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

译此事交兵部议处，命巡按御史立即到当地逮捕审问。又弹劾吴＜▯王巳＞以及守备都指挥佥事后泰督察不严，也应一并治罪。皇帝宽免后泰和吴＜▯王巳＞，其余按所拟办理。乙亥日，命南京兵部右侍郎马显巡视淮扬等处。吏部上奏：“淮扬、凤阳各府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很多死亡或迁徙，而且河道干涸，粮运延误。虽有都御史张鹏总督漕运并兼理巡抚事务，但恐怕不能遍历各州县，请命张鹏专门办理漕运事务，另选一员巡视江北各州县。”因此有了这项任命。丙子日，本月初四日申时，雷声开始响起。钦天监官员在占候奏报方面有所疏失，皇帝命中官责令他们自陈过失。监副田蓁说：“这是当值灵台郎刘瓒的过错。”于是众人都认罪。皇帝说：“你们的职务是占候天象，却没有尽心办事，按法应当逮捕审问。如今既已认罪，姑且宽免你们。”杖责刘瓒二十下。丁丑日，赐郑王祁锳第五子名为见沩，郤阳惠恭王公镗第七子名为诚溧，永宁王子惕之弟镇国将军子＜▯土充＞的第二子名为同鍓、第三子名为同鏼，封丘王子封□土之弟镇国将军子土□武的长子名为同鐩，胙城王子壉之弟镇国将军子土□究的嫡弟名为子垀。命已故崇信伯费钊的儿子费淮承袭爵位，岁禄一千石，其中本色四百石、折色六百石。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箎因灾异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戊寅日，赏赐总兵、参赞等官朱永、王越等八人，以及官军六千零六人，彩缎、银、绢等物各有差等。这是因为他们在延绥等处杀敌有功。王越等此前已经特赐，到这时兵部拟定赏格上奏，皇帝命令仍然赐给他们。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上奏：起初，辽海、义州、宁远等卫所的防备还不周全，于是分调海州、盖州等卫的官军设置卫所防守；但其余军丁留在原卫，分散各处，双方都没有管束。各卫军人中，有年老患病却不申报清查勾取，以图规避的；有隐匿随营人丁而不按规定上报名册的。因此军伍日益损耗，边防空虚。请派官员专门办理，以革除这些弊端。此事交兵部议处，移文告谕彭谊，命他督促山东分守、分巡官按照所奏清理。凡按例应发遣及勾补者，依例办理；卫所中营私作弊的官吏，任凭弹劾奏报治罪。上报后获准。恢复狭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使刘刚的职务。此前，巡按御史侯英上奏说刘刚残酷暴虐，兵部请求罢免他。到这时，刘刚自行陈述说自己任职已久而没有过失，年力尚未衰退，并且很熟悉边境情势的缓急和道路的险易，意在谋求恢复职务。尚书白圭等于是移文给镇守甘肃太监颜义等进行勘察。颜义等都说，他性情确实残酷暴虐，但为人骁勇，通晓练达军事，甘州、凉州一带的偏裨将领很少有能超过他的，仍然可以任用。皇帝认为刘刚既有才能可用，命令恢复他的职务，仍在本司带俸，听候调遣杀敌。命已故狭西都指挥佥事侯纲的弟弟侯纪承袭原职，任庆阳卫指挥使。己卯日，派怀宁侯孙辅、恭顺侯吴鉴、武安侯郑宏、庆云伯周寿、清平伯吴玺、靖远伯王添、安顺伯薛珤、宣城伯卫颍为正使；尚宝司丞李璋、刑科给事中杨理、礼科给事中唐章、工科给事中刘昂、吏科右给事中徐英、吏部郎中倪辅、户部郎中文志贞、兵部郎中姚壁为副使，持节册封蜀怀王庶弟通江王申凿为蜀王，庆康王第六子邃土□兑为丰林王，代府宣宁靖庄王长子仕嬴为宣宁王，晋府临泉悼昭王长子奇湒为临泉王，方山庄宪王庶长子镇国将军钟铤为方山王，靖江王府桂林右卫千户林荣妹为靖江王，规裕妃周府汝阳安宪王长子同铚为汝阳王，夫人梁氏进为汝阳王妃，楚府永安庄惠王长孙荣澹为永安王，夫人孙氏进为永安王妃，岷府江川王音土□殳的夫人刘氏进为江川王妃。命狭西都指挥佥事杨威的儿子杨和代任父亲原职，任凉州卫指挥使。起初，狭西洮州卫指挥使陈钦上奏，生番星吉癿等屡次侵犯边境，如今他们入贡将要返回，请求治他们的罪。此事交巡抚都御史陈价会同审问，罪应判斩，于是将他们拘禁在岷州卫的监狱中。不久，镇守狭西太监刘祥等多次上奏说，星吉癿等虽然出没抢掠，却从未敢抗拒官兵；何况他们是远方夷人，已经归向教化，入贡之人也可以比照劫盗自行投归的律法，应该释放他们让其回去，以消除边境祸患。兵部先前已经议定命刘祥等审处此事，但很久没有上报。到这时，星吉癿以及熟番板的宗等五人越狱逃走。刘祥等于是弹劾岷州卫指挥叶森等守护不严，而守备都指挥后泰也防范失误，请求治罪。兵部议定依从，另外担心贼人心怀疑惧，再图侵犯骚扰，于是移文告谕刘祥，派人到他们本族，说明恩威、利害以及最初宽释他们的意图。皇帝依从了，但宽免后泰不予治罪。庚辰日，吏部右侍郎叶盛上奏：臣与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徐廷章等商议，认为宁夏在城以及中卫两路，悬处河西；近年虏情稍有平息，而今天的边境警报全在河东境内。

译河东虽然名义上是一条防线，形势上却也分成三部分。与河套沿边相接的地方，有兴武、花马池二营，实际上与延绥、定边等营相接。其中高桥以南一带，直达萌城，与环庆相接；西面的韦州、鸣沙州等处，则与靖虏、固原相接。地方分散绵延千里，虏骑出没没有常规。如今的办法，只有慎重选拔骁勇将领，多调精兵，分屯要地，占据险要设置埋伏，以逸待劳，或许能够奏效。现在核查三路原设的守城马、步军官军，除去差遣和逃亡的，现存马军仅六千八百三十多人，步军仅一万一千八百二十多人，其中疲老者只够守哨。现有精锐马步军共一万人，应命游击将军祝雄率马军三千人，专门驻守兴武营，同时支援花马池、定边等处；命副总兵林盛率马军二千、步军三千，与宁夏现有的兵器、战车三百辆一起，前往花马池等处防守；命指挥仇理率马步军各五百人前往守韦州城；命指挥刘忠率马步军各五百人，与从庄浪调来的署都督同知鲁鉴所领军马三千人一起守高桥，同时支援兴武、大沙井等处；全部命令他们兼同本境守兵剿灭贼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宁夏与环县相接的地方，以及高桥以南一带旷野、贼人可以通行的地方，石沟、小盐池、萌城三处最为要害。应从凉州调三千名马军分守这些地方，并命右副总兵赵英往来调度。凡是分布军队马匹，在没有警报时，都命令他们自行准备草料、牧养马匹；有警报时则相机出战，自然可以遏制其□氵□大□入；如果不能遏制，就应率兵坚守，养威蓄锐，等待他们返回。关于粮草，最为优先。如今本边三路的粮草、豆料也多少不一，都在河、劾、岷州卫各城，属于应付缓急的储备，并不是今天可以立即救急的物资。只有河东花马池、兴武、高范请治害之处，旧日积存的粮草因连年军费已经耗尽，如今正在逐渐筹积。那里□人夏九十多里，只隔着黄河，倘若供应不足，也可以运输供给，不至于完全缺乏。只有从南面大沙井到萌城一带，粮草还应有所筹办，应交总督军饷官处理。至于边地保障，只有特别增设烽堠、城堡。如今花马池营的墩台烽火，必须经过兴武、高桥依次接传，再传到萌城，路程不下六七百里。等到烽火传到，虏骑已经返回了。必须增筑墩台，使其直接接通花马池的烽火，这样人们才可以防备。又高桥、大沙井、石沟、小盐池、萌城一带的墩台低矮狭小，四周是平坦旷野，一旦有警，所有道路都容易阻塞。现在在高捷之处改筑墩台十一座，在名为隰宁铺的地方增筑一座堡，以防备秋冬的警报。其余地方，等警报稍微平息后，再根据道路远近增筑完备，这样百姓可以有所保障，军队马匹也有地方屯聚。至于将领是否称职，游击将军、都督同知范瑾，分守庄浪的署都督同知鲁鉴，都长期任职边地，多次经历战阵。而宁夏总兵官、修武伯沈煜，体貌肥胖高大，不便于奔驰，委任之时必须与他的才能相称。奏章送入，皇帝命有关部门知悉。夜间月亮犯房宿北方第二星。辛巳日夜间发生月食，免除明日朝参。壬午日，仁祖淳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癸未日，命吏部右侍郎叶盛返回京城，因为会同议定边务的事情已经完成。调淮安府同知李恒到黄州府任职。巡抚都御史吴琛说，李恒过去任黄州黄陂县知县时，守法奉公，刑罚清明，诉讼简少，招集流亡，禁止并捕捉贼盗；他离任后，百姓还思念他。黄州同知沈璧任职时间尚短，民心还没有归附，可以让李恒和沈璧互相调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命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泰恢复任职。李泰把伯父司礼监太监永昌当作父亲，因此没有为生母服满丧期，只服到中途便停止；他请求休假协助安葬，事情到这时离京三个月多后返回朝廷，舆论对他颇有贬低。乙酉日，重新任命云南右布政使胡渊到河南任职。从太仓运送白银二十万两到狭西、山西等处，以供军需。这是听从户部侍郎陈俊的奏请。太傅、会昌侯孙继宗上奏：“请留中都领班指挥同知李昭，仍然统领京操军士。” 此前，兵部根据署留守徐显隆的奏报说：“中都缺少防守人员，已经拟定留下凤阳等九卫所轮班调来的京操军士三千五百多人，防守本境，命李昭返回卫所统领。”到这时，孙继宗说：“李昭所统领的军士共有一万二千一百多人，调出中都的只有四分之一。如今凤阳等卫的军士既然命李昭返回统领，那么他留下的还有九千多人，却没有人可以代替统领。请留李昭仍在京营把总管操，而凤阳的留守军士立即命徐显隆兼任督领为宜。”此事交兵部复奏，皇帝准许了。皇帝谕告三法司说：“京城内外各衙门现今监禁审问的罪囚，其中恐怕有受到冤屈压抑的。” 命两京司礼监太监黄高、南京司礼监左少监宋文毅，和三法司堂上官逐一审录。京城以外，派官员会同所在巡按御史和三司官一体审录。死罪中情形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奏请裁决；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处置。丙戌日，兵科都给事中梁璟等说：近来荆襄盗贼兴起，皇上命右都御史项忠前往总理军务，诏旨谆谆告诫，命令不得牵连无辜。

译后来贼首王彪已经被擒，盗乱也逐渐平息，应命已经附籍的人听任其恢复原有生业，尚未附籍的人斟酌驱遣，只有实施劫掠者才予以擒捕剿灭。但项忠偏听检讨张＜▯宀十见＞、御史刘洁、总兵李震等人贪图利益、邀功求赏的意见，所经过的州县，既派人捕捉无籍者和盗贼，连已经附籍的人也不论附籍时间长短，一概驱逐。比如房县编户起初不过四里，自永乐以来，仕宦侨居和流移附籍者增加到四十多里，各自安居谋生，项忠等却驱逐他们，十人中连一个也剩不下。其余州县大多都如此，又放纵士兵驱赶逼迫，毫无纪律，以致冤声震天，尸横遍野，比夷狄侵扰还要惨酷。朝廷杀一个死罪犯人，还要三次复奏，恐怕造成冤屈；如今滥及无辜，何止千万人，并非只是一个男子一个妇人。近来彗星出现、旱灾造成损害，也未必不是项忠等人招致的。况且张＜▯宀十见＞是奸邪小人，被选派侍奉亲藩，却不能安分守己，只图便利自身，摇尾乞怜，自我夸耀安抚治理流民的策略。刘洁贪婪和禁止贪禁的名声一向显著，却没有听说过一件善行，被项忠诱导。并且他回来时，把所俘获的人口财物绕道送回家中，又在叶县寄存收留男女三四十人，所携带的子女财物尤其多，议论者纷纷说要吃他的肉才痛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四十口〕 伏望陛下明察此事，众人的议论由圣心裁断，治项忠等滥杀的罪，以平息神灵和人的愤怒，解除万民的冤屈。皇帝说：“荆襄流民成为内外的祸患，人们都对此忧虑。如今项忠等奉命清除流民之事已经完成，你们却这样加以破坏。追究你们所说的根由，不过是出于偏见。”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丁亥日，命刑部郎中刘秩、金文、伍希渊、周鼐、冯俊、刘恕，员外郎武清、徐演、许盛、周重，大理寺正刘瀚、王轼，寺副王进、魏政等十四人，分别前往南北直隶以及浙江等处，会同所在巡按御史和三司官审录罪囚，各自赐敕派遣。敕令说：刑狱是重大事务。一个人受到冤屈，有时就会招致灾异，所以古代先王总是谨慎对待。朕作为天下百姓的生身之主，仰体上天爱惜生命的心意，每逢刑狱之事都加以体恤。只是还担心愚民无知，触犯法禁者很多，而执法官吏用心各不相同，错误收监或故意入罪的地方不少。其中受到冤屈压抑的，怎么可能全都没有？两京现今监禁审问的罪囚，已经命内臣会同三法司审录；现在特命你们分别前往两直隶和十三布政司，审录现今监禁的罪囚。在直隶的，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审录各府、州、县、卫所的囚犯；在三司的，会同巡按御史和三司官审录；在外地府、州、县、卫所的，与御史按察司分巡官亲自到各处审录。死罪中情节属实、罪名相当的，照例监候听候处决；其中情可怜悯、罪有疑问、事情没有证据可以定案的，都要逐一具奏处置；徒刑、流刑以下减等发落，不要使案件久拖。若御史另有公务，或相距地方遥远，你们只须督同所在有司秉公审录，不必长久等候。审问时尤其必须详细察看供词，旁询知情证人，然后依据事理作出判断，不要被浮言迷惑，不要拘泥于成案，不要偏信原先审问以及原先作保结的官吏掩饰过错、阻挠审理，务必查得实情，以保全百姓性命。对于错误入罪等罪责，一概不再追究；如果有人敢于偏执违抗，听凭你们据实弹劾上奏。你们接受这次委任，务必持守廉洁、秉公办事，明察后作出裁决，宽恕地执行，这才符合朕爱惜生命的心意。如果考察不明、处断失当，有负于任用使命，罪责也不能逃避。你们要谨慎奉行。” 福建三司官上奏：琉球国夷人，先前因进贡而秘密居住在内池，后来在这里成家立业，长久不返回本国，请求全部遣送他们回去。此事交礼部集议，认为其中曾经接受户部勘合、获准入籍的人，仍允许照旧居留；其余人按所奏办理。皇帝准许了。宣府龙门守御千户所失火，烧毁官草五十七万四百五十多束，有司捕获纵火者，奏报朝廷。刑部请求派官员会同巡按御史，逮捕守备、经收、看守等官治罪；并审讯纵火者，查明属实后立即斩首示众，没收其家产抵偿草束数额，不足部分再向经收、看守等官追取。仍张榜告示各边仓场，永远作为惩戒。诏令准许。戊子日，仁祖淳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调兵部武库司郎中徐贯到职方司任职。尚书白圭说：职方司机务繁重，徐贯过去曾任本司官员，熟悉并通达事务，所以这样调任。增加秦府食盐供应，每年十引。这是听从秦王朱公锡的请求。把襄阳府汉江驿迁置到府城以西。己丑日，六科缺少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八员，吏部请求选拔任命以补充，皇帝命令暂且搁置。庚寅日，协同镇守甘肃副总兵马仪上奏：所检阅的甘州听调官军八千多人，每人都只有正马一匹，想依照大同、宣府的成例，把剩下未检阅的马匹每三人给一匹，作为驮马。又说临阵督军，必定要依靠旗牌，请求每人各给两面。又说马军贫困，想依照旧例赏给本处库银，每人一两。此事交兵部议处，全部准许。辛卯日，释放刑部、都察院审理的死罪囚犯冯玉等五十五人，充任边军。审录他们的案情后，认为情节值得怜悯或存在疑问。壬辰日，召镇守宁夏的修武伯沈煜回京，命游击将军、都督同知范瑾佩征西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癸巳日，赐百官扇子。兵部尚书白圭上奏：右都御史项忠上报的荆襄功劳名次册，与总兵官李震上报的人数前后不同。

译李震等先前上报已经生擒五万九千四百十七人，其中编入队伍、随处安置的有五万九千三十五人，献俘拘问的有三百八十二人，另外斩首一千三百九十人。如今册中却只报生擒五千二百一十六人、斩首一百九十人。捷报逐条列出后，比奏章中又多出首从贼级一千四百四十一人。又都御史杨璇先前奏报潼关、南阳等处官兵前后擒斩贼首王彪、杨俊、小王洪等首级，共九十多人；如今册中只列内乡县民壮马云生擒一人、百户孙广生擒三人。张海、王海等本来不是马云、孙广原先所获者的姓名，而孙广等所擒斩的小王洪等贼级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名次因此使孙广等人有所申辩。又生擒数中张全等三十三人，原先被说成谋逆，经过法司审讯，情节都值得怜悯。又所报受伤的军士十五人，而阵亡者十八人。假使贼人果真聚集起来抗拒官兵，那么损伤的人数难道只有这些吗？又哪里有阵亡者反而多于受伤者的道理？由此推断，其中有可疑之处。何况如今西北边地与两广连年用兵，官军冒着万死，才获得升迁赏赐。如果把这类人一概算作功劳，实际上会使人心不服。请移文巡按河南、狭西、湖广的御史，核查前后擒获、斩首的数目，以决定是否可以论功升赏，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恩典滥施。奏章送入后，有旨说：不必再勘查，只依照项忠、李震奏报的功劳册定拟升赏。评论者认为，兵部的议论是正确的，但朝廷坚持不听，必定有人在其中主使，只是还没有查究出实情。甲午日，命海宁伯董兴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赐周府已故镇国将军子坷的家眷每年食米五十石，这是听从周王朱子埅的请求。赐清修翊善大国师怕思巴领巴藏卜等人诰敕。户部上奏：山东布政司额定运送秋粮四万石到河间府，如今已经过期，完成数不到十分之一，以致军士缺粮，应逮捕治罪主管官吏，并停发他们的俸禄。皇帝宽免了他们，命令责令其取得认罪供状，催促他们按数补齐所欠粮食。镇守甘肃太监颜义等上奏：锦衣卫带俸指挥使李俊，是已故甘肃副总兵李荣的儿子，生长在边疆，熟悉军事事务，请求酌量加署职，铨选注授为狭西行都司管操听调官。此事交兵部办理。兵部说，应命李俊到甘肃总兵官焦寿处听候调遣；杀敌立功后，才可以升迁。上报获准。镇守延绥总兵官许宁等上奏：四月以来，虏骑多次进入安边营等处抢掠人畜。靠近边境的虏骑又说想要入贡。万一他们聚集全部兵力突然进入，那么我军人数少，难以抵御。近来，总督军务都御史王越等商议，命兵部拟定调集宣府、大同、甘州、凉州、庄浪、兰县的军队马匹，并撤回宣府、大同、山西的休息戍兵，全部限定在六月上旬到达。等到那时再防守，恐怕缓不济急，请求命有关部门详细议定，迅速传谕甘州、凉州、宣府等处的军队马匹，各自在五月到兰县、朔州、偏头关屯驻，以防备紧急警报。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可以依从，于是移文迅速传谕大同、宣府以及甘州、凉州等处镇守官，命副总兵、都督马仪、赵英以及都督鲁鉴、都指挥姜盛，率领所检阅的军队马匹，在五月上旬迅速前往固原、平凉、庆阳就地取粮屯驻。当时大同副总兵徐恕因罪被捕，于是下敕命宣府游击将军孙钺代任副总兵，与宣府副总兵黄瑄各自统领所检阅的军队马匹，在五月中旬迅速前往朔州、偏头关等处屯驻。至于大同、宣府、山西等处的戍兵，则依照原议到六月初才出发。诏令准许。乙未日，调光禄寺卿刘琏任辽东苑马寺卿，少卿陈钺任江西吉安府同知，王俨任浙江处州府同知。起初，陈钺说想削减光禄寺的浮费，皇帝下旨责问，陈琏等为什么不上奏说明；他们都自行陈述罪过，因而得到宽宥。过了几个月，陈琏因病请假，陈钺又自行提出抽分酒麴、变卖酒糟两件事。于是陈琏和俨等以陈钺违背诏旨上奏弹劾，陈钺也上奏揭发他们，二人一同被交刑部监狱审讯。后来查明双方奏报的话都有不实之处，都以赎刑免徒，恢复原职。刑部把此事上报，并请逮捕寺丞郭良等人；诏令陈琏、陈钺、俨免于赎罪，送吏部另行调用，郭良等人予以宽宥。○丙申，定襄伯郭登去世。郭登，字元等，是武定侯郭英的孙子。洪熙初年，因是功臣外戚子弟被召见，授任勋卫。正统年间，随军征讨麓川有功，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后来因推荐，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己巳年秋，随从皇帝北征，在军中破格拜为都督佥事，辅佐广宁伯刘安守卫大同。不久转任都督同知，充任副总兵。没过多久，充任总兵官，镇守当地。景泰初年，进升右都督，上奏疏称虏寇虽然已经退去，却不可没有防备，于是分条上奏用兵的方法十多件，诏令颁示各位将领，详情记载在《英庙实录》中。他曾巡视边境，间谍报告虏寇从顺圣川而来，在沙窝驻军，扎营十二座。有人想退避，郭登不同意，立即挥军进攻，亲自督战。我军击鼓呐喊跟随进攻，虏寇败逃，追击四十里到栲栳山，又交战并击败他们。捷报传来，皇帝下敕书嘉奖慰劳，进封定襄伯。这一战中，他以八百骑兵击破数千虏寇，当时舆论称赞他的功绩。赐给诰券，封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食禄一千二十石，子孙世袭。不久因病被召回。天顺初年，命他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

译不久，他回到京城，被言官弹劾，论罪应斩，降为都督佥事，命他到甘肃立功。皇帝即位后，下诏恢复他的伯爵，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过了几个月，因推荐被召回，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总领神机营，并兼任提督十二营诸军事。他多次以疾病推辞，皇帝不许。到这时去世。皇帝震惊悲悼，停止临朝一日，追封定襄侯，谥号忠武，赐给祭祀和安葬。郭登仪表魁梧伟岸，胡须下垂超过腹部，声音像洪钟。他担任将领时，能够判断敌情、制定取胜之策，智谋和勇力都超过常人。起初镇守大同时，虏寇把英宗奉迎到城外，扬言要让郭登打开城门迎接。郭登说：“虏寇的情形诡诈，不可相信。”最终没有开门，所以《英庙复辟》时想杀郭登。郭登首先上奏疏，陈述八件事，又请求任用石亨、杨善、张軏、袁彬等人，其中多有迎合之意，大概是有所图谋才这样做的。然而在国势危急、疑惧重重、人心动摇之际，他能够用大义镇定人心，议论者并不认为这是错误。郭登博闻强记，善于议论，喜欢谈论军事，熟知许多国家典故。他所作的诗，声调音韵类似唐诗，文章有奇特的构思。书法刚劲有力，尤其擅长草书。至于音律、绘画以及其他技艺，也都能穷尽其中的妙处。功臣子孙中，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人。但他器量狭窄，倚仗权术而崇尚权势，遇到事情常常回避或迁就。孝庄皇后的陵墓之议时，百官跪着哭泣恳请，郭登却与会昌侯孙继宗独自先行退出躲避，因此议论者说他气势高傲、志向宏大，但内心颇不纯正。《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 成化八年五月丁酉朔 ○戊戌，升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周骙为光禄寺卿，监察御史艾福和光禄寺丞秦＜▯王已＞为少卿。○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左佥都御史张鹏上奏，请求发给僧道空名度牒一万道，出售它们以买米赈济灾荒。礼部尚书邹干说：“成化二年已经度僧道十三万多人，如今还不到十年，不宜再开启这个端头。”皇帝说：“给僧道度牒，不应太过滥发；况且出售度牒所得的米有多少，而国家所受的损失却很多。官吏、监生尚且不能把这种做法作为常例，何况这些人呢？不要准许。” ○庚子，将虏寇脱脱卜栾等十三人在市中斩首。脱脱卜栾等侵犯边境，被官军擒获，司法官按谋反罪判处，原应凌迟处死。审录官说：“夷狄与中国人所犯的罪不同。”于是诏令将他们斩首。○释放死罪囚犯开原保等七人，充任广西边卫军。开原保等都是建州卫女直都指挥等官员，先前因董山等人谋反罪受牵连，被关押在狱中四年多，有些因饥病而死；到这时因审录将此事上报，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辛丑，敕令巡视顺天等府的右副都御史杨璇兼管山海关、居庸关等处的边务。起初，巡抚都御史阎本退休，兵部请求会同推举继任者，皇帝下旨暂且停止此事。到这时，巡按监察御史翟庭蕙说：“山海关等关隘不可没有重臣筹划经营，所以任命杨璇。” ○壬寅，命奋武营把总署都指挥同知卢茂守备灵州地方。○癸卯，太监黄赐传达旨意：腾骧等卫副千户武海、韩能、左进福、丘茂、张顺、黎福，试百户刘刚，锦衣卫百户施良地儿，都令其职位世袭。武骧卫勇士陈逮、程羊和、阎顺各升为本卫试百户，都令其带俸任职。○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请求恢复谢姓，皇帝同意了。○命已故广西都指挥佥事林聪的儿子林时承袭父亲原职，任建阳卫指挥使；万全都指挥同知陈勇的儿子陈长寿承袭父亲原职，任宣府左卫指挥使；贵州都指挥佥事王聚的儿子王溱代任父亲职务，任清平卫指挥使；山东都指挥佥事陈颙的儿子陈辅代任父亲原职，任东昌卫指挥使。○甲辰，恢复陈钺光禄寺少卿之职。陈钺调任后，还没有赴任，厨役等人多次上奏请求留下他。吏部尚书姚夔说：“光禄寺主管办理供奉之事，陈钺常想节省费用、整顿清理，以消除奸弊，无非是对上为了国家，对下为了百姓。如果留下他恢复原职，也足以安慰众人的心情。”诏令准许。○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会同兵部尚书程信等人，因星变奉诏上奏时政：一、内官等在龙江、江瓦屑坝抽分局征收竹木等材料二十三万八千多，至今五年，运送的还不到三分之一；又需从和州以及江浦、六合二县征取红土五百万斤。河道干涸，百姓困苦，起运困难。南京光禄寺每年征收湖广等地的天鹅、鹚＜▯老鸟＞，年成歉收、百姓贫困，采买供应不及，应该全部停止，以缓解军民的困苦。一、南京临江的屯田被潮水淹没，屯军无法缴纳赋税而逃亡，于是把责任加在现有士卒身上，应该予以蠲免。近来按惯例，屯粮年终不能交足，处罚卫所佥书官的俸禄，有的长达二三年；现在处罚应只限一年，掌印官则罚其一半，这样或许责任有所归属，轻重也不失当。一、南京都税、宣课税课等司以及五城兵马司所收的课程门摊钱钞兼收钱和钞，后来依旧例只收钞，百姓很感便利。只有龙江宣课司、龙潭、太平门等税课司的批验茶引所、上新河等九关、应天府河泊所仍兼收钱钞，现在也应改为收钞。船料钞每百料折钞十五贯，现在应减为五贯，以便于民。上新河钞关是宣德年间设置的，导致商船为避税而停泊在江口，常有遭遇风浪的危险，这不是太祖初年开通上、中、下三条新河以便利客商的本意，应当革除。一、南京各司食盐共一千一百多引，分别派官吏到两淮盐场支取，往往倚仗势力多支盐引，转运贩卖牟利，过了一年还不能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