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

译此前，钦天监上奏说月亮未进入可见月食一分，进入后不见月食八分。现在到了辰时四刻，月食已经完全发生，掌管监务的太常寺卿童轩说明：胡璟等依照古代历法推算，然而应当随着时势进行观测、修订，使它与天象相合。晋、隋以来，虞喜、何承天虽然制定了岁差法，也还不够精密，何况各地地势南北高下不同，难免产生误差。如今胡璟等不能修订，应该治罪。但他们坚持说是遵循古代历法，并没有增减，请求裁决处置。皇上说：胡璟等推算既然遵循古法，就不算有误，宽免他们。○己亥日，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钱溥请求让他的儿子峘成为国子监生，获准。○太监李荣传达奉行圣旨，授听选官袁昇、江怀为鸿胪寺主簿、御用监办事官；升光禄寺署正李景华、陈敩、任杰为尚宝司丞；鸿胪寺序班李纶、通政司知事严勋、翰林院侍书、文思院副使王刚、高明、锦衣卫所镇抚冠带监生李英、中书舍人冠带儒士顾经等六人，俱任鸿胪寺序班；儒士丘伦任冠带中书科食粮。○庚子日，赐周府永宁王同金□牙的第二子，取名安瀔；赐汝阳王同铚的第五子，取名安氵□豫。○升礼部带俸郎中何暹为太常寺少卿，仍在内阁办理文书，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李衍上奏：从成化十四年十一月到今年六月，赈济荆襄等府、卫、所的军民一十七万一千三百九十余户，男女四十五万五千三百九十余口。共用米谷二十四万七千四百三十余石，银四千一百三十余两。○四川播州宣慰使司、湖广施州卫、高罗安抚司，各自派把事人等来朝，进贡马匹，赐彩缎和钞，按等级各有不同。○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俨等上奏：播州苗贼赍果等越来越蛮横，请求调集湖广、四川、广西附近官军共五万，限期会师贵州，听从臣等节制，直捣贼巢，以消除后患。兵部尚书余子俊等说：贼寇起于四川，而贵州守臣却想自行节制各军，恐怕会有谋求功劳的人主持此事。况且四川、湖广接连遭遇灾荒，怎么能重视手足而轻视腹心？出动五万军队，按三个月计算，就要耗用军粮六万七千五百石；按半年计算，就要耗用一十三万五千石。何况两省山路和水路都不通，只能肩挑背负，必然需要二十七万人的运输队伍。等到粮饷运到，天气已经渐渐炎热，瘴疠正盛，这是心腹之忧。皇上认为这个意见正确，命令贵州守臣不得轻率行事。○辛丑日，追封襄王祁镛的故妃李氏为襄王妃，夫人虞氏为次妃。○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俨等因西堡狮子孔已经平定，上奏提出意见，认为赏罚是用来劝善惩恶的典制。西堡蛮夷叛乱，大概是因为署都指挥佥事管立不能在事先防御，长官温铠肆意贪污，署都指挥佥事蔡英等又不能往来阻截，应当治他们的罪。贵州宣慰使安观致仕后在家居住，不到城中。近来因为用兵，臣等认为安观所治理的水西与西堡接壤，而且他熟悉事务，夷人敬畏服从，于是命令他守卫水西的后路。安观起初称病退避，后来突然改变想法，亲自率领儿子宣慰贵等，统率所属士卒二万人，进攻白石崖，经过四旬攻克。其所管辖的士卒由各家自行供给粮饷，没有劳烦官府。军队回师后，他径直回家，卧病在家。臣等多次按照礼节招请他，最终他也没有来，应该加以表彰提拔，以勉励后来者。于是命令逮捕管立等五十六人，依法审讯治罪；赐安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命。○壬寅日，升广东布政司右参政袁恺为本司右布政使。○襄王祁镛上奏：臣近来上奏请求追封故妃李氏为襄王妃，但这样便与臣母妃靖氏的封号没有区别。我私下看到各司职掌，凡命妇因子孙的官爵而受封为母亲及祖母的，都加“太”字。臣听说礼是根据义而制定的，礼制的讨论出自朝廷。请求按照命妇的制度办理。皇上说：“礼制的讨论虽然出自朝廷，但□祖宗旧制，是万世臣子所应遵守的，怎么敢擅自增加或减少呢？《诗经》说：‘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大王所请求的不是旧章，停止吧。” ○命令修缮天地山川工坛殿宇、墙垣中损坏的部分。○癸卯日，升湖广右布政使何乔新、河南右布政使程泰，都为本司左布政使。○甲辰日，升山东按察司副使陈相为河南按察使，升云南右参政章律为广西左参政。○乙巳日，诏令贵州、湖广、四川巡抚官督率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各携带银一万两，在贵州邻近苗人的卫所共同购买米三万石、豆三千石，以备调兵使用。○当时将要征讨黑苗，所以这样做。○提督抚治郧阳等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上奏：荆襄虽号称是流民聚集的地方，但这些流民实际上来自河南。如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都承担着抚治百姓的职责，却不亲自到当地去尽职，导致流民冒禁成群，偷偷进入荆襄居住。应当治二人的罪，作为在官任上只图安逸者的警戒。皇上说：流民抛弃产业逃走，实在是形势所迫；如果有关官员用心抚慰并使他们返回，也可以逐渐恢复生产。如今河南方面官员不亲自抚治，这不是用来符合增设官员专门治理流民的本意。各自依法治罪。○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戴用因故意把漳州府知府张璝定罪，法司拟定赎杖、恢复职务，皇上同意。○丁未日，增设天地坛祠祭署祀丞一员。○赐朝鲜国成化十六年《大统历》。○命令修筑宁夏沿河边墙。镇守宁夏太监龚荣上奏：“宁夏东路从花马池到黄河，东到平山墩，西到黑山营，中间相距将近二百里。虏寇出没，有人认为前面有黄河可以凭恃。然而春夏时黄河可以凭恃，到了冬月河水冻结，实在令人忧虑。现在想沿黄河修筑边墙，使东西相连接。西路从永安墩到西沙嘴的旧墙低矮单薄、倾颓损坏，想改筑得高大厚实，这样或许可以保障地方。”事情交给兵部复议，认为可行，于是役使一万人修筑。

译靖虏将军、抚宁侯朱永等袭击并击败建州夷人，上奏章报告胜利，说建州贼巢在万山之中的山林里，山势高峻，道路险要狭窄；臣等分为五路从抚顺关出发，半个月抵达其境。贼寇凭险迎战，官军从四面夹攻，又派轻骑焚烧其巢穴，贼寇大败，擒获、斩杀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攻破四百五十余寨，缴获牛马一千余匹，盔甲、军器不计其数。诏令授予呈报胜利的舍人李珍、监生陈澍都为锦衣卫百户。李珍是太监李荣的侄子，陈澍是陈钺的儿子。又敕谕朱永等说：“从你们的奏报，足以看出你们同心协谋、振奋军威，因此取得这次大捷。近来派遣将领出塞，很少有像这样成功的，何况你们能够冒着霜雪深入险阻，朕非常嘉许喜悦。现特降敕书予以奖谕，以此勉励勤奋能干、报效立功的典制，等到册报之日，必定施行。如今正值严寒，你们要注意饮食、谨慎保养自己；官军在外露宿，十分艰苦，要替朕加意抚恤。你们应当敬谨奉行。” ○己酉日，提拔行人邓庠、杨纯、俞振才，太常寺博士张稷，知县朱洪、阎仲宇、李隆、陈嘉谟、高辅、陛愈、于璧，担任各道试监察御史。○太傅、会昌侯孙继宗去世，追赠郯国公，谥号荣襄。孙继宗字光辅，是孝恭章皇后的兄长。宣德初年，特授府军前卫指挥使。景泰初年，升为都指挥佥事，承袭父亲的会昌伯爵位。英宗复辟后，进封会昌侯，总领五军等营。曹钦反叛时，加授太保。皇上即位初年，确定十二团营，命孙继宗总督操练。起初皇上御临经筵，按照旧例任经筵事；后来又监修国史，史书修成后，加授太傅。他年已七十多岁，多次请求交出兵权，皇上不准。到八十岁，才获准请求退职，但仍在后府处理事务。到这时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皇上哀悼他，停止朝会，举行祭祀和安葬，抚恤典礼全都依照惯例。孙继宗为人谨慎诚厚，没有其他特殊才能。本朝外戚不参与政事，孙继宗是最初总掌兵权的外戚；晚年贪恋权力、固守职位，颇受言官议论，但皇上对他的眷顾礼遇始终不衰，最终保全富贵，得以善终。长子孙瑾早逝，嫡孙孙铭承袭侯爵。其诸子王□赞、珍、琏都任锦衣卫指挥。《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成化十五年十二月壬子朔日，皇上视察郊祀所用的牲畜。○监察御史许进说：“国家通过科举取士，慎重选择考官，已经十分周详完备。近来各布政司每逢举行科举考试，往往徇私情，所聘任的主考官和同考官，多数不是合适的人，以致评阅不精，产生遗漏人才的弊端。我私下看到两京都命翰林官主持考试，所以所取之人较为合适。请各布政司也依照两京的惯例，命翰林官主持考试为好。”皇上谕示礼部臣说：“布政司乡试自行聘请主考官，这是祖宗旧制，实行已经很久了。许进怎么能上奏想要改变它？况且科举选拔贤才，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如果聘任的主考官徇私作弊，那么没有什么地方不会作奸谋利。你们应当下令巡按御史以及布政、按察二司，今后如有人敢作弊，命令他们互相检举；或者由你们礼部详细察看、访查而查出，奏报上来后一定严加治罪。” ○甲寅日，实授监察御史刘宇、王辅、贺霖、刘璧、奚铭为监察御史。刘宇任广东道，王辅任四川道，贺霖任福建道，刘璧任广西道，奚铭任山西道。○乙卯日，命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田进安的儿子田玉代替父亲，原职为本卫指挥使。○致仕南京吏部尚书崔恭去世。崔恭字克让，是直隶广宗县人。正统丙辰年进士，提拔为户部主事。因推荐而任山东莱州府知府。莱州临海，号称难以治理，崔恭安抚治理有方法，施惠爱民而不滥。任职六年，百姓歌颂他，把他比作汉代的杨震，因为杨震曾经治理过这个郡。景泰年间，升任湖广右布政使，转任江西左布政使。天顺初年，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等府。调任吏部左侍郎，升为尚书。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南京吏部尚书。他首先黜退各司中数名不称职的官员，以整肃吏治。不久奉敕参与南京机务，凡是政令一定与两三位同事讨论确定后才施行。他两次因病请求致仕，未获准许。后来再次请求，才获准。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讣告传来，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敏，赐给安葬和祭祀。任命他的儿子璇为中书舍人。崔恭性情平和厚重、坦率平易，谨慎恭敬、守持自身；待人不作矫饰，而对是非和褒贬从未不公。遇到事情只求合乎情理、便利百姓，即使困难也不回避。他处理政务懂得大体，爱惜人才，尤其亲近善类。去世那天，远近听闻后无不哀悼惋惜，也是一时的名臣啊。○丁巳日，升左春坊左赞善张昇为左谕德，因为任职九年期满。○因水旱灾害，免除成都等四府州县以及叙州等三卫的粮三十一万六千五百四十余石、绵花二千四百七十余斤。○敕令监察御史张泰提调北直隶学校。○太监金兴、内官曹奴儿等四十五人私自占用光禄寺厨役，办理缴纳月钱的事务，被厨役孙福等人上奏揭发。此事交给锦衣卫，又奏请都察院施行，委派巡视本寺的御史会同户科给事中查勘，查明并非诬告。命令金兴等据实自陈，曹奴儿送司礼监处治，孙福等仍送法司拟定罪名。于是光禄寺卿艾福上奏认罪。皇上说：“艾福阿附听从中官私自役使厨役数量很多，却不检举察看，按法律很难宽赦；但既然已经承认实情，姑且宽免。” ○命毛怜卫指挥同知甫剌忽等五人各进一级，兀者右卫故指挥同知亦里子木里秃等十八人承袭职务。○戊午日，西天佛子以及灌顶大国师等官班卓儿藏卜等，都请求赐给金印、银印。礼部说：“番僧中不属于本土管事者，按惯例不给。”皇上同意。○己未日，腊节，在午门赐百官宴。○辛酉日，赐故南京礼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僖的倪谦；赐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追赠礼部左侍郎兼学士的孙贤，以及詹事府少詹事兼国子监祭酒、追赠礼部右侍郎的司马恂诰命。○乌思藏阐化王派剌麻锁南领占请求升为国师，命令升为禅师，不作为定例。○瞿昙寺禅师、剌麻桑尔加端竹等，以及商州等簇番人着的等各自来朝，进贡马匹和盔甲，赐宴并赐彩缎、绢、钞，按等级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