，使他们得到安置，免得流离转徙、横行作恶。事情交给户部议论，户部认为适宜，因此有这一任命。升南京刑部郎中章格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刑部署郎中范镛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松潘副总兵都督佥事湛清等奏报：五月间，麦市簇的贼首麻惹儿等纠集人众，在三岔子等处抢掠，议定调派官军进剿。到达黄盛草场时遇到贼寇，分兵夹击，在阵中射死麻惹儿的儿子，斩杀贼首五十二级，并缴获其长枪等物。辰时，金星出现在已随，进入井宿。丁亥日，巡抚淮扬右副都御史陈濂上奏：“罢免年老有病、软弱无能、贪婪残酷的官员，凤阳府知府张鄜等一百零七人。” 太仆寺寺丞沈铭分管保定府马政，巡视各县到博野时，接受群长的贿赂，事情被发觉，审定罪名，拟处为民。戊子日，常德大长公主去世。公主是宣宗章皇帝的第三个女儿，母亲是孝恭章皇帝。生于永乐甲辰年，正统丁丑年册封为常德长公主，下嫁驸马都尉薛桓。成化丁丑年加封为大长公主，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依制度赐祭并安葬。皇上因南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等地水灾很多，民生艰难，命兵部暂缓御史印马，等到来年一并办理印马。皇上谕告吏、兵二部大臣说：五城兵马司有很多人不称职，你们吏部会同兵部和锦衣卫官员，选出不能胜任的改调外任，另选有威望才干的人替代他们。于是尚书姚夔、白圭等选出指挥张宁等八名能够胜任的人，又认定傅润等二十二人不能胜任，并说：设置兵马司，职责专在防察奸邪、禁止和捕捉盗贼、疏通沟渠、巡视风火，责任很重。近来内外官员以及各个权势人物不遵守旧制，凡事无论公私大小，都让兵马司干预办理，又加以凌辱，还占用役夫甲士，弊端不止一端。请求严禁这些弊端；如果仍认为权力不足，就增设副指挥二人分理其事；有不称职的便罢黜。皇上批准了奏请，命令从今以后兵马司务必遵守旧规办事，内外官员不得擅自差遣和占用役夫甲士，违犯者允许直接上奏。不久又奉圣旨：京城内外盗贼横行，兵马司、锦衣卫负责缉捕的官员校尉不用心搜捕，前面的事情暂且不追究；再犯者降职调往边方，有功者给予慰劳赏赐。于是指挥张宁等又上奏：内外官员的家属以及勇士、匠作人等，往往依仗权势不肯坐铺，兵马司的火甲又被各种杂差扰乱。比如刑部检验尸体、锦衣卫分派房屋、市曹处决囚犯、巡视南海子以及神木厂、惜薪司、大慈仁寺等处守门、巡厂、扫除，都有差事；其中甚至有内官放河灯之类的事情，往往催召兵马司，急如星火，稍不如意就当众侮辱他们。一天之内不停奔走，官员少而事情多，不能专心巡捕。请求每城增设吏目一人、弓兵二十名，允许他们每月初一、十五到各官署朝参，专门负责巡街巡夜。兵部复奏：张宁等所说的都对，应当严加禁止。官员、旗校、匠役之家中丁口多的，都令其坐铺；市曹处决囚犯、锦衣卫分派房屋，只许委派一名官员共同办理并上奏。皇上全部听从，并且下诏说：从今以后兵马司既然专门负责任务，如果再懈怠误事，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赦。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京城坐铺一事对居民危害很大。原来每个铺设置总甲一人，由丁口多的人充任，通常三个月轮换一次；每天早晨接受官府差事，直到晚上不得休息。一个月内要经过二十七处衙门，称为“打卯”；官府所需的供应都由更夫承担，称为纸笔灯烛钱。不足时，总甲往往拿自己的钱补上。锦衣卫旗校夜间巡逻，需要索取酒食，不能满足就动辄加以棰打，危害比盗贼更甚，贫民深受其苦，很多人卖掉房屋、租房居住，以求免除坐铺。而朝廷内外的权势人物各自庇护私人，凡应坐铺的人都奏请免除；守夜的人全都雇用乞丐充任。夜里听说盗贼起来，他们反而关门不敢出去，第二天只报告某处有盗，至于是否抢劫财物、伤害人命而已。虽说这是因为张宁等人所说的缘故，但他们所说的是原有弊端，如今情况更加严重了。礼部重申监生拨历的事例。当时国子监监生相互争论拨历的年月和资次，各自援引条文，争辩不休。祭酒陈鉴把两种说法一并报告皇上，请求敕令礼部折中制定制度，以平息争端。事情交给主管部门办理，礼科参劾陈鉴，陈鉴心中不平，上奏辩解说：“近来拟议监生周中等人的意见：在天顺七年九月以后入监，到成化五年五月间被礼部行取，按期限回到监中，共计坐监六年以上；现在拨历的监生，入监年月大多比周中等人短，所以想优先拨历。

译又据监生王端等人说：天顺七年三月以后入监，成化四年二月初被行取、复监，除去依亲外，实际坐监食粮已经两年以上，想按照本监依次公布的通知文簿拨历。周中等人入监、行取、复班都在其后，实际坐监不到一年，却想插队优先拨历。因此把这两种说法奏请裁定。如今礼科却参劾臣等，说我们除去了通知文簿，任意私自拨历，从而引发争端；而且本监只是凭通知文簿考查清楚，按次序把监生姓名张贴在学门墙上，众人都能看见，凭此拨历，哪里是除去了通知文簿？给事中不查究事实，妄加参劾，上奏。于是下礼部复奏。旧例是监生按照坐堂月日的长短依次拨历；近年因存省京储而遣回监中依亲就学的监生，他们在家的月日也准作坐堂数目；文书行取以出部日为始计算路程，也作为实际数目；除此以外，因事故和患病的都作为虚旷，这已经是确定的惯例。如今诸生不遵守旧规，任意争论，应令本监一律遵守旧例，不分先取、后取；监生都要查明年月，除去虚旷以外，仍将实际坐堂以及依亲准作坐堂的月日合并计算长短，依次拨历。如果查出有监生增减旷缺月日，允许受到压抑的人指出事实，并加以治罪。” 被行取的监生，必须等文书送到其原籍，由原籍转给本布政司的批文，起送他们；如果途中不经过布政司和南、北直隶，就由本府转发批文起送。那些预先取得县府批文，或者借口买书、游学而来到京城，想插队入监的人，一律拘捕治罪。还要按照路途远近、水程和所需日月计算，全部作为虚旷。那些随从做官的父兄居住的人，也必须由父兄任官之处出具保明文书，起送以后才准许。皇上同意了所议。己丑日，监察御史郑已因罪被贬谪戍守边地。郑已巡按甘肃时颇为骄傲自负，文书中有“总兵等官一体遵守”等话。当时定西侯蒋琬任总兵官，对此很不满。等到郑已检阅军士时，说蒋琬和镇守太监颜义多有役使、占用军士的事情，应当查究；事情尚未举发，话已经泄露。蒋琬于是上奏说郑已和随行吏员接受属卫的贿赂馈赠，并且往来于肃府仪宾高嵩家饮酒。高嵩经常使用乐妇歌唱助酒，而且他的受业老师去世后，他娶了老师的妾赵氏，让她出来捧酒敬酒。蒋琬又说，郑已所到之处骑从、鼓吹声势很大，多次鞭打侮辱下人，责怪他们不能办好侍奉等事。于是命官员前往查勘，用刑具押送郑已等人到京，仍命法司会同审问。郑已、高嵩起初都拟判为民，诏令以郑已不遵守御史应有的法纪体统，特别将他贬谪充任边卫军。蒋琬所奏郑已受贿、陪酒等事都是诬告，置之不问。庚寅日，升大理寺左少卿乔毅为工部右侍郎。升翰林院检讨张廉为吉王府左长史，李显为右长史，待诏李杰、施靖为纪善，中书舍人施昂为审理正，李晟为审理副。当时吉王年长出府，因此这样任命。命给事中、御史各一人，会同顺天府委派的官员，赈济附近因水灾流离到京的小民；每个大口发三斗，小口发一斗五升。户部上奏：刑科给事中苪畿建议，苏州、常州等府民户运输的粮米，以十分为标准，酌量免除一二分，并且下令禁约收受时不得多取。并行文原籍官府，酌情增加优免差役。民户运输的粮米，是供给内府使用以及在京文武衙门官吏俸粮的，按年征收仅够供给当年使用，按例难以减免。至于他说收受时应禁约不得多取，应该行文各有关衙门负责收粮的官员：遇到纳户运来的粮米，以晒干为标准，不许多取斛面。并行文各有关府县，将各纳户的杂泛差役酌量减免一年，以缓解百姓困苦。皇上听从了。兵部上奏：大同胡柴沟等处杀贼有功的官军共一千九百五十六名，应当加以升迁赏赐。但其中总兵官彰武伯杨信、副总兵都督佥事徐恕、参将都指挥同知张瑛，都是守边将帅，职责在于谋划部署、指挥将士破敌立功。他们擒获一个虏寇、斩下一个首级，是士卒的事情，怎么可以和士卒混同上报功劳，这完全失去了大体。不过杨信等以及太监韦正、监丞罗付、陈政都负责督战，是内外重臣，不是臣等敢于擅自拟定，请皇上裁决。皇上说：杨信、徐恕、张瑛本来不应与士卒混同报功，但既然能够击败贼寇，就和韦正一同从优赏赐；罗付、陈政升一级，其余人员都按例分别升赏。镇守独石、马营、蓟州、永平、山海、密云、古北口、居庸等关的诸臣分别上奏说：六月间骤然下了十多天大雨，山洪暴涨，平地水深约二三丈，冲倒城墙、壕堑、堤坝，计有万丈之多；沿边一带坍塌的墩台有数百座；仓廒、铺舍、民居以及人畜、田禾、军器等被冲走淹没的，难以计数。军民横遭祸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想要修理被冲塌的城墙、墩台，以防意外，但工程繁多，一时没有办法办理。事情交给工部，诏令全部按照缓急分别修理。辛卯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石璟、杨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百官分别派官员陪祭。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夜间，东方有一颗流星，大小像灯盏，呈红色，尾部有光，从娄宿东北方向运行到毕宿。癸巳日，巡视顺天等府的右都御史项忠等上奏：“顺天、永平、河间、真定、保定五府遭受水灾，百姓大多失去居所，请停止追征马匹，以缓解百姓困苦；严令兵备，以防意外。” 皇上同意。命令铸造镀金银印，赐给大慈恩寺妙胜惠济灌顶国师班著尔藏卜。甲午日，太宗文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到长陵祭祀。乙未日，命户部郎中李宽提督永平、山海、蓟州等地的粮储，并兼理屯粮。南京礼科给事中常显等弹劾上奏：“守备成国公朱仪等役使、占用军士，应当治罪。” 命令一律宽宥他们，但告诫不得再犯。丁酉日，命已故辽东东宁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金荣的儿子金俊承袭父亲原来的指挥使职务。贵州都指挥佥事金桂的儿子金琮代替父亲原职，任清平卫指挥使。设置福建漳平县。

译此前，巡视都御史滕昭等上奏：龙岩县距离漳州府治四百里，与汀州上杭县接壤，山岭崎岖，民性顽强执拗，官府有所追征、拘捕，他们公然抗拒。大概因为乡落居民距离县治很远，难以控制，请求把县内居仁等五里，以及上杭县中距离县治遥远、又与那里相近的百姓划出，另设一县，在地名小青坂设置县治，并将原县所辖、位于其境内的巡检司隶属该县。皇上同意。戊戌日黎明时分，月亮侵犯昂宿。户部奏准，在偏头关、两淮运司开中成化四年的盐十万引，每引缴纳谷草二十束。两浙运司开中成化元年的盐六万六千八百六十余引，每引缴纳谷草一十束。这是听从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李侃的请求。己亥日，升兵科给事中刘恭、南京兵部郎中李清，都为河南布政司右参议。按察司佥事王齐、监察御史陈选，都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刑科给事中王谊、监察御史顾浩、南京监察御史李英、刑部主事杨琛，都为按察司佥事。王谊、顾浩是河南人，李英是福建人，杨琛是广东人。甘肃总兵官定西侯蒋琬等上奏：甘州沙河拒敌堡已经筑成，周长二百丈；四十里店屯堡已经筑成，周长四百一十丈。建州左卫女直都指挥卜花秃等分别来朝贡，进献马匹和貂皮，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赏赐金织衣、彩缎等物。庚子日，监察御史康骥上奏，请求疏浚张家湾横河口的小湾套，以停泊漕运船只；修整从京城到通州的往来要道，以便利粮食运输。皇上命令等到年成丰收时再办理。辛丑日，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马□为后府带俸都督佥事，因为他在胡柴沟杀贼有功。鸿胪寺少卿石澄上奏请求回乡探望父母，获准。壬寅日，选训导张黼等二十五人，充任吉王府官员。确定仓库名称为“广实”。录用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的儿子陈璋为中书舍人。四川朵甘思宣慰使司都指挥佥事、镇抚、都纲以及番僧人等卓嵬等来朝贡，进献地方物产，朝廷赐宴，并按等级赏赐衣服、彩缎、食物、茶等物。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金国光、郑兰宗等奉表来朝贡，进献地方物产，感谢朝廷赐予其先王的谥号、祭赙，允许李娎袭位，以及赐给诰命、冠服；朝廷又赐金国光等宴席、金袭衣、彩缎等物，均有等级差别。李娎又上奏：“恭敬地承蒙朝廷派使者赐下敕谕，告知建州虏寇的情况，使臣预先做好防备。圣上的训示恳切周详，臣不胜感激，谨依照诏旨办理，命令边将严加防备。”谨此具奏上报。工部上奏：通州至武清县蔡家口的河口及堤岸被水冲开十九处，应征调军民并组织工程修筑，以便利漕运。皇上同意，命侍郎李颙督理这项工程。癸卯日，升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徐显隆署理中都留守司正留守事务。当时正留守缺员，按例应由皇亲协同守卫，兵部把徐显隆的姓名上报，于是任命了他。户部上奏：给事中韩文等查实，通州张家湾等地遭水灾的军民有二千六百六十户，被水漂坏的房舍六千四百九十座，军民溺死六十多人。漷县、武清二县，以及通州左、右、定边等卫遭水灾的军民，也都大致如此。皇上命主管部门赈济他们。甲辰日，将福建镇海卫后千户所改为漳平守御千户所，并增设平南、平西二驿。命令女户以及因孝义而享受优免杂差的人，三代以后一律承担差役和操练。这是听从南京给事中常显等人的奏请。延绥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房能等上奏：虏寇聚众进入边境，官军在开荒川等处凭险截击，追到三角城等地，转战三十多合，擒获、斩杀贼寇首级一百多个，并缴获战马、兵器。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诰上奏，请求修筑静海以南、临清以北一带被水冲塌的河口，以便利漕运。皇上同意。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奏报：虏贼一万多人从双山堡分为五路，向南深入。臣等共同商议：太监傅恭居中调度，都御史王越坚守城池。臣朱永与太监顾恒、都御史王钺督率太监秦刚、署都督房能，带领京营、大同、宣府官军出城；又增调都指挥康永等人的兵力，前往截击贼寇西路；统调游击将军、都督范瑾，参将、都指挥神英，以及副总兵、都督刘聚等人的兵力，前往据守贼寇东路。又调把总、都指挥等官员各自据守分地，驻兵听候调用。这天申时，会合于双山堡。第二天，把总指挥孙钺等到达开荒铺，遇到贼寇迎战，起初只有二千多骑，后来增加了一倍。官军见敌势众多，下马列阵。不久右哨指挥蔡瑄等人的军队赶到，都严整布阵以待。其间有一个虏酋炫耀铠甲、策马奔驰，带领人众冲来，官军合力迎敌，交战十多合。前哨指挥杨琳等人的军队从东山、黑屹山□答方向赶来，左哨都指挥柯忠等人的军队从西白马庙方向赶来，与臣等军队一同到达，激战二十多合，贼寇稍稍退却。官军乘胜追击，杀伤贼寇很多，贼寇于是溃败，追到四口川时，贼寇又登山聚集抵抗。官军直捣其前方，将其击败；贼寇丢弃粮食、衣服、器物以及抢掠来的牛羊等牲畜，遍布沟川原野。

译又追到牛家寨，正好遇到都指挥吴瓒等人的军队。贼寇见我军人数少，分三面进攻包围。都指挥马仪等人的军队从张家山赶来，指挥李镐等人的军队从麻庄山赶来，合力进战十多合。指挥滕瑾等人的军队也赶到，又交战数合。刘聚、范瑾、神英等人的军队分别据守南山，夹击贼寇，杀伤很多，并在阵中夺得旗号、拐子、喇叭。贼寇于是奔逃，从新寺沟等处寻找道路出境。刘聚等人从烂泥河追出境外，臣等从张家川追出境外。天黑时收兵。前后生擒贼寇三人，斩首一百零六级，缴获贼马一千零六十二匹，射死贼马二百八十一匹、骡七十六头，铠甲、弓箭、器械等物七千二百六十四件，旗号一面，缨头拐子二件，木喇叭四个，夺回牛羊等牲畜七千多头。审问得知虏酋阿罗出也被流箭射伤，逃脱而去，其余贼寇哭号着逃散。边城的老人和幼童欢呼称捷。奏报送到后，皇上命令奏报获胜的人各升一级，赐敕书奖励慰劳。敕书说：“接到奏报，全部知道了，足以看出你们调度得当，因此取得这次胜利，功劳值得嘉奖，特此赐敕奖励劝勉。” 敕书到达后，你们务必同心协力、共同谋划，激励官军。遇到贼寇情况，要根据形势决定战守，以取得万全之功。不要因为小胜就产生懈怠之心，用兵之时尤其必须严密侦察，不要落入贼寇的计谋。努力吧，谨慎吧。乙巳日，赐给秀王汝宁府的税课钞。巡视河南的户部左侍郎原杰上奏：罢免因年老有病、疲软无能、贪污以及残酷等原因应罢职的官员，包括通判侯云等二百四十三人、都指挥吴迪等九十八人。《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成化六年八月初一丙午日，赐秀王食盐，每年一百引，由两淮运司支给。秀王府内的宦官、内使中随王赴国者，准许在河南汝宁府的官仓中领取口粮，每人每月四斗，发放五个月为止。这是依从秀王的请求，按照德王初次赴国时的成例办理。免除山西汾州去年秋粮二千五百七十石有余，因为汾河水涨泛滥，损伤了庄稼；这是依从巡抚都御史李侃的请求。丁未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主持礼仪。府军前卫掌卫事都指挥佥事穆寗贵请求告老，命都指挥同知谢宁代替他掌管卫事。南京监察御史郑节陈说六件事：敬畏上天、采纳谏言、崇尚节俭、巩固根本、禁止奸邪、选择人才。他关于采纳谏言的大意说：国家必须设置谏臣，就像人家必须养看守夜晚的狗一样。狗负责守夜而吠叫，吠叫它所看见的形迹可以，吠叫它所听到的声音也可以。这样盗贼就不敢伺机偷窃，主人也能够高枕安睡。如果因为厌烦狗叫而呵斥制止它，已经是不对的，何况还把它赶走，使家中没有会吠叫的狗，岂不是更加不对吗？近年进言论事的臣子屡屡被调出京外任职，实际上也类似这种情况。伏望圣明全部让他们叙用复职，并且加以破格提拔，以培养忠直之气，遏制奸邪发生的苗头，彰显圣天子盛美的纳谏德行。奏章送入后，皇上认为所说只是泛泛的常事，不必把他的奏章下发有关部门办理。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上奏：恭敬地奏报，边防完备在于养兵，养兵在于粮食充足。贵州旧时设置二十个卫所，军队有十四万五千四百多人；如今除去屯田军外，守城并领取粮饷的仅有一万五千人。后来又削减他们的月粮，逃亡的越来越多，镇守等官员接连多次上奏，才只增加米八。增加米粮之后，总兵官毛荣又具奏，请求命臣等复议并说明情况，但有关部门又派人查勘，辗转拖延了岁月，失去了边军的心。请求按照旧例，一律发给月粮；粮食如果不足，就折给布匹；仍然命令各边守臣抚恤士卒，整顿边防。如果粮饷不足，听凭他们相机处理。并且敕令兵部查核原有军额，严格清查裁减，卫所年终申报，以备考核。这样粮食就充足、军队就充实，边境也会安宁了。奏章送入后，皇上命兵部斟酌办理。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赏赐修缮京城的军士每人每月粮一斗、盐一斤。兵部说：建州三卫都指挥恼里、呵古里等上奏，右卫右都督纳郎哈没有儿子，请求任命他的叔父卜哈秃承袭职务。臣等仔细考虑，纳郎哈因叛逆被处死，卜哈秃是与他共同谋划的亲信党羽，罪在不赦。如今他悔过来朝，众人又上奏保举。应当授予还是剥夺其资格，唯愿圣明裁决。皇上说：卜哈秃既然得到三卫保举，证明其确实诚实，就授予都指挥同知，给他印信和敕书，命令他统领约束本卫人民；如果再次犯法，决不宽贷。己酉日，免除陕西临洮府所属各县以及巩昌等五卫去年税粮八万一千石有余，因为发生了灾害。吏科都给事中程万里等说：南京大理寺卿夏时正近来奉诏巡视江西，对考官的奏报没有列出被差遣人员的姓名。大概是因为他的性情习惯疏狂，办事苟且简略而任意妄为。仅凭这一件事，其他方面也可以推知。让他长久巡视，必然会处理事情失当；让他回到司法部门任职，也难免刑罚处置不当。请求给予他显著的贬黜，另选贤能者代替他，这样或许可以使公论协调，也能任用合适的人才。奏章送入后，诏令姑且宽宥他的罪过，仍谕令有关部门发文告知他。辛亥日，免除山西太原等府、卫今年的税粮，并发放预备仓粮食赈济饥民。这是依从巡按御史张进禄以及户科右给事中李森等人的奏请，敕令巡抚右佥都御史李侃核实灾情后给予优免和赈济。南京通政司左参议吕雯因父母丧服守制，服满后起复，改任南京光禄寺少卿。壬子日，两京监察御史缺员，吏部请求遵循旧例，从行人和进士中选取文学优长、年龄相貌适宜的人，试任理刑职务。皇上说：“御史掌管风纪，纠察百官，如果不是学问品行老成的人，很少有不颠倒黑白的。从今以后可以遵照《宪纲》选用，务必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凡是由科道出身、历任三年的人，不论在京还是在外，都任用他们。” 南京监察御史沈源陈说十件事：勤勉学习圣贤之学以端正根本，谨慎守成以壮大事业，亲自修身省察以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广施恩德以体恤百姓疾苦，优待进谏以招来正直言论，谨慎用人以总理各项事务，去除冗员和滥用以疏通选官之法，慎重处理刑狱以保全百姓性命，节省财力以充实国家费用，请求实行屯田以供给军饷。奏章送入后，皇上认为其中所说的许多事情都是人们经常谈论的，以及目前已经施行的，就把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知悉。癸丑日，诏书说：朕以〔缺字〕之身君临天下，只想到上天所赋予的重任，以及祖宗创业守成的艰难，常怀警惕和奋勉，不敢懈怠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