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宪宗实录五十五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11–216 段

卿等其体朕意。」翌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柯全暨国子监祭酒邢让等三十二员上言:「伏惟慈懿皇太后梓宫当合葬裕陵。内阁臣彭时等引汉吕后虽有罪,宋刘后虽无子,犹淂合葬祔庙为言,此诚纲常所系,万世不易之论也。」皇上是其言,且下群臣议。群臣皆言:「慈懿皇太后当祔左,皇太后万岁后当祔右,亦庶几从宜而不失者。二后同葬裕陵,并祔英庙于人心为安,于皇太后无损。陛下何疑而不断乎?」慈懿皇太后在先帝临御之时正位中宫,历年二纪,曾无纤毫失德而,陛下继统之初,尊崇圣母,加号两宫,礼仪如一,孝餋无二。今若合葬祔庙之礼有缺,则先帝在天之灵必有不安。天下后世谓皇太后与陛下为何如?臣等历观前代,未有为皇后又为皇太后,始终无纤毫他故而不淂合葬祔庙者也。逢迎者或以宣庙胡皇后为言,此与今日事体万万不侔。胡皇后乃宣庙在御之日,已让位于孝恭章皇后。今则先帝临御,未闻慈懿皇太后之尝退让也。且先帝于胡皇后,亦已复正尊号,增修陵寝,一依后礼矣。或又以为慈懿皇太后虽未尝退让,而无所出,此又不通之论也。礼有之,妻与继室虽无所出,合祔其夫,崇正体也。然则慈懿皇太后不可以无出而不合葬于裕陵也,明矣。纵使皇太后意有不怿,陛下当念先帝遵典礼为重,而于母后从义不从命可也。矧皇太后聪明睿知,洞识伦理,陛下坚以为请,理无不从此。盖人伦之本,风化之原。伏乞早降纶音,以慰先帝之灵,以全母后之德,以顺天下臣民之心,而陛下至仁大孝,真足以为法于天下,垂训于万世矣。明日,魏国公徐俌合公侯驸马伯都督锦衣卫指挥等官三十五人复上言曰:「近因太子少保时彭、礼部尚书姚夔等所议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事,昨日于文华殿面奉德音,事有窒碍,未蒙俞允。臣等至愚,亦知陛下纯孝至情,有难处焉者。然臣闻廷有诤臣,实为羙事。后能从谏,允合天经。伏望陛下起敬起孝,和气婉容,上回圣母之心,下慰群臣之望。」礼科等科左给事中魏元等三十九员复上言曰:「臣等复念父母有过,为人子者,若不以泣谏求其必改而后已是,将」陷亲于不义,不淂谓之孝子。人君有过,为人臣者,若不以死谏,求其必从而后已,是将致君于非礼,不淂谓之忠臣。二者之间,其事相须,所系甚重,不可不慎。仰惟慈懿皇太后之丧,廷臣所议合葬祔庙之礼,其名正,其言顺,允合天理,克当人心,此万古不易之典。今陛下以为事有窒碍,欲于裕陵左右择地安葬,崇奉如礼。臣等闻孔子有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夫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今欲置梓宫于他所,必将奉神主于别室,是于天理未安,人事不顺。以是葬祭为崇奉如礼,此臣等所未喻也。若以为出于圣母之意,当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可,因未淂命而遽已。《内则》曰:“与其淂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此特为一乡之人言耳。等而上之,诸侯不谏,使亲淂罪于一国;天子不谏,使亲淂罪于天下。今陛下既知廷臣所议为正理,而未能谕谏圣母以必从,恐或陷于有过之地,而不淂于天下之心,未淂为孝亲之至。臣等既知其非礼,而不能死诤,是又将置陛下于有过之地,而贻天下万世之讥,又岂爱君之道哉?河南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四十一员复上言曰:“人君之治天下,莫大于孝,而孝莫大于爱亲。爱亲者,不在于从命,而在于从义。盖从命乃一时承顺之私,从义诚万世至当之公。顺一时之私,孝之小者;从万世之公,孝之大者。”迩者廷臣进议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之礼,陛下以为圣母在上,事有窒碍,未蒙俞允。臣等有以知陛下非不欲俯徇群臣之议,但以重违圣母之命耳。夫众臣之议,天下之公论也;圣母之命,一时之私恩也。从天下之公,则纲常正,伦理明,慰先帝之灵,惬天下之望;从一时之私,则纲常斁,伦理亏,违先帝之意,起天下之疑公私之间所系非小,伏望陛下断以大义,俯从公议,幸甚。礼部尚书姚夔合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尚书李秉等四十四员复上言曰:「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皇上有祖宗之天下,当谨守祖宗之成法。我国家立法垂宪,一本乎三纲五常之道,而议礼制度,尤严于君臣、父子、夫妇之间,各有伦序,莫敢踰越。今于慈懿皇太后之丧礼,宜合葬祔庙,乃祖宗之成法,而先帝之遗意也。陛下重以母后之命,恐咈其意,有所从违。臣等以为,母后之命固所当重,而祖宗之法尤所当重;

译卿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第二天,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柯全以及国子监祭酒邢让等三十二人上奏说:“恭敬地想,慈懿皇太后的梓宫应当合葬裕陵。内阁大臣彭时等以汉代吕后虽有罪、宋代刘后虽无子,仍然能够合葬并祔庙为例进言,这确实是关系纲常、万世不变的议论。”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并把此事交给群臣议论。群臣都说:“慈懿皇太后应当祔于左,皇太后千秋万岁之后应当祔于右,这样也差不多可以合乎时宜而不失礼制。两位太后同葬裕陵,一同祔于英宗庙,合乎人心,也不会损害皇太后的利益。陛下为什么迟疑而不决断呢?慈懿皇太后在先帝临朝时正位中宫,历经两纪,从未有丝毫失德;陛下继承大统之初,尊崇圣母,给两宫加号,礼仪相同,孝敬奉养没有二致。如今如果合葬、祔庙的礼制有所缺失,那么先帝在天之灵必定不安。天下后世会怎样看待皇太后和陛下?我们遍观前代,从未有皇后后来又成为皇太后,始终没有丝毫其他变故,却不能合葬祔庙的。逢迎之人或许会以宣宗的胡皇后为例,但这与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胡皇后在宣宗临朝时,已经让位给孝恭章皇后。如今则是先帝临朝时,从未听说慈懿皇太后曾经退让。而且先帝对于胡皇后,也已经恢复其尊号,增修陵寝,一切依照皇后的礼制办理。又有人认为慈懿皇太后虽然没有退让,但没有生育子女,这也是说不通的议论。礼制规定,正妻和继室即使没有生育,也应当与丈夫合祔,以尊崇正统身份。这样看来,慈懿皇太后不能因为没有生育而不合葬裕陵,是很明显的。即使皇太后心中不高兴,陛下也应当以先帝遵循典礼为重,对母后应依从义理而不依从其命令。何况皇太后聪明睿智,深明伦理,陛下坚持请求,按理她没有不答应的。这是人伦的根本、教化的源头。恭请早日降下诏旨,以慰先帝之灵,以成全母后的德行,以顺应天下臣民的心意;这样陛下的至仁大孝,确实足以成为天下人的法则,垂示万世。第二天,魏国公徐俌会同公侯、驸马、伯爵、都督、锦衣卫指挥等官员三十五人再次上奏说:“近来因为太子少保彭时、礼部尚书姚夔等人议论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的事情,昨天在文华殿当面听到圣上的谕旨,说事情有窒碍,尚未得到允准。臣等虽然愚昧,也知道陛下有纯厚的孝心和至诚的感情,只是有难以处理之处。然而臣听说朝廷有敢于进谏的臣子,实在是美事;以后能够采纳劝谏,才完全合乎天经。恭请陛下更加敬重、更加尽孝,以和善的气色和温婉的容态,使上面回转圣母的心意,下面慰藉群臣的期望。”礼科等科左给事中魏元等三十九人再次上奏说:“臣等又想到,父母有过错,做子女的如果不以哭泣进谏,求父母一定改正而不停止,那就是把亲人陷于不义,不能称为孝子。君主有过错,做臣子的如果不以死进谏,求君主一定听从而不停止,那就是使君主陷于不合礼义,不能称为忠臣。这两者相互依存,关系十分重大,不可不慎重。恭敬地想,关于慈懿皇太后的丧礼,朝廷大臣所议合葬祔庙的礼制,名分正确,言论顺当,符合天理,也合乎人心,是万古不变的典章。如今陛下认为事情有窒碍,想在裕陵左右择地安葬,并按礼尊奉。臣等听说孔子曾说:‘活着时按礼侍奉,死后按礼安葬,祭祀时按礼举行。’礼,是天理的节文,也是人事的仪则。如今想把梓宫安置在别处,就必然要把神主供奉在另一处,这在天理上不安,在人事上也不顺。因此说这样的安葬和祭祀是按礼尊奉,臣等实在不能理解。如果认为这是出于圣母的意愿,就更应当恭敬尽孝;即使圣母高兴,也不能因此停止进谏,不能因为尚未得到命令就仓促停止。《内则》说:‘与其得罪乡党州闾,宁可反复进谏。’这句话只是对一乡之人说的。由此推而广之,诸侯若不进谏,就会使亲人得罪一国;天子若不进谏,就会使亲人得罪天下。如今陛下既然知道朝廷大臣所议是正理,却不能向圣母反复劝谏使她一定听从,恐怕会使圣母陷于有过错的处境,不能得到天下人的心,也不能算是孝敬亲人的极致。臣等既然知道这样不合礼,却不能以死相争,又将使陛下陷于有过错的处境,给天下万世留下讥讽,这难道是爱护君主之道吗?河南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四十一人再次上奏说:‘君主治理天下,没有比孝更大的;而孝又没有比爱护亲人更大的。爱护亲人不在于服从命令,而在于服从义理。服从命令只是暂时顺从的私情,服从义理才是万世最恰当的公道。顺从一时的私情,是小的孝;服从万世的公道,是大的孝。’近来朝廷大臣进议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的礼制,陛下认为圣母在上,事情有窒碍,尚未得到允许。臣等由此知道,陛下并不是不想俯从群臣的议论,只是因为不愿严重违背圣母的命令。群臣的议论,是天下的公论;圣母的命令,只是一时的私恩。依从天下的公论,纲常就能端正,伦理就能明白,可以慰藉先帝之灵,也符合天下人的期望;依从一时的私情,纲常就会败坏,伦理就会亏损,违背先帝的心意,引起天下人的疑虑。公与私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恭请陛下以大义决断,俯从公议,那就是万幸。礼部尚书姚夔会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的尚书李秉等四十四人再次上奏说:‘天下是祖宗的天下,皇上拥有祖宗的天下,应当谨慎守护祖宗留下的成法。我国家立法垂宪,全都以三纲五常为根本;议定礼制和制度,尤其严格区分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关系,各有伦序,不敢逾越。如今慈懿皇太后的丧礼,应当合葬祔庙,这是祖宗的成法,也是先帝的遗意。陛下因为重视母后的命令,担心违逆她的心意,不知应当服从还是违背。臣等认为,母后的命令固然应当重视,但祖宗的法度更应当重视;

母后之意固未可违,而先帝之意尤不可违。母后天性聪明敦厚,伦理其意未必不可回,在陛下处之而已。礼曰:『起敬起孝,说则复谏』。若母后之意果不见从,则当断以大义,亦在陛下处之而已。」时文武群臣既上奏,复跪伏文华门前以待,必从而后已。上悉览其奏,复恳请于皇太后,自巳至申稍见从,遂出数奏同词批答云:「卿等所言,皆合朕意,合葬之礼,蒙允行矣。」于是文武群臣皆呼万岁而退。○祭历代帝王陵寝,遣太常寺乐舞生赉香祝,付所在有司行礼。○己未夜,北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光明烛地,自阁道旁西北行,冲勾陈尾,迹后炸散。○庚辰,礼部尚书姚夔奏:「顷者,监察御史谢文祥言臣滥举副都御史张岐,获罪。是朝廷因臣而罪文祥,此臣之罪也。乞贷文祥,俾图自新。仍乞罢臣归田里,以谢言路。」诏:「以文祥累肆狂妄,故罪之,非为卿也。」不允。既而,刑科给事中白昂等亦言:「文祥论奏事情不实,诚为狂妄。或因此而遂加窜逐,则居言责者由此而角□羊体。」乞赦文祥,以来忠言。亦不允。○辛酉,仁孝文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王增祭,长陵。○制谕礼部曰:朕惟有其实者宜享其名,其实尊崇则其名光大。此隆以来,至于我大明,莫不由斯道也。维我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当我皇考英宗睿皇帝临御时,天作之合,曰嫔于京,孝敬仁顺,以奉宗庙,以嗣徽音,以仪于宫闱,以御于家邦。维予冲眇,夙受恩勤,及获承统绪,化洽堪舆,亦维慈训是赖。既尊为天下母,方期永膺天下至餋,俾予并侍两宫圣母,以广孝治,岂非荣庆?而昊穹降割,仙驭弗留,哀曷如焉!永惟皇妣尊崇之实,著于存时,允若兹矣。今焉光大之名,当有谥号,以册宝告于郊庙,敷于寰海,垂于万亿世。尔礼部与群臣会议来闻,钦哉!是日早,上服衰服,御西角门视朝,文武百官素冠素衣,腰绖行奉慰礼。○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言:府州县官徵派粮差,分理争讼,未免结怨于民。朝廷建置风宪,以紏察百僚,振肃风纪,先湏激扬有道,然后清浊分而公道明。切见江西小民俗尚健讼,有司官吏稍不顺其情者,动輙捏词告害。其风宪官之忠厚正大者,必先察其贤否,若果贪酷,然后就逮黜罚;若廉勤,则极力扶持之。其用意深刻者反是,惟欲张威扬誉,不复顾事体惜人材,不问贤否是非,一概逮系刑逼招承,甚至刁民自知所告不实,潜行远避,致将被告之人久禁不结,官司莫敢分理,平人受害殊甚。诚恐各处亦有此毙,请严禁之。都察院议:敔言有理,宜行各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今后按临所属地方,务先询察官员贤否,体访事情虗实,不许逞威肆暴,一概凌辱。如此则贤否庶有分别,而词讼淂以少息矣。从之。○蠲四川亏欠银课二千四百五十七两有奇。时已闭场,而应纳岁额之半不及数。户部请俟开采之日追陪。上曰:「免之。」○壬戌,云南都指挥佥事吴敏老疾,命其孙铎代敏原职,云南中卫指挥使。○癸亥,升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为江西按察司使。敔巡按江西,将代。值岁旱荒,户部请敕敔赈济,候事竣代之。会敔九年任满,请代,而江西兵民多上奏请留,遂有是命。仍赐敕,俾赈济毕日还京。○命工科给事中王诏查勘牧马草场。○甲子,礼部会文武群臣,英国公张懋等上《大行慈懿皇太后谥议》,其仪注与天顺六年上《孝恭章皇后谥议》同。其文曰:「臣闻天生圣君以主天下,必有圣后惇化源于六宫。君淂圣后以成治功,必有鸿名垂光华于万世。简册具载,今古攸同。伏惟大行慈懿皇太后幽闲静穆,端一诚庄,德行之美本于性成,礼度之纯匪由姆教,是以诞受帝祚,作配英皇。六礼行而名正言顺,二仪合而理淂心和。克敬克诚,躬相祀于八庙。惟仁惟孝,兼致餋于两宫。惟其有关睢之风,故振振兮成麟趾之化;惟其有樛木之行,故蛰蛰然致螽斯之祥。懿范柔仪,中孚外达,此所以致英皇极待遇之隆,靡始终之间。迨乎皇上嗣统,母仪益彰,首致拥立之诚,继勤保佑之力。抑外戚未尝私之以高爵,熙内治必欲跻世于太平。德教溢于宫闱,惠泽遍于寰宇。仰稽前代,若帝喾之姜嫄,周文之大姒,汉之明德,宋之章献,固可匹休俪羙于千万年无穷也。是以升遐之日,臣民哀恸,遐迩同情。非有徽称,何以昭德?臣等谨采舆论,参稽礼文,宜天锡之曰『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臣等拜手稽首,谨议。上览毕,以付翰林院官,命撰谥册文。○是日晓刻,土星犯天囷,西第一星。○监察御史唐震守制家居,出入府县,请托及欺取官物,诬陷人罪,为其乡人所奏。刑部差官按之,皆实。逮至京下狱,坐赃革职为民。震,江西新淦县人。

译母后的心意固然不能违背,但先帝的心意尤其不可违背。母后天性聪明敦厚,按照伦理来说,她的心意未必不能改变,这只在于陛下如何处理。礼书说:‘更加敬重、更加尽孝;如果高兴,就再次进谏。’如果母后的心意最终没有被采纳,就应当依据大义决断,也在于陛下如何处理。”当时文武群臣已经上奏,又跪伏在文华门前等待,非要得到允许才肯停止。皇帝全部阅览他们的奏章,又向皇太后恳切请求,从巳时到申时,皇太后稍稍表示同意,于是皇帝接连发出几道内容相同的批答说:“卿等所说,都合乎朕的心意。合葬的礼制,已经蒙准施行。”于是文武群臣都高呼万岁后退下。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派太常寺乐舞生携带香和祝文,交给当地有关官署行礼。己未日夜间,北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光亮照耀地面;它从阁道旁向西北运行,冲犯勾陈尾,流星痕迹随后爆裂散开。庚辰日,礼部尚书姚夔上奏说:“近来监察御史谢文祥说我滥行举荐副都御史张岐,因此获罪。朝廷因为我而治谢文祥的罪,这是我的罪过。请求宽免谢文祥,使他能够图谋自新;仍请求罢免我,让我回到乡里,以此向言官谢罪。”诏书说:“因为谢文祥屡次放肆狂妄,所以治他的罪,并不是为了卿。”不准许。随后,刑科给事中白昂等人也说:“谢文祥论奏的事情不实,确实是狂妄。若因此就把他放逐,那么居言责之职的人从此将会顾忌退缩。”请求赦免谢文祥,以招来忠言。也不准许。辛酉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王增到长陵祭祀。皇帝制谕礼部说:朕认为,有实际德行的人应当享有相应的名号,实际尊崇,名号也应当光大。自隆古以来,直到我大明,无不遵循这条道理。我的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在我皇考英宗睿皇帝临朝时,是上天安排的婚配,称为嫁入京师;她孝敬、仁慈、柔顺,奉事宗庙,继承美善声誉,成为宫闱的仪范,治理家国。我年幼而见识浅薄,早年承受她的恩惠和辛劳,等到得以继承帝统,天下教化和谐,也实在依赖慈懿皇太后的教诲。她既然尊为天下人的母亲,正期待永远享有天下最优厚的奉养,使我一并侍奉两宫圣母,以推广孝治,难道不是荣耀庆幸吗?可是上天降下灾祸,仙驾不能停留,哀痛怎么能说尽!长久思念皇妣在世时尊崇的实际德行,确实如此。如今使她名号更加光大的事情,应当有谥号,以册书、宝印告祭郊庙,公布于天下,流传于万亿世。你们礼部与群臣会同议定后上报,敬慎办理!这天早晨,皇帝穿衰服,驾临西角门听政,文武百官戴素冠、穿素衣,腰系绖带,行奉慰礼。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说:府、州、县官征收派发粮税和差役,分理诉讼争端,难免因此与百姓结怨。朝廷设置风宪官,是为了纠察百官、振作整肃风纪,首先必须激励扶助有道之人,然后才能分辨清浊,使公道彰明。我切实看到,江西百姓的风俗崇尚好争讼,有司官吏稍微不顺合他们的心意,他们就动辄捏造言词控告陷害。对于风宪官中忠厚正直的人,应当先考察其贤能与否;如果确实贪婪残酷,然后才逮捕、贬黜、惩罚;如果廉洁勤勉,就应当竭力扶持。那些用心刻薄的风宪官却相反,只想张扬威势、博取声誉,不再顾及事体、爱惜人才,也不询问贤能与否、是非曲直,一概逮捕拘系,用刑逼取口供;甚至刁民自己知道所告不实,暗中逃到远方,致使被告之人长期拘禁而案件不能结案,官司不敢分别审理,平民受害尤其严重。实在担心各处也有这种弊病,请严加禁止。都察院议论说:赵敔说得有道理,应当行文各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员,今后巡按所属地方时,务必先询问考察官员的贤能与否,实地访查事情的虚实,不许逞威肆暴,一概凌辱。这样贤能与否才大概能够分别,诉讼也可以因此减少。皇帝同意了。免除四川拖欠的银课二千四百五十七两有余。当时采矿场已经关闭,但应缴纳的年度定额还差一半没有达到数目。户部请求等到重新开采时追缴补足。皇帝说:“免除。” 壬戌日,云南都指挥佥事吴敏年老多病,命他的孙子吴铎代替吴敏原职,任云南中卫指挥使。癸亥日,升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为江西按察司使。赵敔巡按江西,任期将满,正赶上当年旱灾荒歉,户部请求下诏命赵敔赈济,等事情办完后再由他人接任。恰逢赵敔任满九年,请求替代他,而江西军民多次上奏请求留任,于是有了这一任命。仍然赐给敕书,让他完成赈济后回京。命工科给事中王诏查勘牧马草场。甲子日,礼部会同文武群臣,英国公张懋等人上呈《大行慈懿皇太后谥议》,其仪注与天顺六年上呈《孝恭章皇后谥议》相同。谥议说:“臣听说,上天降生圣明君主来主持天下,必定有圣明的皇后在六宫敦厚教化的根源。君主得到圣后,才能成就治理功业;必定有美好的大名流传光耀于万世。史册详细记载,古今都是如此。恭敬地想,大行慈懿皇太后幽闲静穆,端庄专一而诚敬庄重;德行的美好出于天性,礼法仪度的纯正并非依靠保姆教导。因此她承受皇帝的福命,配侍英宗皇帝。六礼举行而名分正当、言辞顺理,阴阳相合而道理得当、内心和谐。她恭敬而诚心,亲自辅佐祭祀八庙;仁慈而孝顺,同时奉养两宫。正因为她具有《关雎》所表现的德风,所以形成了振兴宗族、教化子孙的美好风俗;正因为她有《樛木》所表现的德行,所以致使子孙众多的祥瑞兴盛。美好的德范和柔顺的仪态,内心诚信而外在显达,这就是英宗皇帝始终给予她极其优厚待遇的原因。等到皇上继承帝位,母仪更加彰显;首先竭尽拥立之诚心,继而勤勉发挥保佑之力量。她从未因外戚而私下给予高爵,整治内政则一定要使世道达到太平。德教充溢宫闱,恩惠遍及天下。仰考前代,如帝喾的姜嫄、周文王的太姒、汉代的明德皇后、宋代的章献皇后,本来都可以与她相匹配、相媲美,流传千万年而无穷尽。因此她升遐之日,臣民悲哀痛哭,远近同样悲伤。如果没有美好的称号,凭什么彰明她的德行?臣等谨慎采纳舆论,参照考察礼文,应该由上天赐予谥号“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臣等拜手叩首,谨慎议定。”皇帝阅览完毕,把它交给翰林院官员,命他们撰写谥册文。这天早晨,土星侵犯天囷西边第一颗星。监察御史唐震在家守制期间,出入府县,接受请托并欺取官物,诬陷他人犯罪,被同乡上奏告发。刑部派官员查究此事,所告全部属实。把唐震逮捕到京城,交付监狱,因贪赃被革职为民。唐震是江西新淦县人。

○丙寅,户科给事中李森等言:“近御史谢文祥因劾奏大臣下狱,臣于此窃见陛下有欲杜绝言路之意。夫言路者,朝廷之命脉,其有益于世也大矣。古之帝王,求谏如不及,纳谏如转丸,犹虑善言不至,忠言不闻。又设敢谏之鼓,立诽谤之木,无非开纳谏之门,以广求言之路也。我朝列圣相承,咸用此道。近明诏之颁,亦拳拳以求言纳谏为言。今文祥历任未久,恣其愚戆,论列过情,固宜加罪。但原其初意,不过欲称厥职而已。陛下若因此重遣之,则违前日下诏求谏之意,切恐大臣之中贪暴奸邪、阿谀苟容者自庆淂志,大肆奸恶,谁敢为陛下言哉<▯▯锍-釒>入上曰:“言官湏用公正人,文祥挟私言事,因此罪之,岂是杜绝言路?森等所言无理,本当究问,姑宥之。”○秦王妃王氏薨。妃西安后卫指挥使徽之女,天顺二年册立为秦王妃,至是薨。讣闻,赐祭葬如制。○丁卯,上释衰服,易布翼善冠,布袍腰绖,临朝,仍御西角门。○己巳,升中军带俸都督佥事武忠为都督同知,以忠自陈招诱建州、海西、毛等卫夷虏来贡,及充参将统兵征剿有功也。○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陈鉴、侍读尹直为应天府乡试考试官。○录故吏部尚书王直孙俅为中书舍人。○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金良璥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谢恩,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以恤,不赐宴。其归也,礼部请移文辽东都司宴劳之。○裁革广西兴安县县丞、主簿各一员,以户口消耗故也。○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乞罢,不许。时六科给事中魏元、十三道监察御史胡深等言:「大行慈懿皇太后崩,敕令多官会议陵庙之事。昂因事有难处,当日托病不朝,却在部管事。又本内佥名方,众论未定,则窜身旁视,以为淂计。及睿断已颁,则靦面入朝,恬不知羞。似此不忠不孝之人,难容于有道之世。且昂受济宁知州于静馈女二人,及受西僧劄实巴赂币,乞下法司明正其罪。」诏不问,而昂上奏自辩言:「济宁知州无有所谓于静者,臣因无子娶妾,在景泰间,西僧乞田地实出朝旨,而给事中将臣辱骂,比之犬豕,乞放归田里。」上曰:「言者过寔,朕已置之,卿当尽心职务,不准辞。」○降监察御史谢文祥为直隶南陵县县丞。文祥既下狱,言者论救不已。至是,御史杨琅等复言:「文祥一小臣,不足惜;所惜者朝廷大体。乞霁雷霆之威,曲赐保全,以昭纳谏之羙,作敢之气。」诏:「文祥徇私植党,立心不正,宜寘重罪,姑从轻降。用若更奏扰,皆不宥。」○兵部尚书白圭等奏:陕西镇守等官复报,固原土达满俊等反,半月之间遂有四千余众。况陕西地方诸夷杂处,恐其扇惑结构,为患不细。命镇守太监刘祥、总兵官宁远伯任寿、巡抚都御史陈价会同巡按三司等官计议:协从者设法招抚,首恶者亟行剿捕。○庚午,德王见潾奏:慈懿皇太后崩,诚念抚育深恩,不胜哀恸,乞赴京临送。上复书谕之曰:「淂王奏欲来京赴临致祭送葬,具见孝心。但道里辽远,宜上遵遗诰,免来。惟弟亮之。」○赐广东廉州府知府邢正敕:祖宗时,凡大府知府之任,多有赐敕,然无常例。至是,正将之任,奏廉州密迩珠池,喉襟交阯,近为广西流贼攻陷城邑,生民凋毙,乞照例赐敕,庶易于治,故从之。○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价、总兵官宁远伯任寿奏:六月二十五日会兵征固原反贼满俊等,临敌之际,统兵都指挥邢端退缩不进,又引兵先遁,以致众心溃散,贼势益张,杀伤指挥王震等二百余人,遗失军器不可胜数,事属失机,法当究治。参将刘清、指挥申澄钤束不严,及臣等志识不明,用人不当,亦合有罪。事下兵部覆奏,淂旨:邢端令巡按御逮问,刘清、申澄、任寿、陈价俱停议,戴罪杀贼。○壬申中元节,遣驸马都尉石璟、周景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癸酉。命太监刘祥监督军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佩平虏副将军印,充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充左右参将,统调京营及延绥、宁夏、甘、凉等处军马,共一万三千,征剿固原反贼满俊。先是,兵部已请命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相机抚捕。至是,廷臣会议以为陕西重地,贼渐猖獗,宜别推文武重臣统兵剿灭,以靖地方,故有是命。○浙江按察司佥事吴璘以买盗所窃南京太庙金盆坐累赎杖还职。○乙亥,太宗文皇帝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周景祭,长陵。○遣户部员外郎张赈督饷陕西,以出师讨固原反寇满俊也。○丙子,上大行慈懿皇太后尊谥册宝。

译丙寅日,户科给事中李森等人说:“近来御史谢文祥因为弹劾奏告大臣而被下狱,臣私下由此看出陛下有想杜绝言路的意思。言路是朝廷的命脉,对世人的益处很大。古代帝王求谏唯恐来不及,接受劝谏就像转动弹丸一样迅速,还担心善言不能到达、忠言不能听到。因此又设置敢谏之鼓,树立诽谤之木,无非是打开接受劝谏的门户,广泛寻求言论。我朝历代圣君相承,都采用这条道路。近来颁发的明诏,也反复以求言纳谏为主旨。如今谢文祥任职不久,放纵自己的愚直鲁莽,议论陈列超过事实,固然应当加罪。但推究他的最初意图,不过是想尽到自己的职责罢了。陛下如果因此重重惩处他,就违背前日下诏求谏的本意,臣实在担心大臣中贪婪暴虐、奸邪阿谀、苟且容身的人会暗自庆幸得志,大肆作奸作恶,以后谁还敢向陛下进言呢?”奏疏呈入。皇帝说:“言官必须任用公正之人。谢文祥挟带私情议论政事,因此治他的罪,哪里是杜绝言路?李森等人所说没有道理,本来应当追究审问,姑且宽宥他们。” 秦王妃王氏去世。王妃是西安后卫指挥使徽的女儿,天顺二年册立为秦王妃,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按制度赐祭并安葬。丁卯日,皇帝脱下衰服,改戴布制翼善冠,穿布袍、腰系绖带,临朝,仍然驾临西角门。己巳日,升中军带俸都督佥事武忠为都督同知,因为武忠自行陈述招诱建州、海西、毛等卫的夷虏前来进贡,以及充任参将统兵征讨剿灭有功。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陈鉴、侍读尹直担任应天府乡试考试官。录用已故吏部尚书王直的孙子王俅为中书舍人。朝鲜国王李瑈派遣陪臣金良璥等人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前来朝见并谢恩,朝廷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因为表示体恤,没有赐宴。他们回去时,礼部请求行文辽东都司设宴慰劳。裁撤广西兴安县县丞、主簿各一员,因为户口减少、事务衰耗。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当时六科给事中魏元、十三道监察御史胡深等人说:“大行慈懿皇太后去世,诏令多官会同议论陵寝和宗庙之事。马昂因为事情有难处,当天托病不上朝,却在户部管理事务。又在奏本署名时,众议尚未确定,便躲在旁边观望,把这当作得计。等到皇帝的决断已经颁布,才厚着脸皮入朝,安然自若而不知羞耻。像这样不忠不孝的人,难以容于有道之世。而且马昂接受济宁知州于静馈送的两个女子,又接受西僧劄实巴贿赂的财物,请求交给司法官员查明,依法治罪。”诏令不予追究,但马昂上奏自我辩解说:“济宁知州中没有所谓于静的人;臣因为没有儿子而娶妾,发生在景泰年间;西僧请求田地,确实是出自朝廷旨意,而给事中却辱骂臣,把臣比作犬豕,请求放我回乡。”皇帝说:“言官所说有过实之处,朕已经置之不问;卿应当尽心办理职务,不准辞职。” 降监察御史谢文祥为直隶南陵县县丞。谢文祥下狱以后,进言营救他的人一直不断。到这时,御史杨琅等人又说:“谢文祥只是一个小臣,不值得惋惜;值得惋惜的是朝廷的大体。请求陛下收起雷霆般的威严,曲意加以保全,以彰明采纳劝谏的美德,振作敢于进谏的气概。”诏书说:“谢文祥徇私植党,存心不正,应该置于重罪,姑且从轻降职。如果再有人上奏扰乱,全部不予宽宥。” 兵部尚书白圭等人上奏:陕西镇守等官员再次报告,固原土达满俊等人反叛,半个月内就聚集了四千多人。况且陕西地方各种夷人杂居,恐怕他们煽动迷惑、结党构陷,造成的祸患不小。命镇守太监刘祥、总兵官宁远伯任寿、巡抚都御史陈价会同巡按三司等官员商议:胁从者设法招抚,首恶者立即剿捕。庚午日,德王见潾上奏:慈懿皇太后去世,诚心感念抚育的深恩,悲哀痛苦不能自胜,请求赴京哭临送葬。皇帝回信谕告他说:“德王上奏想来京城哭临、致祭、送葬,可以看出你的孝心。但路途遥远,应当上遵遗诰,免于前来。只是希望弟弟明白。” 赐广东廉州府知府邢正敕书:祖宗时期,凡大府知府赴任,多有赐敕,但并无固定常例。到这时,邢正将要赴任,上奏说廉州府靠近珠池,是交阯的咽喉要地,近来又被广西流贼攻陷城邑,百姓凋零死亡,请求照例赐给敕书,这样或许便于治理,皇帝因此同意。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价、总兵官宁远伯任寿上奏:六月二十五日会合军队征讨固原反贼满俊等人,临敌之时,统兵都指挥邢端退缩不前,又带兵先行逃跑,以致军心溃散,贼势更加壮大,杀伤指挥王震等二百多人,遗失的军器数不胜数。这件事属于失误贻误战机,依法应当追究治罪。参将刘清、指挥申澄约束管辖不严,以及我们考虑识见不明、用人不当,也都应当获罪。事情交给兵部复议,得到圣旨:命巡按御史逮捕邢端审问;刘清、申澄、任寿、陈价都暂不议罪,戴罪杀贼。壬申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石璟、周景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祭。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癸酉日。命太监刘祥监督军务,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佩平虏副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充任左右参将,统率调集京营以及延绥、宁夏、甘州、凉州等处军马,共一万三千人,征讨剿灭固原反贼满俊。此前,兵部已经请求命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相机抚谕并捕剿。到这时,廷臣会认为陕西是重要地区,贼势逐渐猖獗,应当另行推举文武重臣统兵剿灭,以使地方安定,因此有此任命。浙江按察司佥事吴璘因买下盗贼所窃取的南京太庙金盆而受牵连,赎刑免杖,恢复原职。乙亥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到长陵祭祀。派户部员外郎张赈督运军饷到陕西,因为要出兵讨伐固原反贼满俊。丙子日,进呈大行慈懿皇太后的尊谥册宝。

是日早,遣英国公张懋等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上亲告几筵。上尊谥册文曰:“维成化四年岁次戊子七月戊午朔十九日丙子,孝子嗣皇帝臣见濡再拜稽首言:臣闻有明哲之君,必有明哲之后,以俪体宸极,表仪宫阃,聿修阴礼,弘助化源。既盛德懿行之难名,岂显号徽称之敢后?厥惟彝典,匪独我家。恭惟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秉心专静,处已齐庄,礼度本于自然,慈爱出于天性。粤自作配皇考,正位椒房,致孝以奉慈闱,竭诚以相宗祀,躬履勤俭,惇行睦雍,慈训谆勤,母仪崇重。顾惟继述之大,实资拥佑之劳,化洽邦家,功存社稷。升遐之日,远迩兴哀,宜荐徽章,用昭懿号。式咨舆议,请命于天。谨奉册宝,上尊谥曰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伏惟圣灵在天,俯垂鉴格,永锡祚胤,茂衍庆禧,亿万斯年,飨祀无极。谨言。”○是日,命营葬事于裕陵左开山破土,遣驸马都尉周景祭告长陵,献陵驸马都尉王增祭告景陵,裕陵修武伯沈煜祭告天寿山并后土之神。○丁丑,赐代府怀仁王第十子名曰仕浚,岷府南渭王嫡长子曰应金□罢。○戊寅,南京六科给事中俞俊等言四事:一、策免大臣。古者遇灾异,必策免大臣。今内外文武大臣,其间盖有怀奸迷国者,缘隙幸进者,尸禄偷安者,乘时射利者,妨贤罔上者,恃才妄作者。求其临大事、决大疑、忧国忧民者,几何人哉?伏愿陛下明,上天遣告之意,察诸大臣之中有如臣等所言者,即时罢黜,选贤而代之,则天谴庶几可释,而天下蒙其福矣。一进用贤能,古者遇灾异,必诏举贤良方正。近年以来,贤正之士或屈在下僚,限于资格而不淂大用者有之,或素有人望而以疾去位者有之。伏愿陛下断自宸衷,有限于资格者进之,素有人望者起之,则天心必顺,而昇平可卜矣。一考察郡县,古者遇灾异,必考察郡县之吏者,盖民心怨抑则天灾流行,由亲民者有以致之也。今之郡县吏或老疾罢敷,或严刑贪赂,甚至稇载金帛,进谒权门。伏愿陛下申饬抚按等官,严加考察,有如臣等所言者,即便逮问,更用循良,则民淂以安其生,而和气应矣。一奖诱直言,古者遇灾异,必诏求直言者,盖以灾异之来应于政事,政事阙失,非直言之民无由达也。方今以言事为职者,举皆畏首畏尾,不复进言,是非不欲言也,势不敢言也。伏愿陛下贷狂直之罪,复已调之臣,开众正之路,塞群枉之门,则和平之福降矣。诏下其章于所司,于是吏部尚书李秉等言:进用贤能,不以资格为限,乃见行例。其言素有人望者起之,无指实姓名,宜行抚按官询访该属地方,其中果有素为人望以疾去位者,明白具奏。考察郡县,则成化五年朝觐在迩,宜候至日照例考察。其策免大臣、奖劝直言二事,则近年以来,大臣中或留或罢,言官中或降谪或召还,累有敕旨,皆非臣下所敢定拟。诏进用贤能、考察郡县准拟,其余已处分者置之。○己卯以上,大行慈懿皇太后尊谥,诏告天下曰:“朕稽古圣君,致隆孝道,固谨于其始,尤严于其终,是以荐徽称,垂永世,实今所当遵用也。惟我皇妣慈懿皇太后,配我皇考英宗睿皇帝,正位坤宫,殆将二纪。逮予绍休圣绪,尊奉母仪,并膺至餋,亦阅五载。懿范仁恩,自家刑国,宜寿年而遽升遐。思罄送往之诚,惟崇媲羙之号,是用博采廷议,于七月十九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恭上尊谥曰: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钦圣睿皇后。”于戏!陵庙祔于先皇,允符天地高厚之配,声名溢于中国,施及日月照临之区。播告迩遐,咸宜知悉。是日宣诏毕,如旧制,置诏于柜,以绳悬之,自承天门上颁下,执事者不恪以致绳断椟毁,御史劾之,有旨皆宥其罪。○监察御史胡靖先巡视南城地方时,正阳门外有杀人者,逃而弗获。靖请究南城委官之罪。上曰:“靖非督捕官乎?如贼不获,期满不许更代。”至是竟不获,都察院请究靖罪。上乃宥之,许代。又请通行巡视御史并锦衣卫,严督官校,密切体访,务在缉获,庶事有归结,死者淂伸。从之。○庚辰,赐从征陕西官军人银一两。○召太监王允中、南京右佥都御史高明各还京。允中、明被命清理盐法,利毙颇见兴革。至是以岁旱河梗,商盐积滞,居民灶户多疫死者,奏言宜加存恤,不宜用法逼迫,恐致激变。且乞令已还京。上曰:「两淮盐法既清理有渐,可俱令还京。」○辛巳,命故锦衣卫达官指挥佥事王阿儿秃从子王□赞袭职。○壬午。上仍素翼善冠,素服要绖,御西角门视事。文武百官素服,乌纱帽,黑角带,朝参俱不鸣钟鼓。是日,通政司始奏事。○下宣城伯卫颍于狱。

译这天早晨,派英国公张懋等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帝亲自到几筵前祭告。皇帝上尊谥的册文说:“成化四年,岁次戊子,七月戊午朔十九日丙子,孝子嗣皇帝臣见濡再拜稽首说:臣听说,有明哲的君主,必有明哲的皇后,来与君主匹配,共居宸极,作为宫中的表率,修明后妃的礼仪,广泛帮助教化的根源。既然盛大的德行美善难以命名,怎么敢把显扬的尊号和美称拖延到后来呢?这本是常典,并非只有我家如此。恭敬地追念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内心专一宁静,处事端庄齐整,礼法仪度出于自然,慈爱之情源自天性。自从嫁给皇考,正位椒房,尽孝奉养太后,竭诚辅佐宗庙祭祀,亲自履行勤俭,笃行和睦雍容,慈爱训诫殷切勤勉,母仪尊崇厚重。回顾继承先业的大事,实在依赖太后的拥护保佑之劳;教化融洽于国家,功绩存留于社稷。升遐之日,远近都为之哀伤,应当进献美好的称号,以彰明懿德尊号。于是征询众议,请示上天。谨奉上册宝,尊谥为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伏望圣灵在天,俯察并降临鉴临,永远赐福于皇室后裔,使庆福茂盛繁衍,亿万年享受祭祀而没有穷尽。谨此陈述。” 这天,命人在裕陵左侧营办葬事,开山破土;派驸马都尉周景到长陵祭告,派献陵驸马都尉王增到景陵祭告,派裕陵修武伯沈煜祭告天寿山和后土之神。丁丑日,赐代府怀仁王第十子名为仕浚,岷府南渭王的嫡长子名为应金【缺字】。戊寅日,南京六科给事中俞俊等上言四件事:第一,策免大臣。古代遇到灾异,必定策免大臣。如今内外文武大臣中,大概有心怀奸邪、迷误国家的,有凭借机会侥幸进用的,有尸位素餐、苟且偷安的,有乘时谋取私利的,有妨害贤能、欺罔皇上的,有依恃才智而妄为的。考察其中能够面对大事、决断重大疑难、忧虑国家和百姓的,能有几人呢?伏愿 陛下明察上天遣降灾异以告诫的意思,考察大臣中如果有像臣等所说的这些人,立即罢免斥退,选用贤能来代替他们,那么上天的谴责或许可以解除,天下也将蒙受福泽。第二,进用贤能。古代遇到灾异,必定下诏举荐贤良方正。近年以来,贤正之士有的屈居下级官职,受资格限制而不能得到重用;有的素来享有声望,却因疾病离职。伏愿陛下出自圣心裁断,提拔受资格限制的人,起用素有声望的人,那么上天的心意必定顺遂,太平盛世也可以预见。第三,考察郡县。古代遇到灾异,必定考察郡县官吏,大概是民心受到怨恨压抑,天灾才会流行,而这是由于亲民的官吏造成的。如今郡县官吏,有的年老多病而不能任事,有的严刑贪赃,甚至满载金帛进谒权贵之家。伏愿陛下申令告诫巡抚、巡按等官,严格加以考察,凡有如臣等所说的,立即逮捕审问,另用奉公守法、善于治理的官吏,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和气也会得到感应。第四,奖诱直言。古代遇到灾异,必定下诏征求直言,因为灾异的到来是对政事的回应,政事有所缺失,不是敢于直言的臣民就无法上达。如今以言事为职的官员,几乎都畏首畏尾,不再进言,并不是不知道是非而不想说,而是形势所迫不敢说。伏愿陛下宽免狂直之臣的罪过,恢复已经调任的臣子,开辟众多正直之士进言的道路,堵塞群小枉曲之人的门路,那么和平的福泽就会降临了。皇帝把这份奏章交给有关部门。于是吏部尚书李秉等说:进用贤能不以资格为限制,这是现行的惯例。至于所说起用素有声望的人,奏章没有指明姓名,应该命巡抚、巡按官访察所属地方,其中果真有素来享有声望而因病离职的人,应明确具奏。关于考察郡县,成化五年朝觐即将到来,应当等到那时按照惯例考察。至于策免大臣、奖劝直言两件事,近年以来,大臣中有留任的、有罢免的,言官中有降职贬谪的、有召还的,屡次都有敕旨,并不是臣下敢于拟定的。于是下诏,进用贤能、考察郡县依照所议办理,其余已经处分的置之不问。己卯日,皇帝以上大行慈懿皇太后的尊谥,诏告天下说:“朕考察古代圣君,他们极力尊崇孝道,本来在开始时就谨慎,尤其在结束时更加严格,所以进献美称,使之流传万世,这正是如今应当遵循的。我皇妣慈懿皇太后,配享我皇考英宗睿皇帝,正位坤宫,将近二十年。等到朕承继圣明事业,尊奉母仪,同时承受至亲的养育,又经过五年。她的美善规范和仁慈恩德,由齐家推及治国,理应长寿却突然升遐。朕想竭尽送别逝者的诚意,只有崇上与先皇匹配的美好尊号,因此广泛采纳廷臣意见,于七月十九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敬上尊谥为: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钦圣睿皇后。”唉!陵墓和宗庙与先皇合葬合祀,确实符合天地高厚相配的道理;声名传播中原,施及日月所照临的地区。应把此事遍告远近,使大家都知道。当天宣诏完毕,按照旧制把诏书放入柜中,用绳悬挂,从承天门上颁下;执事人员不谨慎,以致绳子断裂、柜子毁坏。御史弹劾他们,皇帝下旨全部宽免其罪。监察御史胡靖先前巡视南城地方时,正阳门外发生杀人事件,凶手逃走而没有捕获。胡靖请求追究南城委派官员的罪责。皇帝说:“胡靖难道不是督捕官吗?如果盗贼没有捕获,任期届满也不许更换。”到这时仍未捕获,都察院请求追究胡靖的罪责。皇帝于是宽免他,准许更换。都察院又请求通令巡视御史和锦衣卫,严格督促官校,秘密而周密地访察,务必捕获凶手,使事情有个结局,让死者得到伸冤。皇帝准许了。庚辰日,赏赐随征陕西的官军每人白银一两。召太监王允中、南京右佥都御史高明各自回京。王允中、高明奉命清理盐法,利弊已经有所兴革。到这时,因为年成干旱、河道阻塞,商盐积压,居民和灶户中有许多因疫病死亡的人,他们上奏说应当加以存恤,不应使用法令逼迫,恐怕导致激变;并且请求准许他们回京。皇帝说:“两淮盐法的清理已经逐渐见效,可以一并命令他们回京。” 辛巳日,命已故锦衣卫达官指挥佥事王阿儿秃的侄子王【缺字】赞袭任原职。壬午日。皇帝仍戴素色翼善冠,穿素服、束要绖,在西角门处理政事。文武百官穿素服,戴乌纱帽,束黑角带,入朝参见都不鸣钟鼓。这天,通政司开始奏事。把宣城伯卫颍关进都察院监狱。

颍为辽东总兵官,引疾还京。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劾其镇守边方,虏寇犯边,既不能剿御,俘囚越狱,又不能追防。及闻寇党侵掠之谋,遂兴托疾避难之计,乞正其罪,以戒将来。命下都察院究治。○宥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李侃等罪,革职御史李杰讦奏侃诸违法事,刑科给事中萧彦庄等往按之,淂侃违例准佥都司首领皂隶,妄委都指挥刘源清理军伍,擅杖都指挥宫端,滥罚犯人银两公用,及荐举属官不避亲故数事,上之。山西都指挥使朱忠,布政使丘陵俱坐累,上以侃等无赃私,俱宥之。○癸未,赐江西吉安府知府许聪敕。聪将之任,上言:“吉安地方虽广,而耕作之田甚少;生齿虽繁,而财谷之利未殷。文人贤士固多,而强宗豪右亦不少。或互相争斗,或彼此侵渔,嚚讼大兴,刁风益肆。近则投词状于司府,日有八九百;远则致勘合于省台,岁有三四千。往往连逮人众,少不下数十,多或至百千。其间负固不服者,经年行提不出;恃顽变诈者,累岁问理不结。良善被其枉害,小民不淂安生。况赋役浩繁,路当冲要,且遭饥荒之年。若非请敕权宜处置,则法欲立而职有窒碍,志欲行而事有掣肘。望其兴利除害,弭灾安民,难矣!”吏部为言于上,特赐以敕。○国子监祭酒邢让言:南北两监教官,俱府州县学教官升用。近者在外教官已蒙激劝,惟两监教官不预。臣等先曾具题,吏部议令科举出身满考者许考验升用,荐举等项出身者不预,未免事体不一,人心懈怠。况各官亦曾在外任职,多历年所,今若再待九年,衰老必矣。乞敕吏部查照旧例,不分出身,但有学行超越,教有明效,曾经考满者,量加升擢,以励贤能。仍委两京堂上官,若有所知,从公荐举,一体取用,庶几事体均一,而人各知所勉励矣。上下其章于所司。○乙酉,擢进士林正、魏景钊、徐完、叶荣、杨溥、李钊、张岫、钱山、王浩、徐英、马震、郑昱、薛为学、张玉、吴禋、邹儒;监生李鉴、王汉俱为试监察御史,正浙江道;景钊江西道;完、荣俱湖广道;溥、钊、岫、山俱河南道;浩山东道;英山西道;震四川道;昱、为学、玉俱云南道;禋南京河南道;儒南京四川道;鉴、汉俱陕西道。○丙戌,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言:翰林院所属四夷馆教习译写番字,事虽轻而干系重。凡朝廷颁下抚谕四夷、诰敕及各处番文,若译写不精,或名物不对,非惟于夷情有失,且于国体有损。今在馆人员固多新者志不专,一年深者业或荒疏,若不预为作兴,岂不临期误事?今将合行事宜条具以闻:一,教习番译全凭教师先时,每馆有三四员,或五六员,即今事故数多,惟回回馆见有教师四员,其余多缺。今宜于达达、女直、西番三馆文书繁冗,各设教师三员;百夷等三馆各设教师二员,令提督本馆郎中等官推访,不容滥举。一,译字官升迁俱有常例。自景泰年来,因序班王琼等善楷书,取入内阁写诰敕、揭帖,九年考满皆淂越次升授。其同类不由此升者,反怨淹滞,怠于番译。今后不许取入内阁贴写,设或用人贴写至考满升授,止循常例,庶使人无舍此慕彼之心,本业可精矣。一,永乐年间俱于监生、举人内选取译字,以此凡遇开科不妨入试,许写番字于卷后,以别提调官将三场卷封进内阁,委官考试中否,仍送科场照依批语去取。近年译字人员俱系民间子弟,仍前考试事有未当。既开幸门以示人,孰不假此出身?其间固有文学宜在中列者,而人亦概视为侥幸,贤否混淆,亦复何益?今后子弟入馆俱令专习本业,如有志科举者,宜如科场例告试,不必仍写番字送内阁,如此庶习译者不必习举而分其志,中举者不必兼译损其名,译书科目两无所误。若系监生、举人选充者,仍如前例。从之。○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奏:近光禄寺遣人于街方市物,不复计直,概以势取。虽称赴官领钞,未必皆淂纵有淂者,钞皆破烂而不可用。负贩者不幸遇之,辄号呼痛哭,如劫掠然。臣惟国家富有四海,凡光禄寺所供用者,既有天下州郡岁办之额,又有上林苑监进纳之数,自昔皆足于用,今何不然?若非宫掖之间宣索过额,必是供应之人侵渔。伏望陛下念京师根本之地,悯生民负贩之难,自今上供之数务从节约,严饬供应之人不许侵渔。及令光禄寺每季内府预支银钱,收贮在寺,遇有市买差,各署公正官支领,率人依时估值两平交易。如仍前强夺,许巡城御史访察治罪。<▯▯锍-釒>入,上纳其言,命户部议行。户部以银两国用所需不宜轻动,惟钱钞并行,祖宗定法,请二者兼用,仍委给事中御史各一人监临估计扣数关给。如有前毙,一治以法,从之。○夜,东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自外屏东南行至天苑。

译卫颍任辽东总兵官,因称病回京。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弹劾他,说他镇守边地时,敌寇侵犯边境,既不能剿灭抵御,俘虏又越狱,也不能追捕防范;等听闻贼寇将要侵掠的谋划后,便兴起借口疾病来逃避灾难的计策,请求判正他的罪,以警戒后来。皇帝命令下交都察院审究治罪。宽免山西巡抚右佥都御史李侃等人的罪。革职御史李杰揭发奏报李侃的多项违法之事,刑科给事中萧彦庄等前往查办,查得李侃违反常例,准许佥都司首领和皂隶,擅自委派都指挥刘源清理军伍,擅自杖打都指挥宫端,滥罚犯人的银两作为公用,以及荐举属官不避亲友故旧等数事,并上报皇帝。山西都指挥使朱忠、布政使丘陵也受到牵连。皇帝认为李侃等没有贪赃营私,便一并宽免他们。癸未日,赐江西吉安府知府许聪敕书。许聪将要赴任时,上奏说:“吉安地方虽然广大,但适于耕作的田地很少;人口虽然繁多,但财粮收益并不丰厚。文人贤士固然很多,强宗豪右也不少。有的彼此争斗,有的互相侵夺,喧闹的诉讼大为兴起,刁悍的风气更加放纵。近处向司、府投递词状,每天有八九百件;远处向省台送达勘合,每年有三四千件。往往牵连逮捕很多人,少则不下几十,多则有时达到百人、千人。其中负恃顽抗不服的,经过多年行文提解也不能到案;依仗顽强而变诈的,累年审理仍不能结案。善良百姓受到枉害,小民不能安生。何况赋役繁多,地处交通要冲,又遭逢饥荒之年。如果不请赐敕书,准许根据实际情况权宜处置,那么想立法却有职权上的阻碍,想施行志向却有事务上的牵制。希望我兴利除害、平息灾祸、安定百姓,实在困难啊!”吏部把这番话奏告皇帝,皇帝特意赐给他敕书。国子监祭酒邢让说:南北两监的教官,都是由府、州、县学的教官升任。近来外地教官已经蒙受激励,唯独两监教官不在其列。臣等先前曾具题,吏部议定,科举出身且考核期满的人准许考验后升用,荐举等途径出身的人不在其列,未免制度不一致,使人心懈怠。况且各位官员也曾在外任职,经历多年,如今如果再等九年,必然衰老。请求敕令吏部查照旧例,不分出身,只要学问品行优异、教学有明显成效、曾经考核期满的,酌情加以升擢,以激励贤能。仍委托两京堂上官,如果有所了解,便公正荐举,一体选用,这样或许制度可以统一,人人也知道应当勉励自己。皇帝把这份奏章下交有关部门。乙酉日,提拔进士林正、魏景钊、徐完、叶荣、杨溥、李钊、张岫、钱山、王浩、徐英、马震、郑昱、薛为学、张玉、吴禋、邹儒;监生李鉴、王汉一并任试监察御史:林正任浙江道,魏景钊任江西道,徐完、叶荣任湖广道,杨溥、李钊、张岫、钱山任河南道,王浩任山东道,徐英任山西道,马震任四川道,郑昱、薛为学、张玉任云南道,吴禋任南京河南道,邹儒任南京四川道,李鉴、王汉任陕西道。丙戌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说:翰林院所属四夷馆教习翻译、书写番字,事情虽然轻微,但关系重大。凡朝廷颁给四夷的抚谕、诰敕以及各处的番文,如果翻译书写不精确,或者名称、事物不相合,不仅会对夷情有所失误,而且会损害国家体面。如今馆中人员大多是新进者,志向不专一;任职一年以上的人,学业又可能荒疏。如果不预先加以振作,难道不会到期限时耽误事情吗?现将应办事项逐条陈述如下:一,教习番译全靠教师从前指导。过去每馆有三四名,或五六名,如今因事故缺员很多,只有回回馆现有教师四名,其余多有缺额。现在应当因达达、女直、西番三馆文书繁多,各设教师三名;百夷等三馆各设教师二名,命提督本馆的郎中等官推举访求,不许滥举。一,译字官的升迁都有常例。自景泰年间以来,因为序班王琼等人擅长楷书,被选入内阁书写诰敕、揭帖,九年考核期满都得到越级升授。同类人员中不由此途径升迁的,反而怨恨滞留,怠于学习番译。今后不许调入内阁贴写;即使因用人而调去贴写,考核期满也只按照常例升授。这样或许能使人没有舍弃本业而羡慕他业的心,本业也可以精通。一,永乐年间,都是从监生、举人中选取译字人员,因此凡遇开科考试,并不妨碍他们入试;准许在试卷后书写番字,以便区别。提调官把三场试卷封好送入内阁,委派官员考察是否合格,仍送回科场,依照批语取舍。近年译字人员都是民间子弟,仍按以前的方式考试,事情并不妥当。既然开了可以侥幸出身的门路来示人,谁不借此求取出身?其中固然有文学才学应当列入中等以上的人,但人们也一概把他们看作侥幸取得出身,贤能与否混杂不清,又有什么益处?今后民间子弟进入四夷馆,都命令专门学习本业;如果有志于科举,应当按照科场的规例告试,不必再书写番字送入内阁。这样或许学习翻译的人不必学习科举而分散志向,中举的人也不必兼习翻译而损害名声,翻译和科举两方面都不会耽误。如果是从监生、举人中选充的,仍按前例办理。皇帝听从了。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上奏:近来光禄寺派人到街市购买物品,不再计算价值,一概凭势力强取。虽然名义上说是到官府领取钞钱,但未必都能领到;即使有领到的,钞票也都破烂不能使用。挑担贩卖的商民不幸遇到这种事,往往号哭痛哭,如同遭到劫掠。臣想,国家富有四海,光禄寺所供应的物品,既有天下州郡每年办理的定额,又有上林苑监进纳的数目,自古以来都足够使用,如今为什么不行呢?如果不是宫中索取超过定额,必定是供应人员侵吞掠夺。伏望陛下顾念京师是根本之地,怜悯百姓贩运的艰难,从今以后上供数额务必节约,严格告诫供应人员不许侵夺。并且命光禄寺每季由内府预先拨给银钱,收存在寺中;遇到采买差事,由各署公正官支领,带领人员按照当时估定的公平价格交易。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强夺,准许巡城御史访察治罪。这份奏疏上呈后,皇帝采纳了意见,命户部议定施行。户部认为银两是国家所需,不宜轻易动用,只有钱和钞并行,才符合祖宗定法,请求二者一并使用;仍委派给事中、御史各一人临场监督估价,按数发给。如果有以前的弊病,一律依法治罪。皇帝准许了。夜间,东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有光,从外屏向东南运行到天苑。

○丁亥,命南京右军都督府同知吴良子鉴代父原职,锦衣卫指挥使。○提督四川军务兵部尚书程信等奏,分守贵州迤西参将署都督佥事郭贵,老耄无为,遣领兵开通河道,不能督军集事,乞革其参将,令闲住。永宁宣抚奢贵,一介土官,乃能率兵开通运河,抵巢斩获贼首,乞特降玺书奖谕,量给赏赉。从之。○毛怜女直都指挥塔哈等,建州左等卫女直都指挥重羊,女直指挥阿隆哈等,各来朝。贡马及貂皮,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以国恤免宴,其归也,礼部请移文辽东都司宴劳之。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七成化四年八月戊子朔,袭封衍圣公孔弘绪以先圣庙御制碑亭修造毕,奉表谢恩。○己丑,刑部奏,以办事进士丘俊等与见任官一体佥书,问刑候半年,满日遇缺于本部选用,从之。○庚寅,襄城伯李瑾平四川山都掌,还京。命仍领五军营军马。○升兵科左给事中陈钺为光禄寺少卿。○改南京大理寺右少卿夏时正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以丁母忧起复也。○癸巳辰刻京师地震有声○甲午,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泰、翰林院侍读彭华,为顺天府乡试考试官,赐宴于顺天府。○吏部左侍郎崔恭乞致仕,不许。○下怀柔伯施鉴,于都察院狱有锦衣卫校尉随内官领挽青车、□曼红细车将出城,道遇鉴前呵不避,鉴怒,杖三十。锦衣逻卒执其行杖者送浙江道治罪,因奏逮鉴下狱,坐赎杖还爵,诏免赎,停禄三月。○夜月犯房宿南第二星○丙申,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言:「南京今岁亢旱无收,来春米值必至腾贵。乞令南京各卫官军于来年春季,俟浙江等布政司直隶苏、松诸府运粮至日,免其脚价、筛晒之费,就于水次兑支正粮。三月所省耗米,令俱送纳应天府预备仓,待青黄不接之时,平值粜卖,以苏民困。所卖钱银,仍候秋成籴米上仓。」事下户部,以为宜行南京户部会同仪等详加斟酌,果于军民有益,即听施行。从之。○丁酉,孝慈高皇后忌辰,奉先殿行祭礼。驸马都尉赵辉承命祭,孝陵。○释奠先师孔子,遣吏部尚书李秉行礼。以国恤,免传制。○升临清卫指挥同知李章为山东署都指挥佥事,守备沂州地方。○戊戌祭太社 太稷○己亥,礼部覆奏国子监祭酒邢让所言学政事宜:其一,谓永乐间,监生以病告归者,病已得复监;正统间,因而放还为民。自是宁旅死不敢归,有足悯者。今宜定例,监生病满三月,保验不诬,许令还乡。一年之内复监,不作坐堂月日;若踰一年之外,仍在为民之例。其二,旧制,监生岁一简选,其有事故复监,年深者未经选过,不淂拨历,殊为淹滞。今宜定例,每岁二次会官简选,庶便于拨历,不至淹滞。从之。○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孔儒上言四事:一、任辅臣。本朝不设丞相,内阁之官乃相职也。必精择其人而用之,既用之必信任之,使幸臣不淂以夺其权,小人不淂以挠其职。清闲之宴,时赐召对,政治淂失,人材贤否,生民利病,皆咨访而行之。一、纳谏言。近来言事之臣率被降谪,谏臣杜口,以言为讳。伏望师大禹之下拜,昌言法成汤之不吝改过,言切而理直,言必嘉纳之,识寡而词拙者亦优容之。其以言降调者,悉复其官,则言路不塞而公道昭明。一、节财用。近年以来,元宵、端阳之节,宫闱燕闲之戏,浮屠不时之赏,寺塔无益之修,所费不资,虽给于内帑,皆出于民财。国以民为本,民以财为命,剥民以奉君,尤割肉以充腹。唐太宗之言不可不思也。伏望存心爱民,务行节俭,使财不妄费,民淂<▯宀十见>苏。一、罢泛贡。国家贡赋已有常制,近年内官在外者多取方物、食品作贡,其于上贡者不过十之三四,而为私馈者乃有六七。采造之费,转运之劳,皆民财力不胜其苦。伏望一切停罢。上命所司看详,釆其可行者行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祥卒。祥广东东筦县人,举进士,授南京礼科给事中。以父丧起复,改吏科。以言事调山西蒲州判官。天顺改元,赦还,进擢礼科都给事中。未几,陛南京太仆少卿。以母忧起复,改顺天府丞,迁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祥貌修伟,举止疏俊,恒以气节自负。在延绥颇留心边事,然南人畏寒,不乐久处边地。屡上封事,乞休致,不果。后以言官劾之,命致仕。至家数月卒。讣闻,赐祭。祥性坦率,颇通术数,好议论,亦有所见。但在吏部时,以吏部不见擢上<▯▯锍-釒>,诋吏部,世以此短之。○免顺天府通州今年被灾夏税五百八十六石有奇。○辛丑,设顺天府三河县东关、永平府新店、抚宁县西关三递运所。○命燕山左卫带俸指挥使伯颜子讨儿袭职。○命陕西都指挥佥事彭程守备肃州地方。○以旱灾免直隶建德、东流二县无徵秋粮五千七百一十余石,马草七千六百五十余包。

译丁亥日,命南京右军都督府同知吴良的儿子吴鉴代袭父亲原职,任锦衣卫指挥使。提督四川军务兵部尚书程信等上奏,分守贵州迤西的参将、署都督佥事郭贵年老昏聩、没有作为,派他领兵开通河道,不能督率军队完成任务,请求革去他的参将职务,命令闲住。永宁宣抚奢贵只是一个土官,却能率兵开通运河,抵达贼巢并斩获贼首,请求特意降下玺书加以奖谕,酌量给予赏赐。皇帝准许了。毛怜女直都指挥塔哈等、建州左等卫女直都指挥重羊、女直指挥阿隆哈等,各自来朝见。进贡马匹和貂皮,按等级赐给衣服、彩缎等物。因国家有丧事,免去宴请;他们回去时,礼部请求移文辽东都司设宴慰劳。《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六。《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七。成化四年八月戊子朔,袭封衍圣公孔弘绪因先圣庙御制碑亭修造完毕,奉表谢恩。己丑日,刑部奏请:办事进士丘俊等与现任官员一体参与签署文书,审问刑狱,等候半年;期满遇有缺额时,在本部选用。皇帝准许了。庚寅日,襄城伯李瑾平定四川山都掌,回到京城。命令他仍然统领五军营军马。升兵科左给事中陈钺为光禄寺少卿。改任南京大理寺右少卿夏时正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因为他服母丧期满而起复。癸巳日辰时,京师发生地震,并有声响。甲午日,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泰、翰林院侍读彭华担任顺天府乡试考试官,在顺天府赐宴。吏部左侍郎崔恭请求退休,不准许。把怀柔伯施鉴关入都察院监狱。锦衣卫校尉跟随内官牵引青车、【缺字】红细车将要出城时,在路上遇到施鉴,他的前导喝道而施鉴不避让,施鉴发怒,杖打三十下。锦衣卫巡逻士卒把执行杖刑的人抓住,送交浙江道治罪,因而奏请逮捕施鉴下狱,判处赎刑免杖、恢复爵位。皇帝下诏免除赎金,停发俸禄三个月。夜间,月亮犯房宿南第二星。丙申日,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说:“南京今年严重干旱,庄稼没有收成,明年春天米价必定上涨。请求命南京各卫官军在明年春季,等浙江等布政司以及直隶苏州、松江诸府运粮到达时,免除他们的脚价和筛晒费用,就在水边交兑支取正粮。三月所节省的耗米,全部送交应天府预备仓储存,等到青黄不接时,按平价出售,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出售所得的钱银,仍等秋收后买米入仓。”这件事交给户部,户部认为应由南京户部会同朱仪等详细斟酌,如果确实对军民有益,就听任施行。皇帝准许了。丁酉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驸马都尉赵辉奉命到孝陵祭祀。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吏部尚书李秉主持礼仪。因国家有丧事,免去传制。升临清卫指挥同知李章为山东署都指挥佥事,守备沂州地方。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己亥日,礼部复奏国子监祭酒邢让所说的学政事宜:第一,他说,永乐年间,监生因病告假回乡的,病愈后可以恢复监生身份;正统年间,因而将他们放还为民。从此以后,监生宁可客死异乡,也不敢回去,有值得怜悯的地方。如今应制定条例:监生患病满三个月,经保结查验确实不是虚假,准许回乡;一年之内恢复监生身份的,不计入坐堂月日;如果超过一年,仍按作为平民的规定办理。第二,旧制规定监生每年选拔一次;其中因事故恢复监籍的,有些年限已久却从未被选过,不能拨历,实在过于滞留。如今应制定条例,每年由有关官员会同选拔两次,这样便于拨历,不至于滞留。皇帝准许了。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孔儒上言四件事:第一,任用辅臣。本朝不设置丞相,内阁官员实际承担丞相的职务。必须精心选择合适的人任用;任用以后必须信任他们,使幸臣不能夺取他们的权力,小人不能扰乱他们的职务。应在清闲的宴暇时,不时召见他们对答;政治的得失、人才的贤能与否、百姓的利益和疾苦,都向他们咨询后施行。第二,采纳谏言。近来进言论事的臣子大多遭到降职贬谪,谏臣闭口不言,把进言视为忌讳。伏望陛下效法大禹接受进谏时的谦抑,像成汤那样不吝于改过;言辞切直而道理正确的,一定嘉奖采纳;见识少而文辞拙劣的,也加以宽容。凡因进言而被降调的,一律恢复原官,那么进言的道路就不会堵塞,公道也会彰明。第三,节省财用。近年以来,元宵、端阳节日,宫闱闲暇的游乐,佛教僧人的不时赏赐,寺塔无益的修建,所费极多;即使取自内库,也都是出自百姓的财富。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财物为生命,剥取百姓来供奉君主,就像割自己的肉来填充肚子。唐太宗的话不可不思考。伏望存爱民之心,务必实行节俭,使财物不被妄费,百姓得到【缺字】苏。第四,停止泛滥的贡纳。国家的贡赋已有固定制度,近年在外的内官多取地方物产、食品作为贡物,其中上贡的不过十分之三四,而作为私下馈赠的竟有十分之六七。采办制造的费用、转运的劳力,都使百姓的财力无法承受这种苦难。伏望一概停止。皇帝命有关部门查阅详议,采纳其中可行的施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祥去世。卢祥是广东东筦县人,考中进士,授任南京礼科给事中。因父亲去世服丧,起复后改任吏科。因进言论事被调为山西蒲州判官。天顺改元,遇赦回京,升任礼科都给事中。不久,升任南京太仆少卿。因母亲服丧,起复后改任顺天府丞,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卢祥相貌高大俊伟,举止疏放俊逸,常以气节自负。在延绥很留心边防事务,但南方人畏惧寒冷,不喜欢长期处在边地。他多次上密封奏疏,请求退休,没有成功。后来被言官弹劾,命令退休。回到家中几个月便去世。讣告传来,赐祭。卢祥性情坦率,颇通术数,喜欢议论,也有自己的见解。但在吏部任职时,因为吏部没有提拔他,便上奏诋毁吏部,世人因此认为这是他的缺点。免除顺天府通州今年遭灾地区的夏税五百八十六石有余。辛丑日,设置顺天府三河县东关、永平府新店、抚宁县西关三处递运所。命燕山左卫带俸指挥使伯颜子讨儿袭任原职。命陕西都指挥佥事彭程守备肃州地方。因旱灾,免除直隶建德、东流二县无法征收的秋粮五千七百一十余石、马草七千六百五十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