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

译○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右都御史朱英等上奏：广西思恩府土官知府岑鐩呈报，田州府知府岑溥被他的头目黄明纠集众人想要杀害，于是出走躲避到本府。黄明大肆屠杀掠夺，境内发生骚乱。臣等会同镇守太监、总兵商议，调左参将马义、都指挥同知谢宁、左布政使沈敬等率军抚剿。黄明被恩城州知州岑钦擒获，他的族属也全部诛杀，其余党众溃散。请求酌量升迁赏赐马义等，并下敕嘉奖岑鐩、岑钦，以劝勉有功之人。此事交给兵部复奏，皇帝同意。○己亥，赐韩府已故辅国将军徵銴的夫人种氏食米，每年三十石。○庚子，因为将要出师征讨虏人，命户部右侍郎阎本、郎中马孝祖在狭西督理军饷。孝祖是内阁学士刘珝妻子的兄长。○辛丑黎明时，月亮侵犯罚星。○免除凤阳等卫去年夏税麦六万七千九百八十余石、秋粮米四千九百三十三石。凤阳等府夏税麦十九万零八百九十石，秋粮米十三万九千九百一十余石，豆二万六千一十余石，草三十一万一千四百余包。因为这一年发生水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万八百九十石〕 ○湖广容羙宣抚司和石梁下峒长官司土官宣抚田宝富等，各自派舍人来朝，进贡地方物产，赐给彩缎、纱、绢等物，数量各有差等。○狭西凉州卫菩提等寺番僧都纲南葛藏卜等，洮州卫下答剌等簇生番簇头米牙忽等，各自来朝，进贡马、骆驼、甲胄等物，赐给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壬寅，朵颜等卫知院猛克塞儿、都督脱脱孛罗等请求心红、红缨、布、鱼网等物，命礼部按照应当给予的数额发给。○命宣府副总兵江山、游击将军阎斌、大同参将周玺、游击将军李镐、偏头关分守都指挥支玉、宁夏总兵官神英、靖虏固原参将田广、甘肃副总兵康永、协副总兵李俊、狭西署都督同知白□各自率领所部边兵，共三万人，前往延绥听从调遣、杀贼。当时采纳汪直、王越等人的意见，因为延绥东路清水营等处屡次报告虏势非常猖獗，恐怕中路、西路不能没有警报。此前只议定命令大同、宣府等处边兵一万人去协助京军，恐怕兵力少而敌势强，请求增加调兵前往。皇帝同意。○癸卯，升吏部左侍郎黄镐为南京户部尚书。○赐朝鲜国庆贺正旦的陪臣金永需等宴席，并赐金织衣、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丁未，宁王奠培送他的女儿玉山郡主的丧柩出城，巡按御史和三司将此事上报，事情交给礼部，礼部以违背条例复奏。皇帝赐敕书告诫晓谕他。○戊申，赐弘修净戒、悟法辅教、阐范善应、灌顶圆妙、西天佛子、大国师班卓儿、藏卜等八人诰敕。○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越上奏：近来因选取供西征的马一万六千四百匹以外，京营官马只剩八千八百余匹，其中还有很多患病瘦弱、不堪使用的，请求命兵部从民间每四户出一匹马中选取二万匹，供军队骑乘操练，以备紧急调用。○皇帝同意。○兵科给事中孙博提出几件事：一，应汇编前代贤君所接受的劝谏奏章，以备皇帝阅览；一，命法司大臣刊布历朝施行的条例，使其与律令相辅而并行；一，命各布政司分巡官、各府知府，每到年初就开具属吏的考语册，报送巡按御史，以等待考核。其中有偏袒徇私、不公正的，逐级加重降职罢黜和治罪；一，东西二厂缉事旗校，多数罗织细小过失来中伤大臣。旗校本是服役之徒，大臣却负有辅弼重任，怎么能相信旗校，反而认为他们胜过大臣？即使他们所访查的都属实，也不是好事；一，有时失实，所造成的损害很多，请求严加禁止革除；一，铸钱折抵俸禄，以节省京储，供给边饷；一，命通州军士陆路运输粮食进京，以节省水运的劳苦。奏章送入后，皇帝说：“孙博不懂事体，他所陈述的都是空泛之辞，本应追究治罪，姑且宽恕他。”当时汪直听说孙博的奏章涉及西厂之事，十分愤怒，召孙博当面责问，又上奏请求命他记功并带他一同前往。众人都替孙博感到危险。○己酉，升鸿胪寺左少卿李瑢为南京鸿胪寺卿，调右寺丞左宣到南京。○免除山东济南府去年秋粮米一万六千一百五十余石、草二万八千三百余束、运司盐课二万六千八百六十余引；济南卫所秋粮米一千二百八十八石，也因这一年发生水灾。○命令修葺泗海武庄公耿再成的坟墓。先前因修葺开国初年功臣的坟墓而没有顾及耿再成，到这时他的曾孙俊提出此事，于是命礼部发文给南京工部修缮。○庚戌，升狭西右布政使盛颙、广西右布政使车宁，都为本司左布政使；广东按察使严洤为湖广右布政使。○户部大臣上奏：近几年全国连续遭受水旱灾害，公私都很困乏，加上按年例支出的国用、边储，以及调发军马的供给，全都从百姓那里设法筹办，所需数额一天天增加，财力一天天困竭。

译如今太仓现存银不到三十万两，即使全部用尽，也不足以供给边储一年之用，何况又因灾害免除赋税很多，恐怕会误了国家的财政计划。谨慎地分条提出应办事项：一，出售盐课以扩大储蓄。各边开中时，商人为了储存盐货、换取利益，多不办理常股盐，因此常股盐积存很多。现在不妨不按常例办理，从两淮存积盐中酌量出售一十万引，再从常股盐中抽出二十万引改作存积盐，每引定价银一两三钱；本部派官员会同巡盐御史召集商人报卖，所得银两解送户部，转发太仓收贮，以备支用。二，清理船料以革除奸弊。各处钞关每年大约收钞二千四百余万贯，近年委任的官员多方作弊，以致钞数达不到原额。除金沙洲仍留在当地支用，以及临清等关解送京城的外，扬州、苏杭、九江等处暂将今年夏季至明年春季应收的船料，按每二贯钞折收银一分，按季解送户部，以备边用。三，折纳绢价以便利百姓。浙江、江西解纳的官绢大多粗劣单薄而不堪使用，大概是因为主管官府不收本色，和粮长、大户串通高价收银，却用低价买来不堪用的绢交纳官府；小民受到侵害，朝廷也得不到实际可用之物。如今内库现存的绢足够使用，除嘉兴、衢州二府所纳的合格绢照旧征收本色外，杭州等九府、南昌等十三府历来因多次被挑选退回，几年来都未办完，应该从成化十六年以后，每绢一匹折银八钱解送户部，另行储存，用于折抵俸禄。一，筹措粮储以备救荒。在外各府州县的阴阳、僧道、医官，按例从额设的阴阳、僧道、医生中保举任用；各都布按三司的承差、知印，则按例从农民中选充。近来大多是富家子弟请托补任，本部先前因赈济缺粮，多次上奏让人纳米补任，颇有成效；事情办完后按例停止。今后如阴阳、僧道、医官有缺额，应命令在缺粮的地方纳米二百二十石或银一百两，承差、知印纳米一百八十石或银八十两；这些银两由官府买粮备用，并将其人送吏部，免予考核而入选，或在当地依次参补。二，减少征派以使百姓得到休息。钦天监历日用纸，计算要用二百余万。每年派山东、河南、山西三布政司以及北直隶各府州县承办，连年荒歉，采买十分艰难。如今全国审问刑狱的衙门，每个囚人缴纸一分，另外因投批、倒文而罚缴的还很多。今后免除囚人缴纳，连同七等纸只收绵纸，按十分计算，酌量保留二分。按察司一年五十万，布政司理问所一十六万，用来代替三个布政司每年缴纳钦天监历日纸，免除民间买纸缴纳。福建、狭西、浙江等地距离京城较远的问刑衙门，囚人等所缴纸张也保留二分作公用。其余按照都御史张王□赞奏准的事例，每民纸一分折收银一钱，官纸折银三钱，都发给缺粮州县备用。直隶州县也依照此例施行。奏入后，命令绢仍按旧制办理，其余都准许按照议案施行。○旌表孝子侯英等三人、烈妇李氏，以及节妇尹氏等七人。侯英是直隶开州人，由进士出身，任按察司佥事。他的弟弟侯侃是儒学生。母亲去世后，兄弟二人在墓旁搭庐守墓，有数千只白鹭聚集在墓上。当时同州还有张鼎，也是在学生身份；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有白鸠、白兔驯顺亲近的奇异现象。朝廷都旌表他们的门，题为“孝行”。李氏是山西朔州卫军王干的妻子。王干战死后，李氏痛哭了一整天，最终自缢而死。旌表她的门，题为“贞烈”。尹氏是扬州府通州百姓孙昕的妻子；李氏是肃宁县百姓任敬的妻子；张氏是四川青神县人，户部郎中、赠都察院右都御史余祥的妾，也是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余子俊的母亲；杨氏是成都府百姓乾道的妻子；沈氏是浙江海盐县百姓葛衡的妻子；朱氏是河南陈留县百姓荔权的妻子；任氏是狭西陇西县百姓韩承禄的妻子。她们都在年轻时丈夫去世，守节没有污点。都旌表她们的门，题为“贞节”。○升鸿胪寺掌管寺务的礼部右侍郎施纯为本部尚书，仍掌管寺务。施纯辞谢请求免除。诏书说：“卿勤勉谨慎、老成持重，熟悉通达寺务，特意升任前职，不准辞免。” ○斩杀建州夷人哈速等五人，将郎秃等七十四人发往两广、福建编入戍军。哈速等人听从太监汪直的招抚，入朝进贡，走到海州时，看到人马向东行进，觉得情况异常，于是惊疑逃跑。押送他们的人追赶，被他们杀死。官军袭击并捕获了他们，押送到京城后审理定案。皇帝认为哈速等五人的情节和罪行严重，命令斩首；其余人免死，但严加防护，全部发往远方戍守。《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成化十六年二月初一日辛亥，下诏天下凡有学校孔子庙庭的地方，所有经过门前的人都必须下马。这是听从监生虎臣的建议。升福建布政司右参议刘观为广西右布政使，升狭西右参政鲁能为本司右布政使，升广东按察司副使闵圭为本司按察使。礼部右侍郎周洪谟请求让他的儿子周汝端入国子监做监生，朝廷同意了。癸丑日，下诏每年给已故靖远伯王添的儿子王宪禄米一百石，以供养他的家人。甲寅日，升户部郎中裴慧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升严州府知府朱暟为福建右参政，升监察御史李瑢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范瑾等上奏：今年正月间，虏贼聚集大军在窑子沟等地，屡次侵犯边境，于是派游击将军李镐率兵前往抵御。不久又约西路参将卢钦在双庙山等地截击他们的归路，范瑾等则整顿军队作为援军。后来，李镐的军队在傅家岭遇到敌人，交战多次并击败敌军，共擒获、斩杀虏贼十人，缴获马十三匹。卢钦的军队也在窑子沟多次击败虏众，斩首二十八级，缴获马四十匹，以及弓、刀和军器四百九十多件。虏贼逃走了。皇上认为镇守等官能够预先谋划、协力杀敌，便下敕奖赏并嘉勉他们。沈王佶焞厌恶潞州知州蒋容违逆自己，便上奏说蒋容欺侮自己、违法等事。派官员审查后，发现这些都是诬告，并查出蒋容的下属中有个叫金荣的人，是金荣从中挑拨的缘故。于是下敕告诫沈王，并因金荣罪重，杖责后发往辽东戍守；又因蒋容和沈王已经结有仇怨，将蒋容调任潼川州。乙卯日，重新任命按察司佥事江孟纶到浙江任职，任命侯恂到山东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