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七

译成化二年三月壬寅朔日，皇帝驾临奉天殿，策试举人章懋等三百五十人。诏书说：“我认为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方法也有很多。然而其中有纲领，也有具体条目，必须纲领端正而各项事务都得到办理才可以。像唐尧、虞舜的治理，大纲固然没有不端正的，不知各项事务也都办理完备了吗？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法制逐渐完备，应该是纲领端正而各项事务都得到办理了，能够逐项指出事实来说明吗？有人说汉代纲领端正，唐代各项事务办理完备，宋代纲领也端正，但各项事务还没有全部办理。不知没有端正的是哪一条纲领？没有办理的是哪一项事务？同已经端正、已经办理的纲领和事务，能够全部说清楚吗？我祖宗治理天下，纲领没有不端正的，各项事务没有不办理的，本来与古代帝王的治理没有不同，也能够详细说明吗？我继承大统以来，早晚勤勉不懈，只希望端正纲领、办理各项事务，使上层人伦关系明正，下层风俗淳厚，百姓富足安定而没有失去生计的忧虑，四夷归顺而没有违背教化的祸患，天下内外都安乐太平，从而增光祖宗，与古代帝王相媲美。这究竟要采取什么措施才可以做到？其中必定有关键。各位士子学习知识以等待任用，对于古今治国之道，已经熟悉讲习了，请明确写在文章中，不要空泛，也不要简略，我将亲自阅览。” ○癸卯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读卷官把举人答策中优秀的三卷呈上诵读，皇帝亲笔批定名次。各官员和各执事官都分别得到宴请和赏赐。○命都指挥佥事撒都子安宣、郑帖木儿孙雄、羊官保子兴分别承袭祖父原有的官职。指挥使安宣任羽林前卫，孙雄任金吾左卫，子兴任金吾右卫。○甲辰日，皇帝驾临谨身殿，拆阅试卷并填写榜单。皇帝出临奉天殿，传达诏制并唱名。赐罗伦等三人为第一甲进士及第，季琮等九十八人为第二甲进士出身，刘烜等二百五十八人为第三甲同进士出身。百官穿朝服列班侍立，以及出榜后称庆致辞，都按照旧仪式举行。○周府永宁王有火□几去世。永宁王是定王的儿子，母妃为陈氏。洪武癸酉年出生，壬申年册封为永宁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按例赐祭、赐葬，谥号为靖僖。○提督荆襄军务工部尚书白圭上奏：襄王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传报贼情，臣不敢拆阅，谨此上报皇上。诏书交兵部议处，命白圭和总兵官抚宁伯朱永等相机剿灭贼寇，皇帝同意。○乙巳日，在礼部赐进士宴，命太保会昌侯孙继宗主持宴会。○丙午日，赐状元罗伦朝服、冠带，赏诸进士宝钞各五锭。○丁未日，状元罗伦率领诸进士上表谢恩。○戊申日，状元率诸进士到国子监文庙举行释菜礼。这一天，礼部请求命工部在国子监立石刻写姓名。皇帝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撰写记文。○赏赐晋府西河王钟鑅每年食盐三十引。○命南京操备舍余每月支取粮食四斗。○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上奏：二月，达贼进入石硖口，放纵兵马四处抢掠。都指挥使林盛等将他们击退，斩首九级，缴获马二十匹，追还被抢掠的男女九十五人，以及牛羊等牲畜三百多头。○制定湖广纳米事例。各地因犯罪被革除名籍的文职官员，运米二百石，缴纳给缺粮的地方，准许戴冠带闲住。依亲监生在监中关押三年以上的，纳米二百石；不满三年的，纳米三百石，送吏部按次序候选任用。正在候选而请假回籍、期满返回的，纳米一百石，不论资历次序选用。生员考试不中的，廪膳生纳米六十石，增广生纳米四十石，免充吏员。宁家两考役满的吏典，纳米一百二十石，送户部，免于办事。拨送京城参加考核的，纳米三百石，免于赴京考核。戴冠带办事的，纳米二百石，就在布政司拨补。三次考满时赴户部，免考即可戴冠带办事，都等候按次选用。军民舍余等人愿意授散官的，纳米二百石；授正九品的，纳米二百二十石；授正八品的，纳米二百五十石；授正七品的，纳米一百石以上，请求敕令表彰；纳米一百石以下，立碑记载；纳米五十石以下，有司按例用羊酒犒劳。愿意充任承差的，纳米二百石；充任知印的，纳米四百石，在本地以及贵州都布按三司听候任用。这是因为年成饥荒、储粮不足，巡抚左佥都御史王俭提出请求。○己酉日，乌思藏川轲林等寺寨的番僧人温卜舍剌言千等，以及陕西岷州卫郭秀等簇的簇头番人坚的等人，各自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朝廷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云南大理府邓川州知州阿昭、四川马湖府泥溪长官司长官王明德，各自派通把事入朝，进贡马匹，朝廷分别赏赐钞币。○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的父亲、封少保吏部尚书的李昇，在家中去世。李贤请求回籍守制，皇帝下旨：“现在正是任用人才的时候，命李贤乘驿马赶回去办理丧事，安葬完毕后立即回来。”并按例赏赐葬祭以及斋粮、麻布。李贤请求服满三年丧制，上奏说：“圣明朝廷以孝道治理天下，做官的人无论官职大小，父母去世都服满三年丧制，使为人子女的能够尽到孝敬父母的心意。臣身居重职，如果只尽臣子的职责，却不能尽为人子女的道义，恐怕会获罪于名教。请准许臣服满丧制，依例起复，这样或许能使臣对忠孝二道略尽万分之一。”皇帝下诏说：“朕依赖卿辅佐教导，卿不要因为私人的恩情而废弃公义，应当克制感情遵从命令，以成就大孝。不准服满丧制。” ○南京给事中王让说：南京皇城守备的卫卒，多是年老体弱的人，军械也都是腐朽钝坏的东西。又在承天门前东西两边的墙下锄地开成菜畦，浇灌成堆的粪土。都督等官员大多不骑马，私自役使负责京城操练的军士，坐肩舆出入，呵喝随从很多。将领骄纵，士卒懒惰，这不是防备未然、威慑不法之人的办法。皇帝看了奏疏，对兵部大臣说：“南京是祖宗的根本重地，法度废弛竟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应发文给内外守备官，命令整顿卫兵，修治军械，以振扬威武。在宫禁之地，胆敢锄地垦种、弄脏污秽的，严加治罪。武职官员衰老患病、不便骑马的，命令退职闲住。” ○庚戌日，兵部说：“提督荆襄军务工部尚书白圭等上奏：贼首千斤刘等人在襄阳、房县、豆沙河等地的万山之中，分成七个屯营。”

译臣等会同总兵等官议定，准备分兵四路：一路从南漳出发，一路从安远出发，一路从房县出发，一路从谷城出发，互相策应并进，限定日期会师合剿。”皇帝说：“军队不能从远处遥相控制，应当按照白圭等人拟定的办法实行。” ○辛亥日，册封万氏为贵妃，柏氏为贤妃。皇帝驾临奉天殿，命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为正使，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礼部尚书姚夔为副使，各自持节举行册封礼。○减少在京文武官员折算俸禄所发的钞币。此前，一石米折算钞币二十五贯。后来因户部裁减节省，定为十五贯。到这时，尚书马昂又上奏，每石再减少五贯。皇帝同意了。当时钞法已经很久不能流通，新钞一贯，按当时估价不过值十钱；旧钞只值一二钱，甚至成堆堆在市场店铺里，路过的人都不看一眼。用十贯钞折算一石俸米，就是一斗米只值一钱。小吏的俸禄微薄，根本无法凭此保持廉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恢复南京官吏户口食盐的一半，数量不得超过十五口。此前因两淮运司盐课亏缺较多，暂时停止供应南京官吏按户口领取的食盐；到这时，守备太监王敏等人说京师盐价昂贵，请求恢复旧制，户部请求减半供给，因此有此命令。○壬子日，大学士李贤再次请求服满丧制，上奏说：“臣自从出仕以来，离开父母膝下三十五年；父亲如今八十七岁去世，使臣又不能服满三年丧制，抱着这种终身的悲痛，死也不能瞑目了。如今皇上想让臣赶回去办理丧事，却不准臣服满丧制，难道不是把国家大事看得更重要吗？臣不是不知道什么更重要，只是如今朝廷内外大臣，都是忠正老成的人，少臣一人也不算少。况且三年时间转瞬即逝，臣年仅五十九岁，还没有填入沟壑，驱使自己的驽钝之才来报答皇恩万分之一，仍然还有时间。”奏疏呈入后，皇帝下诏说：“卿应当深思职任的重要，把孝心转移来尽忠，不必坚持请求服满丧制。” ○癸丑日，授顺天府霸州百姓万贵为锦衣卫正千户，升锦衣卫指挥佥事柏珍为指挥同知。万贵是贵妃的父亲；柏珍是贤妃的父亲。○恢复长葛郡主仪宾吴鼎的官职。吴鼎因涉事被革除冠带。周王的儿子子埅以遇到赦免为由请求原谅他的罪，因此恢复了他的官职。○甲寅日，赐秦府郃阳王庶出的第五子名为诚，赐漪代府隰川王庶出的第十子名为仕土□，赐囊山阴王庶出的第三子名为仕土□，赐突沈府沁源王嫡出的第三子名为诠金□史。○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因朝廷派官员营办其亡父的葬事，上奏说原籍旱灾水灾接连不断，恐怕劳民伤财，请求暂时停止。皇帝不准许，命有关部门继续营办。○四川威茂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李文上奏：黑虎三姐等寨的番贼一千多人前来攻打保子关，我军将其击退，斩首六十三级。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残余贼寇尚未消灭，恐怕会纠集各寨再次来犯，应命李文等选择委派熟悉番人情况的人前往，向他们说明祸福，命令他们不要听信残余贼寇的诱骗而自取灭亡；同时命令沿边将士严加防备。诏令批准。○乙卯日清明节，派驸马都尉石璟、薛桓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分别派各官陪祭。○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授第一甲进士罗伦为翰林院修撰，授程敏政、金简为编修。选取进士林瀚、刘钰、章懋、李杰、翟瑛、陆渊之、黄仲昭、谢文祥、李瑢、张诰、毕瑜、宋应奎、邵有良、商良臣、郑己、张钝、张镒、何纯、庄曰□、永钟晟、王俊、石淮、施纯、王伟为庶吉士。命学士刘定之、柯潜教习文章。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等负责督察考校，务必使他们取得成效，以备日后任用。命有关部门供应纸笔、饮食、住宅、灯烛，都按旧例办理。其余进士分派到各衙门办事。○给湖广操守屯田舍余以及民壮每天食米一升，因为贼党石和尚伺机进行抢劫盗掠，所以严加防范。○宁夏总兵官李杲上奏：达贼进入花马池、柳杨墩抢掠人畜，我军设下埋伏追击，斩首十三人，生擒十八人，缴获敌马并追回被抢的马匹三百二十四匹。○丁巳日，吏部大臣上奏：“本年度进士三百二十六名，尚未全部选用，请按三分的比例，留下一分在各衙门办事，其余放回原籍，依亲读书，按次序选用。” 诏令留下其中一半。○升翰林院修撰黎淳为左春坊左谕德，因为任职九年期满。○赐襄陵王府已故镇国将军范墑的子女粮食，每年一百石。○赐已故彭城卫致仕指挥使焦华祭奠，因为他的儿子驸马都尉焦敬上奏请求。○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上奏：楚、庆、肃三王府各自选送战马到边地供军队使用，楚府二百匹，庆府三百二十一匹，肃府二百七十六匹。○戊午日，英宗睿皇帝举行禫祭，在奉先殿行礼；道德王见潾祭祀，裕陵由文武衙门分别派官员陪祭。这一天免除朝会。○命泰宁侯陈泾驻守五军左掖营，右都督刘聚驻守大营，都督佥事湛清驻守游击营。○己未日，兵部上奏：四川守备都指挥吕昇、刘端，指挥陈琦防备不严，以致蛮贼乘隙杀人抢掠，军民男女和财产损失很多，应命巡按御史逮捕治罪。镇守右参将李文军令不严肃，以致贻误事情，也应追究审问。皇帝说：“是这样，李文暂且宽免。” ○致仕太常寺少卿、掌管尚宝司事务的蹇英去世。蹇英字伯荣，是四川巴县人，少师、吏部尚书蹇义的儿子，因恩荫授任尚宝司丞，逐步升至少卿。致仕后，取道南京时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赐祭。○命四川按察司佥事张琬整顿行都司的军务，负责抚治番夷。○命四川都指挥佥事刘芳、李璋、刘端分别守卫雅州、广安州、安县。此前，巡抚都御史汪浩上奏说，这两处都是蛮贼进犯的要冲，应当设置守备，因此推荐刘芳等人可以任用。事情交给兵部详议后，认为应命刘芳守雅州以及碉门、紫石关，李璋守广安州以及梁山、新宁县，刘端守安县以及绵竹县。由于刘芳和李璋正被派去征讨戎县蛮贼，等事情平定后再各自返回分守，皇帝同意了。

译○重新制定陕西纳草赎罪则例：杂犯死罪纳草一千束，三流纳五百束，五徒从四百束开始依次递减五十束，最低二百束；都送交右副都御史陈价，确定分拨营分上缴，因为花马池等地驻有军队。○延绥记功，兵部郎中杨琚上奏：延绥、庆阳两地边境，东接偏头关，西到宁夏花马池，相距二千多里，营堡分布疏远，兵备稀少，以致河套达贼屡屡成为边境祸患。近来有百户朱长年，七十多岁，自幼熟悉游历河套，亲自对臣说：河套内部土地广大肥沃，也有盐池、海子、葭州等地的百姓，很多都越出墩台到外面耕种。正统年间，宁夏副总兵黄鉴上奏，想从偏头关东胜州黄河西岸名为一颗树的地方，起至榆沟、速迷都六镇、沙河、海子、山大石脑儿、鹻石海子、回回墓、红盐池、百眼井、甜水井、黄沙沟，再到宁夏黑山觜、马营等地，共设置十三座城堡、七十三座墩台，东西七百多里，实际上与偏头关、宁夏相连接，只隔着一条黄河。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那里地势平坦开阔，难以防守。后来，总兵官石亨又上奏，想把延绥一路的营堡迁到直道：把府谷堡迁到柴关故城等处，把孤山东村二堡迁到野芦州，把神木堡迁到杨家城，把柏林、高家二堡迁到石落涧，把双山堡迁到真溪滩，把榆林城迁到桦林，把白涧滩、响水、波罗二堡迁到白土窑，把土门堡迁到白腊峰，把兔鹘堡迁到滥柴关，把龙州城迁到北城，把塞门堡迁到古窑，把清边营迁到蒯河，把宁塞营迁到察罕脑儿等地，直接与安边、定边相对。当时守土的人也认为迁移营堡劳民伤财，因此前面两项建议都没有实行，直到今天仍留下祸患。臣用这些话向当地人询问，当地人也都说：如果按照前面的建议迁移扩展营堡，就不但可以在外部抵御贼寇，也能使军民在内部得到田地，积累几年后，边地储备会逐渐充足，转运供给也可以节省。臣看见达贼连年入侵抢掠，被抢的人畜、财物不知有几千万，朝廷命将出征，调集兵马四万一千多人，计算人马每天所需的草料粮食，耗银四百多两；如果一个月就是一万三千多两，一年就是十五万六千多两。再加上赏赐慰劳、转运的费用，总计花费又不知有几千万。与其每年调兵耗费，不如拿一年的费用给宁夏、偏头关的军民，让他们协力迁移扩展城堡，密集设置墩台，一边守卫一边耕种，这就更好了。不过，迁移扩展城堡的办法有两种，臣已经在前面详细陈述。其中一种，从偏头关边墩河西的一颗树到宁夏黑山，东西止于七百多里，共设置十三座城堡：延庆二十六堡，宁夏河东四堡，偏头关河边七堡；沿边的墩台也都成为内地。这三十七堡的戍兵并入十三座城堡，仍然分别守卫，共计戍兵三万六千多人。这样七百里土地虽然称为平坦开阔，但便于侦察瞭望，并不难以守卫。另一种办法，是把从府谷到宁塞的十六堡迁到故城至察罕脑儿的一路，合并设置为二十堡，只是使营堡排列端直、墩台彼此联络；所迁城堡的数量，与一颗树这一路相等。延绥西路的安边、定边二营，以及宁夏河东四堡、偏头关七堡，仍旧使用，不迁移。但这还不像一颗树这一路那样，把宁夏东路和偏头关河边的营堡全部包括进去。这样虽然免不了暂时劳费军民的力量，实际上却是万世防守边境的长远策略。皇帝说：“杨琚所奏迁移营堡、防守边境的办法，都有依据，他说得有道理。”兵部立即会同官员议定处理办法，上奏皇帝。○巡按山西监察御史贾俊上奏：达贼进入岢岚等州、河曲等县境内，杀伤官军，守备都指挥佥事钱能、指挥杨哲以及各州县官员，都因错失时机和应变办法而获罪，逮捕治罪，以此作为边地官吏的警戒。事情交给兵部复议上奏，皇帝同意了。○庚申日夜间，月亮侵犯房宿南面的第二颗星。○壬戌日，朝鲜国王李瑈派陪臣金乙孙等进贡海青等物，朝廷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陕西河州卫的番僧工哥端竹，临洮等卫龙喜等寺的番僧工哥剌即等，簇剌麻的番僧、簇头劄右端竹等人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朝廷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升建昌府知府江浩、嘉兴府知府延祥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江浩任两淮运使，延祥任河东、陕西运使。○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等人，因为江南、江北遭灾，饥民流离迁徙，想暂时让南京两法司的罪囚纳米赎罪，并将两法司、应天府所罚的银货暂时免于解送京城，查验后送南京户部，由委派的官员收买米麦，以备赈济。皇帝同意了。○征夷将军都督同知赵辅赞理军务，左佥都御史韩雍等攻破广西大藤峡贼寇，上奏捷报送到皇帝那里。皇帝认为赵辅等平定贼寇值得嘉奖，下敕书奖谕他们。赵辅等上奏说：朝廷因广西的猺獞长期成为百姓的祸患，命臣等率军征讨。只是两广长期是盗贼出没的地区，而大藤峡正是他们的巢穴。臣等在元年十一月调兵进驻大藤峡，此前后向百姓询问，大家都说这里是天设的险要，一人守住隘口，万人也无法前进；如果进攻，很难成功，不如围困防守，等待他们自行灭亡。臣等考察估量大藤峡延伸宽广六百多里，即使有几万甲兵，哪里能够包围困住，于是谋划深入其中，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于是调广西总兵官欧信等分兵五哨，从山北取道进军。臣等督率都指挥白全等分兵八哨，直抵浔州，进攻山南贼巢。又命广西右参将孙震等分兵二哨，从水路进入。另派指挥潘铎等率兵分别守住各山隘口。约定十二月初一日，水陆两路同时进军，从前后夹攻。贼人知道我军将到，先把妻子家属、钱粮转移到桂州横石塘等处藏起来，然后在山南各寨筑栅自守，使用滚木、礧石、标枪、药弩，凭借险要抵抗。臣等严督各军，使用团牌、扒山虎等器械，鱼贯前进，勇猛的士卒率先登山，军士拼死作战。

译一天之内，攻破关隘和寨堡，山南的石门、林峒、沙田、古营等处贼巢全部被攻破，放火焚烧他们积聚的物资和房屋，烟火冲天，贼人全都逃散。于是追踪贼人所到之处，督率军队追击，铲平山地、开通道路，直抵桂州横石塘以及九层楼等山岭、悬崖、深谷密林和极高极险之处。贼人已经反复筑起栅栏，使用木石、枪弩抵抗防守。臣等多方设谋，引诱贼人把木石投掷、弓箭乱射，直到将其用尽；又另派壮士在贼人没有防备的地方，从高山绝顶鸣炮作为信号。臣等亲自率领各军，攀缘树木、抓着藤萝，像猿猴攀援、蚂蚁附行一样，分路向上；有的攻击前面，有的袭击后面，有的截击左右，四面夹攻，连续多日激战，交战一百多合。贼人无法支撑，随处大败。一个多月内，攻破贼人大小巢寨三百二十四所，斩首三千二百零七级，生擒七百八十二人，俘获贼属妇女二千七百一十八人，其余贼人中因作战负伤或溺死的，数也数不清。臣等已经把大藤峡改名为断藤峡，并刻石记载，以显示天兵征讨贼寇、断绝其根本，并昭示后世。这实在是皇上的神威圣武，使两广数十年的贼寇一旦扫除，臣等有幸见到成功，实在非常欢喜。皇帝下敕书奖谕赵辅等人说：“这些贼寇依仗险阻，毒害三广地区，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你们共同谋划、奋勇用武，用兵得当，哪里能这样容易取得成功？朕看了捷报，实在深为嘉许欣悦，特地下敕书奖谕。但是山洞深邃险峻，如今虽然平定，倘若日后再次聚集，必定成为后患。你们要谋划长远办法，务必处置妥当，永远断绝后患。赶快把高、雷、廉等地流窜的贼寇一一清除，以安定百姓生活。等两广盗贼全部平定、地方安宁的那一天，立即具奏回师。有功官军应当如实登记上报，以作为升迁赏赐的依据。你们不要懈怠，也不要疏忽。” ○卯时太阳旁出现红黄色的两只耳状光，鲜明清晰，过了很久才逐渐消散。○癸亥日，授理刑进士曹卿、林璧、薛纲、金忠、余谅，监生戴琥、张俌、陈爕、贡璧、叶茂为南京监察御史。○礼部尚书姚夔上奏：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等奉敕赈济南京流民，众人议论想让浙江、福建、江西三布政司以及南直隶府州县儒学的廪生、增广生员和南京文武官员、军民等人的子弟纳米，送到南监读书。切实考虑到国子监是培育人才的地方，是朝廷依靠它来实现治理的所在。近来因各地起送四十岁以上以及纳草、纳马的生员，动辄以万人计算，已经泛滥得无法承受。如今又实行这个命令，将使天下人把财货多少当作贤能与否，士人的风气日益趋于卑劣浅陋，哪里还指望他们能够有助于治理呢？应当另行处置。皇帝说：祖宗设置太学，是为了教育贤才，不是通过科举、贡举的人不得滥行进入。如今李宾等建议让官民子弟拿出钱粮赈济饥民，再补入太学生，古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况且天下财赋的来源很多，学校难道是出钱粮的地方吗？礼部的意见是对的，不准实行。” 命礼部发给度牒，出售给僧人，以此赈济饥民：巡抚淮扬都御史林聪处一万份，每人缴纳米十一石；南京礼部处五千份，每人缴纳米十五石。各地僧人中现居京师的，每人缴纳银五两。这是采纳监察御史焦显、给事中侯祥和南京守备官的会同议请。兵部尚书王复等上奏弹劾大同总兵官杨信等人的罪过，皇帝宽赦了他们。此前，杨信与宁夏总兵官、都督佥事李杲，陕西镇守宁远伯任寿、都督佥事王瑛，以及巡抚都御史项忠在延绥会合军队讨伐虏寇。虏寇退去后，军队回师。于是王复等上奏说：“讨伐虏寇的各路军队，只有李杲统率的宁夏兵五千人，在花马池斩获三十多个首级；杨信统率的大同兵一万人，只有都指挥罗俊、吕原在河曲等地斩获十多个首级；任寿、王瑛、项忠统率的陕西兵一万人，只有都指挥林盛在环县斩获九个敌人首级。杨信、任寿、王瑛、项忠都没有听说同贼军交战，却放纵贼军杀掠人畜，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他们畏惧怯战，贻误战机，应当治罪。”诏旨说：“杨信等既然奉命讨贼，却不能竭尽忠诚、效力以求成功，应当治罪。但现在边境已经安宁，姑且宽赦他们。” 巡抚河南等处左副都御史贾铨上奏：开封、河南二府以及汝宁、南阳二府，都称为河南道，公文往来不便，请把汝宁、南阳二府改称汝南道，铸造并更换印信，以便公文往来。皇帝同意了。甲子日，南京前府都督同知李得去世。李得是河南许州人。永乐初年，靖难之师兴起，他由指挥同知升为都指挥佥事；因平定九门有功，升任中都留守司都指挥同知。不久调任大宁都司，二十二年在迤北立有战功。洪熙元年，升任行在前军都督同知。不久调往南京掌管前府事务，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后，派官员前去宣谕祭奠，命有关部门营办安葬。他的儿子李瓛承袭父亲原职，任南京江淮卫指挥使。乙丑日，升工科给事中黄甄为都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潘礼、礼科给事中董振、兵科给事中陈钺、刑科给事中毛弘、工科给事中张浚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寗珍、刑科给事中左贤、工科给事中纪钦为右给事中。丙寅日，命平江伯陈锐、遂安伯陈韶和都指挥同知盛广，分别负责三千营的操练。命已故忠义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杨清的儿子杨振承袭父亲原职，任指挥使。丁卯日，兵部尚书王复上奏：“近来因为两广、荆襄不安，朝廷派都督同知赵辅、左佥都御史韩雍等征讨两广，派工部尚书白圭、抚宁伯朱永等征讨荆襄。现在广西的捷报已经传来，但荆襄还没有听到捷报，应当发文给白圭等人，命令他们赶快剿灭贼寇，以解除朝廷南顾之忧。”皇帝同意了。升忠义前卫署指挥佥事汤胤勣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东路。

译此前，留守中卫指挥贾浩推荐汤胤勣，说他是元勋世胄，具有文武才干，可以充任大将。诏令兵部会同总兵官对他进行考验。会昌侯孙继宗等人称赞他读书明理，精通方略，确实如同所推荐的那样；如果让他独当一面，一定能够施展他的才能。诏旨说，汤胤勣既有将帅才能，可以独当一面，等有空缺时升用。到这时，兵部因而奏请升任其署职，充任参将，守卫燕河营。给事中袁恺等人说，燕河地处腹里，不是要地，不足以施展汤胤勣的才能。如今延绥东路的守将不得其人，请求任用汤胤勣，或许可以充分发挥他的作用。诏令汤胤勣代替郑时，另选人员守卫燕河。汤胤勣与孙继宗有关系，孙继宗把燕河这个好地方给了他，言官对此不以为然。所以表面上推荐他，实际上却暗中把他排挤到险要之地。庚午日，命已故都指挥同知海全的儿子海洪承袭父亲原职，任锦衣卫指挥使。巡抚左佥都御史叶盛上奏：独石急需料豆，请按照先前赎徒的办法，将杂犯死罪以下的罪犯一律定例缴纳豆子。具体办法是：死罪缴豆五十石，三流缴三十五石，徒刑三年缴三十石，二年半缴二十五石，二年缴二十石，一年半缴十五石，一年缴十石；杖一百缴六石，杖九十缴五石五斗，杖八十缴五石，杖七十缴四石五斗，杖六十缴四石；笞五十缴三石五斗，笞四十缴三石，笞三十缴二石五斗，笞二十缴二石，笞一十缴一石五斗。户部复奏，皇帝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二十五石、半一十五石〕 靖虏将军抚宁伯朱永、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白圭上奏：贼首千斤刘于成化二年三月十四日前来侵犯南漳。臣与佥都御史王俭等分兵四路，夹击并大败贼军，斩首九百七十八级，生擒四百零九人，缴获伪敕书两道。其余贼寇逃走。事情上报后，皇帝下敕书奖赏慰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九人〕 辛未日卯时，南方生出白云，云气宽三尺多，东西方向横亘天际，缓缓向北移动，到辰时才消散。命三千营都指挥同知王福充任左参将，分守燕河营。命五军营都指挥使冯庆守卫偏头关。《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七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八 成化二年闰三月壬申朔日，恢复广东顺德县知县钱溥翰林院侍读学士的职衔，让他退休，这是因为钱溥请求皇帝施恩。拂晓时刻，西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有光，从即位星所在处向西北运行，到达近浊处。癸酉日，命宁塞营指挥使神英前往榆林城，总领操练军队。总督南京粮储右都御史周瑄说：南京军民饥荒，加上各地还没有安定，恐怕有奸人乘机暗中发动事变，请下敕令南京守备的内外官员操练马军，坚固守卫城池。至于操江的战船，应命工部赶快修理，不可因循拖延而耽误事情。他又说：凤阳、淮安等府今年的饥荒特别严重，请下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发出淮安府常盈仓粮食二十万石，赈济凤阳及淮安所属州县；发出徐州水次仓粮食二十万石，赈济徐州所属州县。仍请下敕令巡抚都御史林聪斟酌各府州县的饥民户数：下户准许申报五六口，上户不得超过十余口，每口发粮一石，以解除他们的困苦。他又说：应天、凤阳的居民比其他地方多百倍，预备仓粮食却很少，请不要把这作为常例，发文给江西、浙江以及南直隶儒学的廪膳生员：能够筹备米一百石、增广米一百五十石，运到缺粮处缴纳的，准许充任南京国子监生。百姓缴纳米一百石的，可以在当地司、府、州、县充任吏员，任满三考后赴京，就授予冠带。南京各衙门任满三考的吏员，在应天府缴纳米五十石的，就在南京吏部授予冠带，办理事务。他又说：直隶凤阳、河南汝宁、山东曹州等地流民很多，有时抢掠粮饷，请下敕令各巡抚、巡按官督率军卫和有司，妥善抚恤，并严密防范。此外，镇江等府卫有不安分的人，招集亡命之徒，贩卖私盐，往来于大江之上，抢劫伤害行旅。虽然曾经下敕令都督陈旺领军剿捕，但陈旺等人反而同他们勾结收受贿赂，请选派有威望和才干的御史奉敕监督巡捕官军，沿江剿捕。若有人仍像从前那样与贼徒勾结或畏缩不前，应查明实情上奏，分别处置。皇帝认为所说都是救荒防患的紧急事务，全部采纳。湖广靖州、铜鼓、五开、武冈等地苗贼为患，先前已经命巡抚都御史王俭督兵讨伐，但王俭以奉敕会同讨伐荆襄为借口推辞。到这时，兵部上奏说，应发文催促王俭赶快前往讨贼，不要仍旧拖延逃避，以免贻误战机、留下祸患。诏令准许。济州卫典吏乔昺上言：“朝廷因为淮扬等地连年饥荒，命官员赈济，但州县官员多把原本发下的银子掺入铜铅，把粮食掺和糠土，不能用于交易和食用。” 户部认为乔昺所说深切揭中了当时的弊病，请发文给巡抚、巡按等官员，将作弊的官吏等一律查究治罪，戴着刑具押送京师；官员发往边卫充军，百姓发往口外充当民户。以后再有犯者，一律解送京师治罪。皇帝同意了。夜间，南方有流星，大小如灯盏，青白色，有光，从亢宿运行一丈多，光明照耀地面，向东北运行进入天市垣，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乙亥日，琉球国中山王尚德派使臣程鹏等奉表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数量各有差等。丙子日，停发四川都指挥同知赵雄、刘海的俸禄，命他们讨贼赎罪。这是因为赵雄等守备纳溪等县时，贼寇进入境内，他们不能防御。丁丑日，恢复设置保定州判官五员、吏目一员；隆庆州判官四员、吏目四员，分别管理各营堡的仓粮。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叶盛的请求。巡视淮扬等地民间疾苦的右佥都御史吴琛上奏：赈济饥民共用银五万七千五百五十九两有余、金六两有余、铜钱四十一万六千文、钞二百一十万七千贯、米麦三十二万二千五百石有余。户部说：京仓的豆子数量很少，应当制定具体条例，令各衙门办事吏任职一年以内缴纳豆一百石、二年以内缴纳八十石、三年以内缴纳六十石，均免予考核实授，直接拨任相应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