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七十

译他主持修纂《国史》，制定编纂原则，删去繁杂内容，撮取要旨，功劳最多。他进入内阁不久，但当时许多诏令制作都出自他的手笔。他写文章提笔即可完成，从来不先起草；宏伟的构思、瑰丽的情致、描写的形态和创造的境界，都自成一家。评论者说，自国初以来，馆阁中擅长文章的人，像刘定之这样博学广闻的，屈指可数。但他有时拘泥古法而用于实际事务，或许不够通达。○壬戌日，派户部尚书薛远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命令狭西都指挥使刘晟协同右副总兵、都督同知赵英，镇守凉州一带。○癸亥日，命陕西按察司副使邓本端整顿岷、洮等处的边防。○甲子日，裁撤广西博白县县丞、主簿各一员。该县原来编有三十三里，后来被贼寇破坏得只剩七里，所以裁撤了这些官员。○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人俞璋上奏：臣父俞士悦，原任刑部尚书，天顺元年，因奸臣石亨诬陷兵部尚书于谦谋反，被判以明知而不举告之罪，连累臣父充军。后来遇到赦免，回原籍做平民，因病去世。如今于谦等人已经蒙受昭雪，那么臣父的冤屈也不辨自明，请求依照成例恢复他的官职，赐予祭祀。事情交礼部复奏，获准。○岷府江川王徽煝去世。他是庄王的儿子，母妃为赵氏。永乐壬辰年出生。宣德四年封为江川王。至此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日，依制度赐祭并安葬，谥号为恭惠。○乙丑日，命故贵州都指挥佥事何瑛的儿子何钟承袭父亲原职，任平坝卫指挥使。○丙寅日，兵部上奏：四川重庆、叙州二府的云阳等县屡次报告有强盗聚众杀人，抢掠百姓财物；三名分巡官以及卫、府、州、县的捕盗官，都因循怠忽，导致贼势滋长蔓延。请扣罚他们的俸禄，并都令其戴罪捕贼，以使地方安定。准奏。○丁卯夜间，月亮两旁出现红黄色的光珥，鲜明清晰，过了很久才渐渐消散。○戊辰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己巳日，云南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罕乐法等，派遣陶派线等人；镇康州土官知州刀门戛等，派遣陶孟闷盖等人，各自来朝贡。进贡马匹以及金银等器物，按等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又把罗缎交给陶孟闷盖等人带回，赐给他们的土官及其妻子。○辛未日，升夏官正李登、冬官正许恪、五官灵台郎田蓁，都为钦天监监副。○命故福建都指挥佥事钱辂的儿子钱堂承袭父亲原职，任泉州卫指挥同知。○工科左给事中王诏说：近来奉诏遵循正统年间的旧例，命在京三品以上大臣推举方面官员。如今天下各司官员入朝觐见，吏部既然已经上奏罢免不称职者，又会同官员推举人选补缺。其中偶尔有方面官任期届满的，也在推举之列。臣愚以为，国家效法古制治理，有九年考核黜陟的制度。方面官最初授职时，都是由大臣推荐。如今又援引旧例保举，其中未必人人都能秉公为国，像古人那样行事。恐怕奔走钻营之徒会凭借关系取得职位，对治理的危害不小。请从今以后废止会同保举的旧例，只令吏部核查他们的功过优劣，严格实行黜陟。诏令方面知府任期届满，仍按照正统年间旧例办理。○癸酉日，皇上重新到经筵听讲。视同午朝办理。○增设固原马驿。镇守松潘的署都督佥事周贵、分守雅州的四川都指挥使刘芳，都无故擅自返回成都；私家指挥黄正等也跟随他们，停留了句余才离开，被巡按御史弹劾。当时周贵正好因年老有病，兵部上奏命他闲住，都察院也将此事上报，请求把他们都治罪。诏令准许，但因为周贵已经闲住，特意免除他的罪。○山西按察司上奏：六月二十四日夜，山西行都司有十五名死囚越狱，用绳子从城墙上吊下逃走。都指挥毕英、马钦以及指挥董谦等人关防疏忽，城禁不严，请依法追究他们的罪责。都察院请下令巡按御史依法逮捕审治毕英等人，并发文给总兵等官督促捕捉。诏令暂且不追究，毕英、马钦等停发俸禄，董谦等革去冠带并销除官籍。命总兵等官派人捕捉逃犯，等囚犯捕获后再上报。○乙亥日，征讨两广的游击将军、都督佥事廉忠年老有病，命都督佥事冯昇代替他。○恢复广东都指挥同知徐宁的俸禄。徐宁先前因为贻误军机被夺去俸禄，到这时巡抚都御史陈濂等上奏说他守备勤勉公正，功劳可以赎罪，于是恢复他的俸禄。○丙子日，命京营都指挥使黄钦提督守备洮河、岷州等处地方。○丁丑日，户科等科右给事中李森等说：「从前奉英宗睿皇帝敕谕，皇亲中有许多人命家人强占军民田地；事情败露后犯重罪，概不赦免，投献田地的人全部发往边卫永远充军。当时贵戚没有人敢违法，军民也不至于流离逃亡。近来，本科给事中丘弘建请求不许权贵上奏求取田地，幸蒙〔原文引号未闭〕 圣谕，今后凡奏请田地的一概不准，朝廷内外臣民无不欣喜振奋。可是权豪和受宠幸者仍然倚仗恩宠，肆意横行不止。比如锦衣卫带俸指挥同知周彧，翊圣夫人刘氏屡次蒙受圣恩，获得田土赏赐，数量无法计算。如今周彧又请求武强、武邑二县的土地，共六百余顷；刘氏又请求通州、武清县的土地，三百余顷，都蒙准许。大概陛下念及亲属以及保佑之功，不忍拒绝，委曲顺从了他们的请求。却不知道他们像溪谷沟壑一样永不满足的欲望，京畿以内的田地有限，而小民的赋税和衣食全都出自这些田地。一旦夺去，他们靠什么生活？况且自进入皇朝以来已有百年，百姓日益增多，哪里还会有不耕不种的闲田？名义上说是请求赏赐，实际上就是强占。伏望陛下效法祖宗治理国家，发布的命令一定执行，不要因为私人的恩情废弃公义。请特别敕令有关官府，仍将赏赐给这两家的土地交还百姓作为产业。今后若有人敢于投献土地，全部发往边地戍守；奏请土地的，准许科道官弹劾上奏，按重罪治罪。这样强豪就畏惧受到惩治，小民也能得到恩惠。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幸运。皇上认为所说很有道理，但已经赏赐出去的土地暂且搁置，其他的等查勘上报后再分别处理。○河南都指挥夏忠、林深、高福都因每年制造军器逾期，被工部弹劾，交巡按御史依法逮捕审治。○戊寅日，安南国王黎灏派陪臣杨文旦等奉表来朝，进贡土产，赐宴并按等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又把敕书和彩缎、文锦交给杨文旦等人带回，赐给安南国王。

译○在市集斩杀内使杜衡、匠人缪谅。此前，杜衡盗窃内府黄金二两、白银二百余两，缪谅知情并替他支用。锦衣卫审讯查明实情，送交都察院拟定罪名。都御史林聪等判定杜衡罪当斩首，但按例可以赎罪；缪谅应判徒刑，按例拘役。奏报上去后，命令两人都斩首。○己卯日，命故浙江都指挥同知沈良的儿子沈恭承袭父亲原职，任杭州卫指挥使。○庚辰日，广东肇庆府知府黄瑜任满九年，赐敕谕勉励他，让他继续任职。此前，巡抚都御史韩雍推荐黄瑜才干见识老练成熟，诏令增加其从三品俸禄。到这时九年任期届满，巡抚、巡按及三司官员接连上章，推荐他公正勤勉、有功劳，请求升任方面官职，仍管理府事。吏部请求先赐敕谕勉励，令他再任三年，然后再提拔任用。皇上同意。○升广东按察司佥事戈立为正四品散官后退休。巡抚都御史陈濂等联名上奏：「戈立任职九年，出入战阵，招集流亡，多次建立功绩。如今因病请求免职，他廉洁退让，值得嘉奖，请特意晋升散官后让他退休，以激励士风，惩戒急于求进的人。」事情交给吏部复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翰林院编修□良臣请求回乡延后祭祀，获准。○安南国王黎灏上奏广西镇安府土官岑祖德及广东钦州里老黄静男等人越境侵扰之事，交兵部议处。尚书白圭等认为，安南曾无故聚众争夺广西凭祥县的边界，又曾放纵人员越海偷采珠池；如今安南所奏之事恐怕是假借言辞来惩治他人，请命两广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查核实情后处治，并仍敕令安南国王守法保境，不得放纵奸人制造事端。皇上同意。《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一 成化五年九月辛巳朔，壬午日，命中书舍人角□羊祯亮复职。祯亮是已故翰林院学士缙的儿子。任满九年时，他已经六十八岁，按惯例不再选用。祯亮自己说：「父亲缙受到太宗的知遇，提拔进入内阁，经常参与机密议论，很有忠诚勤勉的表现，请求仍旧任用我。」皇上特意准许了他。○南京翰林院修撰罗伦因病离任。罗伦字应魁，是江西永丰县人。年轻时清贫刻苦，努力求学；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翰林院修撰。刚过三个月，正好大学士李贤听闻父亲去世，极力请求服丧终制。皇上没有同意，命他奔丧后回任。罗伦首先上疏弹劾他，反复数千字，但很不近人情。不久有旨意说，罗伦粗疏率直，难以任近侍，调到外地任职，于是授任泉州市舶提举。后来言官多次说应召回罗伦恢复原官。戊子年，因为大学士商辂进言，改任南京翰林院修撰。过了一年，他因丁忧离职，学者大多跟随他求学。县里有座山叫金牛山，处在群山之中，不是人居住的地方。罗伦和跟随他学习的人在那里建屋读书。到了未满数日，他因吸入山中瘴气而死。罗伦性情正直而愚直，不太懂得世间事务；同人谈话时把内心所想全部说出，不考虑察言观色。遇到事情任意而行，自以为是，坚定得不可改变。他居家时实行乡约，有时甚至导致人死亡；有人到官府告讼，正好罗伦去世，事情才停止。罗伦写文章大都任意写成，动辄以古人为说，却也没有什么根据。他为人虽然迂腐偏执，但没有别的私心。至于那些修饰虚伪来盗取名声、假装恬淡退让来谋求私利的人，他是要加以诘问的。○癸未日，刑部郎中陈俨审录南直隶的狱囚，发现死罪中有冤屈的十人。其中有两人替别人驾船，船翻后把溺水死者的财物藏了起来，他们的同伴便以谋杀罪告发。又有五人，其中一人犯罪，典史前去捕捉他，他却纠集另外四人拒捕；当时正好发生劫盗案，于是把他们按劫盗罪定罪。又有一人被强盗指认，按强盗交代的行劫日期推算，那人当时正因其他事情被关在县狱中。还有两名妇女，她们的丈夫谋杀他人，事情败露后，丈夫骗妻子到官府自认其罪；丈夫也因入狱而死于狱中，于是把两名妇女也一并定罪。陈俨都替他们辨明了冤情，写成狱案上报请求处理，获得批准。○甲申日。适逢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王增祭祀景陵。○被革职的大理寺左少卿古镛自陈说：“我由进士累次升任前职，天顺初年与于谦等人都被石亨诬陷，如今于谦等人都已得到昭雪，请求照例恢复官职后退休。” 诏令不准。古镛是山西祁县人，正统丙辰年进士，历任升至山东按察司官员，后升为大理寺少卿。天顺初年，石亨因为古镛是王文推荐的人，上奏免去他的官职。古镛为人巧言谄媚、嫉妒刻薄，自以为是；权势所在，他一定趋附。近来居家，更加放纵而不检点，被乡里人轻视。○乙酉日，户部会同各部、都察院、漕运总兵等官，议定各地巡抚及漕运官所奏事项：一、运粮旗军生活艰苦而逃亡，有关部门也互相包庇收留，必须实行连坐并禁止革除这种做法。他们应得的行粮，例如湖广布政司每米一石只折给布一匹，价值银二钱五分；每名军士的行粮三石才给银七钱五分，按当时价格折算只相当于米八斗，因此导致军士更加困苦。请命有关官府给发米末，不要用其他物品折算。有关部门如有违抗怠慢，准许总兵、漕运等官参奏查究。一、南阳、襄阳、荆州、德安四府，沔阳、安陆二州，土地广大、物产众多，即使是贫瘠低洼的盐碱地，也逐渐被居民和流民开垦成田，但没有确定征税额，多次引发争执。请准许命令他们开具申报，制定规则条例，每亩征粮一升；山冈、水滩每亩征五合。一、凡军马、钱粮等紧急事务的公文递送，往往动辄经过一年才到，很多事情因此延误。请命令六部、都察院的公文，凡涉及军马、钱粮、河渠、赈荒、革除弊端等事务，遇有驰驿传递时，立即令沿途顺带递送。一、广西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进表赴京，应遵守官制规定的期限，事情办完后也要严格限期回任；如果乘机回原籍而旷职误事，停发俸禄，并令巡抚等官考察其勤惰，发给凭由来京，以便据此黜陟。一、安庆卫官军的行粮，准许从安庆府所属仓储存留粮中支取发给。一、京仓、通仓的铺廒板木、芦苇，都是运粮官军随粮带来的。成化六年以后应缴纳的部分，按十分计算，各收取三分，暂免七分，以备铺廒使用。议案上报后，全部准行。○丙戌日，重新授任左参政魏琳为山东布政司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