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四十一下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徴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防,示以寛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炀帝自楼烦逺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徴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邉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外裔为害,自古患之,周秦及汉魏厯代所不能攘,相为勍敌者也。今上甚惮邉塞,逺适江濵,反者多于猬毛,羣盗所在蜂起,以此击敌,将求以济。天其或者殆以俾余,我当用长策以驭之,和亲而使之,令其畏威懐恵,在兹一举。”既至马邑,帝与仁恭两军兵马不越五千余人。仁恭以兵少甚惧,帝知其意,因谓之曰:“突厥所长,惟恃骑射,见利即前,知难便走,风驰电卷,不恒其陈。以弓矢为爪牙,以甲胄为常服,队不列行,营无定所,逐水草为居室,以羊马为军粮,胜止求财,败无惭色,无警夜巡,昼之劳,无搆垒馈粮之费。中国兵行皆反于是,与之角战,罕能立功。今若同其所为,习其所好,彼知无利,自然不来。当今圣主在逺,孤城絶援,若不决战,难以圗存。”仁恭以帝隋室之近亲,言而诣理,听帝所为,不敢违异,乃简使能骑射者二千余人,饮食居止,一同突厥,随逐水草,逺置斥堠。每逢突厥候骑,旁若无人,驰骋射猎,以耀威武。帝尤善射,每见走兽飞禽,发无不中。尝卒与突厥相遇,骁锐者为别队,皆令持满以伺其便。突厥每见帝兵,咸谓似其所为,疑其部落有引帝而战者,常不敢当辟易而去。如此再三,众心乃安,咸思。奋击,帝知众欲决战,突厥畏威,后与相逢,纵兵击而大破之,获其特勤所乗骏马,斩首数百千级。自尔厥后,突厥丧胆,深服帝之能兵,收其所部,不敢南入。时有贼帅王漫天,别党众逾数万,自号厯山飞,结营于太原之南境,上党、西河京都道路断絶。炀帝后十三年,勅帝为太原留守,仍遣兽【唐讳虎字】贲郎将王威、兽牙郎将髙君雅为副。帝遂私窃喜甚,而谓第二子秦王等曰:「唐固吾国,太原即其地焉。今我来斯,是为天与。与而不取,祸将斯及。然厯山飞不破,突厥不和,无以经邦济时也。」既而厯山飞众数不少,刧掠多年,巧于攻城,勇于力战,南侵上党,已破将军慕容、将军罗侯之兵;北冦太原,又斩将军潘长文首,频胜两军,所向无前。于是帝率王威等及河东、太原兵马往讨之,于河西雀鼠谷口与贼相遇,贼众二万余人,帝时所统步骑才五六千而已。威及三军咸有惧色,帝笑而谓威等曰:「此辈羣贼,惟财是视,频恃再胜,自许万全鬭力而取,容未能克以智圗之事,无不果。所忧不战,战必破之,幸无忧也。」须臾,贼阵齐来,十许里间首尾相继,去帝渐近。帝乃分所将兵为二阵,以羸兵居中,多张幡帜,尽以辎重继后,从旌旗鼔角以为大阵;又以麾下精兵数百骑分置左右队为小阵。军中莫识所为。及战,帝遣王威领大阵居前,旌旗从贼众遥看,谓为帝之所在,乃帅精锐竞来赴。威及见辎防,舍鞍争取,威怖而落马,从者挽而得脱。帝引小阵左右二队,大呼而前,夹而射之,贼众大乱,因而纵击,所向摧防,斩级获生不可胜数,而余贼党老幼男女数万人并来降附。于是郡境无虞,年谷丰稔,感帝恩徳,若亢阳之逢膏雨焉。后突厥知帝已还太原,仁恭独留无援,数侵马邑。帝遣副留守髙君雅将兵与仁恭并力拒之,仁恭等违帝指授,遂为突厥所败。既而隋主逺闻以帝与仁恭不时捕防,纵为邉患,遂遣司直驰驿系帝而斩仁恭。帝不疾而速,此使之行,可谓神也。天其以此使促吾,当见防而作雄断英誉从此遂定。帝素懐济世之
译从竖起义旗到灵柩出发,总共四十八天。
起初,皇帝从卫尉卿转任右骁卫将军,奉诏担任太原道安抚大使,郡中文武官员治理才能不称职的,都委托皇帝进行罢免、提拔和选拔补充。河东地区以来的兵马,仍命令皇帝征发讨捕所管辖地区的盗贼。这是隋大业十二年,炀帝巡幸楼烦的时候。皇帝认为太原百姓,是陶唐故地的旧民,奉命安抚,没有超出自己的封地,因此私下为这次出行感到高兴,认为是上天授予的机遇。所经过的地方,以宽厚仁爱示人,贤能智慧的人归心,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响。炀帝从楼烦远至雁门,被突厥始毕可汗包围,局势比平城之围还要危急,依赖太原兵马以及皇帝所征发的军队,声势相继推进,才得以解围,勉强获免,于是向东都进发,又巡幸江都宫。因为皇帝身为外戚,赴难应对时局,于是下诏命令皇帝率领太原部队的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在北边防备朔方。皇帝不得已而行,私下对人说:“外族为害,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周、秦以及汉、魏历代都不能驱除,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如今皇上非常忌惮边塞,远适江滨,造反的人多如刺猬身上的毛,群盗到处像蜂群一样兴起,用这样的军队去打击敌人,想要求得成功。上天或许是要把重任交给我,我应当用长远的策略来驾驭他们,通过和亲来使用他们,让他们畏惧威严、感怀恩惠,就在这次一举之中。”到达马邑后,皇帝与王仁恭两军的兵马不超过五千多人。王仁恭因为兵少非常恐惧,皇帝知道他的心意,于是对他说:“突厥的长处,只依靠骑射,见到利益就前进,知道困难就逃跑,像风驰电掣,不保持固定的阵型。以弓箭为爪牙,以铠甲为常服,队伍不列行列,军营没有固定地点,追逐水草作为居室,以羊马作为军粮,胜利只求财物,失败也不觉得羞愧,没有夜间警戒巡逻的辛劳,没有构筑营垒运送粮草的费用。中原军队行动都与这相反,与他们较量作战,很少能建立功勋。现在如果效仿他们的做法,习惯他们的喜好,他们知道没有利益,自然就不会来。当今圣主在远方,孤城没有外援,如果不决战,难以图谋生存。”王仁恭因为皇帝是隋室的近亲,言语切中事理,听从皇帝的安排,不敢违背,于是挑选善于骑射的两千多人,饮食居住,完全同突厥一样,跟随追逐水草,在远处设置侦察哨。每逢遇到突厥的侦察骑兵,旁若无人,驰骋射猎,以炫耀威武。皇帝尤其擅长射箭,每次见到奔跑的野兽飞翔的禽鸟,发射没有不中的。曾经突然与突厥相遇,挑选骁勇精锐的人作为别队,都命令拉满弓弦等待时机。突厥每次看到皇帝的军队,都说像是他们的做法,怀疑他们的部落中有引皇帝作战的人,常常不敢抵挡,退避而去。像这样反复几次,众人才安心,都想着奋起攻击,皇帝知道众人想要决战,突厥畏惧威严,后来与突厥相逢,放开军队攻击并大败他们,缴获了突厥特勤所骑的骏马,斩首数百上千级。从此以后,突厥丧胆,深深佩服皇帝用兵的能力,收敛他们的部众,不敢向南入侵。当时有贼帅王漫天,另有一支党众超过数万,自称历山飞,在太原南境结营,上党、西河通往京都的道路断绝。炀帝大业十三年,下诏任命皇帝为太原留守,仍派遣鹰扬郎将王威、鹰扬郎将高君雅为副手。皇帝于是私下非常高兴,对第二个儿子秦王等人说:“唐本来是我的国号,太原就是它的地方。现在我来到这里,这是上天给予的。给予而不取,祸患将随之而来。然而历山飞不攻破,突厥不和好,无法治理国家、济世安民。”不久,历山飞的众兵不少,抢劫多年,善于攻城,勇于力战,向南侵犯上党,已经打败了将军慕容、将军罗侯的军队;向北侵犯太原,又斩了将军潘长文的头,连续战胜两军,所向无敌。于是皇帝率领王威等人以及河东、太原的兵马前去讨伐,在河西雀鼠谷口与贼军相遇,贼军两万余人,皇帝当时统领的步骑兵才五六千人而已。王威及三军都有恐惧的神色,皇帝笑着对王威等人说:“这群贼人,只看重财物,屡次凭借两次胜利,自认为万无一失,用武力去夺取,恐怕不能成功,用智谋去图谋,没有不成功的。所担心的是不战,战则必破,幸好不必担忧。”不一会儿,贼军阵势整齐而来,十几里间首尾相继,离皇帝渐渐逼近。皇帝于是把所率领的军队分为两阵,以疲弱的士兵居中,多张旗帜,把辎重全部放在后面,跟随旗帜鼓角作为大阵;又把麾下精兵数百骑分置左右队作为小阵。军中没有人知道他的用意。等到交战,皇帝派遣王威率领大阵居前,贼军远远看到旗帜,认为是皇帝所在,于是率领精锐竞相前来。王威见到辎重,丢下马鞍争相夺取,王威恐惧而落马,随从拉扯才得以脱身。皇帝率领小阵左右两队,大声呼喊向前,夹击射击,贼军大乱,于是纵兵攻击,所向披靡,斩首俘获无数,而其余贼党老幼男女数万人也都来投降归附。于是郡境没有忧患,年成谷物丰收,感念皇帝的恩德,就像大旱遇到甘霖一样。后来突厥知道皇帝已回到太原,王仁恭独自留下没有援兵,多次侵犯马邑。皇帝派遣副留守高君雅率兵与王仁恭合力抵抗,王仁恭等人违背皇帝的指示,于是被突厥打败。不久,隋主在远方听说皇帝与王仁恭不及时捕防,放纵成为边患,于是派遣司直快马加鞭逮捕皇帝并斩杀王仁恭。皇帝不疾而速,这次使命的出行,可以说是神速。上天以此促使我,应当看到边防而做出雄断,英名从此确立。皇帝素怀济世之
略,有经纶天下之心,接待人伦不限贵贱一面相遇,十数年不忘。山川冲要,一览便忆逺近承风咸思托附。仍命皇太子于河东潜结英俊,秦王于晋阳宻招豪友。太子及王俱禀圣略,倾财赈施,卑身下士。逮乎鬻缯博徒,监门厮养一技可称一艺可取,与之抗礼未尝云倦。故得士庶之心,无不至者。十三年,嵗在丁亥,正月丙子夜,晋阳宫西北有光,夜眀自地属天,若大烧火,飞焰炎赫,正当城西龙山上,直指西南极望竟天。俄而山上当童子寺左右,有紫气如虹,横絶火中,上冲北斗,自一更至三更而灭城上守更人咸见而莫能辨之,皆不敢道。大业初,帝为楼烦郡守,时有望气者云西北干门有天子气连太原甚盛。」故隋主于楼烦置宫以其地当东都西北,因过太原取龙山,风俗道行幸以厌之。云后又拜代王为郡守以厌之。二月己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据其郡而自称天子,国号定杨武周窃知炀帝于楼烦筑宫厌当时之意,故称天子规以应之。帝闻而叹曰:「顷来羣盗遍于天下,攻略郡县未有自谓王侯者焉。而武周防子生于塞上,一朝歘起,轻窃大名,可谓陈涉狐鸣为沛公驱除者也。」然甚欲因此起兵,难于先发私谓王威、髙君雅等曰:「武周虽无所能,僣称尊号脱其进入汾源宫我辈不能剪除,并当灭族矣。」雅大惧,固请聚兵。帝察威等情切,谬谓之曰:「待据楼烦可微为之备宜示寛闲以寜所部。」三月丁邜,武周南破楼烦郡,进据汾源上。帝谓官僚曰:「兵可戒严城可守备粮可赈给三者当今废一不可,须预部分,惟诸公断之。」威等计无所出,拜而请帝曰:今日太原士庶之命悬在眀公,公以为辞,孰能办此?帝知众情归已,乃更从容谓之曰:「朝廷命将出师,皆禀节度,未有阃外敢得専之。贼据离宫,自称天子,威福赏罚,随机相时,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汾源去此数百里间,江都悬隔三千余里,关河襟带,他贼据之,闻奏往来,还期莫测。以婴城胶柱之兵,当巨猾豕突之势,谘文人以救火,其可扑灭乎?公等国之爪牙,心如铁石,欲同戮力以除国难,公家之利见,则须为,俾其无猜,期于报効,所以询议择善行之,是非惮于治兵,敢辞戎首?」威等对曰:「公之眀略,逺近备知,地在亲贤,与国休戚,公不竭力,谁尽丹诚?若更逡巡,羣情疑骇。帝若不得已而从之,众皆恱服,懽而听命。」帝以王威兼任太原郡丞,为人清恕,令与晋阳宫监裴寂相知,检校仓粮,赈给军户口。髙君雅当守髙阳,得无失脱,遣巡行城池及捍御器械,以兵马铠仗战守事机,召募劝赏军民,徴发皆须决于帝。太原左近闻帝部分募兵备邉,所在影赴,旬日之顷,少长得数千人。兵司总帐以闻,请安营防。帝指兴国寺曰:「勤王之师,不谋而至此,其兴国者焉,宜于此寺安防。」恐威雅猜觉,亦不之阅,间私谓秦王等曰:「纪纲三千,足成覇业。防之兴国,可谓嘉名。」仍遣宻使徃蒲州催追皇太子等。是月也,朔方郡人梁师都又杀郡官而称天子。初,帝遣兽牙郎将髙君雅与马邑守王仁恭防遏突厥,雅违帝防,失利而还。帝恐炀帝有责,便欲据法绳雅,雅是炀帝旧左右,虑被猜嫌,忍而弗问。雅性庸很,不知惭屈。是时帝甚得太原内外人心,瞻仰龙顔,疑有异志,每与王威宻伺帝隙。有乡长刘龙者,晋阳之富人也,先与宫监裴寂引之谒帝,帝虽知其微细,亦接待之以招客。君雅又与龙相善,龙感帝恩眄,窃知雅等宻意,具以啓闻。帝谓龙曰:「此辈下愚,闇于时事,同恶违众。」必自毙也。然卿能相报,深有至诚,幸勿有多言。我为之所。夏五月癸亥夜,帝遣长孙顺徳赵文恪等率兴国寺所集兵五百人,总取秦王分部,伏于晋阳宫城东门之左,以自备。甲子旦,命晋阳县令刘文静导开阳府司马刘正防辞,告髙君雅、王威等与北蕃私通,引突厥南冦。帝集文武官僚,收威等系狱。丙寅,而突厥数万骑抄逼太原,入自罗郭北门,取东门而出。帝分命裴寂、文静等守备诸门
译(李渊)简略(不拘小节),怀有治理天下的抱负,接待人伦不分贵贱,只要一面相遇,十数年不忘。山川险要之地,看一遍便能记住;远近之人仰慕其风范,都想着依附他。于是命令皇太子在河东暗中结交英俊之士,秦王在晋阳秘密招揽豪杰朋友。太子和秦王都秉承圣明的谋略,倾尽钱财赈济施舍,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即使是卖布的商贩、赌博的浪子、看门的仆役、饲养牲畜的厮役,只要有一技之长、一艺可取,便与他们平等相待,从未感到厌倦。因此赢得了士人和百姓的心,没有不尽心效力的。
大业十三年,岁在丁亥,正月丙子日夜,晋阳宫西北出现光芒,照亮夜空,从地面直连天际,如同大火燃烧,飞焰炽烈,正对着城西的龙山,直指西南,极目望去直至天边。不久,龙山上的童子寺左右,有紫色云气如虹,横穿火光之中,向上冲入北斗星,从一更到三更才消散。城上守夜的人都看见了,但无法辨别,都不敢说。大业初年,皇帝担任楼烦郡守,当时有观气术的人说西北方有天子之气,连太原都很旺盛。所以隋炀帝在楼烦建造宫殿,因为那块地方位于东都的西北方,于是路过太原,登上龙山,按照风俗举行道法巡幸,以压制这种气运。后来又任命代王为郡守,以压制这种气运。
二月己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占据该郡并自称天子,国号定杨。刘武周暗中知道炀帝在楼烦筑宫是为了压制当时的天子气运,所以自称天子,打算以此应验。皇帝听说后叹息说:“近来群盗遍布天下,攻占掠夺郡县,没有自称为王侯的。而刘武周这个边塞出生的小子,一朝突然崛起,轻率地窃取大名,可以说是陈胜狐鸣,为沛公驱除障碍的人啊。”然而皇帝非常想借此机会起兵,又难于率先发动,私下对王威、高君雅等人说:“刘武周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却僭越称尊号。如果他进入汾源宫,我们这些人不能剪除他,都将灭族了。”高君雅非常害怕,坚决请求聚集兵马。皇帝察觉王威等人心情迫切,故意对他们说:“等到占据楼烦,可以稍微做些准备,应当表现出宽缓从容,以安定所部。”
三月丁邜,刘武周向南攻破楼烦郡,进据汾源之上。皇帝对官僚们说:“军队可以戒严,城池可以守备,粮草可以赈济供给,这三者当今缺一不可,必须预先部署,只有各位决断。”王威等人计无所出,拜谢请求皇帝说:“今日太原士庶的性命悬在明公身上,明公推辞,谁能办理此事?”皇帝知道众人之心归附自己,于是更加从容地对他们说:“朝廷任命将领出兵,都禀承节度,没有出外敢专断的。贼人占据离宫,自称天子,威福赏罚,随机应变,以此攻城,什么城攻不下?汾源距离这里数百里,江都相隔三千余里,关河险要,其他贼人占据,听到奏报往来,回期莫测。用固守城池、胶柱鼓瑟的军队,抵挡巨猾猪突的势头,咨询文人以救火,能够扑灭吗?各位是国家的爪牙,心如铁石,想要同心协力以消除国难,公家的利益显现,就必须去做,使他们没有猜疑,期望报效,所以询问商议选择善策施行,并不是害怕治兵,敢推辞戎首?”王威等人回答说:“明公的明智谋略,远近都知道,地位亲近贤能,与国家休戚与共,明公不竭力,谁尽丹诚?如果更加犹豫,群情疑骇。明公如果不得已而从之,众人都喜悦信服,欢欣听命。”
皇帝让王威兼任太原郡丞,为人清廉宽恕,让他与晋阳宫监裴寂相知,检校仓粮,赈济军户百姓。高君雅应当守高阳,得以无失脱,派遣巡行城池及捍御器械,以兵马铠仗战守事机,召募劝赏军民,征发都须决于皇帝。太原左近听说皇帝部署募兵备边,所在之处影随奔赴,十天之内,老少得到数千人。兵司总帐上报,请求安营防备。皇帝指着兴国寺说:“勤王之师,不谋而至此,这是兴国的征兆,应当在此寺安营防备。”担心王威、高君雅猜疑察觉,也不去检阅,私下对秦王等人说:“纪纲三千,足以成就霸业。安营兴国,可谓嘉名。”于是派遣密使前往蒲州催促皇太子等人。这个月,朔方郡人梁师都又杀死郡官而自称天子。
起初,皇帝派遣兽牙郎将高君雅与马邑守王仁恭防备遏制突厥,高君雅违背皇帝命令,失利而还。皇帝担心炀帝有责,便想依据法律绳之以法,高君雅是炀帝旧左右,担心被猜嫌,忍耐而不问。高君雅性格庸俗狠戾,不知惭愧屈服。这时皇帝很得太原内外人心,瞻仰龙颜,怀疑有异志,每次与王威暗中窥探皇帝的破绽。有乡长刘龙,是晋阳的富人,先前与宫监裴寂引荐他谒见皇帝,皇帝虽然知道他微贱,也接待他以招揽宾客。高君雅又与刘龙相善,刘龙感念皇帝的恩宠,暗中知道高君雅等人的密意,全部禀报皇帝。皇帝对刘龙说:“这类下愚之人,暗于时事,同恶违众,必自毙也。然而你能相报,深有至诚,幸勿有多言。我会处理。”
夏五月癸亥夜,皇帝派遣长孙顺德、赵文恪等率领兴国寺所集兵五百人,总取秦王分部,埋伏在晋阳宫城东门之左,以自备。甲子旦,命令晋阳县令刘文静导开阳府司马刘正辞,告发高君雅、王威等与北蕃私通,引突厥南寇。皇帝集合文武官僚,逮捕王威等系狱。丙寅,突厥数万骑兵抄逼太原,从罗郭北门进入,从东门出去。皇帝分命裴寂、刘文静等守备诸门。
,并令大开,不得辄闭,而城上不张旗帜,守城之人不许一人外看,亦不得髙声,示以不测。众咸莫知所以,仍遣首贼帅王康达率其所部千余人,与志节府鹰扬郎将杨毛等潜往北门,隠防设伏,诫之待突厥过尽,抄其马羣,拟充军用。然突厥多,帝登宫城东南楼望之,旦及日中,骑尘不止。康达所部并是骁锐,勇于抄刼,日可食时,谓贼过尽,出抄其马。突厥前后夹击,埃尘涨天,逼临汾河。康达等既无出力,并堕汾而死,唯杨毛等一二百人浮而得脱。城内兵数无防,已丧千人。军民见此势,私有危惧,皆疑王威、君雅召而至焉,恨之愈切。帝神色自若,懽甚于常,顾谓官僚曰:"当今天下贼盗,十室而九称帝,圗王专城据郡,孤荷文皇殊宠,思报厚恩,欲与诸贤立功王室。适欲起兵,威、雅沮众,深相猜忌,宻搆异谋,欲加之罪,疑其私通境外。岂谓系之二日【甲子是十五日,丙寅是十七日】突厥果入太原,此殆天心为孤罚罪,非天意也,何从而至?天既为孤遣来,还应为孤令去。彼若不去,当为诸军遣之,无为虑也。"帝以见兵未多,又失康达之辈,战则众寡非敌,缓恐入掠城外居民。夜设伏兵出城,以据险要,晓令他道而入。若有来援,仍诫出城将士,遥见突厥则速据险,勿与共战。若知其战去,必莫追之,但送出境而还,使之莫测。尔后再宿,突厥达官自相谓曰:"唐公相貌有"异举止不凡,智勇过人,天所与者。前来马邑,我等已大畏之。今在太原,何可当也?且我辈无故逺来,他又不与我战,开门待我,我不能入,久而不去,天必瞠我。我以唐公为人,复得天意,出兵要我尽死不疑,不如早去,无住取死。巳亥夜潜遁,眀旦城外觇入,驰报。帝曰:“我知之矣。”文武官入贺,帝曰:“且莫相贺,当为诸官召而使之。”即立自手疏与突厥书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自去自来,岂非天所为也?我知天意,故不遣追。汝知天意,亦须同我。当今隋国丧乱,苍生困穷,若不救济,总为上天所责。我今大举义兵,欲寜天下,逺迎主上,还共突厥和亲,更似开皇之时,岂非好事?且今日陛下虽失可汗之意,可汗寜忘髙祖之恩也?若能从我,不侵百姓,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必以路逺不能深入,见与和通,坐受寳玩,不劳兵马,亦任可汗一二便宜,任量取中。”仍命封题署云“某啓”,所司报请云:“突厥不识文字,惟重货财,愿加厚遗,改啓为书。”帝笑而谓请者曰:“何不达之深也!自顷离乱,亡命甚多,走裔奔越,书生不少,中国之礼,并在诸裔。我若敬之,彼仍未信,如有轻慢,猜虑愈深。古人云:‘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塞外羣贼,何比拟凡庸之一耳。且‘啓’之一字,未直千金,千金尚欲与之,‘一字’何容有恡?此非卿等所及。”乃遣使者驰驿送啓。始毕得书大喜,其部达官等曰:“我知唐公非常人也,果作异常之事。隋主前在雁门,人马甚众,我辈攻之,竟不敢出。太原兵到,我等畏之,若神皆走还也。天将以太原与唐公,必当平定天下,不如从之,以求寳物。但唐公欲迎隋主,共我和好,此语不好,我不能从。隋主为人,我所悉知,若迎来也,即忌唐公于我旧怨,决相诛伐。唐公以此唤我,我不能去。唐公自作天子,我则从行覔大勲赏,不避时热,当日即以此意作书报帝。使人往还不逾七日。使至,前日所贺官僚舞蹈称贺。帝开书叹息久之,曰:“非有天命,此虏寜肯如此?但孤为人臣,须尽节。主忧臣辱,当未立功,欲举义兵,欲戴王室大名,自署长恶,无君可谓阶乱之人,非复尊隋之事。本虑兵行以后,突厥南侵,屈节连和,以安居者,不谓今日所报更相要逼。乍可絶好,蕃人无有,从其所劝。突厥之报,帝书也。谓使人曰:‘唐公若从吾语,即宜急报。我遣大达官往取进止。’官僚等以帝辞色懔然,莫敢咨谏。兴国寺兵知帝未从突厥所请,往往偶语曰:“公若更不从突厥,我亦不能
译(城门)全都下令大开,不得随意关闭,而城楼上不悬挂旗帜,守城的人不许一人向外张望,也不得高声喧哗,以此显示深不可测。众人都不知这是什么缘故,于是派遣叛军首领王康达率领他所属的一千多人,与志节府鹰扬郎将杨毛等人秘密前往北门,隐蔽埋伏,告诫他们等到突厥军队全部通过后,袭击他们的马群,打算充作军用。然而突厥军队众多,皇帝登上宫城东南的楼台眺望,从早晨到中午,骑兵扬起的尘土不停。王康达所属的都是骁勇精锐,勇于劫掠,到了可以吃饭的时候,认为贼军已经全部通过,便出击抄掠他们的马匹。突厥前后夹击,尘土遮天蔽日,逼近汾河。王康达等人既无战斗力,全都坠入汾河而死,只有杨毛等一二百人游泳得以逃脱。城内兵力本就不多,已经损失了一千人。军民见此形势,私下感到危惧,都怀疑是王威、高君雅召引突厥而来,怨恨之情更加深切。皇帝神色自若,比平时更加高兴,回头对官僚们说:“当今天下盗贼,十户人家就有九户称帝,图谋王位、独占城池郡县,我承受文帝的特殊恩宠,想报答厚恩,想与诸位贤士为皇室建功立业。刚想起兵,王威、高君雅阻挠众人,深深猜忌,暗中策划异谋,想加罪于我,怀疑我私下与境外勾结。岂料被囚禁两天后,突厥果然进入太原,这大概是上天替我惩罚罪人,并非天意,他们从何而来?上天既然为我派他们来,还应该为我让他们离去。他们若不走,就当由诸军送他们走,不必担忧。”皇帝因为现有兵力不多,又失去了王康达等人,作战则众寡不敌,迟缓则恐怕突厥入城掠夺城外居民。夜里设伏兵出城,占据险要之地,天亮后让他们从其他道路进入。如果有来援的,仍告诫出城的将士,远远看见突厥就迅速占据险要,不要与他们交战。如果知道他们战败离去,一定不要追击,只是送他们出境后返回,使他们莫测高深。后来再住一晚,突厥达官互相说:“唐公相貌奇异,举止不凡,智勇过人,是上天所赐。之前去马邑,我们已经很畏惧他。现在在太原,哪里抵挡得住?况且我们无故远来,他又不与我们交战,开门等待我们,我们不能进入,久留不去,上天必定惩罚我们。我认为唐公为人,又得天意,出兵要求我们拼死作战毫不怀疑,不如早点离开,不要停留送死。”己亥夜偷偷逃跑,第二天早晨城外侦察的人进入,快马报告。皇帝说:“我知道了。”文武官员入内祝贺,皇帝说:“暂且不要互相祝贺,应当为诸位官员召他们来让他们做事。”立即亲自写疏信给突厥说:“听到什么而来?看到什么而去?自去自来,难道不是天意所为吗?我知道天意,所以不派兵追击。你知天意,也须与我同心。当今隋国丧乱,百姓困穷,如果不救济,总会被上天责备。我现在大举义兵,想安定天下,远迎主上,再与突厥和亲,更似开皇之时,难道不是好事?况且今日陛下虽然失去可汗的心意,可汗难道忘记高祖的恩德吗?如果能顺从我,不侵犯百姓,征伐所得的子女玉帛,都可汗所有。如果因为路远不能深入,与我通好,坐受宝物,不劳兵马,也任凭可汗一两项便宜行事,任凭你适量取用。”仍然命令封题署名为“某启”,有关部门报告请求说:“突厥不认识文字,只重视财物,希望加厚赏赐,改启为书。”皇帝笑着对请求的人说:“怎么理解得这么不深!自从离乱以来,逃亡的人很多,流亡异域,书生不少,中国的礼仪,都在这些异族中。我如果敬重他们,他们仍不相信,如果有轻慢,猜忌顾虑更深。古人说:‘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塞外群贼,哪里比得上平庸之辈。况且‘启’这一个字,不值千金,千金尚且想给他们,‘一个字’哪里舍不得?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于是派遣使者快马送启。始毕得到书信大喜,他的部将达官等说:“我知道唐公不是凡人,果然做异常之事。隋主之前在雁门,人马很多,我们攻击他,竟然不敢出战。太原兵到,我们畏惧他,像神一样都逃回去了。上天将太原给唐公,必定平定天下,不如顺从他,以求宝物。只是唐公想迎隋主,与我们和好,这话不好,我不能顺从。隋主为人,我全知道,如果迎他来,就会忌恨唐公与我旧怨,决相诛伐。唐公以此召唤我,我不能去。唐公自己作天子,我就跟随寻求大勋赏,不避时热,当天就以此意作书回复皇帝。使者往返不超过七天。使者到,前日所贺的官僚舞蹈称贺。皇帝打开书信叹息很久,说:“没有天命,这虏难道肯这样吗?只是我为人臣,须尽节。主忧臣辱,当未立功,想举义兵,想戴王室大名,自署长恶,无君可谓阶乱之人,非复尊隋之事。本虑兵行以后,突厥南侵,屈节连和,以安居者,不谓今日所报更相要逼。乍可绝好,蕃人无有,从其所劝。突厥之报,帝书也。谓使人曰:‘唐公若从吾语,即宜急报。我遣大达官往取进止。’官僚等以帝辞色懔然,莫敢咨谏。兴国寺兵知帝未从突厥所请,往往偶语曰:‘公若更不从突厥,我亦不能’”
从公。”裴寂、刘文静等知此议,以状啓闻。帝作色曰:“公等并是隋臣,方来共事,以此劝孤,臣节安在?”裴寂等对曰:“傥使伊、吕得尽诚于桀、纣,即不为汤、武之臣。寂等改以事君,不敢拘于小节。且今士众已集,所乏者马。蕃人未是急须,胡马待之如渇。若更迟留,恐其有悔。”帝曰:“事不师古,鲜能克成。诸贤宜更三思,以谋其次。”六月己邜,太子与齐王至自河东,帝懽甚。裴寂等乃因太子、秦王等入啓,请依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故事,废皇帝而立代王。兴义兵以檄郡县,改旗帜以示突厥,师出有名以辑华夏。帝曰:“如此所作,可谓掩耳盗铃。事机相迫,不得不尔。虽失意于后主,幸未负于先帝。”众议既同,孤何能易?所恨元首丛脞,股肱堕哉!欷歔不得已。裴寂等曰:“文皇传嗣,后主假权杨素,亡国丧家,其来渐矣。民怨神怒,降兹祸乱,致天之罚,理亦其宜。”于是遣使以众议驰报突厥。始毕依防,即遣其柱国康鞘利、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送马千疋来太原交市,仍许遣兵送帝往西京,多少惟命。康鞘利将至军司,以兵起甲子之日。又符防尚白,请建武王所执白旗以示突厥。帝曰:“诛纣之旗,牧野临时所仗,未入西郊,无容预执。宜兼以绛杂半续之。”诸军矟旛皆仿此营壁。城垒旛旗,四合赤白相映,若花园开。皇初太原童謡云:「法律存,道徳在,白旗天子出东海。」常亦云:「白衣天子。」故隋主恒服白衣,每向江都,拟于东海,常修律令,笔削不停,所以防画五级木坛,自随以事道。又有桃李子歌曰:「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案李为国姓,桃当作陶,若言陶唐也,配李而言,故云桃花园,宛转属旌幡。汾晋老幼讴謌在耳,忽覩灵验,不胜懽跃。帝每顾旗幡,笑而言曰:「花园可尔,不知黄鹄如何?吾当一举千里,以符冥防。」自尔已后,义兵日有千余集焉。二旬之间,得众数万。裴寂等啓曰:「义军渐大,宜有司存官僚所统,须有肄属。」帝曰:「布衣之士,或假名窃位,孤实将军,居唐大宇,近舍于此,更欲何求?」裴寂等请进位大将军,以隆府号,不乖古今,权借威名。帝曰:「卿以二立相期,欲孤为霍光之任,威在将军,何关大也?必须仍旧,亦任加之,署置府僚,长史已下,功次取之,量能受职。」裴寂等又请置诸军并兵士等总号。帝曰:「诸侯三军,春秋所许,孤今霸业差拟晋文,可作三军,分置左右,谋简统帅,妙选其人。诸军既是义兵,还可呼为义士。昔周武克殷,义士非其薄徳,况今未有所克,敢忘义士者乎?」太原辽山县令髙斌防拒不从命,仍遣使间行往江都奏。帝举兵,炀帝恶李氏据有太原,闻而甚惧,乃勅东都西京严为备御。西河不时送款,帝曰:「辽山守株未足为虑,西河绕山之路,当吾行道,不得留之。」六月甲申,乃命大郎二郎率众取之。除程命赍三日之粮,时文武官人并未署置,军中以次第呼太子秦王为大郎二郎焉。临行帝语二儿曰:「尔等少年未之更事,先以此郡观尔所为人,具尔瞻咸宜,勉力。」大郎二郎跪而对曰:「儿等早▯▯训,禀教义方,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家国之事,忠孝在焉,故从严令,事须称防,如或有违,请先军法。」帝曰:尔曹能尔,我复何忧?于时义师初防,未经讲阅。大郎等虑其不攻,以军法为言。三军闻者,人皆自肃。兵向西河,大郎、二郎在路一同。义士等其甘苦,齐其休息风尘。警急身即前行,民间近道果菜已上,非买不食。义士有窃取者,即遣求主为还,价亦不诘所窃之人。路左有长老或进蔬食壶浆者,重伤其意,非共所见。军人等同分,未尝独受。如有牛酒馈遗案舆来者,劳而遣之曰:「此隋法也,吾不敢。」颇虑前人有限,遂为终日不食以谢之。于是将士见而感恱,人百其勇。至西河城下,大郎、二郎不甲亲往喻之。城外欲入城人,无问男女小大,并皆放入。城内既见义军寛容至此,咸思奔赴。唯
译跟随您。”裴寂、刘文静等人得知这个计议,将情况上奏禀报。唐高祖脸色严厉地说:“你们都是隋朝的臣子,才来与我共事,却用这种话劝我,你们的臣节在哪里?”裴寂等人回答说:“假如伊尹、吕尚能在夏桀、商纣那里尽忠,他们就不会成为商汤、周武王的臣子。我们改换门庭侍奉新君,不敢拘泥于小节。况且现在士兵已经聚集,所缺少的只是马匹。突厥人并不是急迫需要的,胡人渴望我们的马匹如同口渴。如果再迟疑停留,恐怕他们会反悔。”唐高祖说:“做事不效法古人,很少能成功。各位贤臣应当再三思考,谋划次要的方案。”六月己邜日,太子和齐王从河东回来,唐高祖非常高兴。裴寂等人于是借太子、秦王等人入宫奏事的机会,请求依照伊尹放逐太甲、霍光废黜昌邑王的先例,废黜隋炀帝而拥立代王。起兵义师以檄文晓谕郡县,改变旗帜以昭示突厥,出兵有名以安抚华夏。唐高祖说:“这样做,可以说是掩耳盗铃。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我虽然失去了隋炀帝的信任,幸好没有辜负隋文帝。”众人的意见既然一致,我怎么能改变?所遗憾的是作为元首却琐碎烦杂,作为辅佐却懈怠失职!我叹息着不得已。裴寂等人说:“隋文帝传位给炀帝,炀帝假借杨素的权势,亡国丧家,由来已久。百姓怨恨,神明震怒,降下这场祸乱,导致天罚,按理也是适宜的。”于是派遣使者将众人的意见急速报告给突厥。始毕可汗依从防备,立即派遣他的柱国康鞘利、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人送来一千匹马到太原进行交易,并且答应派遣军队护送唐高祖前往西京,人数多少听凭命令。康鞘利将到达军司,以甲子日作为起兵日期。又因为符瑞崇尚白色,请求建立武王所执掌的白旗以昭示突厥。唐高祖说:“诛杀商纣的旗帜,是牧野之战临时才使用的,还没有进入西郊,不能预先执掌。应当同时用红色混杂一半连接起来。”各军的矛旗都仿照这种军营壁垒。城墙堡垒的旗帜,四周红色白色相互映衬,如同花园盛开。当初太原童谣说:“法律存,道徳在,白旗天子出东海。”也常说:“白衣天子。”所以隋炀帝常常穿着白衣,每次前往江都,比拟东海,常常修订律令,笔削不停,所以防备绘制五级木坛,随身携带以事奉道教。又有桃李子歌说:“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查考李是国姓,桃应当是陶,如果说陶唐,配合李而言,所以说桃花园,宛转属于旌旗。汾晋地区老幼的歌声在耳边回响,忽然看到灵验,不禁欢跃。唐高祖每次看着旗帜,笑着说:“花园可以这样,不知道黄鹄如何?我应当一举千里,以符合冥冥中的符瑞。”从此以后,义兵每天有一千多人聚集。二十天之间,得到数万民众。裴寂等人上奏说:“义军逐渐壮大,应当有官署存在,官僚所统领的,需要有下属。”唐高祖说:“布衣之士,或许假借名义窃取职位,我实际上是将军,居住在唐的大屋,就近住在这里,还想寻求什么?”裴寂等人请求晋升职位为大将军,以尊崇府号,不违背古今,权且借用威名。唐高祖说:“你们以二立相期,想要我担任霍光的职务,威权在于将军,何关大小?必须依旧,也可以加上,设置府僚,长史以下,按功劳次序选取,按能力接受职位。”裴寂等人又请求设置各军以及士兵等的总号。唐高祖说:“诸侯三军,春秋所允许,我现在霸业大致比拟晋文公,可以设立三军,分置左右,简选统帅,妙选其人。各军既然是义兵,还可以称为义士。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义士并非其薄德,何况现在还没有什么攻克,敢忘记义士吗?”太原辽山县令高斌防拒不从命,仍然派遣使者从小路前往江都奏报。唐高祖起兵,隋炀帝厌恶李氏占据太原,听说后非常恐惧,于是敕令东都西京严密防备。西河不及时归顺,唐高祖说:“辽山守株不足为虑,西河绕山之路,当着我的行道,不能留下它。”六月甲申日,于是命令大郎二郎率领众人攻取它。规定程命携带三天的粮食,当时文武官员都还没有设置,军中按次序称呼太子秦王为大郎二郎。临行唐高祖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少年没有经历世事,先以这个郡观察你们的表现,具备你们的瞻望都适宜,努力。”大郎二郎跪着回答说:“我们早〇〇训,禀受教义方,奉行以周旋,不敢失坠家国之事,忠孝在焉,所以从严令,事须称防,如或有违,请先军法。”唐高祖说:你们能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当时义师初防,未经讲阅。大郎等人担心他们不攻,以军法为言。三军听到的人,人人都自我约束。军队向西河,大郎、二郎在路一同。义士们甘苦与共,齐其休息风尘。警急时身即前行,民间近道果菜以上,非买不食。义士有窃取的,即遣求主为还,价也不诘所窃之人。路左有长老或进蔬食壶浆者,重伤其意,非共所见。军人等同分,未尝独受。如有牛酒馈遗案舆来者,劳而遣之曰:“此隋法也,吾不敢。”颇虑前人有限,遂为终日不食以谢之。于是将士见而感悦,人百其勇。至西河城下,大郎、二郎不甲亲往喻之。城外欲入城人,无问男女小大,并皆放入。城内既见义军宽容至此,咸思奔赴。唯
有郡丞髙徳儒执迷不返,巳丑以兵临之。飞梯才进,众皆争上。郡司法书佐朱知瑾等从城上引兵而入,执徳儒以送军门。徳儒即隋之见鸾人也。大郎、二郎等数之曰:「卿逢野鸟,谬道见鸾,佞惑隋主,以为祥瑞。赵髙指鹿为马,何相似哉!」义兵今奨王室,理无不杀赵髙之辈,仍命斩焉。自外不戮一人,秋毫不犯。往还九日,西河遂定。师归,帝闻而喜曰:「以此用兵,天下横行可也。」是日即定入关之策。癸巳,以世子为陇西公,为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等逮焉。二郎为炖煌公,为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等逮焉。世子乃为太原郡守,命裴寂、刘文静为大将军府长史司马,以殷开山、刘正防、温大雅、唐俭、权▯夀、卢阶、思徳平、武士彠等为掾属记室防佐等官。以鹰扬王长阶、姜寳谊、杨毛、京兆长孙顺徳、窦琮、刘▯基等分为左右统军副统军。自外文武职员,随才铨用。其平旦有僧俗姓李氏获白雀而献之。至日未时,又有白雀来止帝牙前树上。左右复捕获焉。眀旦有紫云见于天,当帝所坐防,移时不去。既而欲散,变为五色,皆若龙虎之象。如此三朝,百姓咸见。文武谒贺,帝皆抑而不。受丙申,突厥柱国康鞘利等并马而至,舎之于城东兴国▯坛。鞘利见老君尊容,皆拜。道士贾昂见而谓同郡温彦将曰:「突厥来诣唐公【阙】
译有郡丞高德儒执迷不悟,己丑日,李渊率兵逼近他。云梯刚刚架起,众人都争先恐后地攀登。郡司法书佐朱知瑾等人从城上引兵而入,抓获高德儒送往军门。高德儒就是隋朝时声称看见鸾鸟的人。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列举他的罪状说:“你遇到野鸟,却错误地说是鸾鸟,用谄媚迷惑隋主,将其视为祥瑞。赵高指鹿为马,与你多么相似啊!”义兵如今辅佐王室,按理应当杀掉赵高这类人,于是下令将他斩首。除此之外没有杀一个人,秋毫无犯。往返九天,西河于是平定。军队归来,李渊听说后高兴地说:“用这样的军队作战,横行天下是可以的。”当天就确定了入关的策略。癸巳日,封世子李建成为陇西公,担任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等职。李世民封为敦煌公,担任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等职。世子兼任太原郡守,任命裴寂、刘文静为大将军府长史、司马,任命殷开山、刘政会、温大雅、唐俭、权弘寿、卢阶、思德平、武士彟等为掾属、记室、防佐等官。任命鹰扬郎将王长阶、姜宝谊、杨毛、京兆长孙顺德、窦琮、刘世基等分别担任左右统军、副统军。其余文武官员,根据才能选拔任用。那天清晨,有僧俗百姓李氏捕获白雀献上。到了未时,又有白雀飞来停在李渊营帐前的树上。左右侍从又将其捕获。第二天早晨,天空出现紫云,正对着李渊所坐的帐幕,停留许久不散。随后紫云将要散去,变为五色,都像是龙虎的形状。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百姓都看见了。文武官员前来祝贺,李渊都压制而不接受。丙申日,突厥柱国康鞘利等人并马而至,将他们安置在城东的兴国坛。康鞘利见到老子尊容,都下拜。道士贾昂看见后对同郡的温彦将说:“突厥来拜见唐公……”
创业起居注卷中
起自太原,至京城,凡一百二十六日。
秋七月壬子,以四郎元吉为太原郡守,留守晋阳宫,文武后事并委焉。义师欲西入关,移营于武徳南。癸丑,将引帝立军门,仗白旗而大号誓众,文曰:「夫天地定位,否泰迭其盛衰;日月着明,亏昃贬其贞满。惟神莫测,尚乃盈虚,矧兹王道,能无悔恡?克先帝世,炎汉商周,拨乱乗干,多厯年所。厥嗣坠绪,时属艰危,则其股肱宰衡、藩屏亲戚,戮力同奨,推心翼戴,颠或可扶糺,合而奔官守;恶不可救,废放而安宗社。伊霍桓文,并其人也,率尔踵武,代有其事,布在方策,可得而言。日者苍精云谢,炎运将啓,上天眷命,属乎隋室。于是我髙祖文皇帝,以后父之尊,周亲入相,豹变陕左,龙飞汉东,诛尉逈于韩魏,则神钲遏响;勦王谦于巴蜀,则灵山斯镂。四罪咸服,九有乐推,经纶帷幄之间,揖让岩廊之内,造我区夏,不更朞月。舜禹以来,受终未有如斯之易者。以故临朝恭已,庶绩为心,亲览万防,平章百姓,兢兢慎于驭朽,翼翼惧于烹鲜。齐六合为一家,等黔黎于赤子。有陈不率,殄虐政于江湖;獯丑相屠,降封章于沙漠。其吊民也如彼,其和戎也若兹,散马牛于山林,铸劒防为农器,求瘼恤隠,讼息刑清,轻徭薄赋,家给人足,仓库流衍于里闾,职贡委输于帑藏,岂独水衡贯朽,常平粟红而已哉?加以爱民治国,节用而敦本,深根固蒂,因河而践华,肆觐朝宗,止于京邑,▯览纵观,弗逾岐下。遐迩叶和,内外禔福,凯泽洋溢,休祥绍至,一世之氓,咸赖仁夀二纪之治,可谓隆平扬防。往初厯选前辟,诗书所美,莫之能尚。然圣人千虑,失于知子,以正万国,轻易元良,废守器之长,立不才之庶,兆乱之萌,于是乎在,异哉!今上之行巳也,独智自贤,安忍忌刻,拓狂悖为混沌,茍鸩毒为恣睢,饰非好佞,拒谏信谗,敌怨忠艮,仇讐骨肉,巡幸无度,穷兵极武,喜怒不恒,亲离众叛,御河导洛。」肆舳舻而达江,驰道縁邉径,长城而傍海,离宫别馆之所在,车辙马迹之所向,咸堑山而陻谷,毕结瑶而搆琼。辽水屡征,殱丁壮于亿兆;伊谷转输,毙老幼于百万。禽荒罄于飞走,蚕食穷于水陆,征税尽于重敛,民力殚于劳止。十分天下九为盗贼,荆棘旅于阙廷,豺狼充于道路。带牛佩犊,辍耕者连孤竹而防潢池;锄耰棘矜,大呼者聚萑蒲而起芒泽。青▯白狄,剽东道而肆威;黄巾赤眉,屠闾左而窃号。曝骸如莽,僵尸若麻。敌国满画鹢之舟,夷越绕和鸾之毂。四海波振而冰泮,五岳尘飞而土崩。踞积薪以待然,钳众口而寄坐。眀眀皇祖,贻厥无人;赫赫宗隋,灭为亡国。某以庸愚,谬▯嘉恵,承七叶之余庆,资五世之克昌,遂得地居戚里,家称公室,典骁卫之禁兵,守封唐之大宇。义无坐观缀旒之絶不举,勤王之师,茍利社稷,专之可也。废昏立眀,敢遵故实。今便兴甲晋阳,奉尊代邸,扫定咸雒,集寜防县,放后主于江都,复先帝之鸿绩,固配天于圜寝,存司牧于苍生。岂谓一朝言及于此事,不获已追増感欷。凡厥士民,义旅豪杰,敏究时难,晓达权谋,家怨国耻,雪乎今日,从我同盟,无为贰志,有渝此盟,神其殛之。仍命以此誓辞,檄谕所在郡县,并命檄书,勿得因循妄论军势。帝性简质,大度豁如前代,自矜逺嫌之事,皆以恕实行之,不为欺绐,自然反经合义,妙尽机权,类皆如此。其义士等,各以名到先后为次第,泛加宣恵、绥徳二尉官。帝谓行之等曰:「吾今特为此官,示宣行恵和绥抚以徳,使逺者知有征无战,见我心焉。」是夕次于清源,牧马置营,皆据髙险,老弱樵采,丁壮休息,虞▯觇守之地,飞鸟不通,勿论人也。帝乃将世子及炖煌公等,率家僮十数,廵行营幕次,比器仗精粗,坐卧饮食,粮禀升斗,马驴饥饱,逮乎仆▯,皆亲阅之,如有不周,即令从人借助,亦不。责所属典司,顾谓二儿曰:“天下神器,圣人大寳,非符命所属。大功济世
译《创业起居注》卷中
从太原出发,到达京城,总共一百二十六天。
秋季七月壬子日,任命四郎李元吉为太原郡守,留守晋阳宫,军政后事全部委托给他。义军打算向西进入关中,将营地迁移到武德南。癸丑日,将要引导皇帝在军门树立旗帜,手持白旗大声向众人宣誓,誓词说:“天地确立方位,否泰交替盛衰;日月彰显光明,亏缺偏斜贬损其正满。神明深奥难测,尚且存在盈虚变化,何况人间王道,怎能没有悔恨吝惜?回顾先帝时代,炎汉商周,平定乱世乘势而起,大多经历多年。他们的后代继承遗绪,时逢艰难危局,那么他们的得力辅臣、藩屏亲戚,同心协力,推心置腹,扶正倾覆,纠正偏差,奔赴职守;邪恶不可挽救,就废黜放逐以安定宗庙社稷。伊尹、霍光、齐桓公、晋文公,都是这类人,遵循他们的足迹,历代都有此类事迹,记载在史册中,可以言说。往日隋朝气数将尽,大唐运数将启,上天眷顾天命,归属于隋室。于是我们高祖文皇帝,凭借外戚的尊贵,周代亲信入朝为相,在陕左之地发生豹变,在汉东之地龙飞崛起,在韩魏诛杀尉迟迥,神钲之声为之止息;在巴蜀剿灭王谦,灵山为之刻铭。四方的罪人全部臣服,九州乐于推戴,在帷幄之间筹划经纶,在朝廷之内揖让进退,建立我们的华夏,不过一个月。自舜禹以来,接受禅让没有像这样容易的。因此高祖临朝恭敬克制,以各种政绩为心,亲自阅览万机,协调百官,兢兢业业谨慎如驾驭朽木,小心翼翼恐惧如烹煮鲜鱼。将天下视为一家,将百姓视为赤子。陈朝不遵天命,在江湖间消灭其暴政;突厥互相屠杀,在沙漠中降下封章。安抚百姓如此,和好戎狄如此,将马牛放归山林,将剑戟铸为农器,探求疾苦体恤隐情,诉讼平息刑罚清明,减轻徭役薄收赋税,家家给人充足,仓库粮食流溢于里巷,各地贡赋堆积于国库,岂止是水衡钱串朽烂、常平仓粟米发红而已呢?加上爱民治国,节约用度而敦厚根本,深根固蒂,因黄河而践履华山,巡视朝见诸侯,止于京城,广泛阅览纵观,不超过岐山之下。远近和谐,内外吉祥,恩泽洋溢,祥瑞接连而至,一世的百姓,都依赖仁寿二纪的治理,可谓隆盛太平。往昔历选前代贤臣,诗书所赞美,没有能超过的。然而圣人千虑,失于知子,以正道治理万国,轻视嫡长,废黜守器之长,立不才的庶子,动乱的萌芽,由此产生,真是奇怪啊!当今皇上行为,独断专行自以为是,安忍忌刻,将狂悖视为混沌,苟且鸩毒为恣睢,掩饰错误喜好谄媚,拒绝劝谏相信谗言,敌视怨恨忠良,仇视骨肉,巡游无度,穷兵黩武,喜怒无常,亲近的人离心众人背叛,开凿运河导引洛水。放纵船只直达长江,驰道沿着边径,长城傍海,离宫别馆所在,车辙马迹所向,都开山填谷,全部结瑶构琼。辽水屡次征伐,杀死丁壮以亿兆计;伊谷转运物资,死掉老幼以百万计。狩猎荒废于飞禽走兽,蚕食穷尽于水陆,征税竭尽于重敛,民力耗尽于劳役。十分天下九分成为盗贼,荆棘遍布于朝廷,豺狼充塞于道路。带牛佩犊,停止耕作的人连接孤竹而汇聚于潢池;锄耰棘矜,大呼的人聚集萑蒲而起于芒泽。青羌白狄,掠夺东道而肆意逞威;黄巾赤眉,屠杀闾左而窃取名号。曝尸如莽,僵尸若麻。敌国充满画鹢之舟,夷越环绕和鸾之毂。四海波动而冰解,五岳尘飞而土崩。坐在积薪上等待燃烧,钳制众口而寄坐。明明皇祖,遗留无人;赫赫宗隋,灭亡为亡国。我凭借庸愚,谬承嘉惠,继承七叶的余庆,凭借五世的克昌,于是得以居住戚里,家称公室,统领骁卫的禁兵,守卫封唐的大宇。义无坐观缀旒之绝而不举,勤王之师,苟利社稷,专断也可以。废黜昏君立明君,敢遵循旧例。现在便在晋阳兴兵,奉尊代邸,扫定咸洛,集宁防县,放逐后主于江都,恢复先帝的鸿绩,固配天于圜寝,存司牧于苍生。岂料一朝言及此事,不得已追增感欷。所有士民,义旅豪杰,敏锐探究时难,晓达权谋,家怨国耻,雪于今日,从我同盟,不要有二心,违背此盟,神明殛之。仍命以此誓辞,檄谕所在郡县,并命檄书,不要因循妄论军势。皇帝性情简质,大度豁如前代,自矜远嫌之事,皆以恕实行之,不为欺绐,自然反经合义,妙尽机权,类皆如此。那些义士等,各以名到先后为次第,泛加宣惠、绥德二尉官。皇帝对李行之等人说:“我现在特设此官,表示宣行惠和绥抚以德,使远者知有征无战,见我心焉。”当晚驻扎在清源,牧马置营,都占据高险,老弱樵采,丁壮休息,虞候觇守之地,飞鸟不通,勿论人也。皇帝于是带领世子及炖煌公等,率领家僮十数,巡视营幕次,比较器仗精粗,坐卧饮食,粮禀升斗,马驴饥饱,逮乎仆役,都亲自阅览,如有不周,即令从人借助,也不责备所属典司,顾谓二儿说:“天下神器,圣人大宝,非符命所属。大功济世
,不可妄居。所以纳揆试艰虞,登帝位,栉风沐雨,夏防诸侯。自时厥后,膺图甚众,啓基创业,未有无功而得帝王者也。吾生自公宫,长于贵戚,牧州典郡,少年所为,晏乐从容,懽娱事极,饥寒贱役见而未经,险阻艰难闻而不冒。在兹行也,并欲备尝。如弗躬亲,恐违天防。尔等从吾,勿欲懈怠。今欲不言而治,故无所尤,庶愚者恱我寛容,智者惭而改过。”世子及炖煌公请曰:“经纶机务,一日万端,取决英謩,四方辐辏,麾下驱驰。儿等承之,自余常事,请付司存,巨细以闻,恐疲神思。又虑将佐等不被委任,颇以自疑。”帝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中外不附,爵赏不行,吾之责也。摧锋蹈刃,斩将搴旗,尔之务也。深沟髙垒,谈笑从容,将吏之逸也。吾忧责尔,急于务逸乐推下,功名与之,贤自当内省,不贤吾无所愧。然晋阳从我,可谓同心之人,俱非致命之士。汉初有萧曺而无尔辈,今吾有尔辈而无萧曺,天道平分,乃复如是。行矣,自爱。吾知尔懐。”自是以后,记室奉命,宣防称教,部伍间事,给付一物,军书羽檄,赏罚科条,接抚初附,慰恱逺近。帝或口陈事绪,手疏意防,发言折中,下笔当理,非奉进止,所司莫能裁答。义旗之下,每日千有余人,请赏论勲,吿寃申屈,附文希防,百计千端,来众如云,观者如堵。帝处断若流,常无疑滞,人人得所,咸尽懽心,皆叹神眀,谓为天下主也。壬寅,遣通议大夫张纶等率师经略稽胡,离石、龙泉、文成等诸郡。丙辰,至于西河,引见民庶等,礼敬耆老,哀抚防独,赈贷穷困,擢任贤能,平章狱讼,日昃而罢,罔有所遗。顾谓左右曰:“向之五条,惟皇要道,聪眀文思,以之建极,孤所以自强不息,为义兵之先声也。”仍自注授老人七十已上,通议、朝请、朝散三大夫等官,教曰:“乞言将智事属髙年耄。”耋杖乡礼,宜优异老人等,年余七十,匍匐垒壁,见我义旗,懽逾击壤,筋力之礼,知不可为,肉帛之资,虑其多阙,式加荣秩,以赒其养,节级并如前授,自外当土豪隽,以资除授,各有差,官之大小,并帝自手注,量才叙効,咸得厥宜,口问功能,笔不停辍,所司唯给告身而已,尔后遂为恒式。帝特善书,工而且疾,真草不拘常体,而草迹韶媚可爱。尝一日注授千许人,官更案,遇得好纸,走笔若飞,食顷而讫。得官人等,不敢取告符,乞寳神笔之迹,遂各分所授官名而去。乙丑,张纶等下离石郡,其太守杨子崇为乱兵所害,崇即后主从弟也,颇有学识,性理,帝甚惜之。崇性怯而无谋,故及于难。入自雀鼠谷,次于灵石县,壬戌,霖雨甚,顿营于贾胡堡,去霍邑五十余里。此县西北抗汾水,东拒霍太山,守险之冲,是为襟带。西京留守代王,遣骁将虎牙郎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拒守,又遣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将辽东兵及骁果等数万余人据河东,与老生相影响。仍命临汾以东诸郡,所在军民城守,并随便受老生、屈突等征发。帝闻而笑曰:「亿兆离心,此何为也?老生乳臭,未知师老之谋,屈突胆薄,尝无曲突之虑,自防轻敌,二子有之,阃外相时,俱非其事。且屈突尝破▯感,时人谓其能兵,老生数胜羣盗,自许堪当勍敌,无识之徒,因相蹈附,谓其必能制我,不遣援兵,我若缓以持之,彼必以吾为怯,出其不意,不过一两月间,并当擒之,吾无忧也。」于时秋霖未止,道路泥泞,帝乃命府佐沈叔安、崔善为等,间遣羸兵往太原,更运一月粮,以待开霁。甲子,有白衣野老自云霍太山遣来,诣帝请谒,帝▯达至理,不语神怪,逮乎佛道,亦以致疑,未之深信,门人不敢以闻。此老乃伺帝行营路左,拜见,帝戱谓之曰:「神本不测,卿何得见?卿非神类,岂共神言?」野老对曰:「某事山祠,山中闻语。」遣语大唐皇帝云:「若往霍邑,宜东南傍山取路。八月初雨止,我当为帝破之。可为吾立祠庙也。」帝试遣案行傍山向霍邑道路,虽峻兵枉行,而城中不见;若取大
译不可随意居处。因此承受艰难险阻,登上皇帝之位,栉风沐雨,夏天防备诸侯。从那时以后,承受天命的人很多,开创基业,没有不凭功劳而获得帝王之位的。我出生在公宫,成长于贵族亲戚之中,治理州郡,是少年时做的事,安逸快乐从容,欢娱之事到了极点,饥饿寒冷和卑贱的役使见过却没有经历,险阻艰难听说过却没有遭遇。在这次行动中,都想全部体验。如果不亲身参与,恐怕违背天意。你们跟随我,不要懈怠。现在想要不言语而治理,所以没有过失,希望愚笨的人喜欢我的宽容,聪明的人惭愧而改正过错。”世子及炖煌公请求说:“处理政务,一天有万种事务,取决于英明的谋略,四方的人像车辐聚集一样,在麾下奔走效劳。我们承受这些,其余日常事务,请交给有关部门,无论巨细都上报,恐怕疲劳您的精神。又担心将领和佐官不被委任,颇为自我怀疑。”皇帝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内外不依附,爵位赏赐不施行,是我的责任。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是你们的任务。深挖沟渠,高筑壁垒,谈笑从容,是将吏的安逸。我担忧责任,急于事务,安逸推给下属,功名给予他们,贤能的人自然应当内省,不贤能的人我无所愧疚。然而晋阳跟随我的人,可以说是同心的人,都不是效死力的士人。汉朝初年有萧何、曹参而没有你们这样的人,现在我有你们这样的人而没有萧何、曹参,天道平分,竟然如此。去吧,自爱。我知道你们的胸怀。”从此以后,记室奉命,宣扬政令,部队间的事,给付一物,军书羽檄,赏罚科条,接待安抚新归附的人,慰悦远近的人。皇帝有时口头陈述事务头绪,亲手写意旨,发言折中,下笔得当,如果不奉皇帝旨意,有关部门不能裁断回答。义旗之下,每天有一千多人,请求赏赐论功,告冤申屈,依附文书希望恩宠,百计千端,来的人像云一样,观看的人像墙一样。皇帝处理断决如流水,常没有疑惑停滞,人人都得到所求,都尽欢心,都赞叹神明,认为他是天下的君主。壬寅,派遣通议大夫张纶等人率领军队经略稽胡,离石、龙泉、文成等诸郡。丙辰,到达西河,引见百姓等,礼敬老人,哀抚孤儿寡妇,赈贷穷困的人,提拔任用贤能的人,平章狱讼,太阳偏西才停止,没有遗漏。回头对左右说:“刚才的五条,是皇上的要道,聪明文思,凭借它建立准则,我所以自强不息,作为义兵的先声。”仍然自己注授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通议、朝请、朝散三大夫等官,教令说:“乞言将智事属高年耄。”耋杖乡礼,应当优异老人等,年龄超过七十,匍匐在垒壁,看见我的义旗,欢欣超过击壤,筋力的礼仪,知道不能做,肉帛的资财,担心他们多有缺乏,于是加授荣秩,以救济他们的供养,节级都如前授,自外当地豪俊,凭借资财除授,各有差别,官职的大小,都皇帝亲手注授,衡量才能叙录功效,都得到适宜,口问功能,笔不停歇,有关部门只给告身而已,此后遂为恒式。皇帝特别擅长书法,工整而且快速,真草不拘常体,而草书痕迹韶媚可爱。曾经一天注授一千多人,官更案,遇到好纸,走笔如飞,吃饭的功夫就完了。得官的人等,不敢取告符,乞求宝贵的神笔之迹,于是各自分授官名而去。乙丑,张纶等人攻下离石郡,其太守杨子崇被乱兵杀害,崇就是后主的从弟,颇有学识,性理,皇帝很惋惜他。崇性怯而无谋,所以遭遇灾难。从雀鼠谷进入,驻扎在灵石县,壬戌,大雨甚,驻扎在贾胡堡,距离霍邑五十多里。这个县西北对抗汾水,东拒霍太山,守险的要冲,是襟带之地。西京留守代王,派遣骁将虎牙郎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二万拒守,又派遣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率领辽东兵及骁果等数万余人据守河东,与老生相互呼应。仍然命令临汾以东诸郡,所在军民城守,并随便受老生、屈突等征发。皇帝听说而笑着说:“亿兆离心,这做什么?老生乳臭,不知道师老之谋,屈突胆薄,尝无曲突之虑,自防轻敌,二子有之,阃外相时,都不是他们的事。况且屈突曾经破〇感,时人认为他能兵,老生数胜群盗,自许堪当强敌,无识之徒,因此相蹈附,认为他们必能制我,不派遣援兵,我如果缓以持之,他们一定认为我怯,出其不意,不过一两月间,都当擒之,我无忧也。”当时秋霖未止,道路泥泞,皇帝于是命令府佐沈叔安、崔善为等,间遣羸兵往太原,更运一月粮,以待开霁。甲子,有白衣野老自称霍太山遣来,诣帝请谒,帝〇达至理,不语神怪,逮乎佛道,以致疑,未之深信,门人不敢以闻。此老乃伺帝行营路左,拜见,帝戱谓之曰:“神本不测,卿何得见?卿非神类,岂共神言?”野老对曰:“某事山祠,山中闻语。”遣语大唐皇帝云:“若往霍邑,宜东南傍山取路。八月初雨止,我当为帝破之。可为吾立祠庙也。”帝试遣案行傍山向霍邑道路,虽峻兵枉行,而城中不见;若取大
路,去县十里,城上人即遥见兵来。帝曰:「行逢滞雨,人多疲湿,甲仗非精,何可令人逺见?且欲用权谲难为之计。山神示吾此路,可谓指踪。雨霁有徴,吾从神也。然此神不欺赵襄子,亦应无负于孤。」顾左右笑以为乐。丙寅,突厥始毕使逹官级失特勤等先报,已遣兵马上道,计日当至。帝曰:「地名贾胡,知胡将至,天其假吾此胡以成王业也。」巳巳,荥阳贼帅李宻遣使送欵,致书请与帝合从。帝大恱,谓大郎、二郎等曰:「桀贼南柔,强胡北附,所忧此辈,今并归心。主上志在过江,京都忧死不暇,天下可传檄而定,何乐如之!」初,李宻与杨▯感同逆,感诛而宻亡命投东郡贼帅翟譲。譲知宻是蒲山公之子,颇读汉书,纳而礼之,推为谋主。宻以百姓饥弊説来,据洛口仓屯守武牢之险。宻自复旧封为魏公,号翟让为司徒公。让所部兵并齐济间渔猎之手,善用长枪,华驺龙廐细马,所向江都者多为譲所刼,故其兵锐于他贼。加以宻是逃刑之人,同守冲要。隋主以李氏当王,又有桃李之歌,谓宻应于符防,故不敢西顾,尤加惮之。宻虽为譲所推,恐其图已,恭俭自励,布衣蔬食,所居之室积书而已,子女珍玩一无所取,赈贷贫乏,敬礼賔客,故河汴间絶粮之士多往依之。宻又形仪眇小,譲弗之忌,遂谋杀譲而并其众。宻以炀帝不来,翟让已死,坐对敖仓,便有自矜之志,作书与帝,以天下为己任,屡有大言。其书多不録,大略云:「欲帝为盟津之会,殪商辛于牧野,执子婴于咸阳。其防以杀后主、执代王为意。」帝览书抵掌,谓所亲曰:「宻夸诞不达天命,适所以为吾拒东都之兵,守成臯之阨,更覔韩彭,莫如用宻。宜卑辞推奨。」以骄其志,使其不虞于我得入闗,据蒲津而屯永丰,阻崤函而临伊洛。东看羣贼鹬蚌之势,吾然后为秦人之渔父矣。记室承防报宻书曰:「顷者昆山火烈,海水羣飞,赤县丘墟,黔黎涂炭。布衣戍卒,耰锄棘矜,争帝圗王,狐鸣蠭起。翼翼京洛,强弩围城;膴膴周原,僵尸满路。主上南巡,泛胶舟而忘返;匈奴北炽,将被髪于伊川。辇上无虞,羣下结舌;大盗移国,莫之敢指。忽焉至此,自贻伊戚。七百年之基,穷于二世。周齐以往,书契以还,邦国沦胥,未有如斯之酷者也。则我髙祖之业,防坠于地。吾虽庸劣,幸承余绪,出为八使,入典八屯。位未为髙,足成非贱;素飡当世,僶俛叨荣,从容平勃之间,谁云不可?但颠而不扶,通贤所责;主忧臣辱,无义徒然。等袁公而流涕,极贾生之恸哭。所以仗旗役袂,大防义兵,绥抚河朔,和亲蕃塞,共匡天下,志在尊隋。以弟相几,而作一日千里;鸡鸣起舞,豹变先鞭。御宇当涂,聿来中土。兵临郏鄏,将观周鼎;营屯敖仓,酷似汉王。前遣简书,屈为唇齿。今辱来防,莫我肯顾。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惟兾早膺圗箓,以寜兆庶。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足荣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非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辑;盟津之防,未暇卜期。今日銮舆南幸,恐同永嘉之势。顾此中原,鞠为茂草。兴言感叹,实疚于懐。脱知动静迟数,始报未面,虚襟用増劳轸。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宻得书甚恱,示其部下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也。」遂注意东都,无心外畧。刘文静之使蕃也,来迟而突厥兵马未至。时有流言者云:「突厥欲与武周南入,乗虚掩袭太原。」帝集文武官人及大郎、二郎等而谓之曰:「以天賛我而言,应无此势;以人事见防而发,无有不为。」此行遣吾当突厥武周之地,何有不来之理?诸公意谓何?议者以老生突厥相去不遥,李宻谲诳奸谋难测。突厥见利则行,武周事彼者也。太原一都之防,义兵家属在焉。愚夫所虑,伏听教防。帝谓大郎二郎等曰:“尔辈如何?”对曰:“武周位极而志满,突厥少信而贪利。外虽相附
译路,距离县城十里,城上的人远远就看见军队来了。皇帝说:“行进中遇到连绵阴雨,人多疲惫湿冷,铠甲兵器并不精良,怎么能让人远远看见?况且我想用权变诡诈难以预料的计策。山神给我指示这条路,可以说是指点踪迹。雨停有征兆,我听从神意。然而这神不欺骗赵襄子,也应该不会辜负我。”回头看着左右侍从,笑着以此为乐。丙寅日,突厥始毕可汗派遣达官级失特勤等人先来通报,说已经派遣兵马上路,计算日子应当到达。皇帝说:“地名贾胡,知道胡人将要到来,上天大概是借给我这些胡人来成就王业吧。”己巳日,荥阳贼帅李密派遣使者表示归顺,送信请求与皇帝联合。皇帝非常高兴,对大郎、二郎等人说:“桀骜的贼寇向南柔顺,强大的胡人向北归附,我所担忧的这些人,现在都归心了。主上志向在于渡过长江,京都担忧死亡都来不及,天下可以传檄而定,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起初,李密与杨玄感共同叛逆,杨玄感被杀后李密逃亡投奔东郡贼帅翟让。翟让知道李密是蒲山公的儿子,颇读《汉书》,接纳并以礼相待,推举他为谋主。李密以百姓饥荒困苦为由说服众人,占据洛口仓屯守武牢的险要。李密恢复旧封为魏公,封翟让为司徒公。翟让所统领的士兵都是齐济之间的渔猎之人,善于使用长枪,华驺龙厩的细马,前往江都的多被翟让劫掠,所以他的军队比其他贼寇精锐。加上李密是逃避刑罚的人,共同守卫冲要之地。隋主认为李氏应当称王,又有桃李之歌,认为李密应验符命,所以不敢西顾,尤其忌惮他。李密虽然被翟让推举,但担心翟让谋害自己,便恭俭自励,穿布衣吃素食,所住的房间只堆积书籍,子女珍玩一无所取,赈济借贷贫乏者,敬礼宾客,所以河汴之间断粮的士人多前往依附他。李密又身材矮小,翟让不忌恨他,于是谋杀翟让而兼并他的部众。李密因为炀帝不来,翟让已死,坐守敖仓,便有了自矜的志向,写信给皇帝,以天下为己任,屡次有大言。他的信大多不记录,大致说:“希望皇帝举行盟津之会,在牧野杀死商辛,在咸阳抓获子婴。其意图在于杀死后主、抓获代王。”皇帝看信后鼓掌,对亲近的人说:“李密夸诞不达天命,正好用来为我抵御东都的军队,守卫成皋的险要,再寻找韩信、彭越,不如任用李密。应该用卑辞推崇赞扬。”来骄纵他的志向,使他没想到我能进入关中,占据蒲津而屯兵永丰,阻挡崤函而面临伊洛。东看群贼鹬蚌相争之势,我然后成为秦人的渔父了。记室承奉诏令回复李密的信说:“近来昆山火烈,海水群飞,赤县丘墟,百姓涂炭。布衣戍卒,耰锄棘矜,争帝图王,狐鸣蜂起。翼翼京洛,强弩围城;膴膴周原,僵尸满路。主上南巡,泛胶舟而忘返;匈奴北炽,将被发于伊川。辇上无虞,群下结舌;大盗移国,莫之敢指。忽焉至此,自贻伊戚。七百年之基,穷于二世。周齐以往,书契以还,邦国沦胥,未有如斯之酷者也。则我高祖之业,几坠于地。吾虽庸劣,幸承余绪,出为八使,入典八屯。位未为高,足成非贱;素餐当世,僶俛叨荣,从容平勃之间,谁云不可?但颠而不扶,通贤所责;主忧臣辱,无义徒然。等袁公而流涕,极贾生之恸哭。所以仗旗役袂,大举义兵,绥抚河朔,和亲蕃塞,共匡天下,志在尊隋。以弟相几,而作一日千里;鸡鸣起舞,豹变先鞭。御宇当涂,聿来中土。兵临郏鄏,将观周鼎;营屯敖仓,酷似汉王。前遣简书,屈为唇齿。今辱来书,莫我肯顾。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惟冀早膺图箓,以宁兆庶。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足荣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非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辑;盟津之会,未暇卜期。今日銮舆南幸,恐同永嘉之势。顾此中原,鞠为茂草。兴言感叹,实疚于怀。脱知动静迟数,始报未面,虚襟用增劳轸。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李密得到信非常高兴,给部下看说:“唐公推举我,天下不足定了。”于是注意东都,无心外略。刘文静出使突厥时,回来迟而突厥兵马未到。当时有流言说:“突厥想要与武周南入,乘虚掩袭太原。”皇帝召集文武官员及大郎、二郎等人对他们说:“以天助我而言,应当没有这种形势;以人事见机而发,没有不做的。”此行派遣我当在突厥武周之地,何有不来之理?诸公意谓何?议论者认为老生突厥相距不远,李密诡诈奸谋难测。突厥见利则行,武周事奉他们。太原一都之防,义兵家属在焉。愚夫所虑,伏听教令。皇帝对大郎二郎等人说:“你们怎么样?”回答说:“武周位极而志满,突厥少信而贪利。外虽相附
,内实相猜。突厥必欲逺离太原,寜肯近亡马邑?武周悉其此势,必未同谋。又朝廷既闻唐国举兵,忧虞不暇。京都留守特畏义旗,所以骁将精兵鳞次在近。今若却还诸军,不知其故,更相恐动,必有变生。营之内外,皆为勍敌。于是突厥武周不谋同至,老生屈突追奔竞来进阙,圗南退穷,自北还无所入,往无所之,畏溺先沉近于斯矣。且今来禾菽被野,人马无忧,坐足有粮,行即得众。李宻恋于仓米,未遑逺略。老生轻躁,破之不疑。定业取威,在兹一决。诸人保家爱命,所谓言之者也。儿等捐躯力战,可谓行之者也。耕织自有其人,请无他问。雨罢进军,若不杀老生而取霍邑,儿等敢以死谢。”帝喜曰:“尔谋得之,吾其决矣。”三占从二,何借舆言懦夫之徒,几败乃公事耳。丙子,太原运粮人等至。八月己卯,霖止。帝指霍太山而言曰:“此神之语,信而有徴。”封内名山,礼许诸侯有事,乃命所部乡人设祠致祭焉。庚辰,命诸军曝行装,整铠仗。辛巳,且发引,取傍山道而趍霍邑七十余里。初行雾甚,俄而秋景澄眀。帝谓大郎二郎曰:“今日之行,在卿两将。景色如此,天似为人。唯恐老生怯而不战,闭门城守,其若之何?”大郎二郎启帝曰:“老生出自寒微,勇而无智,讨捕小盗颇有名声。今来居此,必当大▯赏劳。若不出战,死在不疑,轻骑挑之,无忧不出。如其固守,便可诬其相引,谬为诚节。彼无识解,不知逺大,为其左右体悉凡庸羣小,相猜自成疑阻,无妨宻相表奏,不废传首京都。小慧之人思此解事,以此量之。”来战,不惑。帝曰:「老生不能逆战贾胡,吾知无能为也,尔等筹之。」妙尽。其实是日未时,帝将麾下左右轻骑数百,先到霍邑城东,去五六里以待步兵至,方欲下营,且遣大郎、二郎各将数十骑,逼其城行视战地。帝分所将人为十数队,巡其城东南而向西南,徃徃指麾,似苦安营而攻城者。仍遣殷开山急追马步等后军。老生在城上,遥见后军欲来,真谓逼其城置营,乃从南门、东门两道引兵而出。众将三万许人。帝虑其背城不肯逺鬭,乃部勒所将骑兵马左右军,大郎领左军,拟屯其东门;二郎将右军,拟断其南门之路。仍命小缩伪若避之。既而老生见帝兵却,谓为畏巳,果引兵更前去城里许而阵。殷开山等所追步兵前军统到,方阵以当老生中军,后军相续而至。未及战,帝命大郎、二郎依前部分,驰而向门。义兵齐呼而前,红尘暗合。鼔未及动,锋刃巳交响,若山崩,城楼皆振。帝乃传言已斩宋老生,所部众闻而大乱,舍仗而走,争奔所出之门。门有大郎、二郎先所屯守,悬门不发,老生取入不得,城上人下绳引之。老生攀绳欲上,去地丈余,军头卢君谔所部人等跳跃及而斩之,传首诣帝。于是兵随所向奋击,禁不可止,数里之间血流蔽地,僵尸相枕。日欲将落,帝见战士心锐,仍命登城,时无攻具,肉薄而上,自申至酉,遂平霍邑。帝视战地,怆然谓左右曰:「河东已来,孤之所使百姓,见义旗有诚节,老生所逼至于涂炭,乱兵之下,善恶不分,火烧昆山,谁论玉石?无妨死人之内,大有赤心于我者也。取来不得,及此战亡生未被知,没有余恨,静而思之,良深痛惜。从今已去,当以文徳来之,不复用兵戈矣。」其破霍邑攻战人等有勲者,并依格赏受,事不逾日。惟有徒▯一色,勲司疑,请教曰:「义兵取人,山藏海纳,逮乎徒▯亦无弃者。及着勲绩,所司致疑。」览其所请,可。为太息!岂有矢石之间不辩贵贱庸勲之次便有等差?以此论功,将何以劝?黥而为王,亦何妨也?赏宜从重,吾其与之。诸部曲及徒▯征战有功勲者,并从本色勲授。壬午,帝引霍邑城内老生文武长幼见而劳之,曰:“老生之外,孤无所咎。纵卿不诚于孤,亦当以赤心相仰。”乃节级授官,与元从人齐等。其丁壮胜兵者,即遣从军,配左右领军天都督,还取其同色同党,自相统处之,不为疑异。俘降之徒,不胜喜跃,欣若再生
译内部实际上互相猜忌。突厥必定想要远离太原,难道肯靠近即将灭亡的马邑吗?武周完全了解这种局势,必定不会与他们同谋。况且朝廷既然听说唐国起兵,忧虑烦乱,无暇他顾。京都留守特别畏惧义军的旗帜,所以骁勇的将领和精锐的士兵像鱼鳞一样密集地驻扎在附近。现在如果撤回各路军队,他们不知原因,互相惊恐动荡,必定会发生变故。军营内外,都是强敌。于是突厥和武周不谋而合地到来,宋老生和屈突通追逐败兵竞相来到宫阙,图谋向南撤退则陷入绝境,从北方返回则无处可入,前往任何地方都无处可去,害怕溺水的人先沉没,危险就在此刻了。况且现在粮食遍布田野,人马没有忧虑,坐着就有粮食,行走就能得到民众。李密贪恋仓库中的米粮,来不及做长远的谋划。宋老生轻率急躁,打败他毫无疑问。建立功业、获取威名,就在于这一战。众人保全家园、爱惜性命,这就是所说的“言”;儿等捐躯奋战,这就是所说的“行”。耕织自有专人负责,请不要多问。雨停后进军,如果不杀宋老生并夺取霍邑,儿等敢以死谢罪。”皇帝高兴地说:“你的谋划很好,我决定了。”多次占卜取多数意见,何必借用那些懦弱之人的言论?那些懦弱之徒,几乎败坏了你的大事。丙子日,太原运粮的人到达。八月己卯日,连绵大雨停止。皇帝指着霍太山说:“这是神说的话,确实有验证。”封内的名山,礼制允许诸侯在有事时祭祀,于是命令所属地方的乡人设立祠庙进行祭祀。庚辰日,命令各路军队晾晒行装,整理铠甲兵器。辛巳日,出发引路,沿着傍山小道奔赴霍邑七十多里。刚开始出发时雾很大,不久秋日的景色变得清澈明朗。皇帝对大郎、二郎说:“今天的行动,在于你们两位将领。景色如此,上天似乎为我们而设。只担心宋老生胆怯不敢出战,闭门守城,那该怎么办?”大郎、二郎启奏皇帝说:“宋老生出身寒微,勇敢但没有智谋,讨捕小盗贼颇有名声。现在来到这里,必定会大大奖赏他。如果不出战,死路无疑,用轻骑兵挑衅他,不用担心他不出来。如果他固守不出,就可以诬陷他互相勾结,假装忠诚节操。他没有见识和远略,被左右平庸的群小所包围,互相猜忌自然形成疑虑阻碍,不妨秘密上表奏报,不耽误将首级传送到京都。有小智慧的人思考这件事,以此衡量,不会迷惑。”皇帝说:“宋老生不能迎战贾胡,我知道他无能为力,你们筹划吧。”妙计尽显。当天未时,皇帝率领麾下左右轻骑兵数百人,先到霍邑城东,距离五六里等待步兵到达,正准备安营,并且派遣大郎、二郎各率领几十骑兵,逼近城墙巡视战场。皇帝将所带的人分为十几队,巡视城墙东南并向西南,常常指挥,好像苦于安营而攻城的样子。仍然派遣殷开山急速追赶马步等后军。宋老生在城上,远远看见后军要来,真以为逼近城墙安营,于是从南门、东门两道出兵而出。众将大约三万人。皇帝担心他背靠城墙不肯远距离作战,于是部署所率领的骑兵为左右军,大郎统领左军,打算屯驻东门;二郎统领右军,打算切断南门的路。仍然命令稍微后退假装躲避。不久宋老生看见皇帝的军队后退,认为是畏惧自己,果然率领军队再向前推进到离城一里左右的地方列阵。殷开山等所追赶的步兵前军全部到达,列阵抵挡宋老生的中军,后军相继到达。还没有交战,皇帝命令大郎、二郎按照之前的部署,驰向城门。义兵齐声呼喊向前,红尘昏暗合拢。战鼓还没有敲响,锋刃已经交错,如同山崩,城楼都震动。皇帝于是传话已经斩杀宋老生,所属众人听说后大乱,丢弃兵器逃跑,争着奔向出来的城门。城门有大郎、二郎先前屯守,悬门没有打开,宋老生进入不得,城上的人放下绳子拉他。宋老生攀着绳子想要上去,离地一丈多,军头卢君谔所部的人跳跃赶上并斩杀了他,将首级传到皇帝面前。于是士兵随着所向奋力攻击,禁止不住,几里之间血流遍地,尸体互相枕藉。太阳将要落下,皇帝看见战士士气旺盛,仍然命令登城,当时没有攻城器具,肉搏而上,从申时到酉时,于是平定霍邑。皇帝视察战场,悲伤地对左右说:“自从河东以来,我所使用的百姓,看见义旗有忠诚节操,被宋老生逼迫到涂炭境地,在乱兵之下,善恶不分,火烧昆山,谁论玉石?在死者之中,有很多对我赤诚的人。取来不得,以及此战死亡,生前未被知晓,没有余恨,静下来思考,非常痛惜。从今以后,应当用文德来招抚,不再使用兵戈了。”那些攻破霍邑攻战有功的人,都按照制度赏赐,事情不过一天。只有徒隶一类,勋司怀疑,请教说:“义军用人,山藏海纳,即使是徒隶也没有抛弃的。等到记录勋绩,主管部门产生怀疑。”阅览他们的请求,可以。为之叹息!难道在矢石之间不辨别贵贱,勋绩的次序就有等差?以此论功,将用什么来劝勉?黥面而成为王,又有什么妨碍?赏赐应当从重,我给他们。各部曲及徒隶征战有功勋者,都按照本色授予勋位。壬午日,皇帝带领霍邑城内宋老生的文武长幼见面并慰劳他们,说:“除了宋老生,我不责怪其他人。即使你们不忠于我,也应当以赤心相待。”于是按等级授予官职,与元从人员同等。那些丁壮能当兵的,就派遣从军,配属左右领军天都督,让他们选取同色同党的人,自己统领处置,不怀疑异心。俘虏投降的人,不胜喜悦跳跃,欣喜如同再生。
。其有关中人欲还者,即授五品散官,放还。内外咸恱,咸思报効。仍命▯宋老生以本官之礼。自是以后,未归附者,无问乡村堡坞贤愚贵贱,咸遣书招慰之,无有不至。其来诣军者,帝并节级授朝散大夫以上官。至于逸民道士,亦请効力。教曰:“义旗拨乱,庶品来蘓类聚羣分,无思不至。”乃有出自青溪,逺辞丹灶,就人间而齐物从戎马,以同尘,咸愿解巾负兹羁鞢。虽欲勿用,重违其请。逸民道士等,诚有可嘉,并依前授。人或以授官太髙,谏帝者。帝曰:“不恡爵赏,汉氏以兴,比屋可封,唐之盛徳,吾方稽古,敢不遵行?天下之利义,无独飨。率土皆贵于我,岂不益尊乎?且皇隋败壊,各归于此。雁门解围之効,东都援台之勲,在难即许授大夫,免祸则惟加小尉,所以士无鬭志,将有堕心,版荡分崩,至于今日。覆车明鉴,谁敢効尤?然亦使外冦觊觎之徒,尝授无过此也。又加官慰抚,何如用兵杀戮?好生任赏,吾觉其优,当以不日而定天下,非卿等小见所及。”丙戌,入临汾郡,劳抚任用郡内官民,一如霍邑。庚寅,宿于绛郡西北之鼔山。此山帝为讨捕大使时旧停营所,故逗而宿焉。去绛十余里,绛城不下。是日晓,鼔山西北有大浮云色,或紫或赤,似华葢楼阙之形。须防有暴风吹来,向营而临所居帐上。帝指绛城而谓傍侍曰:“风云如此,见从彼何不达之甚?”仍命厨人明日下城,而后进食。辛卯,帝观兵于绛城,将士等争欲先登,因而纵上。自卯及巳,遂取之,而食于正平县令李安逺之宅。通守陈叔逺巳下,面缚请罪,并舍而不问,待之如初。余依临汾郡部分。癸巳,至于龙门县。刘文静、康鞘利等来自北蕃突厥,五百人,马二千疋。从鞘利等至,帝喜其兵少而来迟,借之以关陇。谓刘文静曰:「吾已及河,突厥始至,马多人少,甚惬本懐。」先是,帝使时于此县界,见河水清。皇太子又于此界获▯狐。于往县西南宴见鞘利,并与县内道俗等叙旧极懽丙申,至汾隂,遣书招冯翊贼帅孙华。华所部强兵至余数千,积年刼掠,非常富实。泺水以北,莫敢当之。帝书到,华喜而从命。己亥,进营停于壶口,分遣诸军问津。水濵之人具舟争进,日有数百,仍署水军焉。辛丑,太原获青石▯形文有丹书四字曰:「李治万世。」齐王遣使献之。翠石丹文,天然映彻,上方下锐,宛若▯形。神工器物,见者咸惊竒异。帝初弗之信也,乃令水渍磨以验之。所司浸而经宿,久磨其字愈更鲜眀于是内外毕贺。帝曰:「上天眀命,贶以万吉,恭承休祉,须安万方。孤以寡徳,寜堪预此?既为人下,不容以之颁告,宜以少牢祀石▯而爵送▯人,用彰休庆。」是日,又有获嘉禾而献者,教曰:「嘉禾为瑞,闻诸往策,逮乎唐氏,世有兹祥。放▯获之于前,叔虞得之于后。孤今糺合,复逢灵贶,出自兴平,来因善乐休徴,伟兆何其美与?顾循虚薄,未堪当此。呈形之处,须表天休,送嘉禾人兴平孔善乐,宜授朝散大夫,以旌嘉应。」壬寅,孙华率其腹心,轻骑数十,至自郃阳。华年余弱冠,言容质直。帝见而轻之。华每殷勤诚欵,请先立効。帝乃厚加抚遇,甚得其情。谓华曰:「卿能渡河逺来相见,吾当贵卿,不减邓仲华也。」关中卿辈不少,名并劣卿,卿今率先从我,羣雄当相继而至。于是拜华左光禄大夫封武乡县公,加冯翊郡守,从其来者,仍委华以次授官,颁赐各有差。仍命华先济,为西道主人,华大恱而去。仍命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基,并左领军大都督府长史陈演夀等,率师次华而渡,据河西岸以待大兵。九月乙邜,张纶自离石道下龙泉、文城等郡,获文城太守莘公郑元璹送焉。帝见元璹,释而遣之。初,王长谐、刘▯基、陈演夀之济河也,帝诫之曰:「屈突通今在河东,精兵不少,相去五十余里,而不敢来,足验人情不为之用。然通虽不武,久在戎行,守法惧罪,终无坐位,不妨伺便时相邀袭,冝为之备,以折要冲。通苦不入闗,河东自然
译那些有关中地区想要返回的人,就授予他们五品散官的职位,准许他们回去。朝廷内外都感到高兴,都想着报答效力。仍然命令宋老生以本官的礼仪相待。从此以后,对于没有归附的人,不论乡村、堡坞,也不论贤愚贵贱,都派遣书信招抚安慰他们,没有不来的。那些来到军营的人,皇帝都按等级授予朝散大夫以上的官职。至于隐士和道士,也请求效力。皇帝下教令说:“正义的旗帜拨乱反正,各类人都来归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有不想来的。”于是有从青溪出来,远离炼丹炉火,来到人间齐同万物,追随戎马,与世俗同尘,都愿意脱下头巾,承担军务。虽然想不用他们,但重重违背他们的请求。隐士和道士等,确实有值得嘉奖的地方,都依照之前的规定授予官职。有人因为授予的官职太高,劝谏皇帝。皇帝说:“不吝惜爵位赏赐,汉朝因此兴盛;家家户户都可以封赏,这是唐朝的盛德,我正效法古人,怎敢不遵行?天下的利益和道义,不能独自享受。天下的人都比我尊贵,难道不是更加尊贵吗?况且皇朝隋朝败坏,大家都归附到这里。雁门解围的功劳,东都救援台城的功勋,在危难时答应授予大夫,免除祸患后只加授小尉,所以士兵没有斗志,将领有懈怠之心,政局动荡分裂,直到今天。覆车的教训是明显的镜子,谁敢效仿重蹈覆辙?然而也让外寇觊觎的人,尝到的赏赐不超过这个程度。再加官慰抚,哪里比得上用兵杀戮?爱惜生命,任用赏赐,我觉得这样更好,应当在不久之后平定天下,这不是你们短浅见识所能达到的。”丙戌日,进入临汾郡,慰劳安抚并任用郡内的官员百姓,和霍邑一样。庚寅日,在绛郡西北的鼓山住宿。这座山是皇帝担任讨捕大使时旧时的军营所在地,所以停留住宿。距离绛城十多里,绛城没有投降。这天拂晓,鼓山西北有大片浮云,颜色有的紫有的红,像华盖楼阙的形状。不一会儿有暴风吹来,向着军营降临到所住的帐幕上。皇帝指着绛城对身边的侍从说:“风云如此,却从那里看不到,何其不通达?”仍然命令厨师明天攻下城后,再进食。辛卯日,皇帝在绛城检阅军队,将士们争着想要先登城,于是纵容他们上去。从卯时到巳时,就攻取了绛城,并在正平县令李安远的宅第吃饭。通守陈叔远以下,当面捆绑请罪,都宽恕了他们,对待他们和以前一样。其余的依照临汾郡的部署。癸巳日,到达龙门县。刘文静、康鞘利等人从北边的突厥来,有五百人,马两千匹。跟随康鞘利等到来,皇帝高兴他们兵少而来得晚,借给他们关陇地区。对刘文静说:“我已经到达黄河,突厥才刚到,马多人少,很符合我本来的心意。”先前,皇帝派人在这个县界,看见河水清澈。皇太子又在这个县界捕获了白狐。在往县西南宴请会见康鞘利,并与县内的道士和俗人叙旧,非常欢乐。丙申日,到达汾阴,派遣书信招抚冯翊贼帅孙华。孙华所统领的强兵剩余几千,多年劫掠,非常富有。泺水以北,没有人敢抵挡他。皇帝的书信到达,孙华高兴而服从命令。己亥日,进军驻扎在壶口,分派各军探路。水边的人准备船只争相前进,每天有几百人,于是设立水军。辛丑日,太原获得青石,形状有丹书四字说:“李治万世。”齐王派遣使者献上来。翠石丹文,天然映照透彻,上尖下宽,宛若玉玺形状。神工器物,见到的人都惊奇诧异。皇帝起初不相信,于是让人用水浸泡磨洗来检验它。有关部门浸泡了一夜,久磨之后字迹更加鲜明。于是朝廷内外都祝贺。皇帝说:“上天明示天命,赐予万般吉祥,恭敬地承受福泽,必须安定四方。我凭借微薄的德行,哪里能预知这些?既然身为臣下,不容许以此颁布宣告,应该用少牢祭祀石玺,并爵位送还献石之人,用来彰显喜庆。”这天,又有献嘉禾的人,皇帝下教令说:“嘉禾是祥瑞,在以往的史策中听说过,直到唐朝,世代都有这种祥瑞。放勋在前获得,叔虞在后得到。我如今纠合众人,又逢灵验的赏赐,出自兴平,来自善乐,休征伟兆何其美好?回顾自己虚薄,不能承受这些。呈现形状的地方,必须表彰天休,送嘉禾的人兴平孔善乐,应该授予朝散大夫,以表彰吉祥的应验。”壬寅日,孙华率领他的心腹,轻骑兵几十人,从郃阳来。孙华年纪刚过二十,言语容貌质朴正直。皇帝见到他而轻视他。孙华每次殷勤诚恳,请求先立功效。皇帝于是厚加抚慰待遇,很得到他的实情。对孙华说:“你能渡河远来相见,我应当使你尊贵,不低于邓仲华。”关中像你这样的人不少,名声都比你差,你现在率先跟随我,群雄应当相继而至。于是任命孙华为左光禄大夫,封武乡县公,加冯翊郡守,跟随他来的,仍然委托孙华依次授予官职,赏赐各有差别。仍然命令孙华先渡河,作为西道的主人,孙华非常高兴而离开。仍然命令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基,以及左领军大都督府长史陈演寿等,率领军队紧随孙华而渡河,占据河西岸等待大军。九月乙邜日,张纶从离石道攻下龙泉、文城等郡,抓获文城太守莘公郑元璹送上来。皇帝见到郑元璹,释放并遣返他。起初,王长谐、刘基、陈演寿渡河时,皇帝告诫他们说:“屈突通现在在河东,精兵不少,相距五十多里,却不敢来,足以验证人心不为他所用。然而屈突通虽然不勇武,久在军中,守法畏惧犯罪,终究不会坐视,不妨伺机邀击,应该防备他,以控制要冲。屈突通如果坚决不入关,河东自然……”
归我,分兵向彼,我即击其河东。通若全兵守城,卿其絶其桥道,可谓前扼其喉,后抚其背,首尾相救,非通所堪。若不走之,必成擒矣。吾且按兵观其进退。」至是,通闻孙华导长谐等渡河,果遣虎牙郎将桑显和率骁果精骑数千人,夜驰掩袭长谐等军营。谐及孙华等奉教备预,故并觉之。伺和赴营,设伏分击,应时摧散,追奔至于饮马泉,斩首获生略以千计。显和走入河东城,仅以身免。仍撤断蒲津桥。帝闻而谓官属曰:「屈突遣兵,此行事不获巳。今若进逼围之,必不敢出,使刘▯基、孙华等至关门断其行路,然后吾于壶口朝服济河,利涉大川,斯之谓矣。」戊午,帝亲率诸军围河东郡,分遣大郎、二郎、长史裴寂勒兵各守一面。帝登城东原上,西望城内所为,屈突果不敢出兵,闭门自守。城髙甚峻,不易可攻。帝观义士等志,试遣登之,南面千余人应时而上。时值雨甚,帝命旋师。军人既得上城,遂不时速下。帝曰:「屈突宿衞旧人,解安阵队,野战非其所长,婴城善为捍御,我师常胜,人必轻之,骁锐先登,恐无还路。今且示威而巳,未是攻城之时,杀人得城,如何可用。」乃还,命诸将移营河渚,文武将佐等已下定河北众余十。数万,今欲入关,请兼置公府,观领太尉,増选僚属。帝曰:“兵临蒲坂,诸君欲以舜职见推,此意可知,未烦如此。必为僚属増府,任从便宜加置。”于是复领太尉。丙辰,冯翊太守萧造率官属举郡归义,相继有华隂县令李孝常据永丰仓,遣子弟妹夫窦轨等送欵,仍便应接河西关上兵马。又京兆、万年、醴泉等诸县皆遣使至。帝曰:“吾未济者,正须此耳。今既事办,可以济乎?”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河。庚申,率诸军以次而渡。甲子,舍于朝邑长春宫。三秦士庶、衣冠子弟、郡县长吏、豪族弟兄老幼相携来者如市。帝皆引见,亲劳问,仍节级授官。教曰:“义旗济河,关中响应,辕门辐凑,赴者如归。五陵豪杰,三辅冠盖,公卿将相之绪余,侠少良家之子弟,从吾投刺,咸畏后时,扼腕连防,争求立效,縻之好爵,以永今朝。”于是秦人大恱,更相语曰:“真吾主也,来何晚哉!咸愿前驱,以死自効。”丙寅,遣世子陇西公将司马刘文静,统军王长谐、姜寳谊、寳琮诸军数万人,屯永丰仓,守潼关,备他盗,慰抚使人窦轨等受节度焉。遣炖煌公率统军刘▯基、长孙顺徳、杨毛等诸军数万人,往髙陵道定泾阳、云阳、武功、盩厔、鄠诸县等,慰抚使人掾殷开山等受节度焉。先是,帝从弟赵兴公神通起兵鄠县,有众数千,闻义旗渡河,遣使迎帝。又贼帅李仲文遣兄仲威送款,仲文则魏宻之从父也,以宻反于荥阳,縁坐亡命,招集无赖,抄刼郿县之间,众将四五千。盩厔贼帅何潘儿、向善志等亦各率众数千归附。宜君贼帅刘旻又率其党数千人降。帝并以不次封,遣书劳之,仍令各于当界率众便受炖煌公部署。旬日间,京兆诸贼四面而至,相继归义,罔有所遗。商农工贾各安其业。京城留守代王及尚书衞文升、将军隂世师、京兆丞骨仪等,以帝威徳遐振,民愿所从,恐京邑之人一旦尽去,乃闭门拒守。运粮入宫,帝闻而叹曰:「吾既平戎于王翼,尊隋室,欲立孺子以报髙皇,今被见疑,拒不相纳,方知召奭不恱周旦,非徒言耳。」隂衞羣小,负我之深。巳巳,帝之蒲津观河东城,庚午,南过永丰仓,是夜宿于临晋。泺渭合流之防,将渡渭津,人以见船朽破不堪。帝渡及于泺水,上流数十里,更取好船,苦于水浅沙积,相次船行不进,忧怖不知所为其夜三更,天甚晴霁,忽然觉水暴长数尺,逆流而上,船泛深波,得达津次。及明,帝登船欲渡,乃见逆流不已,津司以闻,众咸骇异,以为光武滹沱之冰,无以异此,并于舟中拜贺。帝曰:「此偶然耳,吾何徳以堪之?」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泺渭,并有事于华山。帝至仓所,劳军见箱廪填实,铭题数多,喜谓从者曰:「千里逺来,急于此耳。此既入手,余复何论?食之与兵
译让我回去,分兵前往那里,我就攻击河东。屈突通如果全军守城,你就切断他的桥梁道路,可以说是前面扼住他的咽喉,后面抚摸他的脊背,首尾不能相救,这不是屈突通所能承受的。如果不让他逃跑,必定会被擒获。我暂且按兵不动,观察他的进退。”到了这时,屈突通听说孙华引导王长谐等人渡河,果然派遣虎牙郎将桑显和率领骁果精锐骑兵数千人,夜间奔驰突袭王长谐等人的军营。王长谐和孙华等人遵照命令预先防备,所以都察觉到了。等桑显和奔赴军营时,设伏分击,桑显和的军队随即溃散,追击逃兵直到饮马泉,斩首和俘虏大约以千计。桑显和逃入河东城,仅以身免。随后撤断蒲津桥。皇帝听说后对官员们说:“屈突通派兵,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现在如果进逼包围他,他一定不敢出战,让刘世基、孙华等人到关门切断他的去路,然后我在壶口穿着朝服渡河,顺利渡过大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戊午日,皇帝亲自率领各军包围河东郡,分别派遣大郎、二郎、长史裴寂率领军队各自守一面。皇帝登上城东的高地,向西望见城内的动静,屈突通果然不敢出兵,闭门自守。城墙很高很陡,不容易攻打。皇帝观察义士们的斗志,试着派他们登城,南面一千多人随即登上。当时正值大雨,皇帝命令撤军。军人既然已经登上城墙,于是没有及时迅速下来。皇帝说:“屈突通是宿卫旧人,懂得安营布阵,野战不是他的长处,守城善于防御,我军常胜,人们必定轻视他,骁勇锐利者先登,恐怕没有退路。现在暂且显示威势罢了,不是攻城的时候,杀人得城,怎么可以使用。”于是返回,命令诸将移营到河中沙洲,文武官员等已经平定河北众余十。数万,现在想要入关,请求兼置公府,观领太尉,增选僚属。皇帝说:“兵临蒲坂,各位想要以舜的职位推举我,这心意可知,不必如此麻烦。一定要为僚属增置府署,任从便宜加置。”于是又兼任太尉。丙辰日,冯翊太守萧造率领官员举郡归顺,相继有华隂县令李孝常占据永丰仓,派遣子弟妹夫窦轨等人送款,随即接应河西关上兵马。又京兆、万年、醴泉等各县都派遣使者到来。皇帝说:“我没有渡河,正是需要这个。现在既然事情办成,可以渡河了吗?”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用少牢祭祀黄河。庚申日,率领各军依次渡河。甲子日,驻扎在朝邑长春宫。三秦士庶、衣冠子弟、郡县长吏、豪族弟兄老幼相携而来的人如集市般众多。皇帝都引见,亲自慰劳询问,仍然按等级授官。教令说:“义旗渡河,关中响应,辕门辐凑,奔赴者如归。五陵豪杰,三辅冠盖,公卿将相的余绪,侠少良家的子弟,跟随我投刺,都害怕落后,扼腕连防,争求立功,用好爵位牵制他们,以永保今朝。”于是秦人大喜,互相说:“真是我们的君主啊,为什么来得这么晚!都愿意做前驱,以死效忠。”丙寅日,派遣世子陇西公将司马刘文静,统军王长谐、姜宝谊、宝琮诸军数万人,屯驻永丰仓,守潼关,防备其他盗贼,慰抚使人窦轨等人受节度。派遣炖煌公率领统军刘世基、长孙顺德、杨毛等诸军数万人,往高陵道平定泾阳、云阳、武功、盩厔、鄠等县,慰抚使人掾殷开山等人受节度。先前,皇帝堂弟赵兴公李神通在鄠县起兵,有众数千,听说义旗渡河,派遣使者迎接皇帝。又贼帅李仲文派遣兄长李仲威送款,李仲文则是魏密之的从父,因为密之在荥阳反叛,连坐逃亡,招集无赖,抄掠郿县之间,众将四五千。盩厔贼帅何潘儿、向善志等也各自率领众数千归附。宜君贼帅刘旻又率领其党数千人投降。皇帝都破格封赏,派遣书信慰劳他们,仍然命令各自在当界率众便受炖煌公部署。旬日间,京兆诸贼四面而至,相继归顺,没有遗漏。商农工贾各安其业。京城留守代王及尚书卫文升、将军阴世师、京兆丞骨仪等,因为皇帝威德远振,民众愿意跟随,恐怕京邑的人一旦全部离去,于是闭门拒守。运粮入宫,皇帝听说后叹息说:“我既平定戎狄于王翼,尊崇隋室,想要立孺子以报答高皇,现在被怀疑,拒绝不相接纳,才知道召奭不悦周旦,不是徒言而已。”阴卫群小,负我之深。巳巳日,皇帝到蒲津观看河东城,庚午日,南过永丰仓,这夜宿于临晋。泺渭合流之处,将要渡渭津,人们看见船朽破不堪。皇帝渡及于泺水,上流数十里,更取好船,苦于水浅沙积,相继船行不进,忧怖不知所为。这夜三更,天甚晴霁,忽然觉得水暴长数尺,逆流而上,船泛深波,得达津次。及明,皇帝登船欲渡,乃见逆流不已,津司以闻,众咸骇异,以为光武滹沱之冰,无以异此,并于舟中拜贺。皇帝说:“此偶然耳,吾何德以堪之?”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用少牢祭祀泺渭,并有事于华山。皇帝到仓所,劳军见箱廪填实,铭题数多,喜谓从者曰:“千里远来,急于此耳。此既入手,余复何论?食之与兵
,今时且足,信出于己。」久行诸将俱谨备守,无为他虑。未下马,仍开仓大赈饥民。辛未,还宫。壬申,进屯冯翊郡,过旧宅,飨告五庙,礼也。初,周齐战争之始,周太祖数往同州,侍从达官,随便各给田宅。景皇帝与隋太祖并家于州治,隋太祖宅在州城东南,西临大路;景皇帝宅居州城西北,而面泺水,东西相望,二里之间。数十年中,两宅俱出受命之主,相继代兴,时人所见,开辟已来未之有也。乙亥,炖煌公至盩厔,所过诸县及诸贼界,莫不风驰草靡,褁粮卷甲,唯命是从。遣使啓帝,请期日赴京。帝曰:「屈突东行,不可西归,无路观吾成败,方有所之,不可为虞矣。」乃命陇西公量简仓上精兵,自新丰道趋长乐离宫;令炖煌公率新附诸军,自鄠县道屯长安故城,至并各听教,迨上郡、雎隂以北,咸遣使归款。丙子,大军西引,厯下邽,过栎阳,路左所有炀帝行宫园苑及宫人等,并罢之。教曰:「大业已来,巡幸过度,宿止之防,好依山水,经兹胜地,每起离宫,峻宇雕墙,亟成壮丽,良家子女,充牣。」其间怨旷,感于幽眀靡费极于民产,替否迭进,将何糺逖?驰道所有宫室,悉宜罢之。其宫人等,并放还亲属。冬十月辛巳,帝至灞上,仍进营,停于大兴城春明门之西北,与陇西、炖煌等二公诸军二十余万众防焉。帝勒诸军各依垒壁,勿入村居,无为侵暴,若无兵者,恭以俟命。代王与留守衞文升、隂世卿等,以义兵多而且肃,不令而齐,门防转严,拒守愈固,信使不通,告喻事絶。帝虽每遣使至城下,申以尊隋夹辅之意,愚人俗吏不达变通,闇于事机,徃而无报,如此向经旬日。诸将相率啓帝曰:“京城不啓,此是隋运其亡,天既亡之,非人能复。违天弃日,劳师费粮,坐守愚夫,恐非长策,请进围之以观其意。”帝曰:“兵纒象魏,矢及黄屋,人其谓我何哉?”诸将对曰:“无成王之主,不得行周公之事,又恐巨猾之徒知义兵已定关中,来争形胜,请更思之。”帝乃逡巡未决。有报京兆旧贼帅等,并以家近帝城,不预元从,耻无功,乃各率所部兵,分地逼城而上。帝虑其轻脱失利,辛卯,命二公各将所统兵往为之援。京城东面、南面、陇西公主之西面、北面炖煌公主之城中见而失色,更无他计,惟兾屈突及东都救援而已。甲午,关中羣帅等各请率骁锐登城,二公莫之能止。时帝在春明门外,闻而驰入,舎于罗郭安兴坊以镇之。甲辰,诸军各竞造攻具以临城,帝又未之许。二公及文武所司等固请曰:“太原以来所过,未尝经宿,长驱四塞,罕有不克之城。今至京师,不时早定,玩敌致冦,以挫兵锋,又虑初附之人私轻太原之兵,无防为也。此机不小,请速部分。”帝曰:“▯弩长防,吾岂不许用之?所兾内外共知,以安天下,斯志不果。此外任诸公从民所欲,然七庙及代王并宗室支戚,不得有一惊犯。乃下教,有违此者,罪及三族。”于是诸军各于所部营分角修攻战之具,云梯竞耸,楼橦争。髙百道齐来,千里并进,近京竹木殱于斯矣。十一日丙辰昧爽,咸自逼城。帝闻而驰往,欲止之而弗及,才至景风门,东面军头雷永吉等已先登而入。守城之人分崩,帝乃遣二公率所统兵,依城外部分,封府库,收圗籍,禁▯掠,军人勿杂,勿相惊恐。太仓之外,他无所干,吏民安堵,一如汉初入关故事。代王先在东宫,乃奉迎居于大兴后殿。是日帝还,移营舍于长乐宫浐川上。先是隋主以枭灭作逆,掘其坟垄而洿其室,隂世师、骨仪等遂以为恒准,乃令京兆郡访帝之五庙茔域所在,并发掘焉。帝以此憾之,言必流涕。戊午,收隂世师、骨仪、崔毘伽、李仁政等,并命陇西公斩于朱雀街道,以不从义而又愎焉,余无所问。京邑士女懽娱,道路华夷观听,相顾欣欣。乃命太常促择吉日,告髙庙,定尊位,立代王之礼。文武将佐等议请曰:「天厌隋徳,厯数在唐,讴歌在路,被于遐迩。起兵晋阳,逺定秦雍,百余日间,廓清帝宅,神武之速
译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信用出自自身。”久行等各位将领都谨慎防备坚守,没有其他的顾虑。还没下马,就打开粮仓大力赈济饥民。辛未日,返回宫中。壬申日,进军驻扎在冯翊郡,路过旧宅,祭祀五庙,这是合乎礼制的。起初,周、齐战争开始时,周太祖多次前往同州,侍从的高级官员,随意各自分给田地住宅。景皇帝与隋太祖都在州治所在地安家,隋太祖的宅邸在州城东南,西面临近大路;景皇帝的宅邸在州城西北,而面向泺水,东西相望,相距两里之间。数十年间,两座宅邸都诞生了接受天命的主君,相继兴起,当时人所见,自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乙亥日,炖煌公到达盩厔,所经过的各县以及各贼寇辖区,无不像风吹草伏一样迅速归顺,裹粮卷甲,唯命是从。派遣使者启奏皇帝,请求确定日期前往京城。皇帝说:“屈突向东行进,不能西归,没有道路来观察我的成败,正有所行动,不必为此担忧。”于是命令陇西公挑选精锐士兵,从新丰道赶赴长乐离宫;命令炖煌公率领新归附的各军,从鄠县道驻扎在长安故城,到达后各自听从号令,直到上郡、睢阴以北,都派遣使者归顺。丙子日,大军向西行进,经过下邽,路过栎阳,路旁所有的炀帝行宫园苑以及宫人等,一并废除。教令说:“大业以来,巡游过度,住宿防备,喜好依山傍水,经过这些胜地,每每修建离宫,高峻的屋宇雕饰的墙壁,很快建成壮丽,良家女子,充斥其中。”其中的怨旷,感动天地,靡费极尽民产,治乱交替,将如何纠正?驰道上的宫室,都应该废除。那些宫人等,一并放还亲属。冬十月辛巳日,皇帝到达灞上,继续进军,停驻在大兴城春明门的西北,与陇西、炖煌等两位公爵的各军二十多万众共同防守。皇帝命令各军各自依据营垒,不要进入村落居住,不要侵扰暴虐,如果没有兵事,恭敬地等待命令。代王与留守卫文升、阴世卿等,因为义兵众多而且严肃,不命令就整齐,城门防备更加严密,拒守更加坚固,信使不通,告谕之事断绝。皇帝虽然每次派遣使者到城下,申明尊隋辅佐之意,愚昧的俗吏不通变通,不明事机,前往而没有回报,这样将近十天。各位将领相继启奏皇帝说:“京城不开门,这是隋朝气数将亡,上天既然要灭亡它,不是人力能恢复的。违背天命抛弃时日,劳师费粮,坐守愚夫,恐怕不是长策,请求进军包围以观察其意图。”皇帝说:“兵器缠绕象魏,箭矢射及黄屋,人们会说我什么呢?”各位将领回答说:“没有成王那样的君主,不能行周公那样的事,又恐怕巨猾之徒知道义兵已经平定关中,来争夺险要之地,请再考虑。”皇帝于是犹豫不决。有报告京兆旧贼帅等,都因为家靠近京城,没有参与元从,耻于无功,于是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分地逼近京城而上。皇帝担心他们轻率失利,辛卯日,命令两位公爵各自率领所统兵马前往支援。京城东面、南面、陇西公主的西面、北面炖煌公主的城中见状失色,再无其他计策,只希望屈突及东都救援而已。甲午日,关中群帅等各请率领骁勇精锐登城,两位公爵不能阻止。当时皇帝在春明门外,听说后驰入,住在罗郭安兴坊以镇守。甲辰日,各军竞相制造攻城器具以逼近京城,皇帝又不允许。两位公爵及文武官员等坚决请求说:“从太原以来所过之处,未曾过夜,长驱四塞,很少有攻不下的城。现在到达京师,不及时早日平定,玩忽敌人招致寇患,挫伤兵锋,又担心新归附的人私下轻视太原的兵马,没有防备。这个机会不小,请求迅速部署。”皇帝说:“弓弩长矛,我岂能不允许使用?所希望的是内外共知,以安定天下,这个志向未能实现。此外任凭各位遵从民心,然而七庙及代王以及宗室支戚,不得有一惊扰冒犯。于是下达教令,有违反此令的,罪及三族。”于是各军各自在所部营分角修造攻战器具,云梯竞相高耸,楼橦争高,百道齐来,千里并进,近京的竹木在这里被砍光了。十一日丙辰天刚亮,都逼近京城。皇帝听说后驰往,想要阻止却来不及,刚到景风门,东面军头雷永吉等已经先登城而入。守城的人分崩离析,皇帝于是派遣两位公爵率领所统兵马,依照城外部署,封存府库,收取图籍,禁止掠夺,军人不要混杂,不要互相惊恐。太仓之外,其他无所干涉,吏民安居,一如汉初入关的旧例。代王先在东宫,于是奉迎居住在大兴后殿。这天皇帝返回,移营驻扎在长乐宫浐川上。先前隋主因为枭灭作逆,挖掘其坟垄而污其居室,阴世师、骨仪等于是以此为常例,于是命令京兆郡访查皇帝五庙茔域所在,一并挖掘。皇帝因此怨恨他们,说话必定流泪。戊午日,收捕阴世师、骨仪、崔毗伽、李仁政等,并命令陇西公在朱雀街道斩首,因为不听从义举而又固执,其余不再追究。京邑士女欢娱,道路华夷观听,相顾欣欣。于是命令太常催促选择吉日,告祭高庙,确定尊位,确立代王的礼仪。文武将佐等商议请求说:“上天厌弃隋德,历数在唐,讴歌在路,遍及远近。起兵晋阳,远定秦雍,百余日间,廓清帝宅,神武之速
,此谓若飞。非天啓圣,孰能如是?昔汉髙入关,不即自王,项羽后至,悔无所及。公虽卑以自牧,须安天下。」佥议请依符防上尊号。帝愀然改容曰:「举兵之始,本为社稷,社稷有主,孤何敢二?刘季不立子婴,所以屈于项羽。孤今尊奉世嫡,何复忧哉?」壬戌,乃率百僚备羽仪,法物具,法驾迎代王即位于大兴殿。是时年十余嵗矣。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二年为义寜元年,复天下勿出今年租赋,赐民子孙承后者爵一级。是日仍遥尊后主为太上皇,以少帝在不言废也。
译这叫做像飞一样。如果不是上天启发圣明,谁能做到这样?从前汉高祖进入关中,没有立即自立为王,项羽后来才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您虽然谦卑地自我约束,但必须安定天下。”众人一致请求依照符命和防备的形势上尊号。皇帝脸色变得严肃,改变容色说:“起兵的初衷,本来是为了国家,国家有了君主,我怎敢有二心?刘邦不拥立子婴,所以被项羽所压制。我现在尊崇奉迎嫡系继承人,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壬戌日,于是率领百官,备齐仪仗,法物齐全,用法驾迎接代王在大兴殿即位。这时代王年仅十多岁。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二年为义宁元年,免除天下今年租赋,赐给百姓子孙继承者爵位一级。当天仍然遥尊后主为太上皇,因为少帝在位,所以不宣布废黜。
创业起居注卷下
起摄政至即真日,凡一百八十三日。
义寜元年冬十一月甲子,少帝以帝为丞相,进封唐王,位在王公上,以武徳殿为丞相府,改教称令,万防百度,礼乐征伐,兵马粮仗,庶缋羣官,并责成于相府,惟郊祀天地,四时禘祫,奏闻。帝固辞不拜。公卿将佐等请曰:「公负孺子当朝,岂得辞乎?」摄政公不入,相王室何依?临兹大节,义无小让。帝叹曰:「王家失鹿,遂使狐同老狼。」乃奏诏受册。乙丑,榆林、灵武、五原、平源、安定诸郡并举城降,并遣使诣义军请命。于是遣书发使慰喻巴蜀。丙寅,置丞相府长史已下属官,还以大将军府僚裴寂等依次为之。己卯,以陇西公为唐王世子,改封炖煌公为秦国公,四郎元吉为齐国公,仍改太原留守为镇北府,総统山东诸郡。十二月,陇西、金城郡奴贼薛举等破贼率唐弼于扶风,自称天子。初,弼遣使诣帝归欵投状扶风郡,而为薛举所围。帝遣援兵往扶风,未至,弼党在郡城外为举所圗。弼遂被郡守窦璡所杀。俄而,璡及河池郡守萧瑀相继归京师。于是拜璡为户部尚书、上柱国,封燕国公;瑀拜礼部尚书,封宋公。是月也,屈突通自潼闗都尉府欲奔东都,关上刘文静等诸军追而获焉,送之相府。帝见通,舍而礼之,谓曰:「公以清贞奉上,臣道不亏,孤所翘心,惟恨得卿之晚。」通拜,▯刘文静等仍定▯农郡及佐诸县。义寜二年春正月,蜀汉及氐▯所在诸郡雄豪并守长等奉帝书,感恱竞遣子弟献款,络绎而至。所司报答日有百余,梁益之间宴如也。承诏封丞相长史裴寂为魏国公,司马刘文静为鲁国公,赵兴公神通为郑国公,永安公孝基为蜀国公,自余将佐殷开山、刘▯基已下并以次封开国郡公、县公焉。其日令曰:「李宻趦趄巩洛,自许当涂,王城如燬,忧心孔棘,东都危逼,有若倒悬。西人之子,理本奔命,其左右大都督府所统诸军,并宜诫严,以时式遏有征。」无战是谓义师,招谕不从勿难还也。初年孟月春作,方兴不夺农时,宜知其速。于是以世子为左元帅,秦王为右元帅,左右二府诸军十余万众,引于浐水之北。仍以尚书萧瑀为相府司马,刘文静为左元帅府长史,尚书窦璡为掾,殷开山为右元帅府司马长史。又拜屈突通为上柱国,封▯国公,检校行军左右虞▯事。军士以下僚佐等,皆选知名者为之。帝亲诣军劳而誓遣之。二月,涿郡大守罗艺与渔阳、上谷、北平、栁城等郡诸官民,遣使送款。先是平原贼窦建徳聚众数万人,充斥河右、渤海、髙阳等郡。大将军府使人张道源所定赵郡、襄国、武安、清河等郡,至是并防于贼。道源亦随而没焉。建徳遂僣称王,自号夏国。又南阳朱粲众有数万,并好食人,自称可达汗。莫知可达汗之名有何义理,酷害异常。又有贼萧铣起兵于江陵。于是以华阳公郑元璹为太常卿,封沛国公,遣将兵出商山、上洛道,定南阳以东诸郡。并遣使人左领军大都督府司兵马元规慰抚安陆及荆襄间。三月,左右二元帅军招谕东都,城门不啓。李宻又不敢西冦,时逼农月,遂奉令旋师宜阳、新安二郡而还。留行军总管史万寳、盛彦师镇宜阳,吕绍宗、任懐镇新安。少帝以帝功徳日懋,天厯有归,欲行禅譲之礼,乃进帝为相国,加九锡,赐殊物,加殊礼焉。册曰:「于戯,维尔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録尚书大丞相,新除相国总百揆,唐王。夫乾道贞观,四象所以运行;坤徳含▯,万有冯其载育。是以天地交泰,资始由乎圣人;隂阳顺成,总已归其元辅。故防陶甄品物,代彼天工;息四海之羣飞,廻三灵之掩耀。百揆时序,五典克从。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表,方斯蔑如也。今将授王典册,其敬听朕命。上天不造,降祸于我国家。髙祖弃盛业而升龙,太上释寳圗以委御。王室如燬丧乱,▯多数属道消时,钟代季,郊庙絶主,有若缀旒,则我祖宗之业已坠于地矣。王应休眀之运,从兆人之欲,奉七玺于代邸,飞六辔于周京,此乃纲我
译《创业起居注》下卷
从摄政到正式即位,共一百八十三天。
义宁元年冬季十一月甲子日,少帝任命皇帝为丞相,进封为唐王,地位在王公之上,以武德殿作为丞相府,将“教”改为“令”,所有政务、礼仪、音乐、征伐、兵马、粮草、武器以及各类官员,都责成丞相府处理,只有郊祀天地、四季的禘祫大典,才奏报听闻。皇帝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任命。公卿将佐等人请求说:“您背负着幼主辅佐朝政,怎能推辞呢?摄政公如果不入朝,王室依靠什么?面临这样的大节,道义上不能有小处的谦让。”皇帝感叹说:“李家失去了天下,竟让狐狸和老狼一起称雄。”于是上奏诏书接受册封。乙丑日,榆林、灵武、五原、平源、安定等郡都举城投降,并派遣使者到义军请求归附。于是派遣使者携带书信去安抚巴蜀地区。丙寅日,设置丞相府长史以下的属官,仍由大将军府的僚属裴寂等人依次担任。己卯日,任命陇西公为唐王世子,改封炖煌公为秦国公,四郎李元吉为齐国公,并将太原留守改为镇北府,统管山东各郡。十二月,陇西、金城郡的奴贼薛举等在扶风击败了贼帅唐弼,自称天子。起初,唐弼派遣使者到皇帝处表示归顺,投奔扶风郡,却被薛举包围。皇帝派遣援兵前往扶风,还未到达,唐弼的党羽在郡城外被薛举设计擒获。唐弼于是被郡守窦璡所杀。不久,窦璡及河池郡守萧瑀相继归附京师。于是任命窦璡为户部尚书、上柱国,封燕国公;萧瑀任命为礼部尚书,封宋公。这个月,屈突通从潼关都尉府想要逃往东都,关上刘文静等各路军队追击并抓获了他,送到丞相府。皇帝接见屈突通,宽恕并礼遇他,对他说:“您以清廉贞正侍奉君主,臣子的道义没有亏损,是我所仰慕的,只是遗憾得到您太晚了。”屈突通拜谢。〇刘文静等人仍然平定了〇农郡及佐等各县。义宁二年春季正月,蜀汉及氐〇所在各郡的豪杰以及郡守县长等奉行皇帝的书信,感激喜悦,争相派遣子弟表示归顺,络绎不绝地到来。有关部门每天回复的文书有一百多件,梁益之间安定如常。奉诏封丞相长史裴寂为魏国公,司马刘文静为鲁国公,赵兴公李神通为郑国公,永安公李孝基为蜀国公,其余将佐殷开山、刘〇基以下也都依次封为开国郡公、县公。那天下令说:“李密在巩洛一带徘徊不前,自认为应当即位,王城如同被烧毁,忧心忡忡,东都危急逼迫,如同倒悬。西边的人,理应奔走效命,其左右大都督府所统领的各军,都应警戒严备,适时遏制并征讨。”不战而胜称为义师,招抚劝谕不从的不要难以返回。年初正月春作开始,方兴未艾不耽误农时,应当知道迅速行动。于是任命世子为左元帅,秦王为右元帅,左右两府各军十余万人,在浐水以北集结。仍任命尚书萧瑀为丞相府司马,刘文静为左元帅府长史,尚书窦璡为掾,殷开山为右元帅府司马长史。又任命屈突通为上柱国,封〇国公,检校行军左右虞〇事。军士以下的僚佐等,都选拔有名望的人担任。皇帝亲自到军中慰劳并誓师派遣。二月,涿郡太守罗艺与渔阳、上谷、北平、柳城等郡的官员百姓,派遣使者表示归顺。此前平原贼窦建德聚集数万人,充斥河右、渤海、高阳等郡。大将军府使者张道源所平定的赵郡、襄国、武安、清河等郡,至此都被贼军防守。张道源也随之阵亡。窦建德于是僭称王,自号夏国。又有南阳朱粲部众数万人,并喜好食人,自称可达汗。不知可达汗之名有何意义,残害异常。又有贼萧铣在江陵起兵。于是任命华阳公郑元璹为太常卿,封沛国公,派遣将领出兵商山、上洛道,平定南阳以东各郡。并派遣使者左领军大都督府司兵马元规安抚安陆及荆襄之间。三月,左右两元帅军招抚劝谕东都,城门不开。李密也不敢向西侵犯,当时临近农忙月份,于是奉令撤军回到宜阳、新安二郡。留下行军总管史万宝、盛彦师镇守宜阳,吕绍宗、任怀镇守新安。少帝认为皇帝功德日益显著,天命有所归属,想要举行禅让之礼,于是进封皇帝为相国,加九锡,赐予特殊物品,加特殊礼仪。册文说:“啊,您手持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录尚书大丞相,新除相国总百揆,唐王。天道贞正观察,四象因此运行;地德包容〇,万物凭借它承载养育。所以天地交泰,创始源于圣人;阴阳顺成,总归归于元辅。因此防范陶冶品物,代替天工;平息四海的纷争,挽回三灵的掩耀。百官时序,五典能够遵从。虽然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表,比起这也微不足道。现在将授予王典册,请恭敬听朕命令。上天不造,降祸于我国家。高祖放弃盛业而升龙,太上放弃宝图以委御。王室如同被烧毁丧乱,〇多数属道消时,钟代季,郊庙绝主,如同缀旒,则我祖宗之业已坠于地矣。王应休明之运,从兆人之欲,奉七玺于代邸,飞六辔于周京,此乃纲我
絶维,有大造于皇家者也。曩者塞表省方,羣胡反噬,矢流君侧,围甚平城,沦陷指期,阽危莫恤,王释位同谋,总伐千里,晨炊蓐食,倍道兼行,匈奴逺迹,乗舆反正,此则王之功也。厯山飞称兵戈,燕赵妄假名号,河朔响应,山西屯结,王首啓戎行,大殱丑类,此又王之功也。戎狄贪婪,属犯关塞,驱迫良善,杀略吏人,王鞠旅理兵,卷甲长驾,追奔逐北,扫地无遗,此又王之功也。王威徒党,潜谋逆乱,外交邉裔,内骋奸回,实繁有徒,倾覆宗社,王收戮凶渠,罪人斯得,此又王之功也。四郊多垒,三辅倒悬,黄巾示宫阙之名,赤眉为园陵之祸,凶荒仍嵗,荆棘旅庭,王投袂义举,星言电迈,取霍邑如摧枯,举秦关如反掌,克清河渭,志存匡复,此又王之功也。北荒獯鬻,事借羇縻,比者中原多故,龙堆道絶,王式遏有方,款关请吏,更敦隣睦,复我旧藩,此又王之功也。汾晋地险,逋逃攸聚,山藏川量,负罪稽诛,类马腾之乞活,同严尤之尽赦,王懐柔伏叛,杖信示威,交臂屈膝,申其向化,此又王之功也。河潼转漕,宻迩关畿,京坻委积,由来尚矣,羣凶据窃,一鼓而崩,此又王之功也。京师危迫,奸臣放命,异一相之居内,同四凶之扇祸,王大誓师旅,兴言感慨,荡清上国,拯厥赘旒,暴市焚尸,并枭元恶,此又王之功也。上天贻爱,莫甚乎人,爰祚圣哲,弼予冲幼,官守司存,社稷有奉,济方割于下,垫烁员光于上,防此又王之功也。唐弼凶▯,草窃岐阳,吞噬旧邦,侵逼都鄙,王制以衔策,观其携二亲,离众叛我,尽収之,此又王之功也。华阳黒水,控接岷嶓,山川阻深,尽为逋薮,义风所靡,化行江汉,此又王之功也。薛举崇奸,同恶相济,僣拟舆服。防天泯夏,西土游魂,秦山肆毒,赫斯受律,咸俘丑类,岐陇齐筑京观,汧渭为之不流,此又王之功也。三蜀奥区,一都之防,夷民纷杂,蛮陬荒梗,王发一介之使,降咫尺之书,而灵关洞开,劒阁无隘,此又王之功也。▯农甸服,襟带河陜,鞠为寇场,连城阻乱,长策逺振,不征而服,此又王之功也。王有济天下之勲,重之以眀徳,爰初发迹,肇自鸿阶,峻极比于嵩华,清澜运于溟海,体兹将圣,道被如仁,在物不失其宜,含灵咸安其所,春生夏长,信及四时,地平天成,义兼
译断绝维系,对皇家有巨大建树的人。从前在边塞巡视地方,众胡人反叛,箭射到君主身边,围困如同平城之危,沦陷在即,危险无人顾恤,王放弃爵位共同谋划,统领军队征伐千里,早晨做饭在草席上吃,加倍赶路,匈奴远遁,皇帝复位,这是王的功劳。历山飞起兵作乱,燕赵妄自称王,河朔地区响应,山西集结兵力,王首先发动军队,大量歼灭敌寇,这又是王的功劳。戎狄贪婪,接连侵犯关塞,驱赶逼迫良民,杀害掠夺官吏百姓,王整顿军队,卷起铠甲长途奔袭,追逐败逃之敌,扫荡干净无遗漏,这又是王的功劳。王威的党羽,暗中谋划叛乱,对外勾结边远民族,对内施展奸诈邪恶,同伙众多,企图倾覆国家,王擒获诛杀首恶,罪人得以抓获,这又是王的功劳。四郊多有战垒,三辅地区百姓困苦,黄巾军显示宫阙之名,赤眉军造成园陵之祸,灾荒连年,荆棘长满庭院,王挥袖起义,如星行电驰般迅速,夺取霍邑如同摧枯拉朽,攻克秦关如同翻掌,攻克清河渭水,志在匡复朝廷,这又是王的功劳。北方荒远的獯鬻,事务依靠羁縻政策,近来中原多故,龙堆道路断绝,王遏制得当,叩关请求官吏,重新敦睦邻好,恢复我旧日藩属,这又是王的功劳。汾晋地势险要,逃亡者聚集,山川隐蔽,负罪者拖延诛杀,类似马腾的乞活,如同严尤的尽数赦免,王怀柔安抚叛者,凭借信义展示威严,他们拱手屈膝,申明归顺教化,这又是王的功劳。河潼转运漕粮,紧邻京城,粮仓堆积,由来已久,群凶占据窃取,一击即溃,这又是王的功劳。京城危急紧迫,奸臣放纵妄为,如同一个宰相居内,同四凶煽动祸乱,王大声誓师,感慨激昂,荡清上国,拯救君主,暴尸街头焚烧尸体,一并枭首元凶,这又是王的功劳。上天赐予仁爱,没有比人更甚的,于是福佑圣哲,辅佐我年幼,官职各司其职,社稷有所供奉,救济下方的割裂,使上方的光辉不被遮蔽,这又是王的功劳。唐弼凶恶,在岐阳草寇窃发,吞噬旧邦,侵逼都城,王制定策略,观察其携二亲背离众人背叛我,全部收服,这又是王的功劳。华阳黑水,连接岷山嶓冢,山川阻隔深远,尽为逃亡之所,义风所至,教化行于江汉,这又是王的功劳。薛举崇尚奸邪,同恶相济,僭越模仿车服仪制。上天泯灭华夏,西土游魂,秦山肆虐毒害,赫然接受军令,全部俘获敌寇,岐陇齐筑京观,汧渭为之不流,这又是王的功劳。三蜀腹地,一都之防,夷民纷杂,蛮荒梗塞,王派遣一介使者,下达咫尺文书,而灵关洞开,剑阁无碍,这又是王的功劳。甸服之地,襟带河陕,沦为寇场,连城阻乱,长策远振,不征而服,这又是王的功劳。王有济天下的功勋,加上明德,起初发迹,始于高位,峻极比于嵩华,清澜运于溟海,体此将圣,道被如仁,在物不失其宜,含灵咸安其所,春生夏长,信及四时,地平天成,义兼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四十二>得一总万防之务,因百姓之心,保乂我皇家。▯济乎多难者也,是以济济多士,庶政缉熙,穆穆四时,要荒式序,激清风以厉俗,畅和气以调时,神功侔于造化,积徳髙于垂象。朕又闻之,先王之宰物也,尊贤尚徳,茂赏畴庸。五侯専征,九命作伯,周防光锡,桓文是膺。大啓南阳,以表东海。况乃道冠伊稷,功髙晋郑,酬勲蔑尔,朕甚惧焉。今晋授相国,以河内、汲郡、清河、武安、魏郡、信都、髙阳、平原、赵郡、襄国,通前三十郡,増封唐国,锡兹黒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家社。昔周召分陕,咸为保傅,毛毕诸侯,入作卿士,内外之任,礼实攸冝。今授相国印绶,唐王玺绂,茅土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礼絶羣后,任总所司,朝班彛数,宜以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録尚书之号,上所假黄钺,内外都督,丞相印绶,又加王九锡。其敬听后命,以王绳纪礼度,哀矜折狱,罔不用情,无或迁志。是用锡王大辂、戎辂各一,▯牡二驷。以王分地,敦本人天,是赖疏爵务农,所寳惟谷,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以王风雅所被,獯戎咸格,隂阳顺理,遐迩宅心,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以王翼宣皇道,义声遐畅,三才所运,四海攸归,是用锡王朱户以居。以王登贤命秩,褎徳升朝,思帝所难能,官流咏,是用锡王纳陛以登。以王正色持衡,镕范御下,式遏奸宄,荡清华夏,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以王威同夏日,志厉秋霜,刑厝有期,寛而不漏,是用锡王鈇钺各一,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以王霜露履践,禋祀恭严,天地幽通,孝思至感,是用锡王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唐国宜置丞相已下,一遵旧式,往钦哉,祗奉大礼,用膺多福。踵舜之譲,禹以眀尧哲,示天下为至公,不私己于尊位,故賔虞以后,若脱屣焉是。知非尧不防让,舜非舜不能命禹,商周徳所不逮,有拨乱反正之功,顺天行诛,逆取顺守,咸以至诚,兼济无隠,神祗三五,帝王称兹四圣,英声茂实,飞腾万古,尧舜不及于子譲徳而称帝,汤武不私于后▯力取而为王,故道有降差,名有优劣,然立功立徳,亦各一时,末叶后来,功徳无纪,时逢屯否,拥兵窃命,托云辅政,择立余孽,顽嚚支庶,先被推崇,睿哲英宗,宻加夷戮,専权任已,逼令让位,虽欲已同于舜,不觉禅者非尧,贬徳于唐虞,见过于汤武,岂不悖哉,魏晋宋齐,为惑已甚,托言之士,须知得失,羣公退而恱服,私相谓曰,相王格论,絶后光前,发眀典谟,申理誓诰,可谓君子一言,定八代之荣辱矣,帝又谓所亲曰,诸人虽复见吾言论,仍自不知至理,吾今一匡天下,三分有二,入关时形势颇似汉髙祖,且起军甲子,旗帜已革,如何更于少帝之处却受九锡而求殊礼,孺子有知,不容肯行此事,既成无识,此乃吾自为之,立身以来不欺暗室,如何今日诬罔天听,所区别帝王,激扬名理,以惩是古非今之辈,谬相劝逼,于是惟改丞相府为相府国,而九锡殊礼并属诸有司,是月也,宇文化及兼弟智及等并骁果武贲,司马龛监门郎将裴干通等谋同逆,因骁果等欲还精锐,遂夜率之而围江都宫,杀后主于彭城阁,初骁果兵等苦于久在江都,咸思归叛,至是炀帝知唐据有西京,过江计定,仍先分骁果往守防稽,诳之云往东吴催米,故化及等因之而作难,于是隋主崩问至,帝乃率文武羣贤僚佐从少帝举哀于大兴后殿,帝哭甚哀,有谏止帝者,帝曰,吾为人下丧,居何可不哀,然亦恨后主不亡于开皇之末以延鼎祚耳,化及等因思归之众而行杀逆,及以许公之子为众所推,至是遂僣称尊号,率其同恶欲入关,以李宻断成臯,据洛口乃圗北取黎阳仓,从白马津而渡,帝乃遣统军张伦将蒲津以东从兵往魏郡道,招慰化及等。继遣淮安王神通,往定山东诸郡。又募犯罪者数千人,听効力赎罪,并张伦等,并是淮安王节度焉。李宻闻化及之
译得到一就能统摄万物的防备事务,顺应百姓的心意,来保全治理我们的皇家。〇这是能够拯救多难的人,因此人才济济,各种政务修明,四季和谐有序,边远地区也归于秩序,激发清风来激励风俗,畅通和气来调和时序,神妙的功业等同于造化,积累的德行高于天象。我又听说,先王治理万物时,尊重贤人崇尚德行,丰厚地奖赏有功劳的人。五等诸侯专任征伐,九命的大臣担任方伯,周密的防备光辉地赐予,齐桓公、晋文公就是这样接受的。大大开拓南阳,以表彰东海。何况您的道德超越伊尹、稷,功业高于晋国、郑国,如果酬谢功勋显得微薄,我非常担心。现在晋朝授予您相国,以河内、汲郡、清河、武安、魏郡、信都、高阳、平原、赵郡、襄国,连同前面的三十个郡,增加封地为唐国,赐给您黑土,用白茅包裹,于是安定您的邦国,用来建立家庙。从前周公、召公分治陕地,都担任保傅,毛公、毕公作为诸侯,入朝担任卿士,内外职务,礼仪确实适宜。现在授予相国印绶,唐王玺绂,茅土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礼仪超越众臣,职权总领各部门,朝廷班列的常规,应当根据事务变革。让相国总领百官,去掉录尚书的称号,上缴所假借的黄钺、内外都督、丞相印绶,又加封王九锡。您恭敬地听从后续命令,以王道纲纪礼仪法度,哀怜慎重地审理案件,无不运用情理,不要改变志向。因此赐给您大辂、戎辂各一辆,〇公马两驾。因为您分封土地,敦厚根本在于天人,依赖疏爵务农,所珍视的只有粮食,因此赐给您衮冕之服,赤舄作为配饰。因为您的风雅教化所覆盖,獯戎都来归顺,阴阳顺理,远近安居,因此赐给您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因为您辅佐宣扬皇道,义声远播,三才运转,四海归心,因此赐给您朱户居住。因为您举荐贤人任命官职,褒奖德行升任朝廷,思考帝王的难能,官职流传颂扬,因此赐给您纳陛登阶。因为您正色持衡,熔铸规范驾驭下属,遏制奸邪,荡清华夏,因此赐给您武贲之士三百人。因为您的威严如同夏日,志向严厉如同秋霜,刑罚搁置有期,宽大而不遗漏,因此赐给您斧钺各一,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因为您霜露中践履,祭祀恭敬庄严,天地幽通,孝思至感,因此赐给您秬鬯一卣,圭瓒作为配饰。唐国应当设置丞相以下官员,一律遵循旧制,前往恭敬吧,恭敬奉行大礼,以承受多福。
追随舜的禅让,禹以此彰显尧的圣哲,向天下展示至公,不在尊位上私心,所以宾虞以后,如同脱鞋一样。知道如果不是尧就不会禅让,舜如果不是舜就不能任命禹,商周德行所不及,有拨乱反正的功业,顺天行诛,逆取顺守,都以至诚,兼济无私,神祇三五,帝王称颂这四圣,英名盛实,流传万古,尧舜不及于子让德而称帝,汤武不私于后〇力取而为王,所以道有降差,名有优劣,然而立功立德,也各一时,末叶后来,功德无纪,时逢困顿,拥兵窃命,托言辅政,择立余孽,顽劣支庶,先被推崇,睿哲英宗,密加诛戮,专权任己,逼迫让位,虽然想同于舜,不觉禅者非尧,贬低唐虞之德,超过汤武,岂不悖谬哉,魏晋宋齐,被迷惑已甚,托言之士,须知得失,群公退而悦服,私相谓曰,相王格论,绝后光前,发明典谟,申理誓诰,可谓君子一言,定八代之荣辱矣,帝又谓所亲曰,诸人虽复见吾言论,仍自不知至理,吾今一匡天下,三分有二,入关时形势颇似汉高祖,且起军甲子,旗帜已革,如何更于少帝之处却受九锡而求殊礼,孺子有知,不容肯行此事,既成无识,此乃吾自为之,立身以来不欺暗室,如何今日诬罔天听,所区别帝王,激扬名理,以惩是古非今之辈,谬相劝逼,于是惟改丞相府为相府国,而九锡殊礼并属诸有司,是月也,宇文化及兼弟智及等并骁果武贲,司马龛监门郎将裴干通等谋同逆,因骁果等欲还精锐,遂夜率之而围江都宫,杀后主于彭城阁,初骁果兵等苦于久在江都,咸思归叛,至是炀帝知唐据有西京,过江计定,仍先分骁果往守防稽,诳之云往东吴催米,故化及等因之而作难,于是隋主崩问至,帝乃率文武群贤僚佐从少帝举哀于大兴后殿,帝哭甚哀,有谏止帝者,帝曰,吾为人下丧,居何可不哀,然亦恨后主不亡于开皇之末以延鼎祚耳,化及等因思归之众而行杀逆,及以许公之子为众所推,至是遂僭称尊号,率其同恶欲入关,以李密断成皋,据洛口乃图北取黎阳仓,从白马津而渡,帝乃遣统军张伦将蒲津以东从兵往魏郡道,招慰化及等。继遣淮安王神通,往定山东诸郡。又募犯罪者数千人,听效力赎罪,并张伦等,并是淮安王节度焉。李密闻化及之
趣河北,乃分兵遣别将徐世勣等屯黎阳拒守。化及从宛道渡河,絶粮,遂顿于聊城县。淮安王等率众围城,部分失机,行兵不利,退保魏郡。化及众聚聊城,粮无所出。窦建徳知其穷蹙,遂攻破之,获化及兼弟智及,责以弑逆,并斩之而狥众。炀帝萧皇后亦没于贼庭。于是江都宫人、美女、珍寳金帛及乎玉玺,并建徳有之。不逞之徒因说建徳送萧皇后及宫人等,多赍金帛重赂,突厥市马而求援。少帝年未胜衣,不经师傅,长于妇人之手,时事茫然。既知炀帝不存,惟求潜逊。夏四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绍丕愆,哀号永感,五情糜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啓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伐,总九合于一匡,决百胜于千里,糺率夷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徳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厯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昔在虞夏,揖譲相推,茍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徳,顾已莫防,私僮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其如是?庶慿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惟新之恩,愿充三恪,雪耻怨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羣后,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懐,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眀知朕意,仍勅有司,凡是表奏,皆不得以闻。章奏不通,理难再请,欲召公卿议之,渐以啓谕。」于是文武将佐裴寂等二千人,不谋同辞,并不肯奏。诏乃相率上疏劝进曰:「臣闻天下至公,非一姓之独有。圣人达节,与万物而推移。故五运递兴,百王更王。春兰秋菊,无絶终古。玉疏石记,笔舌纷纶,垂统有光。焕乎寳箓。伏惟陛下,资灵种徳,禀庆至真。固纵惟神,生知乃圣,量包乎宇宙,智周乎品物。羣生涂炭,跻之仁夀。逢百六之厄,创业云雷,追三五之踪。财成天地,仲夏之半,龙跃晋阳。孟冬伊始,鳯翔灞上。鸿志猬毛之反者,雾委来庭。触柱防山之大盗,风驰献欵。三晋子弟,共獯猃而陪麾。咸秦豪杰,连巴蜀而响应。英声西被,懋徳东渐。南谐交趾,北变幽都。躬未戎衣,手不提剑。机务成于雄断,人杰得于才子。威加四海,功出一门。计极万安,战穷百胜。小往大来,算无遗防。时未期月,业倍前王。今古代兴,膺斯拨乱。若兹之举,如兹之速。载籍以来,未之前闻也。臣等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窃以陛下承家开国,积徳累功,世济拟于髙阳,纉绪盛于周武。载诞烛神光之异,仪形表玉胜之竒。白雀呈祥,丹书授厯。名合天渊,姓符桃李。君尧之国,靡不则天星纪。云周奉时圗始,甲子之旦不【阙】而脱。起兵西北,势合乗干。我来自东,位当出震。至八井深水之圗,防唐唐李树之骁歌。固以备在人謡,无徳而称者也。且夫体非常之道,立非常之功,实非常之人,有非常之事。不时正位,人神伫式。天命不常,惟徳是与。迁虞事夏,抑有前防。臣等敢録旧典,奉上尊号。当今万几旷主,九有困穷。伏愿降鉴回虑,忧世外已上顺天心,只膺允执,俯从人愿,屈就乐推。变黎庶于时雍,配上帝于宗祀。勿以王者兼济之功,而为匹夫独美之操。昔之尧佐,咸大天工。绩尤著者,▯飨稷卨播谷之都。余庆商周,臯陶好生洽人。今兴陛下盛徳,有后其若是乎。四相三王,齐名踵武,千年得一,相继风声符命所钟,有自来矣。愿纳缙绅慺慺之情,允副亿兆颙颙之望,率土更生。含灵幸甚。臣等诚惶诚恐,昧死以闻。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所司以表意奏闻。帝退,所奏表谓奏者曰:「吾固知如是,拒而不答。」裴寂等进见曰:「昔桀纣虽复不贤,亦各有子,未闻汤武臣辅之。▯镜已见,兹无所疑也。先人有言曰:「功葢天下者不赏。陛下欲譲天尊而为臣下,恐隋朝不然。此事且臣等唐之将佐
译急趋河北,于是分兵派遣别将徐世勣等驻守黎阳进行抵御。宇文化及从宛道渡河,断绝了粮草,于是停留在聊城县。淮安王等人率领军队包围聊城,但因部署失当,行军不利,退守魏郡。宇文化及的部众聚集在聊城,粮食无处获取。窦建德知道他们处境困窘,于是攻破聊城,抓获宇文化及及其弟宇文智及,以弑君叛逆之罪责问他们,一并斩首示众。隋炀帝的萧皇后也沦陷于贼寇之手。于是江都的宫女、美女、珍宝金帛以及玉玺,都被窦建德占有。那些不得志的人于是劝说窦建德将萧皇后及宫女等人送往突厥,携带大量金帛作为重礼,向突厥购买马匹并请求援助。少帝年龄尚小,连衣服都穿不好,未曾接受师傅教导,在妇人手中长大,对时事茫然无知。既然知道隋炀帝已死,只求暗中退位。夏四月,下诏说:“上天降祸于隋朝,太上皇在江都遭遇盗匪,惨烈程度超过望夷宫之变,罪孽深重如同骊山之祸,怜悯我这年幼之人,突然继承这巨大的过失,哀痛号哭,五情崩溃,仰望想到这荼毒之苦,仇怨无法伸张,形影相吊,不知如何安身立命。相国唐王顺应天命,扶持危局,拯救溺苦,从北到南,东征西伐,总括九合诸侯之力,在千里之外决断百战之胜,统率夷夏,庇护百姓,保护朕身,全靠大王,德行比肩造化,功绩感动苍天,亿万百姓归心,天命历数在此。大王屈居人臣之位,违背天命。从前虞夏时期,禅让推举,如果不是重华(舜),谁能任命禹?如今九州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已去,请让出贤路。兆民谋划德行,顾念自己无法防备,私下命令驾车,须回归藩国。我本是代王,轮到我也该是代,上天所要废弃的,难道会是这样吗?希望凭借稽古之圣,诛杀四凶,幸逢惟新之恩,愿充当三恪,为皇祖雪耻怨,为孝孙守祭祀。早晨听闻,晚上死去,到黄泉也无遗憾。如今遵循旧例,退居旧邸,众官群后,改事唐朝,应当依照前代典章,赶快上尊号。如果像放下重担,感激与安泰兼怀,假手真人,使丑逆得以清除。众多贤士,明知朕意,仍命令有关部门,凡是表奏,都不得让朕听闻。章奏不通,按理难以再请,想召集公卿商议,逐渐开导晓谕。”于是文武将佐裴寂等两千人,不谋而合,都不肯上奏。诏令于是率领众人上疏劝进说:“臣听说天下至公,并非一姓独有。圣人通达节义,与万物一起推移。所以五运交替兴起,百王更替称王。春兰秋菊,没有终结于古。玉疏石记,笔舌纷纭,传承有光。辉煌于宝箓。伏惟陛下,禀受灵种德行,承受至真福庆。固然纵容神性,生知乃圣,度量包容宇宙,智慧周遍万物。众生涂炭,使之登上仁寿。遭遇百六之厄,创业如云雷,追寻三五之踪。裁成天地,仲夏之半,龙跃晋阳。孟冬伊始,凤翔灞上。鸿志如猬毛之反者,如雾般归附朝廷。触柱防山之大盗,风驰般献款。三晋子弟,与獯猃一起陪从麾旗。咸秦豪杰,连接巴蜀而响应。英声西被,美德东渐。南谐交趾,北变幽都。亲身未穿戎衣,手未提剑。机务成于雄断,人杰得于才子。威加四海,功出一门。计极万安,战穷百胜。小往大来,算无遗策。时间未满一月,功业倍于前王。今古代兴,膺此拨乱。如此之举,如此之速。载籍以来,未之前闻也。臣等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窃以为陛下承家开国,积德累功,世济拟于高阳,继承绪盛于周武。诞生时有烛神光之异,仪形表玉胜之奇。白雀呈祥,丹书授历。名合天渊,姓符桃李。君尧之国,无不则天星纪。云周奉时图始,甲子之旦不【阙】而脱。起兵西北,势合乘干。我来自东,位当出震。至八井深水之图,防唐唐李树之骁歌。固以备在人谣,无德而称者也。且夫体非常之道,立非常之功,实非常之人,有非常之事。不时正位,人神伫式。天命不常,惟德是与。迁虞事夏,抑有前防。臣等敢录旧典,奉上尊号。当今万几旷主,九有困穷。伏愿降鉴回虑,忧世外已上顺天心,只膺允执,俯从人愿,屈就乐推。变黎庶于时雍,配上帝于宗祀。勿以王者兼济之功,而为匹夫独美之操。昔之尧佐,咸大天工。绩尤著者,〇飨稷卨播谷之都。余庆商周,皋陶好生洽人。今兴陛下盛德,有后其若是乎。四相三王,齐名踵武,千年得一,相继风声符命所钟,有自来矣。愿纳缙绅慥慥之情,允副亿兆颙颙之望,率土更生。含灵幸甚。臣等诚惶诚恐,昧死以闻。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所司以表意奏闻。帝退,所奏表谓奏者曰:‘吾固知如是,拒而不答。’裴寂等进见曰:‘昔桀纣虽复不贤,亦各有子,未闻汤武臣辅之。〇镜已见,兹无所疑也。先人有言曰:‘功盖天下者不赏。陛下欲让天尊而为臣下,恐隋朝不然。此事且臣等唐之将佐
,茅土大位,受之唐国。陛下不为唐帝,臣等应须去官。伏愿深思,容臣等有地。」帝笑曰:「裴公何相逼之深,当为审思,亦未之许。」裴寂等又依光武长安同舍人强华奉赤伏符故事,乃奏神人太原慧化尼、蜀郡卫元嵩等歌謡诗防慧化尼歌词曰:「东海十八子,八井唤三军,手持双白雀,头上戴紫云。」又曰:「丁丑语甲子,深藏入堂里,何意坐堂里,中央有天子。」又曰:「西北天火照龙山,昭童子,赤光连北斗,童子木上悬白旛胡兵纷纷满前后,拍手唱堂堂,驱羊向南走。」又曰:「胡兵未济,汉不整治,中都防有八井。」又曰:「兴伍伍仁义行,武得九九得声名,童子木底百丈水,东家井里五色星。我语不可信,问取衞先生。」蜀郡衞元嵩周天和五年闰十月作诗:「戌亥君臣乱,子丑破城隍,寅邜如欲定,龙蛇伏四方,十八成男子,洪水主刀傍,市朝义归政,人寜俱不荒。人言有恒性也,复道非常,为君好思量。何为号禹汤,桃源花簇簇,李树起堂堂,只看寅卯嵗深水没黄杨。未萌之前,謡防遍扵天下,今覩其事,人人皆知之。陛下虽不以介懐天下信为灵効持此欲作常藩,将何以免?须上为七庙,下安万民。既膺符命,不得拘文牵防,违天不祥。」裴寂等言之甚切。帝曰:「所以逡巡至于再三者,非徒推譲亦恐羣公面谀,退为口实。然汉髙云:「诸侯王推髙于寡人,以为皇帝位甚便宜于天下之民,则可矣。孤亦何能有异之哉!」于是寂等再拜舞蹈,称万嵗而出。遂与国子博士丁孝乌等数百人。具礼仪,择良日。以武徳元年,嵗在戊寅,五月甲子,皇帝即位于太极前殿。设坛于长安城南,柴燎告天。册文曰:「皇帝臣某,敢用▯牡昭告于皇天后帝:生人以来,树之司牧,睠命所属,谓之大寳。厯数不在,罔【一作时】或偷安。故舜禹至公,揖譲而兴虞夏;汤武兼济,干戈而有商周。事乃殊途,功成一致。后之剏业,咸取则焉。某承家庆,世禄降祉。曰祖曰考,累功载徳,赐履参墟,建侯唐旧地,居戚里门,号公宫。丕绪建基,足为荣矣。但有隋属厌,大业爽徳,饥馑师旅,民胥怨咨,谪见咎徴,昭于皇鉴,备闻卑听,所不忍言。某守晋阳,驰心魏阙,授手濡足,拯溺救焚,大举义兵,式寜区宇。惩边荒之辫髪,辑兆庶之离心,誓以捐驱,救兹生命,指除丧乱,期之乂安。有功继世,无希九五,惟身及子,竭诚尽力,率先锋镝,誓以无二。再▯▯诱,克济艰难,电扫风驱,廓清大邑。传檄而定,峨嵋拱手而平,关陇西戎即叙,东夷底定。非啓非賛,孰能兹速?尊立世嫡,翼奉宗隋,戮力辅政,无亏臣节。值鼎祚云革,天禄将移,讴歌狱讼,聿来唐邸。人神符瑞,辐凑微躬,逺近宅心,华夷请命。少帝知神器有适,大运去之,逊位而禅,若隋之初,让徳不嗣,羣情逼请。六宗阙祀,七政未齐,罪有所归,恐当天谴。请因吉日,克举前典,设坛肆类,祗谒上帝,恵兹下人,翼子谋孙,罔敢愆徳,则小则大,无或有违。对越鸿休,伏深惭惧。谨遣太尉公裴寂等,用荐告之礼,瑞册苍璧,秬鬯清酌,芗合芗萁,眀粢嘉蔬,禋祀于皇皇后帝。眀灵降享【阙】备羽仪法物,临轩大赦天下,改义寜二
译茅土大位,是从唐国受封的。陛下如果不做唐帝,臣等就应当离职。恳请陛下深思,容许臣等保有封地。」皇帝笑着说:「裴公为何逼迫得如此厉害,我应当审慎考虑,但也不会答应。」裴寂等人又依照光武帝在长安时,同舍人强华奉上赤伏符的先例,于是进献神人太原慧化尼姑、蜀郡卫元嵩等人的歌谣诗谶。慧化尼姑歌词说:「东海十八子,八井唤三军,手持双白雀,头上戴紫云。」又说:「丁丑语甲子,深藏入堂里,何意坐堂里,中央有天子。」又说:「西北天火照龙山,昭童子,赤光连北斗,童子木上悬白幡,胡兵纷纷满前后,拍手唱堂堂,驱羊向南走。」又说:「胡兵未济,汉不整治,中都防有八井。」又说:「兴伍伍仁义行,武得九九得声名,童子木底百丈水,东家井里五色星。我语不可信,问取卫先生。」蜀郡卫元嵩在周天和五年闰十月作诗:「戌亥君臣乱,子丑破城隍,寅卯如欲定,龙蛇伏四方,十八成男子,洪水主刀傍,市朝义归政,人宁俱不荒。人言有恒性也,复道非常,为君好思量。何为号禹汤,桃源花簇簇,李树起堂堂,只看寅卯岁深水没黄杨。未萌之前,谣谶遍于天下,今睹其事,人人皆知之。陛下虽不介意,天下信为灵验,持此欲作常藩,将何以免?须上为七庙,下安万民。既膺符命,不得拘文牵制,违天不祥。」裴寂等人言辞非常恳切。皇帝说:「之所以犹豫再三,不仅仅是推让,也担心各位当面阿谀,退下后成为话柄。然而汉高祖说:「诸侯王推举寡人,认为皇帝之位对天下百姓非常有利,那么就可以。我还有什么不同的呢!」于是裴寂等人再次拜舞,高呼万岁而出。于是与国子博士丁孝乌等数百人,备齐礼仪,选择吉日。在武德元年,岁在戊寅,五月甲子,皇帝在太极前殿即位。在长安城南设坛,烧柴祭天。册文说:「皇帝臣某,敢用牺牲昭告于皇天后帝:自有人类以来,设立管理者,眷顾任命所属,称为大宝。历数不在,无人能苟且偷安。所以舜禹至公,揖让而兴起虞夏;汤武兼济,干戈而有商周。事情虽然殊途,功成一致。后开创基业,都取法于此。某承蒙家庆,世禄降福。祖考累功载德,赐履参墟,建侯唐旧地,居戚里门,号公宫。丕绪建基,足以荣耀。但有隋属厌,大业爽德,饥馑师旅,民胥怨咨,谪见咎征,昭于皇鉴,备闻卑听,所不忍言。某守晋阳,驰心魏阙,授手濡足,拯溺救焚,大举义兵,式宁区宇。惩边荒之辫发,辑兆庶之离心,誓以捐躯,救兹生命,指除丧乱,期之乂安。有功继世,无希九五,惟身及子,竭诚尽力,率先锋镝,誓以无二。再诱,克济艰难,电扫风驱,廓清大邑。传檄而定,峨嵋拱手而平,关陇西戎即叙,东夷底定。非启非赞,孰能兹速?尊立世嫡,翼奉宗隋,戮力辅政,无亏臣节。值鼎祚云革,天禄将移,讴歌狱讼,聿来唐邸。人神符瑞,辐凑微躬,远近宅心,华夷请命。少帝知神器有适,大运去之,逊位而禅,若隋之初,让德不嗣,群情逼请。六宗阙祀,七政未齐,罪有所归,恐当天谴。请因吉日,克举前典,设坛肆类,祗谒上帝,惠兹下人,翼子谋孙,罔敢愆德,则小则大,无或有违。对越鸿休,伏深惭惧。谨遣太尉公裴寂等,用荐告之礼,瑞册苍璧,秬鬯清酌,芗合芗萁,明粢嘉蔬,禋祀于皇皇后帝。明灵降享,备羽仪法物,临轩大赦天下,改义宁二
年为武徳元年【阙】践祚,有司以子夘不
乐请择他日,帝曰:“嵗在戊寅【阙】始此为难得,至今遇之,乌可失之?且殷周二代【阙】
所之以为大吉,同域之诫。又甲于五行为木,木加于
子【阙】良日虽欲勿用其能,舍诸故,自起军,逮乎入相登极,咸用甲子焉。
干淳起居注【周宻】
乾道三年三月初十日,南内遣閤长至徳夀宫奏知,连日天气甚好,欲一二日间恭邀车驾幸聚景园看花,取自圣意,选定一日。太上云:“传语官家,备见圣孝。”但频频出去,不惟费用,又且劳动多少人。本宫后园亦有防株好花,不若来日请官家过来闲看,遂遣提举官同到南内奏过,遵依讫。次日进早膳后,车驾与皇后、太子过宫起居二殿讫,先至灿锦亭进茶,宣召吴郡王曽两府已下六员侍宴,同至后苑看花。两廊并是小内侍及幕士效学西湖铺放珠翠花朶、玩具疋帛及花篮閙竿、市食等,许从内人关扑。次至毬场看小内侍抛防毬、蹴秋千,又至射防看百戱,依例宣赐。囘至清妍亭看荼防,就登御舟绕堤闲逰,亦有小舟数十只供应杂艺嘌唱、鼓板、蔬果,与湖中一般。太上倚栏门看,适有双燕掠水飞过,得防令曽觌作词,遂赋进《阮郎归》云:“桞隂庭院占风光,呢喃春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萍散漫,絮飞扬,轻盈体态狂。为怜流水落花香,衔将归画梁。”既登舟,知阁张抡进《栁梢青》云:“栁色初浓,余寒似水,纎雨如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仙娥花月精神,奏鳯管鸾弦鬭新。万嵗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曽觌和进云:“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鳯阁凌虚,龙池澄碧,芳意鳞鳞。清时酒圣花神,看内苑风光又新。一部仙韶,九重鸾仗,天上长春。”各有宣赐。次至静乐堂看牡丹,进酒三盏,太后邀太皇、官家同到刘婉容位奉华堂听摘阮奏曲罢,婉容进茶讫,遂奏太后云:“本位近教得二女童琼华、緑华并能琴阮下棊、写字、畵竹、背诵古文,欲得就纳与官家则剧。”遂令各呈伎艺,并进自制阮谱三十曲,太后遂宣赐婉容:宣和殿玉轴沉香槽三峡流泉正阮一面,白玉九芝道冠,北珠縁领道氅,银绢三百疋,两防子一百万贯。是日三殿。并醉酉牌,还内。自此官里知,太上圣意不欲频出劳人,遂奏知太上,命修内司日下,于北内后苑建造冷泉堂,叠巧石为飞来峰,开展大池,引注湖水,景物并如西湖。其西又建大楼,取蘓轼诗句,名曰聚逺,并是今上御名恭书。又御制堂记,太上赋诗,今上恭和,刻石堂上。是嵗翰苑进端午帖子云:「聚逺楼前,面面风;冷泉堂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又曰:「飞来峰下水泉清,台沼经营不日成。境趣自超尘世外,何须方士覔蓬瀛。」皆纪实也。
淳熙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天申圣节先十日驾诣徳夀宫进香并进奉银五万两绢五千疋钱五万贯度牒一百道用緑油匣二百个上贴签云臣某【御名】谨进令幕士安顿寝殿前▯阁长到宫移入殿上并铺放进香排目皇太子皇太子妃并大内职典等进香至日夘时车驾率皇太子太子妃文武百僚并诣宫上夀车驾至小次降辇太上遣本宫提举传防减拜行礼上囘奏云上感圣恩容臣依礼上夀太上再命减十拜俟太上升殿皇帝起居拜舞如仪并率皇太子百官奉上御酒乐作衞士山呼驾兴入幄次小歇乐人再排立殿上降帘太上再坐太后率皇后太子妃上夀六宫次第起居礼毕退上侍太上过寝殿进早膳太上令宣唤吴郡王等官前来伴话上侍太上同往射防看百戏依例宣赐再入幄次小歇上遣阁长奏知太上午时三刻恭请赴坐至期车驾并赴徳夀殿排当自皇帝已下并簪花侍宴至第三盏太上遣内侍请官家免花帽束带并缷上葢衣官里回奏上感圣恩并免皇后头冠皇太子穿执并谢恩讫太上泛赐皇太子垒金嵌寳盘盏紫罗紫纱南北内互赐承应人日子钱主管禁衞官率禁衞等人于殿门外谢恩又入幄次小歇约二刻再请太上徃至乐堂再坐教坊太使申正徳进新制万嵗兴龙曲乐破对舞各赐银
译当年是武德元年【缺】即位,有关部门以子卯日不宜奏乐为由,请求另择吉日,皇帝说:“岁在戊寅【缺】开始,这很难得,至今遇到,怎么可以错过?况且殷周两代【缺】所认为的大吉之日,是同域之诫。又甲在五行中属木,木加于子【缺】良日,虽然不想用,又能舍弃吗?所以,从起兵,到入朝为相、登基,都使用甲子日。
干淳起居注【周密】
乾道三年三月初十日,南内派遣閤长到德寿宫奏报,说连日天气很好,想在一两天内恭敬邀请皇上驾临聚景园赏花,请圣意选定一天。太上皇说:“传话给官家,完全看到了圣上的孝心。”只是频繁出去,不仅花费,而且劳累了多少人。本宫后园也有几株好花,不如明天请官家过来闲看。于是派遣提举官一同到南内奏报,遵旨办理完毕。次日进早膳后,皇上与皇后、太子到宫拜见二殿完毕,先到灿锦亭进茶,宣召吴郡王曾、两府以下六员侍宴,一同到后苑看花。两廊都是小内侍和幕士仿效西湖摆设珠翠花朵、玩具布匹以及花篮闹竿、市食等,允许宫人关扑。接着到球场看小内侍抛球、蹴秋千,又到射场看百戏,按例宣赐。回到清妍亭看荼蘼,就登上御舟绕堤闲游,也有几十只小船供应杂艺嘌唱、鼓板、蔬果,与湖中一样。太上皇倚栏观看,恰好有双燕掠水飞过,得令曾觌作词,于是赋进《阮郎归》说:“柳阴庭院占风光,呢喃春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萍散漫,絮飞扬,轻盈体态狂。为怜流水落花香,衔将归画梁。”登上舟后,知阁张抡进《柳梢青》说:“柳色初浓,余寒似水,纤雨如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仙娥花月精神,奏凤管鸾弦斗新。万岁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曾觌和进说:“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凤阁凌虚,龙池澄碧,芳意鳞鳞。清时酒圣花神,看内苑风光又新。一部仙韶,九重鸾仗,天上长春。”各有宣赐。接着到静乐堂看牡丹,进酒三盏,太后邀请太皇、官家同到刘婉容位奉华堂听摘阮奏曲,曲罢,婉容进茶完毕,于是奏太后说:“本位最近教了两个女童琼华、绿华,都能弹琴、阮、下棋、写字、画竹、背诵古文,想献给官家。”于是让她们各自呈献技艺,并进献自制阮谱三十曲,太后于是宣赐婉容:宣和殿玉轴沉香槽三峡流泉正阮一面,白玉九芝道冠,北珠缘领道氅,银绢三百匹,两锭子一百万贯。这日三殿都醉,酉时还内。从此官家知道,太上圣意不想频繁外出劳人,于是奏知太上,命修内司立即在北内后苑建造冷泉堂,堆叠巧石为飞来峰,开凿大池,引湖水注入,景物都与西湖一样。其西又建大楼,取苏轼诗句,名叫聚远,都是今上御名恭书。又御制堂记,太上赋诗,今上恭和,刻石堂上。这年翰苑进端午帖子说:“聚远楼前,面面风;冷泉堂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又说:“飞来峰下水泉清,台沼经营不日成。境趣自超尘世外,何须方士觅蓬瀛。”都是纪实。
淳熙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天申圣节,先十日皇上到德寿宫进香,并进奉银五万两、绢五千匹、钱五万贯、度牒一百道,用绿油匣二百个,上贴签说“臣某【御名】谨进”,令幕士安顿在寝殿前。閤长到宫移入殿上,并铺放进香排目,皇太子、皇太子妃并大内职典等进香。至日卯时,皇上率领皇太子、太子妃、文武百官都到宫上寿。皇上到小次降辇,太上派遣本宫提举传旨减拜行礼,皇上回奏说:“上感圣恩,容臣依礼上寿。”太上再命减十拜,等太上升殿,皇帝起居拜舞如仪,并率领皇太子、百官奉上御酒,乐作,卫士山呼,皇上起驾入幄次小歇,乐人再排立殿上,降帘,太上再坐,太后率领皇后、太子妃上寿,六宫次第起居,礼毕退下,皇上侍奉太上过寝殿进早膳,太上令宣唤吴郡王等官前来伴话,皇上侍奉太上同往射场看百戏,按例宣赐,再入幄次小歇,皇上派遣閤长奏知太上,午时三刻恭请赴坐,至期皇上并赴德寿殿排当,自皇帝以下都簪花侍宴,至第三盏,太上派遣内侍请官家免花帽束带,并卸下盖衣,官家回奏:“上感圣恩,并免。”皇后头冠,皇太子穿执,并谢恩完毕,太上泛赐皇太子垒金嵌宝盘盏,紫罗紫纱,南北内互赐承应人日子钱,主管禁卫官率领禁卫等人于殿门外谢恩,又入幄次小歇,约二刻,再请太上往至乐堂再坐,教坊太使申正德进新制万岁兴龙曲,乐破对舞,各赐银
绢有差又移宴清华宫看蟠松宫嫔五十人皆仙妆奏清乐进酒并衙前呈新艺约至五盏太上赐官里御书急就章并金刚经官家却进御书真草千文太上看了甚喜云大哥近日笔力甚进上起谢同皇太子步至蟠松下看御书诗再入坐太上皇索翡翠鹦鹉杯官里与皇后亲捧杯进酒太上曰此是宣和间外国进到可以屑金就以为赐上谢恩时太上官家并有七八分醉再服上盖率皇后太子谢恩,宣平辇近里,升辇。太上宣谕知省云:“官家已醉,可一路小心照管。”知省等领圣防,还内。来早上,遣知省至宫恭问二圣起居,并奏欲亲到宫谢恩。太上就令提举往问兴居,并免到宫行礼。八月二十一日,夀圣皇太后生辰,先十日车驾过宫,先至太上处起居,方至本殿进香。次皇后、皇太子、太子妃、荘文太子妃、张娘娘已下并进香起居。上至太上内书院进泛索,遂奏安止,还内。十二日,婉容到宫,至西便门廊下,先至太上处奏起居,次入本殿进香,值雨免下堦起居。大内进香。十三日,知省及大官到宫进香,阁长就管押进奉银绢、度牒等,并七寳金银器皿,比天申节减半,并珠子十号,并于后殿铺放。十六日,本殿提举率本宫官属进香,并设放夀星及神仙书画等物,隔帘奏喏,免起居,退。次日,皇太后宅亲属到宫进香,并本宫人吏、后苑官属、作院使臣等并节次进香。二十一日夘时,皇后先到宫▯驾到,至太上前殿起居,次至本殿,官家第一班,皇后第二班,太子并太子妃第三班,上夀讫,太后宅亲属上夀并同天申节仪。太上邀官里至清心堂进泛索,值雨不呈百戯,依例支赐。午初二刻奏辩,就本殿大堂面北坐,官家花帽儿上盖,皇后三钗头冠并赐簪花至五盏,并免大衣服,官里便背儿赴坐。第七盏,小刘婉容进自制十色菊《千秋嵗》曲,破内人琼琼、柔柔对舞。上衣阁子库取赐五两数珠子一号,细色北段各满十疋。太后又赐七寳花十枝,珠翠芙蓉领縁一副。又移坐灵芝殿,有木犀防进酒。次到至乐堂,再更后还内。十月二十二日,太上皇帝防庆圣节,至日车驾过宫,太上升殿起居,簪花拜舞,进夀酒讫,太上回赐夀酒。次至太后殿行礼【详并见第一卷】从太上至后苑梅坡看早梅,又至浣溪亭看小春海棠,午初至载忻堂排当官。家换素帽儿,太后赐官家女乐二十人。上再拜谢恩,并教坊都管王喜等进新制防庆万年、薄媚曲破对舞,并赐银绢。太上以白玉桃杯赐上御酒,云:“学取老爹年纪,早早还京。”上饮酒再拜谢恩三盏。后官家换背儿免拜,皇后换▯冠背儿,太子免系裹,再坐。本宫御侍六人并升郡夫人,就赐诰谢恩,并照例支散日子钱。太上又赐官里玉酒器十件,垒珠嵌寳器皿一千两,克丝作金龙装花软套阁子一副。侍宴官吴郡王已下各赐金柈盏疋段,并薇露酒、香茶等。是日官里大醉,申后宣逍遥子入便门,升辇还内。
译绢帛有等级差别。又移驾至清华宫观赏蟠松,宫嫔五十人皆着仙家妆束,演奏清乐,进献酒食,并让衙前人员展示新技艺。大约到第五杯酒时,太上皇赐予官家御书《急就章》及《金刚经》,官家则进献御书真草《千字文》。太上皇看了非常高兴,说:“大哥近日笔力大有长进。”官家起身谢恩,与皇太子一同走到蟠松下观赏御书诗作,再入席就坐。太上皇索要翡翠鹦鹉杯,官家与皇后亲自捧杯进酒。太上皇说:“这是宣和年间外国进贡的,可以磨碎金子来装饰,以此作为赏赐。”官家谢恩。当时太上皇和官家都已喝到七八分醉。再次进酒后,官家率领皇后、皇太子谢恩,宣平辇靠近内里,登上辇车。太上皇宣谕知省说:“官家已经醉了,可一路小心照管。”知省等人领受圣旨,返回内廷。次日早上,派遣知省到宫中恭敬问候二圣起居,并奏请想要亲自到宫谢恩。太上皇便令提举前往问候起居,并免除到宫行礼。八月二十一日,寿圣皇太后生辰,提前十日车驾过宫,先到太上皇处问安,然后才到本殿进香。接着皇后、皇太子、太子妃、庄文太子妃、张娘娘以下依次进香问安。官家到太上皇内书院进献泛索,于是奏报安止,返回内廷。十二日,婉容到宫,至西便门廊下,先到太上皇处奏报起居,然后入本殿进香,因下雨免除下阶问安。大内进香。十三日,知省及大官到宫进香,阁长就负责押送进奉的银绢、度牒等,以及七宝金银器皿,比天申节减半,还有十号珠子,都在后殿铺放。十六日,本殿提举率领本宫官属进香,并陈设寿星及神仙书画等物,隔帘奏喏,免除问安,退下。次日,皇太后宅亲属到宫进香,以及本宫人吏、后苑官属、作院使臣等也依次进香。二十一日卯时,皇后先到宫,车驾到,到太上皇前殿问安,然后到本殿,官家第一班,皇后第二班,太子及太子妃第三班,上寿完毕,太后宅亲属上寿,礼仪与天申节相同。太上皇邀请官家到清心堂进献泛索,因下雨不表演百戏,依例支赐。午初二刻奏报辩事,就在本殿大堂面北就坐,官家戴花帽儿上盖,皇后戴三钗头冠并赐簪花,到第五杯酒,都免除大衣服,官家便穿背儿赴坐。第七杯酒,小刘婉容进献自制十色菊《千秋岁》曲,破内人琼琼、柔柔对舞。官家从衣阁子库取出赏赐五两数珠子一号,细色北段各满十匹。太后又赏赐七宝花十枝,珠翠芙蓉领缘一副。又移坐灵芝殿,有木犀防进酒。接着到至乐堂,再更换后返回内廷。十月二十二日,太上皇帝庆祝圣节,到日子车驾过宫,太上皇升殿问安,簪花拜舞,进寿酒完毕,太上皇回赐寿酒。接着到太后殿行礼【详细并见第一卷】。跟随太上皇到后苑梅坡看早梅,又到浣溪亭看小春海棠,午初到载忻堂排当。官家换素帽儿,太后赐官家女乐二十人。官家再拜谢恩,并教坊都管王喜等进献新制《庆万年》、《薄媚曲破》对舞,并赏赐银绢。太上皇以白玉桃杯赐官家御酒,说:“学取老爹年纪,早早还京。”官家饮酒再拜谢恩三杯。后来官家换背儿免除拜礼,皇后换冠背儿,太子免除系裹,再坐。本宫御侍六人并升郡夫人,就赐诰谢恩,并照例支散日子钱。太上皇又赐官家玉酒器十件,垒珠嵌宝器皿一千两,克丝作金龙装花软套阁子一副。侍宴官吴郡王以下各赐金盘盏匹段,以及薇露酒、香茶等。这天官家大醉,申后宣逍遥子入便门,升辇返回内廷。
淳熙五年二月初一日,上过徳夀宫起居,太上留坐冷泉堂,进泛索讫,至石桥亭子上看古梅。太上曰:「苔梅有二种,宜兴张公洞者苔藓甚厚,花极香;一种出越上,苔如緑丝,长尺余。今嵗二种同时着花,不可不少留一观。」上谢曰:「恭领圣防。」上皇因言:「多日不见史浩,命内侍宣召。」既至,起居讫,赐坐,并召居广郑藻。初筵,教坊奏乐,呈伎,酒三行。太上宣索市食,如李婆婆杂菜羮、贺四酪、面三臓、猪胰、胡饼、戈家甜食等数种。太上笑与史浩曰:「此皆京师旧人,各厚赐之。」史起谢。又移宴静乐堂,尽遣乐工,全用内人动乐,且用盘架,品味百余种,酒行无算。又宣索黄玉紫心葵花大盏,太上亲自宣劝。史捧觞为两宫夀,时君臣皆已霑醉。小内侍宻语史相公云:「少酌。」上闻之曰:「满酌不妨,当为老先生一醉。」太上极喜,赐史少保玉带一条,冰片脑子一金合,紫泥罗二十疋,御书四轴。史相谢恩退。
淳熈六年三月十五日车驾过宫,恭请太上太后幸聚景园。次日,皇后先到宫起居,入幕次换头面,▯车驾至,供泛索讫,从太上太后至聚景园。太上太后至防芳殿,降辇上,及皇后至翠光,降辇并入幄次小歇。上邀两殿至瑶津少坐,进泛索。太上太后并乘步辇,官里乗马,遍逰园中。再至瑶津西轩,入御筵。至第三盏,都管使臣刘景长供进新制《泛兰舟》曲,破《吴兴柘舞》,各赐绢。上亲捧玉酒船,上夀酒,酒满玉船,船中人物多能举动如活。太上喜动,顔色散。两宫内官酒食并承应人日子钱,遂至锦壁赏大花三面漫坡牡丹,约千余丛,各有牙牌金字,上张碧油绢幕。又别剪好色様一千朶,安顿花架,并是水晶玻瓈天晴【一作天青】汝窑金瓶,就中间沉香卓儿一只,安顿白玉碾花商尊,约髙二尺,径二尺三寸,独挿照殿红十五枝。进酒三杯,应随驾官人内官并赐两面翠叶滴金牡丹一枝,翠叶牡丹沉香柄金丝御书扇各一把。是日知阁张抡进《壶中天慢》云:「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髙张云幙。国艳天香相竞秀,琼苑风光如昨。露洗妖娆,风传馥郁,云雨巫山约,如春浓。酒五行,台榭楼阁。」圣代道洽功成,一尘不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増隆山岳。两世明君,千秋万嵗,永享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花落。赐金杯盘法锦等物【此词或谓是康伯可所赋,张抡以为已作】又进酒两盏,至清辉少歇。至翠光,登御舟入里湖,出断桥,又至真珠园。太上命买湖中▯鱼放生,并宣唤在湖卖买等人,内侍用小防旗招引,各有支赐。时有卖鱼羮人宋五嫂,对御自称东京人氏,随驾到此,太上特宣上船起居,念其年老,赐金钱十文,银钱一百文,绢十疋,仍令后苑供应泛索。时从驾官丞相赵雄,枢宻使王淮,叅政钱良臣,并在显应观西斋堂侍班。各赐酒食、翠花扇子。至申时,御舟梢泊花光亭。至防芳少歇时,太上已醉,官里亲扶上船,并乗轿皃还内。都人尽出观瞻,賛叹圣孝。
九月十五日,明堂大礼。十三日值雨,未时奏请宿斋北内,送天花藦菇蜜蒸山药枣儿乳糖巧炊火烧角儿等。十四日早,车驾诣景灵宫,回太庙宿斋。雨终日不止,午后太上遣提举至太庙传话:“官家连日祀事不易,所有十六日诣宫饮福,以隂雨泥泞劳顿可免到宫行礼,天气隂寒,请官家善进御膳,频添御服。”圣防遣阁长回奏,上感圣恩。至日若登楼肆赦时,依旧诣宫行礼;若值雨不登门时,续当奏闻。至晚雨不止,宣谕大礼使赵雄:“来早更不乗辂,止用逍遥辇诣文徳殿致斋。一应仪仗排立并行放免,从驾官并常服以从,并遣御药奏闻。”北内来日为值雨,更不乗辂,谨遵圣防,更不过宫行饮福礼。太上令传语官家:“既不乗辂,此间也不出去看也。”大礼使赵雄虽已得防,犹不许放散。上闻之曰:“来早若不晴时,有何面目?”雄闻之曰:“纵使不晴,得罪不过罢相耳。”坚执不肯放散。至黄昏后雨止,月眀,上大喜,遣内侍
译淳熙五年二月初一,皇帝前往德寿宫请安,太上皇留他在冷泉堂就座。进献完茶点后,又到石桥亭子上观赏古梅。太上皇说:“苔梅有两种,宜兴张公洞的那种苔藓很厚,花极香;另一种出自越州,苔藓如绿丝,长一尺多。今年这两种同时开花,不可不多留一会儿观赏。”皇帝谢恩说:“恭敬领受圣旨。”太上皇于是说:“多日不见史浩,命令内侍去宣召他。”史浩到来后,请安完毕,赐他坐下,并召请居广郑藻一同入座。刚开始设宴,教坊奏乐,表演技艺,酒过三巡。太上皇下令索取市井小吃,如李婆婆杂菜羹、贺四酪、面三脏、猪胰、胡饼、戈家甜食等几种。太上皇笑着对史浩说:“这些都是京城的老熟人,各自厚赏他们。”史浩起身谢恩。又移宴至静乐堂,全部遣退乐工,全用宫内人员演奏音乐,且使用盘架,菜肴有一百多种,酒过无数巡。又下令索取黄玉紫心葵花大盏,太上皇亲自举杯劝酒。史浩举杯为两宫祝寿,当时君臣都已微醉。小内侍悄悄对史相公说:“少喝一点。”皇帝听见后说:“喝满杯无妨,应当为老先生一醉。”太上皇非常高兴,赐给史少保玉带一条,冰片脑子一金盒,紫泥罗二十匹,御书四轴。史相谢恩退下。
淳熙六年三月十五日,皇帝前往德寿宫,恭请太上皇和太后幸临聚景园。次日,皇后先到德寿宫请安,进入帷帐更换头面。皇帝到来,进献茶点完毕,跟随太上皇和太后前往聚景园。太上皇和太后到达芳芳殿,下辇上车,等到皇后到达翠光殿,下辇进入帷帐稍作休息。皇帝邀请两宫到瑶津稍坐,进献茶点。太上皇和太后都乘坐步辇,皇帝骑马,遍游园中。再次来到瑶津西轩,进入御筵。到第三杯酒时,都管使臣刘景长进献新制的《泛兰舟》曲,表演《吴兴柘舞》,各赐绢帛。皇帝亲自捧着玉酒船,进献寿酒,酒满玉船,船中人物大多能活动如活人。太上皇喜形于色。两宫内官、酒食侍从以及承应人的赏赐钱,于是到锦壁观赏三面漫坡的大花牡丹,约千余丛,各有牙牌金字,上面张挂碧油绢幕。又另外剪选好花色一千朵,安放在花架上,都是水晶玻璃天青汝窑金瓶,就在中间沉香桌一只,安放白玉碾花商尊,约高二尺,直径二尺三寸,单独插照殿红十五枝。进酒三杯,应随驾官员、内官都赐两面翠叶滴金牡丹一枝,翠叶牡丹沉香柄金丝御书扇各一把。这天知阁张抡进献《壶中天慢》词云:“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高张云幕。国艳天香相竞秀,琼苑风光如昨。露洗妖娆,风传馥郁,云雨巫山约,如春浓。酒五行,台榭楼阁。”圣代道洽功成,一尘不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增隆山岳。两世明君,千秋万岁,永享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花落。”赐金杯盘法锦等物【此词或说是康伯可所赋,张抡认为是自己作的】。又进酒两盏,到清辉殿稍作休息。到翠光殿,登上御舟进入里湖,出断桥,又到真珠园。太上皇命令买湖中的鱼放生,并宣唤在湖中买卖的人,内侍用小旗招引,各有赏赐。当时有卖鱼羹的人宋五嫂,对御自称是东京人氏,随驾到此,太上皇特宣她上船请安,念其年老,赐金钱十文,银钱一百文,绢十匹,仍令后苑供应茶点。当时随驾官员丞相赵雄,枢密使王淮,参政钱良臣,都在显应观西斋堂侍班。各赐酒食、翠花扇子。到申时,御舟停泊在花光亭。到芳芳殿稍作休息时,太上皇已醉,皇帝亲自扶他上船,并乘轿返回内宫。京城百姓都出来观看,赞叹圣孝。
九月十五日,举行明堂大礼。十三日下雨,未时奏请宿斋北内,进献天花蘑菇蜜蒸山药枣儿乳糖巧炊火烧角儿等。十四日早晨,皇帝前往景灵宫,回太庙宿斋。雨终日不止,午后太上皇派遣提举到太庙传话:“官家连日祭祀不易,所有十六日前往德寿宫饮福,因阴雨泥泞劳顿可免到宫行礼,天气阴寒,请官家好好进膳,频繁添衣。”圣旨派遣阁长回奏,皇帝感激圣恩。到那天如果登楼肆赦时,依旧前往德寿宫行礼;如果值雨不登门时,后续当奏闻。到晚上雨不止,宣谕大礼使赵雄:“明天早上不再乘辂,只用逍遥辇前往文德殿致斋。一应仪仗排立并行放免,随驾官员都穿常服跟随,并派遣御药奏闻。”北内说明天因为下雨,不再乘辂,谨遵圣旨,不再过宫行饮福礼。太上皇令传语官家:“既然不乘辂,这里也不出去看了。”大礼使赵雄虽然已得旨意,仍不许放散。皇帝听说后说:“明天早上如果不晴,有何面目?”赵雄听说后说:“纵使不晴,得罪不过罢相耳。”坚持不肯放散。到黄昏后雨止,月明,皇帝大喜,派遣内侍
李思恭宣谕大礼使仍旧乗辂,再遣御药奏闻北内,以天晴仍旧乗辂,▯登楼肆赦讫,诣宫行饮福礼。礼毕,略至绛华堂进泛索,知阁张抡进《临江仙》词云:“闻道彤庭森寳仗,霜风【阙】驱云六龙扶辇下,青防香随鸾扇逺,日映赭袍【阙】▯卷天街人顶戴,满城喜气氤氲,等闲散作【阙】
译李思恭宣布谕旨,大礼使依旧乘坐车辂,再次派遣御药官向北内奏报,因天气晴朗,依旧乘坐车辂。〇登上楼阁颁布赦令完毕后,前往宫殿举行饮福礼。礼成之后,略微来到绛华堂进献泛索,知阁张抡进献《临江仙》词说:“听说红色的朝廷排列着森严的仪仗,霜风【缺】驱云,六龙扶辇而下,青色的屏障香气随着鸾扇远去,日光映照着赭红色的袍服【缺】〇卷起天街,人们顶戴(恩泽),满城喜气氤氲,轻易地散作【缺】
欲知天意好昨夜月华新
淳熙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内遣御药并后苑官管押进奉两宫,守嵗合食则剧金银钱消夜嵗轴果儿锦厯钟馗爆仗羔儿法酒春牛花朶等,就奏知太上皇帝。元日欲先诣宫朝贺,然后还内引见大金人使,太上不许。传语官家至日可先引见人使讫,行到宫。
淳熙八年元日,上坐紫宸殿,引见人使讫,即率皇后、皇太子、太子妃至徳夀宫,行朝贺礼【详见第一卷】拜进呈画本人使面貌姓名及管伴问答。是嵗太上圣夀七十有五,旧嵗欲再行庆夀礼,太上不许。至是乃宻进黄金酒器二千两。上侍太上于椤木堂香阁内说话,宣押棊待诏并小说人孙竒等十四人下棊两局,各赐银绢供泛索讫。官家恭请太上太后来日就南内排当。初二日进早膳讫,遣太子到宫恭请两殿,并只用轿儿,禁衞簇拥入内。官家亲至殿门拱迎,亲扶太上降辇至损斋进茶次,至清燕殿闲看书画玩器。约午时初,后苑恭进酥酒十色熬煮。午正三刻,就凌虚排当三盏至蕚緑华堂看梅。上进银三万两,防子十万贯。太上云:「此无用钱防,不须得。」上再三奏请,止受三分之一。未初雪大下,正是腊前。太上官家甚喜,云:「今年正欠些雪,可谓及时。」太上云:「雪却甚好,但恐长安有贫者。」上奏云:「已令有司比去年倍数支散矣。」太上亦命提举官于本宫支拨官防,照朝廷数目发下临安府支散贫民一次。又移至明逺楼张灯进酒。节使吴琚等进《喜雪水龙吟》词云:「紫皇髙宴,萧台双成戱击,琼包碎。何人为把银河水,剪甲兵都洗。玉样乾坤,八荒同色,了无尘翳。喜冰消太液,暖融鳷鹊,端门晓,班初退。圣主忧民深意,转鸿钧满天和气,太平有象。三宫二圣,万年千嵗。双玉杯深,五云楼逈,不妨频醉。细看来,不是飞花片片,是丰年瑞。」上大喜,赐镀金酒器二百两,细色段疋,复古殿香羔儿酒等。太后命本宫歌板色歌此曲进酒。太上尽醉至更后,宣轿儿入便门,上亲扶上辇还宫。
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驾过徳夀宫起居太上留坐至乐堂进早膳毕命小内侍进防竿垂钓上皇曰今日中秋天气甚清夜间必有好月色可少留看月了去上恭领圣防索车儿同过射防射弓观御马院使臣打毬进市食看水傀儡晚宴香逺堂堂东有万嵗桥长六丈余并用吴璘进到玉石甃成四畔雕镂栏槛莹彻可爱桥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罗白罗木盖造极为雅洁大池十余亩皆是千叶白莲凡御榻御屏酒器香奁器用并用水晶南岸列女童五十人奏清乐北岸芙蓉冈一带并是教坊工近二百人待月初上箫韶齐举缥缈相应如在霄汉既入座乐少止太上召小刘贵妃独吹白玉笙霓裳中序上自起执玉杯奉两殿酒并以垒金嵌寳注椀杯柈等赐贵妃侍宴官开府曽觌恭上壶中天慢一首云素颷飏碧看天衢穏送一轮眀月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当日谁幻银桥阿暪儿戱一笑成痴絶肯信羣仙髙宴防移下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上皇曰从来月间不曽用金瓯事可谓新竒赐金束带紫畨罗水晶注椀一副上亦赐寳盏古香至一更五防还内是夜隔江西兴亦闻天乐之声
淳熙十年八月十八日上诣徳夀宫恭请两殿往浙江亭观潮。进早膳讫,御辇檐儿及内人车马并出,▯潮门。有命修内司于浙江亭两旁防防席屋五十间。至是并用防缬幕防,得防从驾百官各赐酒食,并免侍班,从便观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统司水军五千人抵江下,至是又命殿司新刺防江水军、临安府水军并行阅试。军船摆布西兴、龙山两岸近千只,管军官于江面分布五阵,乗骑弄旗,标枪舞劒,如履平地,防放五色烟炮满江。及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奉圣防,自管军已下并行支犒一次。自龙山已下贵邸豪民防幕凡二十余里,车马骈阗,几无行路。西兴一带亦皆防防幕次,防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弄水人如僧儿、留住等凡百余人,皆手持十幅防旗,踏浪争雄,直至海门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水
译想要知晓天意,昨夜月色正好,焕然一新。
淳熙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内派遣御药局官员和后苑官员押送进奉给两宫的守岁合食物品,包括剧金银钱、消夜岁轴、果儿、锦历、钟馗、爆仗、羔儿、法酒、春牛、花朵等,并奏报太上皇帝知晓。元旦当天,皇上打算先去宫中朝贺,然后回内廷接见金国使者,太上皇帝不允许。传话给官家,说元旦当天可以先接见金国使者,然后再前往宫中。
淳熙八年元旦,皇上坐在紫宸殿,接见金国使者完毕后,立即率领皇后、皇太子、太子妃前往德寿宫,行朝贺礼【详见第一卷】,拜进呈画的金国使者面貌姓名以及管伴问答记录。这一年太上皇帝寿辰七十五岁,去年打算再次举行庆寿礼,太上皇帝不允许。于是这次秘密进献黄金酒器二千两。皇上在椤木堂香阁内侍奉太上皇帝谈话,宣召棋待诏和小说艺人孙奇等十四人下棋两局,各自赐予银绢作为报酬。官家恭敬地邀请太上皇帝和太后第二天到南内安排宴席。初二日进早膳完毕后,派遣太子到宫中恭敬地邀请两殿,并且只使用轿子,禁卫簇拥进入内廷。官家亲自到殿门拱手迎接,亲自搀扶太上皇帝下辇,到损斋进茶,接着到清燕殿闲看书画玩器。大约午时初,后苑恭敬地进献酥酒十色熬煮。午正三刻,在凌虚安排三盏酒,到蕚绿华堂看梅花。皇上进献白银三万两,钱十万贯。太上皇帝说:“这些无用的钱帛,不需要。”皇上再三奏请,太上皇帝只接受三分之一。未时初雪下得很大,正是腊月前。太上皇帝和官家都很高兴,说:“今年正缺些雪,可谓及时。”太上皇帝说:“雪却很好,只是担心长安有穷人。”皇上奏道:“已经命令有关部门比去年加倍发放了。”太上皇帝也命令提举官在本宫拨付官钱,按照朝廷的数目发给临安府,发放给贫民一次。又移到明远楼张灯进酒。节使吴琚等人进献《喜雪水龙吟》词说:“紫皇高宴,萧台双成戏击,琼包碎。何人为把银河水,剪甲兵都洗。玉样乾坤,八荒同色,了无尘翳。喜冰消太液,暖融鳷鹊,端门晓,班初退。圣主忧民深意,转鸿钧满天和气,太平有象。三宫二圣,万年千岁。双玉杯深,五云楼迥,不妨频醉。细看来,不是飞花片片,是丰年瑞。”皇上大喜,赐予镀金酒器二百两,细色段匹,复古殿香羔儿酒等。太后命令本宫歌板色歌唱此曲进酒。太上皇帝大醉直到更后,宣召轿子进入便门,皇上亲自搀扶太上皇帝上辇回宫。
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皇上驾临德寿宫向太上皇帝请安,太上皇帝留坐至乐堂,进早膳完毕后,命令小内侍进献钓竿垂钓,上皇说:“今日中秋,天气很清朗,夜间一定有好月色,可以稍留看月后再走。”皇上恭敬地领受圣旨,索取车儿一同前往射场,射箭观看御马院使臣打球,进市食看水傀儡,晚宴在香远堂。堂东有万岁桥,长六丈余,全部用吴璘进献的玉石砌成,四周雕镂栏槛,莹彻可爱,桥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罗白罗木盖造,极为雅洁。大池十余亩,都是千叶白莲。凡御榻、御屏、酒器、香奁、器用,都用水晶。南岸列女童五十人奏清乐,北岸芙蓉冈一带,都是教坊工近二百人。待月亮初上,箫韶齐举,缥缈相应,如在霄汉。既入座,乐声稍止,太上皇帝召小刘贵妃独吹白玉笙《霓裳中序》,皇上亲自起身执玉杯奉两殿酒,并以垒金嵌宝注碗杯盘等赐予贵妃。侍宴官开府曾觌恭敬地进献《壶中天慢》一词说:“素飙扬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当日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肯信群仙高宴,移下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上皇说:“从来月间不曾用金瓯事,可谓新奇。”赐予金束带、紫番罗、水晶注碗一副。皇上也赐予宝盏、古香。至一更五刻回内。是夜隔江西兴也听到天乐之声。
淳熙十年八月十八日,皇上到德寿宫恭敬地邀请两殿前往浙江亭观潮。进早膳完毕后,御辇檐儿及内人车马并出,〇潮门。有命修内司在浙江亭两旁搭建席屋五十间。到这时全部用缬幕装饰,随从驾百官各赐酒食,并免侍班,从便观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统司水军五千人抵江下,到这时又命令殿司新刺江水军、临安府水军并行阅试。军船摆布西兴、龙山两岸近千只,管军官于江面分布五阵,乘骑弄旗,标枪舞剑,如履平地,放五色烟炮满江。等到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奉圣旨,自管军以下并行犒劳一次。自龙山以下贵邸豪民搭设帷帐凡二十余里,车马骈阗,几乎无路可行。西兴一带也都搭设帷帐,锦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弄水人如僧儿、留住等凡百余人,皆手持十幅旗,踏浪争雄,直至海门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水
百戏撮弄等各呈技艺,并有支赐。太上喜见顔色,曰:“钱塘形胜,东南所无。”上起奏曰:“钱塘江潮,亦天下所无有也。”太上宣谕侍宴官令各赋酧江月一曲。至晚进呈,太上以吴琚为第一,其词云:“玉虹遥挂,望青山隠隠一眉如抺。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鳯,郁葱环拱吴越。料此景天下应无,羡东南形胜伟观真竒絶。好是吴儿飞防帜,蹴起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看击中流楫。晚来波静,海门飞上眀月。”两宫并有宣赐,至月上还内。
译百戏、撮弄等表演者各自展示技艺,都获得了赏赐。太上皇面露喜色,说:“钱塘的山水形势优美,是东南地区所没有的。”皇上起身奏道:“钱塘江的潮水,也是天下所没有的。”太上皇传谕侍宴的官员,让他们各自创作一首《酬江月》的词。到了晚上呈上词作,太上皇认为吴琚的词排名第一,他的词写道:“玉虹远远悬挂,望见青山隐隐,像一抹眉黛。忽然觉得天风吹得海水直立,好似春雷刚刚爆发。白马凌空飞跃,琼鳌驾驭着水波,日夜朝向朝廷宫阙。飞龙舞凤,郁郁葱葱地环绕拱卫着吴越之地。料想这样的景色天下应该没有,羡慕东南形胜的壮丽景观真是奇特绝妙。最妙的是吴地健儿飞扬旗帜,踢起一江秋雪般的浪花。皇帝亲临,水犀军阵如云簇拥,看他们击打中流的船桨。傍晚时波平浪静,海门之上飞升起明月。”两宫都给予了赏赐,直到月亮升起才返回内宫。
淳熙十一年六月初一日,车驾过宫,太上命提举传防,盛暑,请官家免拜至内殿起居。太上令小内侍扶掖免拜谢恩,太后处亦免拜。太上邀官里便背儿至冷泉堂,进早膳讫。太上宣谕云:“今嵗比常年热甚。”上起荅云:“伏中正要如此。”太上云:“今日且留在此纳凉到晚去,或三省有紧切文字,不妨就幄次进呈。”上领圣防,遂同至飞来峰看放水帘。时荷花盛开,太上指池心云:“此种五花同干,近伯圭自湖州进来,前此未见也。”堂前假山修竹古松,不见日色,并无暑气。后苑小厮儿三十人打息气唱道情。太上云:“此是张抡所撰鼔子词。”后苑进沆瀣浆、雪浸白酒。上起奏曰:“此物恐不宜多吃。”太上曰:“不妨,反觉爽快。”上曰:“毕竟伤脾。”太上首肯,因闲説宣和间公每遇三伏,多在碧玉壶及风泉馆、万荷荘等处纳凉,此处凉甚。每次侍宴,虽极暑中亦着衲袄儿也。命小内侍宣张婉容至清心堂抚琴,并令棋童下棊,及令内侍投壷赌赛利物。则剧官家进水晶提壶连索儿,可盛白酒二斗;白玉双莲杯柈、碾玉香脱儿一套六个,大金盘一面,盛七寳水戱,并宣押赵喜等教舞水族。又进太皇后白玉香珀扇柄儿四把,龙涎香数株,佩带五十副,真珠香囊等物,直至酉初还内。
御塞行程【赵彦卫】
自东京至女真所谓御塞,行程:东京四十五里至封丘县,皆望北行。四十五里至胙城县,腰顿。四十五里至渡河沙店。四十五里至滑州馆。二十五里至濬州。七十里至汤隂县,腰顿。三十五里至相州安阳馆。六十里至磁州▯阳驿,腰顿。七十里至邯郸县馆。四十里至临洺镇。七十里至信徳府邢台驿。三十五里至皇甫村驿柏乡县。五十里至赵州平棘驿。一百里至真定驿。六十里至新乐县。五十里至中山驿。五十里至望都县。七十里至保州金台驿。四十里至保州梁台驿。三十里至固城。五十里至马村铺。五十里至涿州本道馆。六十里至良乡县。六十里至燕京水平馆,始望东行。六十里至潞县。九十里至三河县。七十里至蓟州。八十里至永济务。九十里至七个岭。九十里至平州。八十里至新安县。六十里至润州。自此皆沿海行。四十里至迁州。八十里至莱州。八十里至隰州。八十里至淘河岛。八十里至胡家务。八十里至新城。八十里至梯已寨。六十里至仓官寨。三十里至广寜府。三十里至显州。五里至东馆。八十里至▯儿埚。八十里至梁虞务。六十里至辽河大口平津馆。七十三里至广州广平馆,复望北行。七十里至沈州乐郊馆。八十里至兴州兴平馆。五十里至银铜馆。九十里至咸州咸平馆。三十里至宿州宿寜馆。八十里至贾道铺懐方馆。四十里至杨八寨通逺馆。五十里至合叔孛堇铺同风馆。三十六里至义和馆。五十里至如归馆。四十里至信州彰信馆。七十里至胜州来徳馆。五十里至山寺铺防方馆。五十里至威州威徳馆。五十里至龙骧馆。六十里至详州常年馆。六十里至濵州混同馆。六十里至髙平馆。四十里至同流馆。五十里至没搭合孛堇菜同馆。七十里至乌龙馆。三十里至北寨号御寨,今之使北者止至燕,未有至乌龙。馆者,长安圗。元丰三年五月五日,龙圗阁待制知永兴军府事汲郡吕公大防,命户曹刘景阳按视邠州,观察推官吕大临检定其法。以隋都成大明宫,并以二寸折一里,城外取容,不用折法。大率以旧圗及韦述《西京记》为本,叅以诸书及遗迹,考定太极、大明、兴庆三宫。用折地法不能尽容诸殿,又为别圗。汉都城纵广各十五里,周六十五里,十二门,八街,九陌。城之南北曲折,有南斗北斗之象。未央、长乐宫在其中。未央在西,直便门;长乐在东,直社门。隋都城外郭纵十五里一百七十五步,广十八里百十五步,周六十七里,髙一丈八尺。东西南北各三门,纵十二街,横十四街,当皇城朱雀门。南北九里一百七十五步,纵十一街,各广百步。皇城之南,横街十,各广四十七步。皇城左右各横街四,三街各六十步,一街直安
译淳熙十一年六月初一日,皇帝驾临宫中,太上皇命令提举传达旨意,因正值盛夏酷暑,请求皇帝免除在内殿拜见起居的礼节。太上皇命小内侍搀扶皇帝,免除拜谢恩德之礼,在太后处也免去了拜见。太上皇邀请皇帝随意到冷泉堂,用完早饭后。太上皇宣谕说:“今年比往年热得多。”皇帝起身回答说:“三伏天正是需要这样。”太上皇说:“今天暂且留在这里纳凉,等到晚上再回去,如果三省有紧急公文,不妨就在帐幕中进呈。”皇帝领受圣旨,于是同太上皇到飞来峰观看放水帘。当时荷花盛开,太上皇指着池心说:“这种五朵花同长在一根茎上的荷花,是近伯圭从湖州进贡来的,以前从未见过。”堂前的假山、修竹、古松,遮住了日光,毫无暑气。后苑的小厮三十人打着节拍唱道情。太上皇说:“这是张抡所作的鼓子词。”后苑进献沆瀣浆、雪浸白酒。皇帝起身奏道:“这东西恐怕不宜多吃。”太上皇说:“不妨事,反而觉得爽快。”皇帝说:“终究会伤脾。”太上皇点头同意,于是闲谈宣和年间,每逢三伏天,大多在碧玉壶及风泉馆、万荷庄等处纳凉,这里非常凉爽。每次侍宴,即使在极热的时候也穿着衲袄。命小内侍宣张婉容到清心堂抚琴,并让棋童下棋,以及让内侍投壶赌赛利物。接着剧官进献水晶提壶连索儿,可盛白酒二斗;白玉双莲杯盘、碾玉香脱儿一套六个,大金盘一面,盛七宝水戏,并宣押赵喜等人教舞水族。又进献太皇后的白玉香珀扇柄四把,龙涎香数株,佩带五十副,真珠香囊等物,直到酉时初刻才回宫。
御塞行程【赵彦卫】
从东京到女真所说的御塞,行程如下:东京四十五里到封丘县,都向北行。四十五里到胙城县,中途休息。四十五里到渡河沙店。四十五里到滑州馆。二十五里到濬州。七十里到汤阴县,中途休息。三十五里到相州安阳馆。六十里到磁州〇阳驿,中途休息。七十里到邯郸县馆。四十里到临洺镇。七十里到信德府邢台驿。三十五里到皇甫村驿柏乡县。五十里到赵州平棘驿。一百里到真定驿。六十里到新乐县。五十里到中山驿。五十里到望都县。七十里到保州金台驿。四十里到保州梁台驿。三十里到固城。五十里到马村铺。五十里到涿州本道馆。六十里到良乡县。六十里到燕京水平馆,开始向东行。六十里到潞县。九十里到三河县。七十里到蓟州。八十里到永济务。九十里到七个岭。九十里到平州。八十里到新安县。六十里到润州。从这里开始都沿海行。四十里到迁州。八十里到莱州。八十里到隰州。八十里到淘河岛。八十里到胡家务。八十里到新城。八十里到梯已寨。六十里到仓官寨。三十里到广宁府。三十里到显州。五里到东馆。八十里到〇儿埚。八十里到梁虞务。六十里到辽河大口平津馆。七十三里到广州广平馆,又向北行。七十里到沈州乐郊馆。八十里到兴州兴平馆。五十里到银铜馆。九十里到咸州咸平馆。三十里到宿州宿宁馆。八十里到贾道铺怀方馆。四十里到杨八寨通远馆。五十里到合叔孛堇铺同风馆。三十六里到义和馆。五十里到如归馆。四十里到信州彰信馆。七十里到胜州来德馆。五十里到山寺铺防方馆。五十里到威州威德馆。五十里到龙骧馆。六十里到详州常年馆。六十里到濵州混同馆。六十里到高平馆。四十里到同流馆。五十里到没搭合孛堇菜同馆。七十里到乌龙馆。三十里到北寨号御寨,如今出使北方的人只到燕京,没有到乌龙馆的。馆者,长安图。元丰三年五月五日,龙图阁待制知永兴军府事汲郡吕公大防,命户曹刘景阳巡视邠州,观察推官吕大临检定其法。以隋都成大明宫,并以二寸折一里,城外取容,不用折法。大率以旧图及韦述《西京记》为本,参以诸书及遗迹,考定太极、大明、兴庆三宫。用折地法不能尽容诸殿,又为别图。汉都城纵广各十五里,周六十五里,十二门,八街,九陌。城之南北曲折,有南斗北斗之象。未央、长乐宫在其中。未央在西,直便门;长乐在东,直社门。隋都城外郭纵十五里一百七十五步,广十八里百十五步,周六十七里,高一丈八尺。东西南北各三门,纵十二街,横十四街,当皇城朱雀门。南北九里一百七十五步,纵十一街,各广百步。皇城之南,横街十,各广四十七步。皇城左右各横街四,三街各六十步,一街直安
福、延喜门,广百步。朱雀街之东市一坊五十五,万年治之;街之西市一坊五十五,长安治之。坊之制,皇城之南三十六坊,各东西三门,纵各三百五十步。中十八坊,广各三百五十步;外十八坊,广各四百五十步。皇城之左右共七十四坊,各四门,广各六百五十步。皇城左右之南六坊,纵各五百五十步;北六坊,纵各四百步。市居二坊之地方,各六百歩。四面街各广百步,面各二门。皇城纵三里一百四十步,广五里一百一十五步,周十七里一百五十步,纵五街,横七街,百司居之。北附宫城,南直朱雀门,皆有大街,各广百步。东西各二门,南三门。大极宫城,广四里,纵二百四十步,周十三里一百八十步,髙二丈五尺。东一门,西二门,南六门,北三门。宫城之西有大安宫。唐大明宫城在苑内,广二千一百四十八步,纵四百九十五步,东北各一门,南五门,西二门。禁苑广二十七里,纵三十里,东一门,南二门,北五门,西内苑广四里,纵二百,四面各一门。东内苑广二百五十步,纵四里九十五步。东一门,以渠道水入城者三:一曰龙首渠,自城东南导浐至长乐坡,洒为三渠,一北流入苑,一经通化门,兴庆宫由皇城入太极宫;二曰永安渠,导交水自大安坊东街入城,北流入苑注渭;三曰清眀渠,导坑水自大安坊东街入城,由皇城入太极宫。城内有六髙冈,横列如干之六爻。初隋建都,以九二置宫室,九三防百司,九五不欲令民居,乃置▯都观、兴善寺。此后汉、隋、唐宫禁城邑之制,而《西京记》云:“街东西各五十四坊”,《六典注》“西市居其中両坊之地,凡一百一十坊”,今除市居外,其余各五十五坊,当以《六典注》为正。又《六典注》“土阁之西,延英”,李庚赋“东则延英耽耽”,当以庚赋为正。又《西京记》“大兴城南直子午谷”,今据子午谷乃汉城所直,隋城南直石鼈谷。又《唐志》“大明宫纵一千八百步,广一千八十步”,今实计纵一千一百一十八步,广一千五百三十五步,此旧说之误也。唐髙宗始营大明宫于丹鳯后,南开翊善、永昌二坊各为二外郭,东北隅永福二坊筑八庑。先天以后为十六王内宅。又髙宗以隆庆坊为兴庆宫,附外郭为复道,自大明宫经过通化门蹬道潜通以达此宫,谓之夹城。又制永嘉坊西百步入宫,外郭东南隅一坊始建都城,以地髙不便,隔在郭外,为芙蓉园,引黄渠水注之,号曲江。明皇増筑兴庆宫夹城直至芙蓉园。又武宗于宣政殿东北筑台曰望仙,今人误以为蓬莱山。武宗又修未央宫为通光亭。宣宗修宪宗遗迹于夹城中,开便门自芙蓉园北入至青龙寺,俗号新开门。自门至寺,开敦化以北四坊各为二,此迁改之异也。大底唐多仍隋旧,故吕公受其制度之宻,而伤唐人冒袭史氏没其实,遂刻而为圗,故志之。
译福、延喜门,宽度为一百步。朱雀街东边的东市占一坊之地,共五十五坊,由万年县管辖;街西边的西市占一坊之地,共五十五坊,由长安县管辖。坊的规制,皇城以南有三十六坊,每坊东西各有三门,纵深各为三百五十步。其中中间的十八坊,宽度各为三百五十步;外边的十八坊,宽度各为四百五十步。皇城左右两侧共七十四坊,每坊各有四门,宽度各为六百五十步。皇城左右两侧的南边六坊,纵深各为五百五十步;北边六坊,纵深各为四百步。市场占据两坊的地面,各宽六百步。四面街道各宽一百步,每面各有两个门。皇城纵深三里一百四十步,宽度五里一百一十五步,周长十七里一百五十步,纵向有五街,横向有七街,各官府机构居住于此。北边连接宫城,南边正对朱雀门,都有大街,各宽一百步。东西各有两个门,南边有三个门。太极宫城,宽度四里,纵深二百四十步,周长十三里一百八十步,高二丈五尺。东边一个门,西边两个门,南边六个门,北边三个门。宫城的西边有大安宫。唐大明宫城在苑内,宽度二千一百四十八步,纵深四百九十五步,东北各有一个门,南边五个门,西边两个门。禁苑宽度二十七里,纵深三十里,东边一个门,南边两个门,北边五个门,西边内苑宽度四里,纵深二百步,四面各有一个门。东内苑宽度二百五十步,纵深四里九十五步。东边一个门。引入城内的渠道水有三条:一条叫龙首渠,从城东南引导浐水到长乐坡,分为三渠,一条向北流入苑中,一条经过通化门,从兴庆宫经由皇城进入太极宫;第二条叫永安渠,引导交水从大安坊东街入城,向北流入苑中注入渭水;第三条叫清明渠,引导坑水从大安坊东街入城,经由皇城进入太极宫。城内有六处高冈,横列如《易经》乾卦的六爻。当初隋朝建都,以九二之位设置宫室,九三之位设置百官机构,九五之位不想让百姓居住,于是设置都观、兴善寺。此后汉、隋、唐宫禁城邑的规制,而《西京记》说:“街东西各五十四坊”,《六典注》说“西市占据其中两坊之地,总共一百一十坊”,现在除去市场占据的外,其余各五十五坊,应当以《六典注》为正确。又《六典注》说“土阁之西,延英”,李庚赋说“东则延英耽耽”,应当以李庚赋为正确。又《西京记》说“大兴城南直子午谷”,现在根据子午谷是汉城所正对的,隋城南直石鼈谷。又《唐志》说“大明宫纵深一千八百步,宽度一千八十步”,现在实际测量纵深一千一百一十八步,宽度一千五百三十五步,这是旧说的错误。唐高宗开始在丹凤后面营建大明宫,南边开辟翊善、永昌两坊各作为两个外郭,东北角永福两坊筑造八庑。先天以后作为十六王的内宅。又高宗以隆庆坊为兴庆宫,依附外郭建造复道,从大明宫经过通化门蹬道秘密相通到达此宫,称为夹城。又规定永嘉坊西一百步入宫,外郭东南角一坊开始建造都城,因为地势高不便,隔在郭外,作为芙蓉园,引黄渠水注入其中,号称曲江。明皇增筑兴庆宫夹城直至芙蓉园。又武宗在宣政殿东北筑台叫望仙,现在的人误以为是蓬莱山。武宗又修缮未央宫作为通光亭。宣宗在夹城中修缮宪宗的遗迹,开便门从芙蓉园北进入直到青龙寺,俗称新开门。从门到寺,开辟敦化以北四坊各为二,这是迁移更改的不同之处。大体上唐朝多沿袭隋朝旧制,所以吕公受其制度之严密,而感叹唐人冒袭史氏没有其实,于是刻制为图,所以记载于此。
熙丰日厯【王明清】
绍兴庚申,金国以河南故地归我。诏以孟富文、庾为东京留守。富文辟毕少董良史以自随。未防,又败盟。少董身防伪地者累年,常于相国寺鬻故书处得熙丰日厯残帙数叶,无复伦叙。少董南归,出以相示。于是缉其可以传信者凡八条,今録于编。亦有已见裕陵日録中者,并存之云。
中书劄子,度支员外郎充龙圗待制秦鳯路经略安抚使吕大防奏:伏见本州路鳯翔府寄居著作佐郎前崇文院校书郎张载,学术精深,性资方毅。昨因得告,寻医未▯,朝廷召命,义难自进,老于田间,众所共惜。臣未敢别乞朝廷任使,欲望圣慈,且令召还书馆旧职。有不如臣所举,甘坐罔上不忠之罪。俟勅防,奉圣防,依奏许朝参,令发来赴阙,依旧供职。
中书省劄子已降勅防,奉使髙丽船第一只,赐号凌虚致逺安济神舟;第二只,赐号灵飞顺济神舟。右奉圣防额,宜令御书院如法书写一面,疾速入急递至明州交割。及本州制造牌额,安排所有勅牒,令安焘等收掌。均州奏:为本州编管前漳州军事判官练亨甫,逐次与兄练劼、弟练冲甫往女弟子鲁丽华家逾滥,后收养在寳林院郭和尚房,下令求食,因探见鲁丽华与百姓王尤在店饮酒,唤归寺殴打鲁丽华,致乐营将申举,已送司理院照对去讫。奏闻。
晋州奏,据雄州防御推官、知秀州崇徳县事、充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状,欲乞今后春秋释奠,并以兖、邹二公配享。如允所请,乞即下礼部定夺次序立式。伏乞备闻。奏州司所据陆长愈状,闻勅防寻下太常寺定夺申部。今据本寺状看详:至圣文宣王以先师顔子配享,及以次从祀,皆其门弟子也。孟子知道,固当尊礼,然与孔子异代,难与顔子并行配享之礼。所请难议施行。申部看详,太常寺所定未得允当。古者配享及从祀,但取着徳立功,其道又以相成者,不必皆用同时之人。如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先农之配即以后稷,神勾芒为少昊氏之子,祝融为髙辛氏火正。今春秋之祭,则勾芒配伏羲,祝融太庭迎气之日,又为从祀。异代之人得为配祀,明矣。唐贞观二十一年诏,伏生与髙堂生、杜预、范寗之徒二十一贤,与顔子俱配享孔子庙堂,至今犹为从祀。孟子亦于孔圣之门,当在顔子之列。至荀况、扬雄、韩愈,皆发明先圣之道,有益学者,未久配享,诚为阙典。伏请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子配享文宣王,设位于兖国公之次。所有荀况、扬雄、韩愈,并以世次先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一贤之间。所贵上称圣朝褒崇儒贤,备条祀典之意。谨録奏闻,伏▯勅防。帖检防,左丘明至范寗二十一人,并封伯爵。如允所请,即乞荀况、扬雄、韩愈并加伯爵。自国子监及天下至圣文宣王庙,皆塑邹国公像,其冠服同兖国公。仍画荀况等像于从祀之列,荀况在左丘明之下,冠服皆从封爵。奉圣防,依议。
勅下江东转运使,断太中大夫充龙圗阁待制江寜府陈绎,为前知广州日,将造到公使库檀木观音,将松木观音换檀木观音入已并将公使钱籴粮喂饲自己白鹇等,并役使土丁枪手修筑廨宇内地基及,并将官乳香于神寺独自焚烧,并申奏辨眀所犯虚诈及取勘时逐次虚妄对罪,并男承务郎新差汝州洛南稻田务陈彦辅,从使广州军人织造木棉生活等罪,并取勘虚妄,并将仕郎试国子监四门助教郭应之,于广州公使库受供给与陈绎管勾宅库买卖物亏价,陈绎合追见在太中大夫旧职,大夫龙圗阁待制或以职当徒一年勒停,縁前项轻罪内犯盗賍一疋,仍令准勅例追毁出身以来诰勅文字,除名勒停杖,陈彦辅各从杖一百私罪上定断罚铜十斤放,郭应之该勅奉勅并依断内,陈绎特见除名勒停,落龙圗阁待制,仍追一官,差知建昌军替郑琰成资过满阙,陈彦辅特冲替。
王安石劄子奏:幸遇圣运超防等夷,知奨眷怜,逮兼父子,戴天负地,感涕难胜。顾廹衰残,糜捐何补?不胜蝼蚁微愿。臣今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为僧寺一所,永逺祝延圣夀。如▯矜许,特赐名额,广
译熙丰日厯【王明清】
绍兴庚申年,金国将河南故地归还给我们。朝廷下诏任命孟富文、庾为东京留守。富文征召毕少董良史作为自己的随从。不久,金国又背弃盟约。少董身陷伪地多年,常在相国寺卖旧书的地方得到《熙丰日厯》残卷数页,已无次序。少董南归,拿出这些残卷给我看。于是辑录其中可信的共八条,现在记录在编中。也有已在裕陵日录中见过的,一并留存于此。
中书省札子,度支员外郎充龙图待制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吕大防奏称:臣见本州路凤翔府寄居的著作佐郎、前崇文院校书郎张载,学术精深,性情刚毅。此前因请假就医未愈,朝廷召命,他因道义难以自进,老于田间,众人共同惋惜。臣不敢另外请求朝廷任用,希望圣上仁慈,暂且召还他担任书馆旧职。如有不如臣所举荐的,甘愿坐受欺瞒君主、不忠之罪。等待敕旨,奉圣旨,依奏允许朝参,令他赴阙,依旧供职。
中书省札子已降敕旨,奉使高丽船第一只,赐号凌虚致远安济神舟;第二只,赐号灵飞顺济神舟。右奉圣旨额,宜令御书院依法书写一面,迅速通过急递送至明州交割。以及本州制造牌额,安排所有敕牒,令安焘等人收掌。均州奏称:为本州编管的前漳州军事判官练亨甫,屡次与兄长练劼、弟弟练冲甫前往女弟子鲁丽华家淫乱,后收养在宝林院郭和尚房,下令求食,因探见鲁丽华与百姓王尤在店饮酒,唤回寺中殴打鲁丽华,致使乐营将申举,已送司理院查对完毕。奏闻。
晋州奏称,据雄州防御推官、知秀州崇德县事、充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状,请求今后春秋释奠,都以兖公、邹公配享。如允所请,请求立即下达礼部定夺次序立式。伏乞备闻。奏称州司所据陆长愈状,闻敕旨随即下达太常寺定夺申部。今据本寺状看详:至圣文宣王以先师颜子配享,以及依次从祀,都是他的门弟子。孟子知道,固然应当尊礼,但与孔子不同代,难以与颜子并行配享之礼。所请难以议定施行。申部看详,太常寺所定未得允当。古代配享及从祀,只取著德立功,其道又能相互成就者,不必都用同时之人。如蜡祭,主祭先啬而祭司啬,先农的配享即以后稷,神勾芒为少昊氏之子,祝融为高辛氏火正。今春秋之祭,则勾芒配伏羲,祝融太庭迎气之日,又为从祀。不同代的人得以配祀,明显可知。唐贞观二十一年诏,伏生与高堂生、杜预、范宁之徒二十一贤,与颜子俱配享孔子庙堂,至今犹为从祀。孟子亦在孔圣之门,当在颜子之列。至荀况、扬雄、韩愈,都阐发先圣之道,有益学者,未久配享,诚为缺典。伏请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子配享文宣王,设位于兖国公之次。所有荀况、扬雄、韩愈,都按世次先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一贤之间。所贵在上方称圣朝褒崇儒贤,完备条祀典之意。谨录奏闻,伏乞敕旨。帖检旨,左丘明至范宁二十一人,都封伯爵。如允所请,即乞荀况、扬雄、韩愈都加伯爵。自国子监及天下至圣文宣王庙,都塑邹国公像,其冠服同兖国公。仍画荀况等像于从祀之列,荀况在左丘明之下,冠服都从封爵。奉圣旨,依议。
敕下江东转运使,断太中大夫充龙图阁待制江宁府陈绎,为前知广州日,将造到公使库檀木观音,将松木观音换檀木观音入己并将公使钱籴粮喂饲自己白鹇等,并役使土丁枪手修筑廨宇内地基及,并将官乳香于神寺独自焚烧,并申奏辨明所犯虚诈及取勘时逐次虚妄对罪,并男承务郎新差汝州洛南稻田务陈彦辅,从使广州军人织造木棉生活等罪,并取勘虚妄,并将仕郎试国子监四门助教郭应之,于广州公使库受供给与陈绎管勾宅库买卖物亏价,陈绎合追见在太中大夫旧职,大夫龙图阁待制或以职当徒一年勒停,缘前项轻罪内犯盗赃一疋,仍令准敕例追毁出身以来诰敕文字,除名勒停杖,陈彦辅各从杖一百私罪上定断罚铜十斤放,郭应之该敕奉敕并依断内,陈绎特见除名勒停,落龙图阁待制,仍追一官,差知建昌军替郑琰成资过满阙,陈彦辅特冲替。
王安石札子奏称:幸遇圣运超迈等夷,知奖眷怜,逮兼父子,戴天负地,感涕难胜。顾迫衰残,糜捐何补?不胜蝼蚁微愿。臣今所居江宁府上元县园屋,为僧寺一所,永远祝延圣寿。如蒙矜许,特赐名额,广
昭希旷荣遇,一时仰慿威神,誓报无已。取进止。奉圣防,依所乞,以报本禅寺为名额。其中载练亨甫事,以知经术驰名熙寜间,为王荆公之髙弟,而所坐乃尔,殊不可晓。又恐在谪籍,一时官吏迎合观望,如秦少游未可知耳。
译昭示希望他获得显赫的恩遇,当时人们仰赖他的威德神助,发誓报答之心永无止境。请圣上裁夺。奉圣上旨意,依照他的请求,将报本禅寺作为寺额。其中记载了练亨甫的事情,由此可知他在熙宁年间以精通经术而闻名,是王安石的高足弟子,然而他所获罪责竟如此严重,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又担心他当时在贬谪之列,当时的官吏迎合上意、观望风向,像秦观那样遭遇不幸也未可知。
太皇太后复生诏,差御药院李舜举传宣中书宻院両府南防医,询本人称:「限六十日内,当如其所陈,于京师城内金眀池内修坛作醮,差御药监及宣赐静衣一套。」至期无验,复诘之,云:「太皇方与仁宗凭玉防干,赏千树梅花,无意复思人间。」上以狂妄除名,送秀州编管,后不知所终。
唐年补録【马揔】
孔威
咸通末,有舒州刺史孔威进龙骨一具,因有表録其事状云:「州之桐城县善政乡,有百姓胡举,有青龙鬭死于庭中。时四月,尚有茧箔在庭,忽云雷暴起,闻云中有击触声,血如酾雨,洒茧箔上,血不污箔,渐旋结聚,可拾置掌上。须臾令人冷痛入骨。初龙拖尾及地,绕一泔桶,即腾身入云。及雨,悉是泔也。龙既死,剖之,喉中有大疮,凡长十余尺,身尾相半,尾本褊薄,鳞鬛皆鱼,唯有须长二丈。其足有赤膜翳之,双鱼各长二丈。其腹自相龃龉,时遣大云仓使督而送,舟以肉重不能全举,乃剸之为数十段,载之赴官。」
王忠政
泗州门监王忠政云:「开成中,死十二日,复活。始见一人,碧衣赤帻,引臂登云,曰:『天召汝行雨,▯于左落队。』其左右落队,各有五方甲马,簇于云头,俯向下重楼深室嚢柜之内,纎细悉见。更异者,见米粒长数尺。凡两队,而一队于小项缾子贮人间水,一队所贮如马牙硝末,谓之干雨。雨皆在前,风车为殿。」
说郛卷四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四十三上元陶宗仪撰《东观奏记》卷上【裴庭裕】
孝明郑太后,润州人也。本姓朱氏。李锜据浙西反,相者言于锜曰:「朱氏有竒相当,生天子。」锜取致于家。锜诛,死后入掖庭,为郭太后侍儿。宪宗皇帝爱而幸之,生宣宗皇帝,为母天下十四年。懿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又七年崩,以郭太后配享,出祭别庙。
上性至孝,奉郑太后供养,不居别宫,只于大明宫朝夕侍奉。亲舅郑光即位之初,连任平卢、河中两镇节度使。大中七年,自河中来朝,上因与光商较政理,光素不晓文字,对上语时有质俚,即命宰臣别选河中节度使,留光奉朝谒。后或以光生计为忧,即厚赐金帛,不复更委方面。
宪宗皇后晏驾之夕,上虽幼,颇记其事,追恨先陵商臣之酷,即位后诛锄恶党,无漏网者。时郭太后无恙,以上英察孝果,且懐惭惧,时居兴庆宫。一日与二侍儿同升勤政楼,倚衡而望,便欲殒于楼下。欲成上过,左右急持之,即闻于上,上大怒。其夕后暴崩,上志也。
懿安郭太后既崩,丧服许如故事。礼院检讨官王皥抗疏,请后合▯景陵,配享宪宗庙室。疏既入,上大怒。宰臣白敏中召皥诘其事。皥曰:“郭太后是宪宗春宫时元妃,汾阳王孙,逮事顺宗为新妇。宪宗厌代之夜,事出暗昧。母天下五朝,不可以暗昧之事,黜合食之礼。”敏中怒甚,皥声益厉。宰臣将会食,周墀驻敏中防门以俟同食。敏中传语墀:“正为一书生恼乱,但乞先之。”墀就中防问其事,皥益不挠。墀以手加额于皥,赏其孤直。翌日,皥贬润州句容令,墀亦免相。大中十三年秋八月,上崩。宰臣令狐绹为山陵礼仪使,奏皥为判官。又皥拜章论懿安合配享宪宗,始升袝焉。
上延英聴政,问宰臣白敏中曰:“宪宗迁座景陵,龙輴行次,忽值风雨,六宫百官尽避去,惟有一山陵使胡而长,攀灵驾不动,其人姓氏为谁?为我言之。”敏中奏:“景陵山陵使令狐楚。”上曰:“有儿否?”敏中奏:“长子绪,见任随州刺史。”上曰:“可任宰相否?”敏中曰:“绪小,患风痹,不任大用;次子绹,见任湖州刺史,有台辅之器。”上曰:“追来。”翌日,授考功郎中知制诰,到阙,召充翰林学士,间歳遂立为相,时人感叹。敏中亮直无隐,不掩人于上。
上因读《元和实録》,见故江西观察使韦丹政事卓异,问宰臣:“孰为丹后?”宰臣周墀奏:“臣近任江西观察使,见丹行事,余风遗爱,至今在人。其子宙,见任河阳
译太皇太后又下诏,派遣御药院李舜举传旨中书、密院两府及南院医官,询问本人。那人声称:“限定六十日内,应当按照他所陈述的,在京城城内金明池内修建法坛举行斋醮仪式,并派遣御药监及宣赐静衣一套。”到了期限却没有灵验,再次责问他,那人说:“太皇正与仁宗倚靠着玉阑干,赏玩千树梅花,没有心思再思念人间。”皇上认为他狂妄,将他除名,发配到秀州编管,后来不知他的下落。
唐年补录【马总】
孔威
咸通末年,舒州刺史孔威进献一副龙骨,因此上表记录这件事的经过说:“本州桐城县善政乡,有百姓胡举,有一条青龙在庭院中搏斗而死。当时是四月,庭院中还有养蚕用的茧箔,忽然乌云雷电暴起,听到云中有撞击声,鲜血像淋雨一样洒在茧箔上,血没有弄脏茧箔,逐渐旋转凝结成块,可以拾起来放在手掌上。不一会儿就让人感到冷痛入骨。起初龙拖着尾巴触及地面,绕着一个泔水桶,随即腾空进入云中。等到下雨时,雨水全是泔水。龙死后,剖开它,喉咙中有大疮,总共长十余尺,身体和尾巴各占一半,尾巴根部扁薄,鳞片和鬃毛都像鱼,只有胡须长二丈。它的脚上有红色的薄膜遮蔽,两条鱼各长二丈。它的腹部互相咬合,当时派遣大云仓使督运并送交官府,因为肉太重船不能全部举起,于是将其切成数十段,装载后送往官府。”
王忠政
泗州门监王忠政说:“开成年间,我死了十二天,又复活了。起初看见一个人,穿着碧色衣服,戴着红色头巾,伸着手臂登上云端,说:‘上天召你去行雨,〇于左落队。’那左右落队,各有五方甲马,簇拥在云头,俯视向下,重重楼阁、深深居室、箱柜之内,细微之处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奇怪的是,看见米粒长数尺。共有两队,其中一队用小项瓶子贮存人间的水,另一队所贮存的像马牙硝粉末,称为干雨。雨都在前面,风车作为殿后。”
说郛卷四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四十三上元陶宗仪撰《东观奏记》卷上【裴庭裕】
孝明郑太后,是润州人。本姓朱氏。李锜占据浙西造反,相士对李锜说:“朱氏有奇特相,能生天子。”李锜将她取回家中。李锜被诛杀后,她死后进入掖庭,成为郭太后的侍儿。宪宗皇帝喜爱并宠幸她,生下宣宗皇帝,她作为天下母亲十四年。懿宗即位,尊奉她为太皇太后。又过了七年去世,因为郭太后配享宪宗,所以将她移出配享,在别庙祭祀。
皇上性情极其孝顺,奉养郑太后,不让她住在别的宫殿,只在大明宫早晚侍奉。皇上的亲舅舅郑光在皇上即位之初,接连担任平卢、河中两镇的节度使。大中七年,郑光从河中来到朝廷朝见,皇上趁机与郑光商讨政务,郑光向来不通文墨,对皇上说话时常质朴俚俗,皇上就命令宰相另外选拔河中节度使,留下郑光奉朝谒见。后来皇上有时为郑光的生计担忧,就厚赐金帛,不再委任他掌管方面军务。
宪宗皇后去世的那晚,皇上虽然年幼,却大致记得那件事,追恨先陵商臣的残酷,即位后诛杀铲除恶党,没有漏网的。当时郭太后安好,因为皇上英明察断、孝顺果断,而且心怀惭愧恐惧,当时住在兴庆宫。一天,她与两个侍儿一同登上勤政楼,倚着栏杆眺望,就想从楼下跳下去。想要成就皇上的过错,左右急忙拉住她,随即报告给皇上,皇上大怒。那天晚上皇后突然去世,这是皇上的意愿。
懿安郭太后去世后,丧服允许依照旧例。礼院检讨官王皥上疏,请求皇后应当〇景陵,配享宪宗庙室。奏疏呈入后,皇上大怒。宰相白敏中召来王皥责问这件事。王皥说:“郭太后是宪宗在春宫时的元妃,汾阳王的孙子,侍奉顺宗时是新妇。宪宗厌世的那晚,事情出于暗昧。作为天下母亲五朝,不可以因为暗昧的事情,废除合食之礼。”白敏中非常愤怒,王皥的声音更加严厉。宰相将要会食,周墀在白敏中门前等待一同进食。白敏中传话给周墀:“正被一个书生恼乱,只请求先吃。”周墀到中间询问这件事,王皥更加不屈服。周墀用手加额向王皥,赞赏他的孤直。第二天,王皥被贬为润州句容令,周墀也被免去宰相职务。大中十三年秋八月,皇上去世。宰相令狐绹担任山陵礼仪使,奏请王皥担任判官。又王皥上章论述懿安应当配享宪宗,这才升袝。
皇上在延英殿听政,问宰相白敏中说:“宪宗迁座景陵,灵车行进时,忽然遇到风雨,六宫百官都躲避离去,只有一个山陵使胡而长,攀着灵驾不动,那人的姓氏是谁?告诉我。”白敏中奏道:“景陵山陵使令狐楚。”皇上说:“有儿子吗?”白敏中奏道:“长子令狐绪,现任随州刺史。”皇上说:“可以担任宰相吗?”白敏中说:“令狐绪年轻,患有风痹,不能担任大用;次子令狐绹,现任湖州刺史,有台辅的器量。”皇上说:“召来。”第二天,授予考功郎中知制诰,到京城,召充翰林学士,隔年于是立为宰相,当时人感叹。白敏中亮直无隐,不在皇上面前掩盖别人。
皇上因为读《元和实录》,看见已故江西观察使韦丹政事卓异,问宰相:“谁是韦丹的后人?”宰相周墀奏道:“臣最近担任江西观察使,看见韦丹行事,余风遗爱,至今在人。他的儿子韦宙,现任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