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三

译“现在朕对于道，必定要探究其中精微深奥的内涵；对于法，必定要参究其制定施行的详细情况；对于所谓名与实，必定要考察三代为何凭借二者相互配合而达到治理，以及汉、唐、宋为何不能像三代那样相互配合而治理。这样，或许可以明确取舍，登上天下和谐安乐的境界。诸位生员博学古今，出仕而承担当世任用，必定已经明白这些道理了。你们各自尽心回答，不要简略，不要泛泛而谈。朕将采纳并施行你们的意见。” ○命都指挥佥事徐文守备浑源城。○庚寅日，赐唐府新野王弥镉的第五弟名为弥鈘。○辛卯日，皇帝亲自阅览举人所作的策论，赐王华等二百九十八人为进士及第，分别授予出身。○评定大同征战将士的功劳并予以升迁赏赐；监督军务太监汪直、总兵官平虏将军太子太傅保国公朱永、提督军务太子太保威宁伯兼左都御史王越等人，分别升赏有差。此前，汪直等人上奏：二月初八日，敌寇从海东山等墩进入边境劫掠，臣等部署官军截击追杀，追到黑石崖等处，生擒敌寇十人，斩首一百一十三级，缴获马七百二十九匹、器械六千二百余件。皇帝命令下敕书奖赏他们。升报捷的锦衣卫指挥使汪钰为都指挥同知，升指挥同知王时为都指挥佥事，升正千户朱暟为指挥同知；朱暟是朱永的儿子。到这时，又俘获敌人献上，兵部评定功劳：汪直每年加食米三百石；朱永永远世袭公爵；王越加升为太子太傅，每年增加禄米四百石，其中本色三百石、折色一百石，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统领五军营军队，提督团营操练，并荫其一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领神枪太监傅德每年加食米十二石；镇守大同太监韦正准许其子弟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监丞孙胜、陆訚，奉御邹玉各升一级。右参将都督佥事李俊升为署都督同知，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马俊实授都督佥事，左参将都指挥同知周玺升为都指挥使，副总兵都指挥使江山升为署都督佥事，纪功御史刘璧升为按察司副使，督运粮储户部郎中孙中升为布政司右参政，儧运粮储按察司副使张文昭、布政司右参议傅允各升俸一级。” 其余将士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二员名，都分别从优升赏。共使用白银一万九千两、绢二千匹、布一万四千一百余匹。巡抚左副都御史孙洪，以及总兵等官右都督范瑾、都督同知孙钺、都督佥事卢钦、朱鉴，因为此前曾经贻误战机，命令等御史勘查上报后再处分。旧制规定，内臣升到太监便没有可以再升的品秩，只能增加食米，每年十二石为一级；汪直竟一下增加到三百石，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汪直倚仗宠信，喜欢邀功，暗中玩弄兵权，一时之间贪婪冒进、邪曲妄为之徒争相依附他，献计献策，唯恐赶不上。边境稍有警情，便唆使守将夸大上报，兴师动众，几乎没有一个月停止；王越等人尤其善于设计奸谋，每次出兵，必定要求内官中掌权者和近侍随行，让他们的家人、弟弟、侄子挟持其势同往；有功便依靠他们来弥补掩饰，有败便借他们来遮盖；有时稍有斩获，就夸大功劳以图升赏。因此得到金紫服饰、掌管禁军、担任侍卫、占据交通要地的人比比皆是，甚至还有编造谣言、制造事端、妨碍废弛政务的。这次献上的十名俘虏，都是年老幼小、衰弱不堪的人，却把这当作奇功；其他事情大多也都类似。负责记功的人只是听命行事，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话。至于升迁赏赐十分优厚，办事官员心里知道其中不实，也不敢再复核。先是建州之役，接着是威宁海子之役，又有大同所报的三次大捷，实际上是在边境开启了三次大祸。从此边境没有安宁的日子，士兵战马疲惫困顿，粮饷运输耗尽，公库和私人积蓄都被耗空，边民深受荼毒，其中惨状不忍言说；武官品阶泛滥，也多得无法记载，已经不再是祖宗朝的旧状了。○壬辰日，在礼部宴请进士，命襄城侯李瑾负责侍宴。○癸巳日，赐状元王华朝服、冠带，各进士钞票五锭。○甲午日，状元王华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黄昏时刻，木星进入鬼宿，侵犯西南星。○乙未日，户部议覆清理河东盐课员外郎袁江所奏事项：第一，河东运司每年办理盐课三十万四千引，客商尚未支取的有四百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余引，现存只有一百二十五万一千八百余引，所缺还很多，按每年计算，要到成化二十八年才能补完。而且盐池周围一百二十余里，所产盐料多得难以计算；额设盐户共一万七千五百四十八丁，每丁每年办理三十五引，应从今年开始督促一并缴纳，每年可以得到六十一万四千一百余引，不出几年便能全部补完。就行盐地区而言，河东狭窄，两淮广大，何况汝宁等府淮盐很少运到，百姓大多缺盐缺食，而这些地方距离河东不远，请求命令汝宁、南阳二府永远作为河东行盐地区。第一，河东自成化四年起发出的引目而尚未缴到运司的有一百四万八千二百四十道，其中有拖欠十余年的，也有拖欠五七年的；运司官吏不遵照条例开报查究，使各商得以借名贩运，致使盐法不能施行。应下令河东运司将应缴引目按季度向有关部门开报。第一，陕西西安府城内属于河东运司行盐地区，但都、布、按三司官吏所食盐却在灵州关领取；况且西安到河东水陆交通都便利，到灵州却崎岖难行，应准许三司官吏所食之盐改由河东关支取。第一，河东以及解州东西二场的盐课每年都有盈余，本司官吏却不据实上报，应移文巡盐御史依法查问。

译第一，盐池空闲地的芦苇等草，应令本司酌情划分给各州县灶丁分区采集堆积，以备覆盖盐堆使用；如有浸烂，仍令按数赔偿。第一，河东每年办理盐三十万四千引，只应由灶丁八千七百七十余丁承担；按原额设定的数量计算，每丁缴纳三十五引足数之外，尚有八千七百七十余丁。官吏相互勾结收受贿赂，隐瞒不报；又查知往年挑盐用的竹＜▯▯差＞，每＜▯▯差＞装盐二十五斤，每四担作为一引，近年又增加十斤，按四担计算应有二引多，却仍只按一引计算。像这样的弊端不容易一一列举，应移文巡盐御史查问；仍应令运司不得像以前那样故意使用大蒫巧取民财。第一，运司每年办理盐课三十万四千引，需用草九万七百余束；从成化十年至十六年，共剩余草三百六十六万三千八百余束，支用销耗以后，现存只有一十二万余束。而官吏以及盐甲人等，将草折收银物中饱私囊，造成草料大量亏损，应一并查问；亏损的数目仍令其归还官府。第一，运司每年额外重捞样料，以及王府所支取的盐，竟巧立名目，玩弄盐法，劳累百姓，应查勘额外私捞以及侵盗的数目，查问清楚，置于重典惩处。议案送上后，皇帝同意了。○赐给内官陈显定兴县庄地三百九十顷八十三亩。○升锦衣卫镇抚司掌司事指挥同知季成为指挥使，仍掌管司事。季成起初与指挥同知朱远一同任事，职位在朱远之上。到这时，朱远因大同之功升为指挥使，所以季成也一并升迁。○改任上林苑监录事汪宪为锦衣卫试百户，带俸任职。汪宪先前以医官身份跟随总兵官朱永，因朱永得以与汪直相通，于是有了这一任命。○丙申日，分守辽阳副总兵韩斌上奏：“建州三卫的残余贼众逃散而陷于困境，托夷酋哈哈尚前往朝廷申诉，请求赐予抚慰晓谕，允许他们照旧朝贡。” 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认为：“建州各夷，自永乐年间设立卫所、授予官职，本来是用羁縻之策来屏蔽边境。如今他们却违犯顺命，以致兴师问罪，本来确实不容诛赦。但王者不以中原法令治理夷狄，如今他们既然势穷而悔过，应当允许他们改过自新。”皇帝不准许。○丁酉日，户部因查盘陕西边境粮草被侵盗、亏折数目很多，请求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罪责。诏令参政刘潺等和巡按御史查究治罪；巡抚都御史程宗已经丁忧，也拟定罪责；贾俊停发俸禄三个月。○加授新宁伯谭祐为太子太保。此前，命谭祐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到这时，改命王越掌管，所以特意加授谭祐这一职衔。○命通州卫带俸都指挥使王震的儿子王辅代替父亲原来的职务，任本卫指挥使。山西行都司已故都指挥佥事周珍的儿子周怀袭任父亲原来的职务，任大同后卫指挥使。○命都督同知白全统领官军五千人，修筑上林苑海子的围墙。○申时，太阳红得像赭石。○戊戌日，授第一甲进士王华为翰林院修撰，黄珣、张天瑞为编修，其余进士分别送往各衙门办事。○太监怀恩传达奉行圣旨，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戴缙为右都御史，右佥都御史屠滽为左佥都御史。○设立山西平虏卫。太监汪直上奏：大同地方从威远城经过老军营、奶河堡直到老营堡，沿途都是道路要害，应在其间修筑两座城，设置一个卫，调拨官军分别防守。同意了。○己亥日，调任巡抚河南都御史秦纮到宣府，巡抚宣府郭镗到大同，巡抚大同孙洪到河南。○升右都督范瑾为左都督，升都督同知孙钺为右都督；都督佥事卢钦、朱鉴都升为都督同知。范瑾等人都是大同守将，因贻误战机而戴罪任职。后来太监汪直等人出兵报捷，把他们的功劳上报，认为应当升迁赏赐；皇帝下旨，等核实他们的功劳和罪过后再议定。到这时汪直返回，说他们的情节和罪责值得怜悯，请求记录他们的功劳，皇帝命令他们都升一级。○庚子日，下诏大同、宣府、延绥、宁夏、甘凉、辽东沿边管理墩台的官员，每人每月加发米五斗；边内守墩的官军，每人每月发米三斗。因旱灾，免除山西潞州及潞城县、直隶宁山卫去年秋粮子粒二万九千八十余石、草四万八千五百九十余束。○赏赐辽东界岭口、白石店斩杀敌寇而受伤的官军银两、绢帛，数量各有不同。○黄昏时刻，木星侵犯鬼宿的积尸气。○辛丑日，免除直隶、凤阳、徐州等府州县以及淮安等卫所去年秋粮子粒，共一十四万九千二百四十石有余；免除草二十四万二千九百包有余，因为发生了水灾。○工部左侍郎蒯祥去世。蒯祥是直隶吴县人，以木工起家，隶属于工部，精通木工技艺。自正统年间以来，凡是各种营造工程，蒯祥没有不参与的。因长期积累劳绩，历任营缮所丞、太仆少卿、工部左、右侍郎，享受正二品俸禄；又因考满升俸一级。蒯祥为人恭敬谨慎、周详诚实，虽身居显贵，仍不改变俭朴作风。他平常出入从未乘坐肩舆，年老以后还亲自拿着寻引指挥工役，劳作不衰。到这时在任上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赐祭葬，按例办理。○癸卯日，礼部上奏：二月初十日，南京及江北四府、山东兖州、河南开封等府州县同时发生地震，并有声响；房屋摇动，人心惊恐。礼部上奏说：考察传记，地震波及千里，便有大灾；又说春季发生地震，年成凶歉，二月发生地震，便有水灾。如今地震波及的地方不止千里，何况凤阳、南京都是祖宗的根本之地，是宗庙社稷所在，关系尤其重大。请求下令各地守臣，清理冤屈，存恤孤儿寡妇；有利的事情一定兴办，有害的事情一定革除，务必施行德政恩泽，以消除灾异。又必须广泛储蓄，节省费用，以防备凶年；疏浚河渠，修筑堤坝，以防水患，不要只是从事空文。皇帝同意了。○命王昕为锦衣卫百户。王昕是王越的儿子，因王越的荫功授予官职，当时刚满八岁。《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四。成化十七年夏四月乙巳朔，祭祀太庙。○派内官祭祀司□土□八黾□之神。○左春坊左中允周经请求回乡省亲，准许了。○丙午日，命都察院右都御史戴缙在经筵侍班。○丁未日，掌管太医院事务的左通政蒋宗武请求将原籍的官地作为产业，准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