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宪宗实录十一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4–47 段

○丙辰,兵部尚书王竑言:“两广三司官来贺万寿圣节,各官皆熟知两广山川险易、贼情虚实,其间必有定见,宜令开陈灭贼安民筹策,及各举骁勇智谋将官以闻。”于是广东布政司右参议王英、按察司副使邝彦誉等共言:“广东地方自永乐、宣德以来,素称殷富,间有土贼随剿随灭,不为大害。自正统十四年黄萧餋作耗,调发广西土兵征剿,因见民物繁富而武备不修,自此始于近界劫掠,然不过五六十人,或百余人,迹其来俱自浔、梧过境,而所掠财物即于浔州河下货卖,守备官军受其货贿,纵之,以致贼徒日众,遂至千百成群,越境攻围府城县治。比遣总兵官颜彪、都御史叶盛等统领汉达官军前来征剿,未能成功,遽奏班师,军犹未回,边报以至。广东虽有副总兵欧信督军拒贼,贼众军少,不能抵敌。况今各处民穷财尽,军疲气馁,兼以赏罚不明,人不效力,欲复调兵,恐难猝至,而粮草军需亦未易办。臣等以为宜于地方要害处修立屯堡,选文武官之骁勇公正者分地守御,操习官军民壮,设法剿捕,有获功者即行升赏。然地方广阔,宜令总兵官范信统兵于高、廉、雷一路往来截杀,委备倭都督佥事张通暂充参将,领兵于广州城以北,自三江口至封川县一带水路堤备,遇警二将各统游兵、民快两路夹攻,则广西之贼不敢越过广东之界。又仍请申明失陷城池、失机误事之律,凡今后守土官军有仍前怠事失职者,悉置重典,使其畏罪奋勇,则地方得人以守矣。今都指挥之中难得全才,请于短中求长,智谋骁勇堪任领军出战有如都指挥佥事安福徐宁者,历练老成,堪任守备地有如都指挥佥事姜铭、安姚英者。如此之人,亦可量才擢用,以当一面之寄。广西右布政使熊炼、按察副使袁凯亦言:「宣德间,总兵官山云号令严肃,贼不敢犯。以后总兵者岁非其人,以致贼势滋蔓,越度广东地界,虏掠得志。天顺间虽命总兵颜彪等前往征剿,不能成功,遽奏班师。贼因蔑视官军,转肆猖獗。」窃惟广西地势险恶,非十四五万官军压境,不足以搜其巢穴。□八乞问命大臣威望明信者为总兵,调湖广土兵,合两广土官狼兵,刻期俱至梧州会兵,运策先剿在外贼巢。至八月会兵大藤峡,绝其粮道,则贼将自困矣。今广西都指挥之中可任者,孙麟、孙震、葛宗荫。事下兵部覆奏,以为两广方面官所言,皆御寇安民之策,宜令所司议行。其所举都指挥,亦宜随其所长,量才擢用。其广东备倭都督佥事张通,亦令充参将守地方,就令都指挥姜铭安代通备倭。○复设京卫武学时,武学废久已。刑科给事中金绅请复设,以育将才。宜遴选有学之士,授以学官,令五府各卫自指挥以上应袭子弟入学,讲读《武武经》,讨论古今为将胜败之迹。每月朔,总兵及兵部尚书、侍郎下学考试,以励勤怠。诏议行之。于是以太平侯张軏旧第为武学,以南京国子监助教阎禹锡为国子监监丞掌学事。禹锡先任国监丞,以言事调徽州府经历,又改南京国子监助教。至是,吏部言其老成熟,监规可用,遂复其官。驿诏用之。○改陕西关内道为关西道,易印与之。○镇守通州都指挥同知陈逵擅鞫窃盗,用刑不当,为刑部所劾,诏令自陈,逵输服,宥之。○巡按山西监察御史艾福奏黜老疾庸懦不谨官,太原府通判冯顺等八十员。○丁巳,兵科给事中孙敬等奏:「臣等俱四川人,见本处地方盗贼生发,攻劫州县,居民惊惶,不能安业。虽有都御史汪浩巡抚其地,须仗朝廷恩威,方能济事。况浩以本处方面擢用,人心恃旧,不无依违,乞赐浩敕重其委任,俾三司官员勿得违抗。贼盗可抚则抚,可捕则捕,一应军民利病,听其便宜处置,庶可靖地方。」上从其言,敕浩曰:「四川贼寇不听招抚,愈加猖獗,皆由本处官员因循怠惰,不肯同心协力,以致滋蔓。尔宜申严法令,振作人心,其有逡巡畏缩、推奸避事者,自都布按三司而下,悉听尔拏问,失误事机者,以军法从事,然后奏闻。尔受朝廷倭任务,须尽心竭力,公其举措,使人皆效力,则贼平可期。如或处事乖方,重贻地方患害,则罪有所归。贼平之后,即将此敕缴回。」○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陈泰奏黜叙州、夔州、重庆三府老疾庸懦不谨官,知府杨德敷等六十八员。○戊午,命都督佥事孙广协同抚宁伯朱永,掌右军都督府事。○湖广会同县吏陈三清等十有四人逃入山岗,纠合贼首苗虫虾等作乱,其党苗金虎捕送军前,巡抚都御史王俭以闻。上付法司议拟诛之。己未,礼部奏冬至节例赐百官宴,请命光禄寺治具。上命给节钱钞免宴。祖宗以来,凡遇圣节、正旦、冬至,皆赐群臣宴,官卑禄薄者给以钞免宴,谓之节钱,俾均惠其家属。自正统以来,内臣用事者畏侍宴久立,遂罢宴,皆给以钞,因而成例。

译○丙辰日,兵部尚书王竑说:“两广三司官员前来庆贺万寿圣节,各位官员都熟悉两广山川险易、贼情虚实,其中必定有确定的见解,应当命令他们陈述消灭贼寇、安定百姓的谋略,以及分别举荐骁勇有智谋的将官,上报朝廷。” 于是广东布政司右参议王英、按察司副使邝彦誉等共同说:“广东地方自永乐、宣德以来,一向号称富庶,偶尔有土贼,随即剿灭,未造成大害。自正统十四年黄萧养作乱,调发广西土兵征讨,因为看到当地百姓财物丰盛而武备不修,从此土贼开始在近界劫掠,但不过五六十人,或一百多人。查考他们来时,都从浔州、梧州经过,而所掠财物立即在浔州河下出售。守备官军接受他们的货贿,放纵他们,致使贼徒日渐增多,终于达到成百上千人结群,越过边境攻打围困府、县城治。近来派总兵官颜彪、都御史叶盛等统领汉军、达军前来征剿,未能成功,仓促上奏请求班师;军队还没有回来,边境的警报已经传到。广东虽然有副总兵欧信督军拒敌,但贼多兵少,不能抵挡。何况如今各处百姓贫困、财物耗尽,军队疲惫、士气低落,又加上赏罚不明,人人不肯出力。想要再次调兵,恐怕难以立即到达,粮草和军需也不容易筹办。臣等认为,应当在地方险要处修建屯堡,选拔文武官中勇敢公正的人分地守御,训练官军和民壮,设法剿捕;有捕获贼寇立功的,立即升迁赏赐。但地方广大,应命总兵官范信统率军队在高州、廉州、雷州一线往来截击,委任备倭都督佥事张通暂代参将,领兵在广州城以北、从三江口到封川县一带的水路加强防备。遇到警报时,两位将领各自统领游兵、民快,从两路夹击,这样广西的贼寇就不敢越过广东边界。还请重新申明失陷城池、贻误战机误事的法律,今后凡守土官军仍像从前一样怠慢职守、玩忽职事的,一律处以重刑,使他们畏惧罪责而奋勇作战,这样地方就能得到合适的人守卫了。如今都指挥中难以找到全才,只能在短处中求长处。像都指挥佥事、安福人徐宁这样有智谋、勇猛,能够担当领兵出战;像都指挥佥事姜铭、安人姚英这样历练老成,能够担当守备地方。这类人也可以根据才能提拔任用,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广西右布政使熊炼、按察副使袁凯也说:‘宣德年间,总兵官山云号令严肃,贼寇不敢侵犯。后来历任总兵往往不是合适的人,致使贼势蔓延,越过广东地界,抢掠得逞。天顺年间虽命总兵颜彪等前往征剿,却不能成功,仓促上奏班师。贼寇因此轻视官军,转而更加肆意猖獗。臣私下认为,广西地势险恶,如果没有十四五万官军压近边境,不足以搜捕他们的巢穴。□八请求询问,任命有威望、能取信于人的大臣为总兵,调发湖广土兵,会合两广土官的狼兵,限定日期一同到梧州会师,运筹谋划,先剿灭外部的贼巢。到八月在大藤峡会师,断绝他们的粮道,那么贼寇将会自行陷入困境。如今广西都指挥中可以任用的,有孙麟、孙震、葛宗荫。”事情交给兵部复奏,兵部认为两广方面官员所说的都是御敌安民的策略,应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他们所举荐的都指挥,也应根据各自长处,量才提拔任用。至于广东备倭都督佥事张通,也命他充任参将守卫地方,并令都指挥姜铭、安姚英代替张通担任备倭官。○恢复设置京卫武学。当时武学已经废止很久了。刑科给事中金绅请求恢复设置武学,以培养将领人才。应选拔有学问的人,授予学官之职,命五府各卫自指挥以上官员中应当承袭的子弟入学,讲读《武经》,讨论古今将领取胜或失败的事迹。每月初一,总兵以及兵部尚书、侍郎到学校考试,以此勉励勤奋、惩戒懈怠。下诏议定施行。于是以太平侯张軏的旧宅作为武学,任命南京国子监助教阎禹锡为国子监监丞,掌管学校事务。阎禹锡先前任国子监丞,因上书论事调任徽州府经历,后来又改任南京国子监助教。到这时,吏部说他年老成熟,熟悉监规,可以任用,于是恢复他的原职。传递诏书任用他。○改陕西关内道为关西道,换发印信给它。○镇守通州都指挥同知陈逵擅自审讯窃盗,使用刑罚不当,被刑部弹劾。下诏令他自陈,陈逵认罪服输,皇帝宽赦了他。○巡按山西监察御史艾福上奏,黜退年老、有病、庸碌、懦弱、不谨慎的官员,太原府通判冯顺等八十人。○丁巳日,兵科给事中孙敬等上奏:“臣等都是四川人,看到本地盗贼兴起,攻打劫掠州县,居民惊恐,不能安居从业。虽然有都御史汪浩巡抚那里,但必须依靠朝廷的恩威才能办成事情。何况汪浩是从本地方面官员中提拔的,人心依仗旧交,不能没有观望和违抗之处。请赐给汪浩敕书,加重他的任用,使三司官员不得违抗。贼盗可以安抚的就安抚,可以捕捉的就捕捉;一切军民的利弊,都听凭他相机处置,希望这样可以平定地方。”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话,敕谕汪浩说:“四川贼寇不听招抚,反而更加猖獗,都是由于本地官员因循懈怠,不肯同心协力,以致贼势蔓延。你应申明并严厉执行法令,振作人心;其中有迟疑退缩、畏惧退避、推诿奸诈、逃避事务的人,从都、布、按三司以下,都听凭你拘捕审问;贻误战机的,按军法处置,然后上奏。你接受朝廷的倭任务,必须尽心竭力,公正施政,使人人都尽力,那么平定贼寇就可以期待。如果处理事情违背方正之道,严重给地方再次带来祸害,那么罪责就有归属。贼寇平定以后,立即把这道敕书缴回。” ○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陈泰上奏,黜退叙州、夔州、重庆三府年老、有病、庸碌、懦弱、不谨慎的官员,知府杨德敷等六十八人。○戊午日,命都督佥事孙广协同抚宁伯朱永,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湖广会同县吏陈三清等十四人逃入山中,纠集贼首苗虫虾等作乱;他们的同党苗金虎被捕送到军前,巡抚都御史王俭把此事上报。皇帝交给司法部门议定拟处死刑。己未日,礼部上奏,按冬至节的惯例应赏赐百官宴席,请命令光禄寺准备筵席。皇帝命令发给节钱钞,免除宴席。自祖宗以来,每逢圣节、正旦、冬至,都赏赐群臣宴席;官职低、俸禄薄的人发给钞币,免除宴席,称为节钱,使他们的家属也能均沾恩惠。自正统以来,掌权的内臣害怕侍宴时间长、久立,于是停止宴会,都发给钞币,后来便形成惯例。

○命大同管操都指挥张瑛守备朔州城,焦谦守备大同右卫城,袁整守备威远城,范斌守备左卫城,孙铎守备浑源城,邓刚守备马邑城,以总兵官彰武伯杨信荐也。○庚申,升中书舍人薛胤为尚宝司丞。○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言:刑部郎中孙瑷、陈鸿渐、梅伦,兵部郎何宜,工部主事宋瑛,皆□廉洁端方,拙于谋身,安分侯命,不为当道所知,毅然求退,乞敕吏部量加显擢,以奖恬退,庶可以激士气回淳风。又言:学校人才所出,而近年开四十岁以上及纳马等例,多至万余。昔唐德宗欲授献瓜果者以官,陆贽谏曰:“恐特士皆曰:吾以忘躯命而获官,此以进瓜果而获官,是以躯命同于瓜果矣。”臣恐举人相谓曰:“彼以纳马入监,吾以明经入监,是以明经同于纳马矣。”乞加分别录用,不至溷淆。诏下其奏于所司。辛酉,虏骑犯天城,地方总兵官彰武伯杨信遣兵追剿不及,以闻。敕信等严为守御。○壬戌,赐韩府镇国将军范墑第三子名曰徵鈲,第四子名曰徵鎒。镇国将军范阶庶子名曰徵錖。○以明日冬至节遣驸马都尉薛桓、周景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祀。○遣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癸亥冬至节,上诣奉先殿,英宗皇帝几筵,慈懿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毕,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慈懿皇太后,皇太后俱免命妇朝贺。○乙丑,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曹英奏:「四川贼寇生发,虽有给事中童轩、司务朱贵奉敕抚谕,尚未宁靖。况今保宁等府、汉州、什邡等州县,并三水关等处,各报强贼千百成群,攻破县治,放囚劫库,杀掳军民,搜掠财畜。知县刘宣等亦为所害。又兼松潘等处番蛮不靖,其原调贵州守备官军三千员名,乞勿听其取回,俟中外竹□地方宁靖,然后发遣。」事下兵部覆奏,从之。○丙寅,南京六科给事中王徽等言二事:一曰明刑罚以正朝纲。臣等切惟人主之治天下者,在明号令,修纪纲。号令行,纲纪振,由人主操赏罚之柄也。苟赏罚不明,则号令不行,欲求天下之治,难矣。伏惟皇上嗣登大宝,初遵先帝遗命,册立皇后,盖以继承宗祀为重。岂意贼臣牛玉大肆奸欺,横贪贿赂,朦胧进退,其意欲固宠于内,檀权于外,包藏祸心,深不可测。幸赖陛下圣明,废退吴氏,盖亦出于不得已也。然遇此大变,处此非常,朝野腾諠,中外骇听。以为吴氏既退,则牛玉之罪必万死无疑矣。今不意牛玉得放南京,全首领。夫牛玉故违先帝之命,其罪当死一也;谋立皇后,其罪当死二也;欺侮陛下,其罪当死三也;使陛下员废后之名,其罪当死四也。凡此四不韪者,人臣之大恶,而牛玉兼有之。明正典刑,枭首街市,以明号令,以正纪纲,可也。今乃将牛玉轻放者,臣等知陛下用心仁慈,不忍加刑也。

译○命大同管操都指挥张瑛守备朔州城,焦谦守备大同右卫城,袁整守备威远城,范斌守备左卫城,孙铎守备浑源城,邓刚守备马邑城,这是因为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的推荐。○庚申日,升中书舍人薛胤为尚宝司丞。○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说:刑部郎中孙瑷、陈鸿渐、梅伦,兵部郎中何宜,工部主事宋瑛,都□廉洁正直,却不善于谋求自身进身,安守本分等待命运,不被当权者所知,毅然请求退职。请敕令吏部根据情况加以显著提拔,以奖励恬淡退让之人,希望可以激励士气、挽回淳厚的风气。他又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而近年实行准许四十岁以上者入学以及纳马等规定,人数多达一万多人。从前唐德宗想授给进献瓜果的人官职,陆贽劝谏说:“恐怕特别选拔的士人都会说:我因为不惜性命而获得官职,他却因为进献瓜果而获得官职,这就把性命同瓜果等同了。”臣担心举人会相互说:“他因为纳马进入国子监,我因为通晓经学进入国子监,这就把明经同纳马等同了。”请加以区别分别录用,不要造成混杂。下诏把他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辛酉日,虏骑侵犯天城,地方总兵官彰武伯杨信派兵追剿,没有追上,把情况上报。敕令杨信等严加守御。○壬戌日,赐给韩府镇国将军范墑的第三子名字为徵鈲,第四子名字为徵鎒。镇国将军范阶的庶子名字为徵錖。○因明日是冬至节,派驸马都尉薛桓、周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同祭祀。○派遣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癸亥日冬至节,皇帝到奉先殿、英宗皇帝几筵、慈懿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出而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慈懿皇太后、皇太后都免除命妇朝贺。○乙丑日,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曹英上奏:“四川贼寇兴起,虽然有给事中童轩、司务朱贵奉敕前去抚谕,但地方仍未安定。何况如今保宁等府、汉州、什邡等州县以及三水关等处,都报告说强贼成百上千地结群,攻破县治,释放囚犯、抢劫府库,杀害掳掠军民,搜刮财物牲畜。知县刘宣等也被他们杀害。又加上松潘等处番蛮不安定,原先调来的贵州守备官军三千员名,请不要听任他们调回,等到中外竹□地方安定后,再行发遣。”事情交给兵部复奏,皇帝听从了。○丙寅日,南京六科给事中王徽等陈述两件事:第一,明确刑罚以端正朝廷纲纪。臣等深切认为,君主治理天下,在于明确号令、整修纲纪。号令能够执行,纲纪能够振作,是因为君主掌握着赏罚的权柄。如果赏罚不明,号令就不能执行,想求天下太平,就困难了。臣等恭敬地想到,皇上继承大位之初,首先遵照先帝遗命册立皇后,是把继承宗庙祭祀看得最重要。哪里料到奸贼牛玉大肆奸诈欺骗,横行贪污受贿,蒙蔽上意而任免官员,他的意图是要在宫内巩固宠信,在宫外专擅权力,包藏的祸心深不可测。幸亏陛下圣明,废黜退处吴氏,这也是出于不得已。然而遇到这样的大变,处在这种非常情势中,朝廷内外议论沸腾,中外听闻都震惊。人们认为吴氏既已退废,那么牛玉的罪行必定万死难赎。如今没料到牛玉竟被放到南京,还保全了性命。牛玉故意违背先帝命令,这是应当处死的第一条罪;谋划册立皇后,这是应当处死的第二条罪;欺侮陛下,这是应当处死的第三条罪;使陛下蒙受废后的名声,这是应当处死的第四条罪。这四项无道的行为,都是臣下的大恶,而牛玉兼而有之。明确依照法典处刑,在街市斩首示众,以彰明号令、端正纲纪,是可以的。如今却把牛玉轻轻放过,臣等知道是陛下心怀仁慈,不忍加刑。”

书曰:“刑期无刑,辟以止辟。”今陛下不忍杀一牛玉,则今后侍陛下左右者,恣肆无所劝惩,天下之人谓陛下好行姑息,诚恐号令自此不行,纪纲自此不振。然臣等非欲启陛下好杀之心,亦非与牛玉素有睚眦也,但为朝廷号令纪纲惜耳。然奸臣之恶,固所当诛,而内阁大臣不能无罪。且册立皇后,将以奉承宗祀,表正六宫,辅助君德,母仪天下,岂有居内阁者如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恝然不加之意哉?方牛玉肆奸之初,婚礼尚未成也,掌礼之官畏其权势而阿附;及牛玉事发之后,王法不可恕也,执法之官念其旧情而苟容。李贤等坐视成败,不出一言,其初不言者,是党牛玉也;其后不言者,是畏牛玉之后,复有如牛玉者而祸己也。党恶欺君,莫此为甚。伏望陛下刚毅明断,即将牛玉明正典刑,枭首示众。仍将李贤等明正其罪,以警方来。如此则号令斯行,纪纲斯正,中国服义,外夷畏威矣。二曰鉴往事以防后患。臣等切惟人主之治天下,不贵于能处患,而贵于能防患。夫患已成而后处之,处之虽善,亦未免忧烦,朝廷惊骇,中外亏才□员,国体贻笑后世。患未萌而先防之,防之惟谨,则自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朝廷无事,君臣同休。仰惟皇上嗣登大宝,精意图治,屡颁诏书,大开言路。臣等已于今年四月内陈言五事,内一言保全内官,正欲陛下防患于未萌也。处置之道未闻,而牛玉之祸果作。然既往者不可谏,方来者尤当谨。陛下勿谓牛玉之后再无牛玉也。臣等不敢远引汉唐故事,请以目击之事为陛下言之。正统末年,王振专权,使先帝远播宗社几危,其祸己惨。天顺年间,曹吉祥专权,举兵焚阙,欲危宗社,其祸尤烈。今日牛玉专权,谋立皇后,欺侮陛下,其祸尤为非常,是皆贻笑四夷,取议万世者也。当时朝廷以为王振之后必再无有如王振者矣,岂意曹吉祥复兴?曹吉祥之后必再无有如曹吉祥者矣,岂意牛玉复作?自兹以往,若再不以牛玉为鉴,而思所以预防之,安知后日之祸不有甚于牛玉者哉?然预防之道,非欲使之远去左右也,亦不过三事而已。一不许内官与国政,二不许外官与内官私相交结,三不许内官弟侄在外任事并置立产业。然此三事非臣等一己之见,实太祖高皇帝成法也。《诗》曰:“不愆不忌,率由旧章。”陛下果能行之,非惟国家之福,亦内官之福也。臣等披沥肝胆为陛下明言之。自古内官贤良者万无一人,无事之时似为谨慎,一闻国政便作奸欺。彼如闻陛下将用某人也,必先卖之以为己功。闻陛下将行某事也,必先泄之以张己势,人望日归,威权日盛,而内官之祸起矣。此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内官与闻国政者,此也。内官侍奉陛下,未免朝夕在于左右,文武大臣不知廉耻者,多与之交结,有馈以金宝珠玉,加以婢膝奴颜者,内官便以为贤能,朝夕在陛下左右,称羙之;有正大不阿,不行私谒者,内官便以为不贤,朝夕在陛下左右,谗谤之。陛下天纵圣明,固不为惑,日加浸润,未免致疑。称美者骤跻显位,谗谤者久居下僚,怨不归于内官而归于朝廷,恩不归于朝廷而归于内官,贿赂日行,威权日盛,而内官之祸起矣。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外官与内官交纳者,此也。内官弟侄人等授职任事,倚势为非,聚奸餋恶,家人百数,赀货万余,田连千顷,马系千疋,内官因有此家产,所以贪婪无厌,奸弊多端,身虽在内,心实在外,内外相通,而祸乱所由起矣。此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内官弟侄在外管事,并置立家产者,此也。陛下果能鉴彼三人于既往,行此三事于方今,则祸乱自然不作,灾害自然不生;倘或不然,则祸起萧墙,患生肘腋,深有不可测者矣。然臣等今日之所言,乃众人之所讳,臣等虽愚,亦知避祸,但受恩朝廷,无以为报,居官言路,不可茍容。若陛下能行而无疑,臣等虽死而无悔,惟陛下听察之。奏上,诏曰:「牛玉坏大婚礼,众人无预,朝廷已有处分,徽等不知情实,妄言要誉,希求进用,令吏部俱调官远方。」于是徽等俱调州判官:徽普安州,王渊茂州,朱宽潼川州,李翔宁州,李钧绥德州。奏草盖钧笔云。○起复翰林院编修刘健,检讨张颐纂修实录。健等至京,乞终制,不许。○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孙显宗卒,礼部为请祭葬。上命与之,显宗会昌侯继宗之弟也。○庚午,户科给事中童轩等奏:「四川腹里贼盗,虽蒙招抚,然面从心异,乍服乍叛。

译《尚书》说:“施刑的目的,是达到不再施刑;设置刑罚,是为了阻止犯罪。” 如今陛下不忍杀掉一个牛玉,那么今后侍奉在陛下身边的人就会放纵肆行,没有什么可以劝善惩恶;天下人会说陛下喜欢姑息迁就,实在恐怕从此号令不能执行,纲纪不能振作。然而臣等并不是想引发陛下嗜杀的心,也不是和牛玉素来有个人仇怨,只是替朝廷的号令纲纪感到痛惜罢了。奸臣的罪恶本来就应当诛杀,而内阁大臣也不能说没有罪。况且册立皇后,是为了奉承宗庙祭祀,表率端正六宫,辅助君德,成为天下母仪,哪里有身居内阁的人,竟像越国人看秦国人肥瘦一样,漠然不加理会呢?当牛玉开始肆意作奸时,婚礼还没有完成,掌管礼仪的官员畏惧他的权势而阿谀依附;到牛玉事情败露以后,王法本不可宽恕,执法官员却念及旧情而姑息容忍。李贤等人坐看事情成败,不发一言。他们开始时不说话,是结党附和牛玉;后来不说话,是害怕牛玉之后又出现像牛玉一样的人而给自己带来祸害。结党作恶、欺骗君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恳请陛下刚毅明断,立即将牛玉依法明正典刑,斩首示众;仍将李贤等人的罪行依法明正,以警戒后来。这样号令就会执行,纲纪就会端正,中国人会服从义理,外夷会畏惧威严。” 第二,借鉴往事以防止后患。臣等深切认为,君主治理天下,不以能够处理祸患为可贵,而以能够预先防范祸患为可贵。祸患已经形成后才处理,即使处理得好,也免不了忧虑烦扰,朝廷震惊,中外损失人才,国体还会被后世讥笑。祸患尚未萌发时就预先防范,防范得十分谨慎,那么自然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朝廷无事,君臣共同安乐。臣等仰望皇上继承大位后,专心谋求治理,多次颁布诏书,大开言路。臣等今年四月已经陈述五件事,其中一件劝保全内官,正是希望陛下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还没有听到处置的办法,牛玉的祸患果然发生了。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今后的事情尤其应当谨慎。陛下不要以为牛玉之后再不会有牛玉。臣等不敢远引汉、唐的故事,请以亲眼所见的事情来向陛下说明。正统末年,王振专权,使先帝四处奔波,宗社几乎倾危,他造成的祸害已经惨重。天顺年间,曹吉祥专权,发兵焚烧宫阙,想要危害宗社,他造成的祸害更加猛烈。如今牛玉专权,谋划册立皇后,欺侮陛下,他造成的祸害尤其非同寻常,这些事情都将使四夷讥笑、为万世议论。当时朝廷以为王振之后一定不会再有像王振这样的人,哪里料到曹吉祥又兴起?曹吉祥之后一定不会再有像曹吉祥这样的人,哪里料到牛玉又出现?从今以后,如果再不把牛玉作为鉴戒,想办法预先防范,怎么知道后日的祸患不会有超过牛玉的呢?然而预防的方法,不是要把内官调离皇帝左右,也不过三件事而已:一,不许内官参与国政;二,不许外官同内官私下交结;三,不许内官的弟弟、侄子在外任职办事,也不许他们置办产业。这三件事并非臣等个人的意见,实在是太祖高皇帝制定的成法。《诗经》说:“不犯过失,不违禁忌,一概遵循旧有章法。”陛下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这些,不只是国家的福分,也是内官的福分。臣等披露肝胆,把这些话明白告诉陛下。自古以来,内官中贤良的万中无一;没有事情时似乎谨慎,一听到国政便作奸欺骗。他们如果听说陛下将要任用某人,就一定先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把它说成自己的功劳;听说陛下将要实行某事,就一定先泄露出去以扩张自己的势力。人望日益归附,威权日益强盛,内官的祸患就由此兴起了。这就是臣等劝陛下不许内官参与国政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内官侍奉陛下,难免早晚都在左右;文武大臣中不知廉耻的人,往往同他们结交,有的馈赠金宝珠玉,对他们卑躬屈膝、奴颜婢膝,内官便认为这些人贤能,早晚在陛下身边称赞他们;有的正直公正、不阿附、不进行私下拜谒,内官便认为他们不贤,早晚在陛下身边诬谤他们。陛下天性圣明,当然不会被迷惑,但日积月累受到浸润,也难免产生疑心。被称赞的人很快升到显要职位,被诬谤的人长期处在低级僚属的位置;怨恨不归于内官而归于朝廷,恩惠不归于朝廷而归于内官,贿赂日益流行,威权日益强盛,内官的祸患就由此兴起了。这就是臣等劝陛下不许外官同内官交往结纳的原因。内官的弟弟、侄子等人授职办事,倚仗势力为非作歹,聚集奸邪、助长恶行;家人有数百人,财货有一万多,田地相连达千顷,马匹系养达千匹。内官因为拥有这样的家产,所以贪婪无厌、奸弊多端;身体虽然在宫内,心思实际上在宫外,内外相互勾连,祸乱就是由此产生的。这就是臣等劝陛下不许内官的弟弟、侄子在外掌管事务,也不许他们置办家产的原因。陛下如果确实能以过去的那三个人为鉴戒,在今天实行这三件事,那么祸乱自然不会发生,灾害自然不会产生;倘若不是这样,那么祸患从宫墙内部发生,灾难在近身之处产生,就会有深不可测的后果了。然而臣等今天所说的,正是众人所忌讳的事情。臣等虽然愚昧,也知道躲避祸患,但承受朝廷恩德,没有别的办法报答;身居谏官之职,不能苟且容忍。陛下如果能够实行而毫不疑惑,臣等即使死了也没有悔恨,只希望陛下听取并明察。”奏疏呈上后,诏书说:“牛玉败坏大婚礼仪,众人都没有参与,朝廷已经作出处分;王徽等人不了解实情,妄加议论以求取声誉,希望得到进用,命令吏部把他们一并调往远方任职。”于是王徽等人都调任州判官:王徽任普安州判官,王渊任茂州判官,朱宽任潼川州判官,李翔任宁州判官,李钧任绥德州判官。奏疏草稿大概是李钧执笔写的。○起用翰林院编修刘健、检讨张颐,纂修《实录》。刘健等到京后,请求服满父母丧制,不准许。○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孙显宗去世,礼部替他请求祭祀和安葬。皇帝命令照准。孙显宗是会昌侯孙继宗的弟弟。○庚午日,户科给事中童轩等上奏:“四川腹地的盗贼虽然承蒙招抚,但表面服从、内心另有打算,时而归服、时而反叛。

且言:『我等是听抚官,贼谁敢激变?或以给领抚安榜文免帖,背负在身,每下乡村,任意攻劫。军民人等,皆为所制,莫敢谁何。』又有见事势如此,仿傚为恶者,以此贼数愈众,攻劫各州县治,杀虏民财。臣等会议,将诚心听抚复业流民,行令有司加意抚恤。其冥顽不听招抚及仿傚为恶之徒,督令三司等官度量贼情,务在计出万全,奖励官兵,相机擒剿。」奏下兵部覆奏:「以贼既听抚,复聚众为恶,不早督捕,恐为重害。宜请敕四道与阎礼、汪浩、童轩、何洪令,同巡按监察御史及都布按三司官计议,悉如轩等所拟行之。仍令官军人等有功,即为具奏升赏。」上从之。○升大宁都司茂山卫指挥使夏正为署都指挥佥事,代都指挥李英于立威营协赞管操。○辛未,都督佥事何洪战没于军中。洪,直隶全椒县人。初袭授成都前卫指挥使,累功至都指挥使。天顺八年冬,以征东苗功,升右军都督佥事。未几,德阳人赵铎作乱,诸守臣分兵三路讨之。洪偕都指挥宰用,以兵三千趋彰明。贼闻之,引去。疾追至梓潼县朱家河,合兵力战,贼少却。洪乘胜冲击,突入贼阵中,援兵不继,为贼所围,冒刃而死。事闻,赠荣禄大夫同知都督府事,遣官谕祭,命有司营葬。洪素勇敢,驭士号令严明,蜀诸将中,鲜有能及之者。子节以洪死功,袭升都指挥佥事。○壬申,赏密云镇守有功将士王荣等银币绢布有差。○甲戌,擢进士王让、唐盛、朱清、陈按、翁信为南京给事中。让吏科,盛礼科,清兵科,按刑科,信工科。○狭西洮州卫立落等簇番僧沙加领占等贡马,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命备御宣府都指挥许宁守备柴沟堡,都指挥杨文守备顺圣川,指挥郭瑄守备保安新城城堡。○乙亥,裕陵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韩敬老疾,以其侄诚代其原职。武成前卫指挥佥事。○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吴琛奏:边军舍余人等有投托镇守参将、守备、都指挥、指挥等官,或各官招纳容隐,并买留作家人、义男及所属官员以家人、义男贿送镇守等官交结者,悉送发原卫正军著役,余丁并官下舍人俱随住当差,有不愿回者听于所在卫所投充军役。上从之,仍命宁夏、延绥、辽东、大同、宣府、独石、马营、龙门、蓟州、永平、山海、密云并湖广、贵州、云南等处巡抚、巡按官一体遵行禁治。○命两广杀贼阵亡达官,南京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猛可帖木儿,子狗儿袭升指挥同知,正千户困帖木儿,子可可帖木儿袭升指挥使,仍带俸。○丙子,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叶盛奏:淮、浙、长芦、河东盐引未价过重,中纳者少,边储不给,请量减之。户部因议,两淮盐每引减五升,两浙减三升,长芦、河东俱减二升。其愿折纳银者,淮盐每引银五钱余,各视所减米为等。从之。○四川左参议孙康诣京进表,求索所部贿赂,为巡抚都御史陈泰所劾,诏命巡按御史鞫治之。○丁丑。先是,襄王瞻墡于先帝时请兴工造碑、铸钟。至是,上言以趣其成。上复襄王书曰:“朕初即位,与民休息,一切不急之务俱从减省,已颁诏布大信于天下。况兹二事,亦非急务。若勉循所请,不惟使朝廷失信于下,恐亦无益于叔祖之盛德也。叔祖读书明理,素称贤达,正赖匡辅不逮,以康济兆民,尚其亮之。”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二天顺八年十二月庚辰朔,上视牲于牺牲所。○壬午,工部主事郭昇请修临清县新开上闸,从之。○升征进两广杀贼获功并阵亡南京兴武等卫指挥同知鬼力等二十四员,弟男各一级。○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巡抚右佥都御史吴祯讦奏不法诸状。上命刑部郎中王克复偕锦衣卫官往核其实。○癸未,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吴琛奏:甘肃地方极临边境,南接番夷,北邻胡虏,卫所城池夹于中道,处处俱系要害。自先至今,各有防边定规。每卫所离城百里相间,设立烟墩,拨军守了。时遣夜不收远出墩外哨探,各有信地。又于紧要路径伏军架炮,遇贼近塞,举烽放炮,连接传报。镇守总兵等官相机战守。然大要在将得其人,平居抚恤军士,操练军马,申严号令,公行赏罚。一遇警急,小则量分捷骑以剿其单弱,大则选差精兵而破其强悍。设若众寡不敌,则顿兵按甲,坚壁清野,彼剽掠无所得,必然遁退,然后徐发精骑,或扰其前,或击其傍,或蹑其后,可以成功。近年以来,为将者多不得人,军虽众多而不习战阵,上下因循茍延幸免。如天顺二年、五年,贼抵甘州、凉州、庄浪、古浪城下,镇守总兵等官惟闭城自保,登楼观望,贼环城剽掠,从容出境。即是以观,纵有雄兵百万,战马千亿,将不能统调驱策,果何益于成败哉?

译而且他们说:‘我们是听从招抚的官军,贼寇谁敢激变?’有的人领取了抚安榜文免帖,背在身上,每到乡村便任意攻打劫掠。军民等人全都受他们控制,没有人敢过问。又有人看到形势如此,便仿效他们作恶,因此贼寇人数越来越多,攻打劫掠各州县治所,杀人并抢夺百姓财物。臣等商议,应将诚心听从招抚、恢复生产的流民,命令有关部门加意抚恤;对于冥顽不化、不听招抚以及仿效作恶的人,督促三司等官根据贼情斟酌处理,务必想出万全之策,奖赏官军,相机擒拿剿灭。”奏疏下交兵部复奏:“贼寇既已听从招抚,却又聚众作恶,如果不早日督促捕捉,恐怕会造成大害。应请敕令四道与阎礼、汪浩、童轩、何洪,命他们同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共同商议,全部按照童轩等人的拟议施行。仍命官军等有功者,立即具奏升迁赏赐。”皇帝听从了。○升大宁都司茂山卫指挥使夏正为署都指挥佥事,代替都指挥李英在立威营协同赞理并管理操练。○辛未日,都督佥事何洪战死于军中。何洪是直隶全椒县人。起初承袭授任成都前卫指挥使,积累功劳升至都指挥使。天顺八年冬,因征讨东苗有功,升任右军都督佥事。不久,德阳人赵铎作乱,各守臣分兵三路讨伐他。何洪和都指挥宰用率三千兵趋向彰明。贼寇听说后退去。何洪迅速追赶到梓潼县朱家河,与贼寇合兵交战,贼寇稍稍退却。何洪乘胜冲击,突入贼阵之中,援兵没有接上,被贼寇包围,冒着刀刃战死。事情传到朝廷,追赠荣禄大夫、同知都督府事,派官员前往谕祭,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何洪一向勇敢,统率士卒时号令严明,蜀地诸将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他的儿子何节因父亲战死的功劳,承袭升任都指挥佥事。○壬申日,赏赐密云镇守中有功的将士王荣等银币、绢布,分别有差。○甲戌日,提拔进士王让、唐盛、朱清、陈按、翁信为南京给事中。王让任吏科,唐盛任礼科,朱清任兵科,陈按任刑科,翁信任工科。○陕西洮州卫立落等簇的番僧沙加领占等进贡马匹,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命备御宣府都指挥许宁守备柴沟堡,都指挥杨文守备顺圣川,指挥郭瑄守备保安新城城堡。○乙亥日,裕陵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韩敬因年老有病,命他的侄子韩诚代任原职。武成前卫指挥佥事。○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边军舍余等人有投托镇守、参将、守备、都指挥、指挥等官员的,有被这些官员招纳并包庇隐藏的,有被买下留作家人、义男的,还有所属官员把家人、义男作为贿赂送给镇守等官员以相互结交的,一律送回原卫,作为正军服役;余丁以及官员手下的舍人,都随同居住并服差役;不愿回去的,听任其在所在地的卫所投充军役。皇帝听从了,又命令宁夏、延绥、辽东、大同、宣府、独石、马营、龙门、蓟州、永平、山海、密云以及湖广、贵州、云南等处的巡抚、巡按官一体遵照执行,严加禁止和治理。○命两广杀贼阵亡的达官、南京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猛可帖木儿,由他的儿子狗儿承袭并升为指挥同知;正千户困帖木儿,由他的儿子可可帖木儿承袭并升为指挥使,仍带俸。○丙子日,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叶盛上奏:淮、浙、长芦、河东的盐引纳价过重,中纳的人少,边境储备供应不足,请酌量减轻。户部于是议定,两淮盐每引减少五升,两浙减少三升,长芦、河东都减少二升。愿意折纳银两的,两淮盐每引纳银五钱多,其余各按所减粮米折算等级。皇帝听从了。○四川左参议孙康到京进呈表章,索取所属地区的贿赂,被巡抚都御史陈泰弹劾,诏令巡按御史审讯治罪。○丁丑日。此前,襄王瞻墡在先帝时期请求兴工建造碑、铸造钟。到这时,皇帝上奏说要催促完成。皇帝又给襄王回信说:“朕刚即位,正与民休养生息,一切不急迫的事务都予以削减省免,已经颁布诏书,把大信昭示天下。何况这两件事也不是急务。如果勉强顺从你的请求,不仅会使朝廷失信于臣民,恐怕对叔祖的盛德也没有益处。叔祖读书明理,一向被称为贤达,正应当匡正辅助朕的不足,以使亿万百姓得到安定,希望叔祖明白这一点。”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天顺八年十二月庚辰朔日,皇帝在牺牲所察看祭祀用的牲畜。○壬午日,工部主事郭昇请求修治临清县新开的上闸,皇帝听从了。○升任征讨两广、杀贼获功以及阵亡的南京兴武等卫指挥同知鬼力等二十四人,各自的兄弟、儿子都升一级。○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被巡抚右佥都御史吴祯揭发上奏多项违法情状。皇帝命刑部郎中王克复偕同锦衣卫官员前往核查实际情况。○癸未日,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甘肃地方最靠近边境,南面连接番夷,北面邻近胡虏,卫所城池夹在中间,到处都是要害。从先前到现在,各地都有防守边境的既定规制。每个卫所相隔城池百里,设置烟墩,拨军守卫。又常常派遣夜不收远出墩台之外侦察,各有负责的信地。还在重要道路上埋伏军队、架设火炮,遇到贼寇接近边塞,就举烽火、放炮,接连传递警报。镇守、总兵等官员根据情况决定作战或防守。然而最重要的在于将领是否得人:平时抚恤士兵,训练军马,申明并严厉执行号令,公正地施行赏罚。一遇紧急警报,小规模的就酌量分派轻捷骑兵,剿灭其中孤弱的;大规模的就选派精兵,攻破其中强悍的。假如敌众我寡、不能匹敌,就暂时按兵不动、整顿武备,坚守营垒、清理野外;敌人抢掠而没有所得,必然逃退,然后慢慢派出精锐骑兵,有时袭扰他们的前方,有时攻击他们的侧翼,有时追击他们的后方,这样就可以取胜。近年来,担任将领的人多不得当,军队虽然众多却不熟悉战阵,上下因循苟且,只求拖延而侥幸免祸。如天顺二年、五年,贼寇抵达甘州、凉州、庄浪、古浪城下,镇守、总兵等官员只关闭城门自行保守,登楼观望;贼寇环绕城池抢掠,从容出境。由此看来,即使有雄兵百万、战马千亿,如果将领不能统率调度、驱使指挥,究竟对胜败有什么益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