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六

译你的国家虽然在万里之外的异域，朕并不因为遥远就轻视忽略它。去年听说你兴兵攻杀老挝，又想进兵征讨八百。朕认为，国王顺应天意的道理，在于诗书礼义与中国相同，怎么会有这种心思？朕私下对此感到怀疑，于是命守臣移文询问国王。如今看到你的奏章说：‘派头目追捕边地首领琴公等人，必定没有攻杀老挝的举动。’又说：‘八百所在的地方尚且不知道，何况要前去征讨呢？先前的话只是传闻者的错误。’即便如此，姑且再同国王把话说到底：《尚书》不是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吗？这是因为天与人彼此相通，吉凶的根本在于顺从还是违逆。交趾百姓是上天的百姓，老挝百姓也是上天的百姓。如果果真像先前所说的那样，无缘无故杀害上天的百姓，就是违逆上天。自古以来，哪有违逆上天却能保全自己而不遭遇凶祸的呢？从今以后，国王应安静守常，敬畏天道，谨慎奉行藩臣的礼法，确实履行和睦邻国的情谊。不只是老挝应当和睦，凡是与你的国家接壤的地方，都应当和睦。如果凭借兵力强盛、国家富足，越过边境侵犯它们，上天的察看和听闻，从你的百姓那里很快就会得到报应。国王应当深刻反省。”在此以前，黎灏曾亲自率领夷兵九万人，开山修成三条道路，进兵攻破哀牢，接着进犯老挝地方，杀死宣慰刀板雅兰掌父子三人。他的幼子怕雅赛投奔八百，宣慰刀揽那派兵把他送往景坎地方。后来黎灏又积聚粮食、训练军队，并向车里宣慰司颁发伪造的敕书，约定要会合军队进攻八百。他的军队中有数千人突然死亡，传言说是被雷震死的。八百于是派兵扼守他们的归路，袭击杀死一万多交人，大败而回。刀揽那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云南守臣黔国公沐琮等人。沐琮等因此上奏说：黎灏过去曾吞并占城，皇上姑且宽容，希望他悔过，但黎灏竟肆意作恶而无所顾忌，苛刻不仁。他先假称捕捉黄章马，劫掠镇安村寨；又借口解送关正等人，窥伺临安边境情况，擅自派遣经略并在蒙自地方驻军；又假借捕捉琴公之名，攻杀老挝父子。请降敕严厉责备他。刀揽那能够保障百姓，击败交趾贼寇，请赐敕书并颁赏，以表彰他的忠义。老挝王之子怕雅赛听说他越例承袭职位，请准许他承袭父职，以表示抚恤。仍分别给车里、元江、木邦、广南、孟艮等土官颁发敕书，使他们彼此互相保障。奏章送到后，诏令召集廷臣商议。皇上同意所奏，在云南布政司发给刀揽那官银一百两、彩缎四表里，以酬谢奖励他。怕雅赛也立即得到敕书和赏赐，并令他承袭父亲的职位，免除他一年贡物。又说沐琮等人保障边境有方，也应当赐敕慰劳勉励。皇上同意了这个意见，于是赏给怕雅赛冠带和彩缎，以表示优厚抚恤，并给黎灏颁发敕书。癸丑日，赐给西僧弘修妙悟国师劄思巴坚锉诰命。甲寅日，赐给司设监太监王助淮盐一千引。当初修建寺庙时，王助在西直门外修建寺庙，因工科经费不足，请求保留积存的官盐二万引。事情交给户部尚书翁世资办理，翁世资极力说明盐课的困难和禁约的条例，又说边境事务正多，恐怕用度不足，于是只命给一千引，今后不作为成例。诏令停止免除陕西今年应办的药材，对其中急需使用的，只征收一半；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阮勤的意见，因为该地连年遭受灾害。乙卯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陪臣洪贵达等人奉上笺文，进贡马匹和土产，前来朝贺。皇太子千秋节，赐宴，并分别赏赐金织衣、彩缎等物。巡抚延绥等处右副都御史杨浩退休。此前，杨浩因他的儿子杨禾以生员身份犯法，被巡按御史张蕙审问治罪并革除生员资格，便上奏申诉此事，又以年老请求退休。诏令把他的奏章交给吏部，吏部奏说：‘杨浩溺爱儿子而不能明辨是非，替儿子申理，失去了大体，应当准许他离职。’皇上同意。丙辰日，升吏科给事中王瑞、刑科给事中邹骐、工科右给事中卢瑀，都为本科技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齐章升为礼科都给事中。丁巳日，派内官祭祀中霤之神。己未日，升云南按察使吴＜▯王巳＞、江西按察使陈炜、河南布政司右参政吴节、左参政阎铎，俱为右布政使。阎铎任浙江，吴＜▯王巳＞任本司。兵部说：镇守大同太监陈政奏报，虏人进入大同平山儿墩，杀人抢掠后离去。守墩百户程荣、把总指挥梅林等、参将同玺、左监丞陆訚等，都有失机误事的罪，应当追究治罪。皇上命令治程荣等人的罪，宽宥同玺、陆訚。镇守山西太监刘忠等奏报：山西平阳等府州、太原等卫所雨雪失时，麦子和禾稼都没有收成的希望，请求暂时停止或免除应输纳的柴炭。掌管后府事务的襄城侯李瑾也这样进言。皇上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如今山西百姓贫困到这种地步，怎么忍心再让他们缴纳赋税呢？柴炭折价的银两虽然是国家的急需之物，但可以暂时免除秋、冬两季，以后各年仍然征收。’ 庚申日，供给听征马二万二千五百余匹。每匹马每月草料价银一钱。起初，夏秋时节把马放牧在野外。到这时，保国公朱永等人因为边境有警，调用马匹不方便，请求发给价银买草饲养，以便随时听候调遣。皇上同意。壬戌日，诏令减免河南今年应办药材的一半，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孙洪的意见，因为该地连年遭受旱涝灾害。丙寅日，升太仆寺少卿吕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派官员带白银五万两送往大同，以备边境所需。又赏赐在大同、朔州城等处布置按马的官军都督白瑜等二千二十五员名，共绢七百余匹、布一千四百五十余匹。这是听从太监汪直的请求。当时，虏人自从在威宁遭到劫掠后，常来侵犯边境，以报复以前的仇怨。军队、马匹、钱粮、赏赐和调度，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而边境官吏又常常以失机误事上报，因犯罪而降职、贬谪的人也接连不断。丁卯日，钦天监正田蓁任满三年，诏令恢复原任，仍照旧办理事务。当时田蓁已经七十一岁，但按例钦天监官员不退休，吏部把这件事上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广东新会县百姓叶禘广偶然得到妖书以及印有文字的地图，便和他的同党蛊惑众人、倡导作乱，被镇守等官员捕获。奏报皇上后，命令叶禘广等五人在当地立即斩首示众。戊辰日，因水灾免除南京水军左等七卫的子粒，共二千七百八十余石。太子少保、刑部尚书林聪等人因为对百户张鉴所犯凶恶罪行拟罪时量刑失当，被责问并承认罪过。

译皇上说：‘朝廷施用刑罚，正是为了禁止奸邪。张鉴凶恶到这种地步，你们却不依照旧例定罪拟判；本来应当依法处置他，姑且宽恕你们。’该司官员仍停发俸禄一个月。南京守备等官员奏报：近来奉敕审查记录罪囚，其中死罪事实确凿、罪名相当的，依例关押等候裁决；罪情有可以怜悯或疑虑的，会同奏报处置。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处理，但其中有枉法满贯、监守自盗、普通人盗窃等案件，涉及杂犯斩、绞罪；又有拐卖人口、欺骗财物、陷害纳户等情形，涉及徒刑、杖刑罪名，按例应当充军，而恩例中都没有记载，请求裁定处理。此事交给法司议论：以前所犯的罪情严重，旧例都不减等，只依例发遣才是。奏报皇上后，获准。己巳日。孝庄睿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周景祭祀。裕陵。升刑部右侍郎张蓥为左侍郎，陕西左布政使盛颙为右侍郎。直隶宿州百姓张珍的妻子王氏，在肚脐下方右侧裂开，生下一名男孩。庚午日，升刑部主事毛伦为通政司右参议。辛未日，诏令把浙江本年度存留食盐的价钞改为征收米粮。当时两浙的粮仓都缺粮，户部会同计算后提出请求，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癸酉日，修筑辽东凤凰山等处的城堡。起初，朝鲜国使者回国，路过凤凰山时，被建州野人抢掠，便奏请在旧路以南另开一条新路，以便往来。诏令交给守臣商议。到这时，巡抚辽东都御史王宗彝等奏说：‘凤凰山前后确实是虏寇出没的要道，距离辽阳三百余里。其间土地广阔，旧来没有烽火台。请从山的东北面到叆阳之间修筑墩台十三座，从通远堡东南面到沿江之间修筑墩台二十二座。距离凤凰山西北十五里，原有古城遗址，请在此修筑一座堡，名为凤凰城，屯驻军马一千。距离凤凰城以西六十里，有斜烈站，修筑一座堡，名为镇宁堡。距离斜烈站西北六十里，在新通远堡南面修筑一座堡，名为宁夷堡。各屯驻军马五百，作为凤凰城的声援。这样，从辽阳直到朝鲜，烽火台彼此联络，首尾呼应，一方面可以抵御虏贼向东南的劫掠，另一方面可以方便朝鲜使臣往来。’奏章交兵部后，兵部请把镇宁堡改名为镇东堡，把宁夷堡改名为镇夷堡，其余全部依照所奏。皇上同意。《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六。《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七。成化十七年秋七月甲戌朔日，祭享太庙。派内官祭祀司门之神。免除苏州府去年秋粮米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余石、草三万三千七百包；免除松江府秋粮米八万五千三百余石、草一万四千余包；镇江府夏税麦三万二千九百七十余石；苏州卫屯田子粒一千七百九十石，镇江卫一千四百三十余石，都是因为水灾和旱灾。乙亥日，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郭镗奉命修筑老军营、妳河堡两座城，因为军匠误期、物料没有准备好，便弹劾都指挥袁宝、徐文、梁鉴、周琮，以及守备指挥、千户十一员，按法律应当逮捕治罪。都察院复奏，请求停发俸禄以督促工程，或者一并逮捕治罪。有旨说：‘袁宝等暂且不要治罪，命郭镗责令他们限期完成，催促军匠赶赴工地。’ 丙子日，皇太子千秋节，文武群臣朝见参拜完毕，到文华殿举行庆贺礼。丁丑日，仁孝文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黄镛祭祀长陵。戊寅日，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陈俊请求退休。皇上说：‘朝廷正要任用年老而有经验的人，你可以尽心供职，不准许你的辞呈。’ 升江西按察司副使侯英、云南副使章格，都为本司按察使；处州府知府熊祥升为云南布政司右参政。升监察御史徐英、叚正为按察司副使，户部郎中林同为布政司左参议，南京户部员外郎任彦常为佥事。徐英任四川，叚正任浙江，林同任江西，任彦常任福建提调学校。己卯日，在山西开中两淮、两浙、长芦、福建、山东五运司的官盐四十万余引，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何乔新的奏议。命山西右参政吴槚专门管理粮储。辛巳日，选授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同知白俊，在山西行都司掌管司务。壬午日，分派监察御史，带着印记，到南、北太仆寺领取繁殖以及买来补偿的马、骡、驹，共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匹。暂时免除山西府州应输纳的物料、每年应办的药材，并停止征收户口盐钞的十分之四。这是因为巡抚都御史何乔新说，当地连年遭受霜灾和旱灾，百姓大多流离迁徙。乙酉日，兵部尚书陈钺自己陈述历年办事的劳绩，请求再次让他的侄子陈淮成为国子监生，皇上准许。丙戌日，升工部员外郎潘璋、南京大理寺左寺正潘祯，都为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潘璋任四川，潘祯任山东。南京发生大风雨，社稷坛和太庙殿宇有损坏的地方，守备成国公朱仪请求命有关部门修缮，皇上同意。丁亥日，河南布政司右参议于懋、按察司副使胡谧、怀庆府知府倪颙、河南府知府刘本，都因延误交纳军粮，被总督漕运都御史张王□赞弹劾。都察院请求交给巡按御史依法律逮捕治罪，皇上同意。戊子日，中元节，派驸马都尉杨伟、樊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各衙门也分别派官员陪祭。派驸马都尉游泰祭祀“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己丑日，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白行顺退休。宣府总兵官都督同知周玉等奏报，宣府左卫指挥同知朱勇、守墩副千户陈全不能防备，以致虏人进入边境，杀人抢掠人畜，按法律应当追究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