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七

译你先前派使臣兀纳阿等人纠合卜剌罕卫来朝，返回还不到两个月，又派使臣哈三帖木儿等人与朵颜卫一起，不走旧有道路，却从东路前来朝贡。何况卜剌罕卫、朵颜卫都是我朝设置的属卫，他们朝贡自有固定的规例；如今你无故纠集他们前来，实在很不合适。你今后应当顺应天道，敬奉朝廷，遵循你前人的做法，每年冬月农闲时派使臣前来朝贡，所派使臣不超过三四十人，仍从大同旧路进入。这样事情就不会引起猜疑，人员也不会纷扰，朝廷可以专心设宴慰劳，以巩固你们世代的友好关系，希望你们长久享有太平之福。” 辽东都指挥使江福使用官府木材建造私宅，并收受所属部下的贿赂，巡按御史查究其罪，判处死刑；按例应立功五年，都察院将此事上报，诏令按照拟定的处理办法，将他发遣。都督佥事李杲获罪，贬充广西南丹卫军。李杲先前任总兵官，镇守宁夏，私自使用官物，索取财物贿赂，而且不设置防守，达贼多次进入境内，他不能抵御，因此被太监王清、都御史陈价上奏弹劾。刑部派官员会同勘察，查明了他的罪状，于是将李杲及都指挥李玙等人逮到京师，交都察院审讯。李杲申诉冤枉，命令重新审问；于是司法部门会同官员在午门前审问，他才承认服罪。按罪应当处死，判定以赎刑充军，命令免除赎刑，直接贬谪。刑部左侍郎廖庄去世。廖庄，字安止，江西吉水县人。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刑科给事中。正统辛酉年，奉命赈济狭西饥民，保全救活了很多人。癸亥年，大理寺官员全部因事获罪，命廖庄代理大理寺事务，一个多月后升为左寺丞。丙寅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左少卿。景泰甲戌年，廖庄上疏请求景皇帝笃厚友爱以重视天伦，恢复太子储位以巩固国本，触犯了皇上的旨意。不久，他因母亲去世服丧，赴阙陛见，景皇帝大怒，命卫卒当廷杖打八十下，幸而没有死，贬为河州定羌驿驿丞。英宗复位后，召任大理寺左少卿。当时母亲的丧期尚未服满，又听闻父亲去世，便请求守制；朝廷特加恩典，准许葬祭，并起复调任南京大理寺。天顺五年，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天顺七年，调任南京刑部。成化元年，御史弹劾他行为不谨慎；不久因事入朝，他上奏章自行辩解，并请求回乡养老。皇上说：“廖庄在景泰年间进言，所涉及的大节值得肯定。”于是升任刑部左侍郎。到这时因病去世，讣告传来，赐祭葬，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敏。廖庄性情刚直，内心坦荡平和；遇到别人有不当之处，常常当面斥责，事后就释然。晚年品行稍有不及从前，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感到惋惜。己酉日，直隶栾城县知县张瑄任职九年期满，命令再任三年。这是因为县民保举上奏，说张瑄劝导百姓致力于农业，并根据贫富情况使科征赋役公平。整饬边备。兵部尚书王复上奏：宁夏三路都是冲要之地，中路灵州往南二百八十里原本没有墩台；东西二路营堡、墩台相距很远，烽火声息不能相接，达贼深入的道路都经过这里。如果不立即经营整治，凭什么保障边境？请求将东路兴武营迁到较近的内地，使其与花马池、灵州东西相对，各相距一百里；从花马池东南的红山儿到环县等处，从西南的长流水到小盐池等处，西路从河北分水岭到固原半个城等处，以及从永安墩到靖虏等处，中路从灵州到石沟儿一路、从韦州胡芦硖等处一路，接连小盐池到萌城等处，每二十里增设一座墩台，共五十八座。四周修筑墙垣、挖掘沟堑，务必宽广，能够容纳运粮、接递军民和客商投宿避害；酌量从附近卫所抽调屯守军余，每座墩台拨五人看守瞭望。这样营堡相连、烽火相接，容易互相援助；盐货流通，粮食和马匹也会逐渐增加。皇上准许了。追赠已故四川都指挥佥事刘雄为都指挥同知，并赐祭。此前，刘雄率军捕捉汉州逆贼，经过多次交战，前后生擒贼人胡淳等七十三人，以及贼人的船只、赃物、兵器等物。德阳贼寇兴起后，他追到罗江县李水河，在阵中斩首一人；到大水河，又斩首二人，生擒四十人。适逢千户周鼎被贼人所伤，刘雄奋勇不顾自身，亲自冲在前面奔向贼阵，被贼众刺杀。这件事传到朝廷，皇上嘉奖他有功而战死，特意追赠此官，并赐祭。刘雄是凤阳临淮县人，承袭世职，历任升至都指挥佥事。他为人刚强坚毅，不回避事务；遇到敌人便奋发作战，勇往直前。到这时，他在贼阵中战死。他的儿子刘昇承袭原职，本应授指挥使，特意升为都指挥同知。庚戌日，命都指挥张翊屯驻高桥，副总兵林盛率所属高桥军队返回守卫宁夏，游击将军、都督佥事赵英屯驻平凉，都指挥张胜屯驻兰县，这是采纳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等人的奏请。命狭西都指挥同知司整掌管都司事务。此前，达贼进入延绥，狭西镇守、巡抚等官员推举司整统领西安左等四卫官军，操守环庆。到这时，百户平俊等六百多人到尚书王复那里说：“司整才智超群，深得军士之心，请求让他回来掌管都司印信。”王复据实上奏，因此有了这道任命。狭西右参政朱英上奏：狭西自近年以来，虏酋孛来向西侵犯甘、凉，毛里孩向南侵扰延庆，军民遭受祸害，财物牲畜被抢掠一空。

译当地官军既把坚壁清野作为本领，邻近的人马又把据守各自地盘作为要务。宁夏不顾延绥，甘肃不救宁夏，各自拥兵自守，旁观坐视。间或有本应首先杀敌的人，又因为敌众我寡而失败，反把这当作戒鉴。于是军威不能振作，虏人的志气日益骄纵。朝廷屡次烦劳命将出师，行军千里，耗费巨大。军威一到，贼众又回旋退去；军队离开不久，边境警报又紧急。年年如此，什么时候才能安宁？这大概是因为责任不能归于一人，命令使人无所适从的缘故。请求敕令兵部会同廷臣从长计议，在文武大臣中推选一名武臣任总制，选一名文臣任总督，长期镇守狭西，节制三边及腹里军务。平时听任他们往来巡视，提督操练，禁止革除奸弊；有警报时听任他们调度官军会合杀敌。这样三边统一号令，诸将同心，防守必然坚固，作战必然取胜，边境就可以安定，边地储备也可以节省。兵部复奏：狭西、甘肃、宁夏、延绥都已经有文武大臣担任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如果再加派文武重臣任总督、总制，那么三边一有事务，必然要等他们从远处裁决，势必贻误军机。现在应当发文通知各官，命令他们：地方一旦有警报，邻近地区立即发兵救援，互相截击杀敌，不得像以前那样仍旧各分彼此，以致贻误军机。皇帝批准了。○辛亥日，监察御史董廷圭等人说：江西等地的军民到京城越级申诉，往往因为细小的事情而肆意夸大其辞，利用年老有病的人，企图逃脱越级申诉的罪责。请从今以后，凡有前来申诉的，不是本人被拘系而让别人替他抱着诉状来的，主管官司就立即立案而不予办理；对于代人抱状出名的人，必须加以治罪。这样，刁诈之徒就无从得逞，而奸邪和善良之人也都能安守自己的事业了。在此以前，都御史李实、大理寺卿王概都曾提出过这个意见，并且已经施行。于是法司会同议定，采纳董廷圭等人的意见。皇帝命令内外一律施行；至于那些受到诬陷冤枉而来申诉的人，则由法司自当辨明审理，不要拘泥于这一成例。○陕西秦州卫、阶州抚引来归降的番僧人等汪修尖昝等人入朝，进贡马匹，赐给彩缎等物，有〔缺文〕。○命令都指挥张翊兼任灵州守备，升指挥佥事郑英为署都指挥佥事，掌管兴武营事务。这是听从兵部尚书王复的推荐。○命令已故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孙广的儿子孙贵承袭父亲的原职，任永清左卫指挥使。○将侵犯边境的达贼把秃等七人在市中肢解示众。有两名中国人被达贼俘虏，如今跟随他们来侵犯边境。法司议定罪名，认为应当杖责；皇帝命令将他们斩首。○壬子日，命令闲住的怀宁侯孙镗随班入朝，仍旧支取原来的俸禄。此前，科道官弹劾孙镗与牛玉关系亲密，皇帝下旨停发孙镗的俸禄，让他闲居。不久，孙镗陈述情况，获准领取一半俸禄。到这时，他具状申诉说：自己从永乐年间历任至今四十多年，由指挥同知升为都指挥，封为伯爵以及世袭侯爵。己巳之变时，他任总兵官，率领大军从京师到倒马关，杀败达贼，无法计数。曹钦反叛时，他和儿子孙軏共同统军杀贼，孙軏死于这场变乱。如今所获罪名与安远侯柳溥失误军机相比，轻重很有差别，却不能像柳溥那样复任。奏疏呈上后，皇帝认为孙镗确实曾经效力立功，特意下达了这一命令。○工部尚书白圭因父亲去世而解除职务，皇帝起用恢复他的官职，于是他请求服满丧制。皇帝认为他正负责提督荆襄、四川军务，当前正需要倚重任用，不准许。○调监察御史方佑到外地任职。当时有罪犯应当受刑，皇帝下旨不必复奏，方佑又提出请求。皇帝认为他违逆圣旨，命令杖责他，仍调到外地任职。○驸马都尉焦敬去世。焦敬是彭卫指挥使焦毅的弟弟。宣德三年，被选中娶庆都长公主为妻。到这时去世。皇帝停止临朝一天，赐给丧葬和祭祀，依照惯例办理。○癸丑日，因攻破番贼有功，升镇威、茂、叠溪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李文为指挥同知。○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上奏：十月二十四日，虏贼一千多骑兵进入湖口，指挥张胜与他们交战失利，贼军于是到佟家寨劫掠后离去。指挥金荣率军截击他们的归路，因畏怯被贼军射死；官军六人，杀死男女五十四人，掠走军余男女一千一百二十人，并抢走了大量马、骡、牛、羊、兵器和盔甲。他们的总兵官武安侯郑宏、镇守太监李良、指挥金荣、百户全鼎等人，上下苟且偷安，多次贻误军机，应当依法治罪。至于副总兵施英、参将孙璟、周俊率军追贼，本应筹划周全、分路进剿；如今却舍弃门庭附近的敌寇，只去劫掠虏营中的老弱，所获很少，失利却很多，也都应当追究治罪。皇帝命令记下郑宏等人的罪过，让他们立功自赎；再次犯罪则不予宽宥。○甲寅日，因总兵官都督同知颜彪等人的推荐，命宣府前卫指挥佥事赵昇代替都指挥申义守备长安岭。○命令云南都指挥佥事杨通的儿子杨冕承袭父亲的原职，任越州卫指挥使。○吕铭等八人投靠权势显要，上奏请求运米前往辽东，申报缴纳成化二年两淮运司储存的盐五万五千引。皇帝有旨意从宫中直接发出，准许了此事。按照旧例，以粮换盐时，由户部制定规则，张榜招纳，才允许纳粮换盐；没有直接上奏就获得批准的。此时马昂任户部尚书，却不能坚持公正，盐法的败坏，从此开始。○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去世。

译李贤字原德，河南邓州人。宣德癸丑年中进士，起初授任验封主事，历任考功、文选郎中。景泰辛未年，破格升为兵部侍郎，奉命到四川考察官员，不久改任户部，后来又改任吏部。英宗复位后，因张軏推荐，命他兼任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密政务，升任尚书，与武功伯徐有贞共事。当时御史杨宣弹劾曹吉祥、石亨违法之事，二人怀疑是徐有贞的主意，入宫进谗言，于是把李贤一同关进监狱。这天夜里雷雨大作，二人害怕了，又请求从轻处理，李贤于是被降为福建右参政。后来留任吏部左侍郎，不久恢复升任尚书兼学士，受到的宠信更加隆厚。皇帝召他询问政事，几乎没有空过一天。成化五年，曹钦作乱，刺伤李贤的手臂，胁迫他起草请罪奏疏，意图加害他，幸亏吏部尚书王翱竭力营救，才得以免死。曹钦伏诛后，李贤立即上奏，请求宽免被胁从的人。英宗下敕说：“你抱病勉强供职，忠诚勤勉值得嘉奖，特加授太子少保。”宪宗即位后，晋升为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掌管经筵事务，加授光禄大夫、柱国。成化二年，因父亲去世服丧，皇帝命他赶回治丧后即回来办事；他多次上奏请求服满丧制，皇帝不准，派宦官辅助他出行。一个多月后他重新任职，到这时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帝震惊悲悼，停止临朝一天，赐给丧葬和祭祀，依照惯例办理；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号文达。授予他的儿子李璋尚宝司丞的官职。李贤宽厚而有气量，真诚待人，遇到事情总是向众人询问，脱口而出的话不加隐瞒。他在朝廷任职三十多年，只有一次出任四川考官；对官员的升降褒贬颇不符合人们的期望。天顺初年，徐有贞离去后，他独自受到皇帝眷顾，皇帝时常召他到文华殿咨询政事；然而他常常受到权奸牵制，不敢把话全部说出。后来权奸败亡，机密政务全都交给李贤办理，他所说的意见无不被采纳。英宗每次临朝结束后，站在宝座上向左右观看，向左看就呼唤李贤，向右看就呼唤门达。李贤来到御前，谈论很久才出去。自正统以来，大臣受到君主信任，没有像李贤这样的。天顺初年，石亨等人把迎接英宗复位当作功劳，倚仗功劳干预政事，说话多有不逊。李贤秘密进言说：“皇位本来就是陛下固有的；景泰帝不起兵，群臣自行上表请求复辟，为什么要动用军队？万一不能成功，灾祸将不可预测。况且宫禁不是用兵的地方，如果不惩治他们，后来的人将会仿效，从而把灾祸引向无穷。”英宗大为醒悟，石亨等人的恩宠从此逐渐衰减。天顺末年，门达倚仗宠信作威作福，分派官校到天下各地侦缉访察事情，所到之处纷扰不安，军卫和有司听到风声都战栗不安，他们索取贿赂，动辄以万计。李贤借百户陈以节扰害江西一事进言。英宗以此告诫门达，门达的党羽才稍稍收敛。然而〔原文有缺字〕李贤，百般搜罗李贤的罪过，想把他置于死地。英宗知道此事后，谗言没有得逞。宪宗刚继位时，李贤常常借事进谏，对治理政事的意见很是切实。李贤天性喜爱读书，公务之余手不释卷，喜欢谈论性理之学；写文章时提笔就能完成，不事雕琢。陈文为他撰写墓志，说李贤气量宏大而福泽深厚，大臣受到君主优厚际遇的，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这大概是《实录》所说的。○乙卯日，升扬州府通判丘昂为顺天府治中。○下诏追赠后军都督府右都督陶瑾为大同伯。○丙辰日，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入内阁参与机密政务。刘定之推辞，皇帝认为他练达老成，不准许。○陕西洮州卫上院大崇教寺的番僧三竹亦什等，岷州卫大崇教寺的番僧班卓坚参等，以及多纳簇簇头番人柒古等，各自入朝，进贡马匹和佛像等物，赐给彩缎、表里等物，数量各有不同。○赏赐左少监覃玑白银十两、都指挥佥事韩斌白银四两，各彩缎二表里。辽东官军等六百四十四员名，共赏白银三十二两、绢八百二十九匹、布五百一十九匹。这是因为他们在天顺六年征讨辽东时立了功。○给宣府军士马匹八百匹，这是听从总兵官都督同知颜彪等人的请求。○太仆寺少卿陈端上奏：今年印记验收超过额定数目的直隶、山东、河南马、骡、驹，共四万三千九百九十七匹。○丁巳日，增加供给韩府汉阴恭怀王的母妃周氏等人每月食米五石。此前，汉阴恭怀王去世，每月供给周氏米十石；到这时，又因供养不够而增加。○巡抚淮扬右副都御史滕昭上奏，淮安所属县遭受灾害，粮米无法筹措缴纳，请求改用黄豆、黑豆代替。户部复奏，皇帝批准了。○授予监察御史娄芳名义上的官职。娄芳巡按河南，到达光州时，出题考试诸生，策问州县官员是否贤能。有人的答策说知州彭述贪婪，娄芳于是摘取彭述的事情加以审问。彭述具奏申辩，刑部上奏，派员外郎张鉴前往审查狱词。等到审查娄芳时，娄芳也向都察院举奏张鉴的罪行。于是又派给事中赵侃、大理寺副薛璘前往审结这起案件。娄芳因此获罪，被逮捕押送京城；按罪本应杖责、徒刑，赎罪后恢复官职。皇帝从宫中另批，特命杖责完毕后免去运炭劳役，革去职务，成为平民。○戊午日，都察院弹劾上奏：宁夏参将韩斌、王安，都指挥王瑀、何琳以及指挥曹荣等人失误军机等罪。下诏全部宽免他们。这是因为他们在李杲的案件供词中被牵连。○庚申日，升中书舍人沈铭为太仆寺寺丞。○重新任命云南按察司副使周鉴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因为他服父丧期满。○提督两广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上奏：断藤峡残余贼众侯郑昂等七百多人，架梯子在夜间进入浔州府城，焚烧军营房屋一百六十二间、城楼一座，夺走百户所印三颗，杀死男女六十一人，俘虏男女三十三人。右参将孙震、把总指挥张英率官军追击，斩获贼首六十八级，缴获艚船三十一艘。其余贼众退回巢穴。奏疏呈上后，兵科给事中参等人先前还以地方安宁为由，上奏请求班师；如今却又上奏说残贼入城焚掠，前后所说不一致。兵部因此一并弹劾韩雍和前总兵官赵辅欺骗蒙蔽，以及现任总兵官欧信、参将孙震等人失误军机的罪过。皇帝下旨：宽免赵辅，命韩雍、欧信自行陈述。○辛酉日，旌表孝子项茂等六人、节妇吴氏等十三人。

译项茂是浙江黄岩县的学生员，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庐守墓，早晚哭奠。何讷是富阳县人，父亲去世后，悲痛哀恸，几乎气绝；他在墓旁搭庐守墓，墓地靠近山林，常有蛇虎为害，何讷居住在那里却毫不畏惧，人们都称赞他。武全是陕西洋县人，早年丧父，侍奉母亲李氏孝顺恭敬、勤劳诚笃；母亲去世后，他亲自背土筑墓，并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每次祭奠哭泣时都有蛇兔驯顺地环绕在旁不肯离去，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动所致。张琛是河南汲县人，因父亲早逝而悲痛，孝敬侍奉母亲师氏；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形容消瘦如骨，守墓三年。陈瑛是封丘县人，生母董氏早年去世，由嫡母翟氏抚养；翟氏生病时，陈瑛露出头顶向天祈求，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承受疾病，翟氏的病果然痊愈。后来翟氏去世，陈瑛号哭不止，三天不饮水进食，亲自背土筑墓，并在墓旁搭庐守墓。刘进是光州人，任太平府通判，因父亲丧事守制居家；恰逢母亲邵氏病逝，他在墓旁搭庐，睡在草垫上、以土块为枕，每天靠蔬菜粥自给。人们称赞他的孝行，诏令一并在他们家门上表彰，题为“孝行”。吴氏是应天府上元县民匠蔡瑛的妻子；卞氏是南京锦衣卫军匠薛双儿的妻子；李氏是直隶沧州民和昇的妻子；萧氏是江西泰和县民陈玉环的妻子；熊氏是南昌县民雷炫的妻子；胡氏是丰城县民管澄的妻子；吴氏是湖广江夏县民刘思中的妻子；李氏是河南项城县民赵二的妻子；张氏是修武县民刘珏的妻子；秦氏是平民李允的妻子；顾氏是浙江嘉善县民郁震的妻子；房氏是陕西肃州卫军吴福的妻子。她们都早年守寡，守节不嫁，并孝顺供养舅姑，受到乡里的称誉，全部在家门上表彰，题为“贞节”。魏氏是河南仪封县民叚整的妻子。叚整去世后，她侍奉公婆十分孝顺，抚养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她又替儿子叚安娶胡氏为妻。叚安去世时，胡氏刚十九岁，侍奉魏氏共同居住，也没有再嫁，特意在她们家门上表彰，题为“双节”。○旌表义民何永敬之家为义门。何永敬是浙江建德县的平民。七代人共同居住，家庭中没有彼此争执的话。积累善行，仗义行事，受到乡里的称誉。有司将此事上报，特意旌表为“义门”。○命辽东都指挥佥事高飞咨的儿子高宝承袭父亲原职，任盖州卫指挥同知；已故带俸都指挥佥事王镛的儿子王清承袭父亲原职，任定辽左卫指挥使。○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赵瑾等奉表章和海青等物前来祝贺明年正旦节。○顺天府坝上马房的草垛失火，烧毁官草二十三万八千二百多束，以及纳户缴纳的草四百六十车。当时户部主事邓球、内官张安等人在收纳草料时，多征收附加余数，很是招致民众怨恨；又不能严密防守看管，导致奸人纵火。邓球、张安等人都因此获罪，处罚各有不同。○壬戌日，下敕洗除在京文武官员的过犯记录，仍命法司发文通知外地各司。○升监察御史俞璟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升康弘为福建按察司佥事。○癸亥日，平虏将军、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等上奏：虏酋毛里孩近来虽然屡次逃走，但畏惧迤北势力强大，虏军又回到河套驻扎。请调集大同、宣府等处的骑兵官军，与臣等原来统领的官军凑成十万人，等到来年春季三月上旬会合，按期进兵，合力彻底剿灭，以消除边境祸害。皇帝命在朝文武大臣议论此事。于是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人一致议定：毛里孩纠合丑类，长期驻扎河套，离去后又回来；明年春天冰雪融化后，如果不能渡河向北，必将成为陕西腹地的祸患。应当采纳杨信等人的意见，请敕令大同总兵沈煜、宣府总兵颜彪各选骑兵官军五千人，偏头关守备都指挥冯庆一千人，宁夏总兵吴琮二千人，陕西镇守宁远伯任寿一千人，各自派有谋略和勇力的将官统领，前往延绥各边，听从杨信等人的调度。仍选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等营的精锐骑兵、步兵一万三千人，命令五千人前往大同，五千人前往宣府，三千人前往偏头关，敕令三名有谋略和勇力的都指挥统领他们，协同操守，听从镇守总兵等官的调度。皇帝批准了。○癸亥日，给靖江王府已故镇国中尉相雍的儿子法昱供给食米，每年一百石。○裁减贵州施秉县典史一员，因为该县地处偏远，百姓只有一百四十五家。○御马监太监李棠自行陈述，听说辽东缺少边储，想让家人运米到三万等仓，缴纳成化二年储存的淮盐五万八千引。皇帝下旨准许兑换一万引；不久，户部尚书马昂认为应当按照吕铭的先例，等到本年盐课通关之日，一并开中。○镇守开原右监丞韦朗因贻误军机获罪，被召回，以监丞张鉴代替他。于是辽东所属各卫指挥王纶等人到镇守太监李良处，请求保留韦朗，李良也同意保留。王纶等人因而上奏说：韦朗贻误军机，依法处置固然应当，但胜败是军人家常之事。从前武侯在街亭失利，韩琦在西夏丧师，自古以来任用人才，从未因为一次过失就立即弃用。韦朗的事情与古人相比，迹象相似而实际情节较轻。如今王纶等人为韦朗请求留任，请让他戴罪杀贼。兵部复奏说：“武侯是汉代名臣，韩琦是宋代贤相；街亭、好水川的失败，是由于马谡、任福违背节制，并不是武侯、韩琦的过错。韦朗私自役使军人围猎，因而贻误军机，哪里能拿来相提并论？况且李良先前弹劾韦朗有罪，如今又替韦朗请求留任，前后反复，朝廷的常法都在，应该不要批准。”宫中批示说：“韦朗既然得到李良等人的保留请求，仍旧担任开原守备。张鉴回到李良处办理盐、枪事务，让他们各自用心防御敌寇。” ○甲子日，命御史一员提督通州以南直到临清、卫辉一带的河道。此前，曾命巡盐御史兼管巡察河道。到这时，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滕昭说：“河道浅而淤涩，不专门任用官员就不能〔奏疏缺字〕。”通政司、工部请求按照他说的办理，皇帝批准了。○裁减温州府泰顺县主簿一员，因为编入户籍的里不到二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乙丑日，礼部尚书姚夔等人上奏：“如今京城街市有很多衰老残疾的人，扶老携幼，呻吟悲号，这也足以损害天地间的和气。

译而四夷使臣看见这些情形，也将会加以议论。从前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一定先顾及鳏寡孤独。伏望皇上以体恤百姓为本心，特意敕令巡街御史督率五城兵马，拘捕审查道路上的乞丐和残疾人；有家可归的，责令其亲属、邻里收留管束；无家可归的，收入养济院，照例按时发给柴薪和米粮。外地来的，也暂时收容，等天气转暖后，酌量给他们路费和行粮，送还原籍；有关官府一体加以存恤，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这也是调养和气的一端。”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说：“不论老少男女、有无家属以及外地来的人，都由顺天府尹全部收入养济院，登记姓名，设法供养，不要让他们无所安置。” ○整饬边防的兵部尚书王复上奏：七月，虏贼从花马池分散进入平凉各地劫掠；过了二十天，参将韩斌、王安，游击将军赵英等人合兵截击他们的归路，但敌众我寡，贼军于是进入兴武营。副总兵张荣畏惧敌军势众，不敢进兵。贼军不久进入灵州，总兵官李杲畏怯不出战，派都指挥焦政出战，焦政被杀。八月，贼军进入固原州；都指挥林盛的军队驻扎在甘州群牧所城外，派指挥董晋等人截击，俘获一人，斩首二级。不久又与贼军相遇，在西山长城交战，敌军大队突然到达，官军被贼军杀死二十二人。贼军于是拥众到群牧所扎营，官军坚守营垒不出战。贼军分兵攻陷开城县，杀死知县于达、教谕汤敏、大使汪士让，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二十多人，以及居民十六户，随后长驱深入静宁、隆德等六州县，大肆劫掠。奉皇帝旨意命臣查核实情，谨此详细上报。奏中说明林盛等人畏缩不前、贻误军机，应当按重法处置。都御史项忠虽然前往延绥会议边务，但听说贼军进入边境后，本应迅速兼程返回平凉调度军士救援，如今却还在路上，滞留延绥日久，以致贻误军机，也应当逮捕。皇帝说：“等边境警报平息后，再上奏处理项忠、林盛、赵英、王安、韩斌。”当时李杲已经被降职戍守边境；张荣因为才能不能胜任，已经调回，所以没有涉及他。○丙寅日，命黔国公沐琮佩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仍命都督同知沐瓒协同辅佐办理军务。此前，沐琮的父亲沐斌去世，沐琮年幼，命他的堂兄沐璘代为镇守；沐璘去世后，由沐瓒继任。成化元年八月，沐琮承袭父亲的国公爵位，留在京师奉行朝请；到这时上奏自陈，所以有了这一任命。○升礼部右侍郎李希安为左侍郎，支取正二品俸禄，仍掌管太常寺事务。这是因为李希安任职九年期满。○丁卯日，年末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祠之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因为明天是正旦节，派驸马都尉薛桓、石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派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这一年，全国有户九百二十万二千七百一十八，人口六千六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四。田地四百七十二万七千一百八十五顷。田赋米二千二百三十万一千一百五十四石有余，麦四百三十五万一百八十九石有余，丝九万二千七百六十三斤，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九千一百九十六匹，布六十三万七千五百一十四匹，绵花茸二十九万六千四百六十五斤，折色钞三十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二锭，杂课钞三千二十七万五千九百八十二锭，米五万五千八百五石有余，麦二千五百八十四石有余，布七百六十九匹。盐课：盐二百一十六万六千一百六十八引，折色钞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有余，布四万四千三百一十四匹。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二十八斤。屯田子粒三百八十八万八千九百三十一石有余。采纳银一万二千一百二十一两，水银二百四十七斤，朱砂一十七斤。漕运京师漕运粮三百三十五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四十二万八千九百二十八石有余。减免全国官田等项目的税粮二百四十九万七千三百九十六石。《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七终。《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成化三年春正月戊辰朔日，皇帝到奉先殿，以及慈懿皇太后、皇太后宫中行礼；礼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慈懿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己巳日，文武群臣入朝，亲王的儿子们在奉天门东廊。○庚午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石璟祭祀景陵。○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等人上奏：建州左卫都督董山从归歹都哈那里夺回的、被其掠去的我方人口，想用这些人口赎回被我方俘获的他们的人口，已经曾得到旨意准许发还。这是想暂且顺应夷人的心情，以平息边境冲突。但董山等人表面上假装帮助归顺，暗地里却纵容抄掠。请降敕严厉责备建州、毛怜等卫的虏酋，详细列述他们侵犯边境的罪过；同时奖赏、晓谕董山归还我方人口的功劳，使他们畏惧威严而感念恩德，革除错误、改过自新，或许可以稍稍缓解边患。皇帝批准了。○鲁府钜野王泰墱去世，他是靖王的第四个儿子，母妃是严氏，永乐丙申年出生，宣德二年册封为钜野王，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后，停止临朝一天，赐祭葬，按照制度办理，谥号为僖顺。○辛未日，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崔景礼等人入朝，进贡海青、文鱼；赐给相应的礼物，并因贺正旦，陪臣赵瑾等人另赐金织衣、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乌思藏灵藏赞善王派番僧桑节藏卜等人，陕西洮州等卫大崇教等寺的板藏等簇番僧领占汪等人，岷州等卫瓦隆等寺的古尔占等簇番僧领占干则等人，洮州著落等簇番僧三竹，秦州等卫簇头番人劄石、威阿崖等人，各自入朝，进贡马匹以及佛像、铁甲等物，赐给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总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上奏：辽东夷人入朝进贡，往年不限制人数；凡是来的人，都到抚顺关查验、收受贡物，再转送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