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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一百九十四

説郛卷八十七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83–3102 段

谢尚。内谢安帖有开元印缝两小玺,建中翰林印,安及万帖有王涯永存珍秘印。大卷前有梁秀收阅古书印,后有殷浩印。殷浩以丹,梁秀以赭,是唐末赏鉴之家。其间有太平公主胡书印,王溥之印,自五代相家宝藏,侍中国壻丞相子也。

译谢尚。谢安的内府帖上有开元印、缝两小玺,以及建中翰林印;谢安及万帖上有王涯“永存珍秘”印。大卷前有梁秀“收阅古书”印,后有殷浩印。殷浩用朱砂,梁秀用赭石,他们是唐末的赏鉴名家。其中还有太平公主的胡书印、王溥之印,这些自五代以来由相家宝藏,王溥之是侍中、国婿、丞相之子。

太宗皇帝文德化成,靖无他好,留意翰墨,润色太平。淳化中,尝借王氏所收书集,入阁帖十卷。内郗愔两行“二十四日”帖,乃此卷中者,仍于谢安帖尾御书亲跋二字,以还王氏。其帖在李玮家,余同王涣之饮于李氏园池,阅书画竟日未出。此帖枣木大轴,古青藻花锦作褾,破烂无竹模。晋帖上反安冠簪様,古玉轴。余寻制掷枣轴池中,拆玉轴,王涣之加糊共装焉。一坐大笑,要余题跋,乃题曰:“李氏法书第一【亦天下法书第一也】又晋谢奕、桓温、谢安三帖为一卷,上有窦▯审定印。谢安帖后以浓墨模榻,遂全晕过后,归副车王诜家,分为三帖。云失谢安帖,以墨重晕,唐人意宝此帖而反害之也。后人可以为戒。李玮云,亦购于王氏。

又《黄素黄庭经》一卷,是六朝人书,绢完,并无唐人气格,缝有书印字,是曾入钟绍京家,黄素缜密,上下是乌丝织成栏,其间用朱墨界行,卷末跋「台僊」二字,有「陈氏图书」字印及「钱氏忠孝之家」印。陶谷跋云:「山隂道士刘君以羣鹅献右军,乞书《黄庭经》,此是也。」此书乃明州刺史李振,景福中罢官,过浚郊,遗光禄朱卿,卿名友文,即梁祖之子,后封博王。王薨,余获于旧邸,时贞明庚辰秋也。晋都梁苑,因重背之中书舎人陶谷记。是日降制,以京兆尹安彦威兼副都统,余跋云:「书印字,唐越国公钟绍京印也。」晋史载为写道徳经,当举羣鹅相赠。因李白诗《送贺监》云:「镜湖流水春始波,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隂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世人遂以《黄庭经》为「换鹅经」,甚可笑也。此名因开元后世▯,《黄庭经》多恶扎,皆是伪作。唐人以画賛犹为非真,则《黄庭内》多钟法者,犹是好事者为之耳。又有唐摹右军帖,双钩蜡纸摹,末后一帖是「奉橘三百颗,霜未降,未可多得」。韦应物诗云:「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更待满林霜。」葢用此事。开皇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参军学士诸葛頴,谘议参军开府学士栁顾言,释智果跋其尾。

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行书帖真迹,天下法书第二,右军行书第一也。帖辞云:「羲之死罪,伏想朝廷清和,稚恭遂进镇东西,齐举想尅定有期也。」羲之死罪。长庆某年月日,太常少卿萧祐鉴定。在王珪禹玉家,后有禹玉跋,以门下省印印之。时贵多跋,后为章惇子厚借去不归,其子仲修专遣介请,未至。是竹丝干笔所书,锋势郁勃,挥霍浓淡如云烟,变怪多态,清字破损,余亲临得之。

王羲之《玉润帖》是唐人冷金纸上双钩摹帖。云:「官奴小女玉润病来十余日,了不令民知。昨来忽发痼,至今转笃。又苦头痈,头痈已溃,尚未足忧。痼病少有差者,忧之燋心,良不可言。顷者艰疾未之有良,由民为家长,不能克已勤修训化,上下多犯科诫,以至于此。民惟归诚,待罪而已。此非复常言常辞,想官奴辞已具,不复多白。上负道徳下愧先生,夫复何言。」此帖连在《稚恭帖》后,字大小一如《兰亭》。想其真迹神妙。右军《快雪时晴帖》云:「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隂张侯是真字,数字带行,今世无右军真字。帖末有「君倩」二字,疑是梁秀缝。有禇氏字印,是禇令所印。苏氏有三本在诸房,一余易得之。一刘泾巨济易得,无禇印。

晋太宰中书令王献之字子敬《十二月帖》黄麻纸辞云:十二月割至否?中秋不复,不得想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庆等。大军下一印曰:铎书是唐相王铎印,后有君倩字。前有绢小帖,是禇遂良题曰:大令《十二月帖》。此帖运笔如火筯画灰,连属无端末,如不经意,所谓一笔书,天下子敬第一帖也。元与《快雪帖》相连,苏太简家物,上有国老才翁子美题跋云:卤僧守一所藏,先令以命服得之。子美子激字志东与余分藏,以书画宝玩易之。

王羲之笔精帖内两字集在诸家碑上缝有贞观半印。王献之《日寒帖》有唐氏杂迹印,后有两行谢

译太宗皇帝以文德教化成就,清静没有别的爱好,留意书法翰墨,润色太平盛世。淳化年间,曾借来王氏所收藏的书籍法帖,编入《阁帖》十卷。其中郗愔两行“二十四日”的帖,就是此卷中的,太宗还在谢安帖的末尾御笔亲题跋文二字,然后归还给王氏。这帖后来在李玮家中,我曾和王涣之在李氏园池中饮酒,整天观赏书画没有离开。这帖是枣木大轴,古青色藻花锦缎做装裱,破烂得没有竹模。晋代法帖上反安冠簪样式,古玉轴。我随即把枣木轴扔进池中,拆下玉轴,王涣之加糊一起重新装裱。在座的人大笑,要我题跋,于是题曰:“李氏法书第一【也是天下法书第一】。又晋代谢奕、桓温、谢安三帖为一卷,上面有窦〇审定印。谢安帖后用浓墨摹拓,于是完全晕染过后,归副车王诜家,分为三帖。说丢失了谢安帖,因为墨重晕染,唐人珍视此帖反而害了它。后人可以引以为戒。李玮说,也是从王氏那里购得的。

又有《黄素黄庭经》一卷,是六朝人写的,绢帛完整,并没有唐代人的气格,接缝处有书印字,是曾进入钟绍京家中,黄素缜密,上下是乌丝织成的栏,其间用朱墨界行,卷末题跋「台僊」二字,有「陈氏图书」字印及「钱氏忠孝之家」印。陶谷题跋说:「山阴道士刘君用群鹅献给右军,乞求书写《黄庭经》,这就是。」此书是明州刺史李振,景福年间罢官,路过浚郊,遗赠给光禄朱卿,卿名友文,即梁祖的儿子,后封博王。王去世,我在旧邸获得它,当时是贞明庚辰年秋天。晋都梁苑,因此在重背之中书舍人陶谷记。这天降下制书,以京兆尹安彦威兼任副都统,我题跋说:「书印字,是唐越国公钟绍京的印。」晋史记载为写道德经,应当举群鹅相赠。因为李白诗《送贺监》说:「镜湖流水春始波,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世人于是把《黄庭经》称为「换鹅经」,很可笑。这个名称因为开元后世〇,《黄庭经》多恶劣杂乱,都是伪作。唐人认为画赞尚且不是真迹,那么《黄庭内》多钟法者,还是好事者为之罢了。又有唐代摹写的右军帖,双钩蜡纸摹,最后一帖是「奉橘三百颗,霜未降,未可多得」。韦应物诗说:「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更待满林霜。」大概是用此事。开皇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参军学士诸葛頴,谘议参军开府学士栁顾言,释智果题跋其尾。

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行书帖真迹,天下法书第二,右军行书第一。帖辞说:「羲之死罪,伏想朝廷清和,稚恭遂进镇东西,齐举想克定有期也。」羲之死罪。长庆某年月日,太常少卿萧祐鉴定。在王珪禹玉家中,后有禹玉题跋,用门下省印印之。当时贵人多题跋,后被章惇子厚借去不还,他的儿子仲修专门派遣使者请求,未到。这是竹丝干笔所书,锋势郁勃,挥霍浓淡如云烟,变怪多态,清字破损,我亲临得到它。

王羲之《玉润帖》是唐人冷金纸上双钩摹帖。说:「官奴小女玉润病来十余日,了不令民知。昨来忽发痼,至今转笃。又苦头痈,头痈已溃,尚未足忧。痼病少有差者,忧之燋心,良不可言。顷者艰疾未之有良,由民为家长,不能克己勤修训化,上下多犯科诫,以至于此。民惟归诚,待罪而已。此非复常言常辞,想官奴辞已具,不复多白。上负道德下愧先生,夫复何言。」此帖连在《稚恭帖》后,字大小一如《兰亭》。想其真迹神妙。右军《快雪时晴帖》说:「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是真字,数字带行,今世无右军真字。帖末有「君倩」二字,疑是梁秀缝。有褚氏字印,是褚令所印。苏氏有三本在诸房,一我易得之。一刘泾巨济易得,无褚印。

晋太宰中书令王献之字子敬《十二月帖》黄麻纸辞说:十二月割至否?中秋不复,不得想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庆等。大军下一印曰:铎书是唐相王铎印,后有君倩字。前有绢小帖,是褚遂良题曰:大令《十二月帖》。此帖运笔如火筯画灰,连属无端末,如不经意,所谓一笔书,天下子敬第一帖也。元与《快雪帖》相连,苏太简家物,上有国老才翁子美题跋说:卤僧守一所藏,先令以命服得之。子美子激字志东与我分藏,以书画宝玩易之。

王羲之笔精帖内两字集在诸家碑上缝有贞观半印。王献之《日寒帖》有唐氏杂迹印,后有两行谢

安批,所谓批后为答也。唐太宗不敬献之慰问帖,故于帖上刮去不次献之白字。谓之羊欣,以应募而以前帖为薄绍之书,跋尾书官姓名云大厯某年月日下刮去古姓名。五代人题曰薛邕记之后题一行曰某年和傅遗余押字,是薛丞相居正,此是和凝丞相改为薛氏故物,以遗薛也。其后归王文惠家,文惠孙居髙邮,并收得禇遂良黄绢上临《兰亭》一本,乏赀之官,诣余以五十千质之。余时迁塟丹徒,约王君友壻宗室时监罗务令辊亦欲往别,约至彼交帖。王君后余五日至,余方襄大事未暇见之,事竟见云:适沈存中借去。吾拊髀惊曰:此书不复归矣。余遂过沈问焉,沈曰:且勿惊破,得之当易公王维雪图,其父尝许见与也。余因不复言。后数日,王君携禇书见过,大叹曰:沈使其壻以二十星资其行,请以二十千留禇书。余因不复取。后十年,王君卒,其子居髙邮欲成姻事,因贺铸持至仪真,求以二十千售之。后苏颂丞相家与沈之子博毅同会,问所在曰:分与其弟矣。翌日,苏舜元子云屡见之。

译安批,所谓批后为答也。唐太宗不敬献之慰问帖,故于帖上刮去不次献之白字。谓之羊欣,以应募而以前帖为薄绍之书,跋尾书官姓名云大厯某年月日下刮去古姓名。五代人题曰薛邕记之后题一行曰某年和傅遗余押字,是薛丞相居正,此是和凝丞相改为薛氏故物,以遗薛也。其后归王文惠家,文惠孙居髙邮,并收得禇遂良黄绢上临《兰亭》一本,乏赀之官,诣余以五十千质之。余时迁塟丹徒,约王君友壻宗室时监罗务令辊亦欲往别,约至彼交帖。王君后余五日至,余方襄大事未暇见之,事竟见云:适沈存中借去。吾拊髀惊曰:此书不复归矣。余遂过沈问焉,沈曰:且勿惊破,得之当易公王维雪图,其父尝许见与也。余因不复言。后数日,王君携禇书见过,大叹曰:沈使其壻以二十星资其行,请以二十千留禇书。余因不复取。后十年,王君卒,其子居髙邮欲成姻事,因贺铸持至仪真,求以二十千售之。后苏颂丞相家与沈之子博毅同会,问所在曰:分与其弟矣。翌日,苏舜元子云屡见之。

安批,是指在信札末尾批注以作为回复。唐太宗不敬重献之的慰问信帖,所以在信帖上刮去了“不次献之”这四个白字。有人称这是羊欣的作品,因为羊欣应募而将前帖当作薄绍之的书法,在题跋末尾书写官职姓名,说在大历某年某月某日之下刮去了古代的姓名。五代人在题写“薛邕记”之后,又题写一行字说“某年和傅遗余押字”,这是薛丞相薛居正,此事是和凝丞相将薛氏旧物改为薛氏之物,用来赠送给薛居正。后来这件作品归入王文惠家中,王文惠的孙子居住在高邮,一并收藏了褚遂良在黄绢上临摹的《兰亭序》一本,因缺乏资财的官员,到我这里用五十千钱质押它。我当时正迁葬到丹徒,约定王君的朋友、女婿、宗室、时任罗务令的辊也想去告别,约定到了那里交接信帖。王君比我晚五天到达,我正忙于办理丧事没有空闲见他,事情办完后去见他,他说:刚才沈存中借走了。我拍着大腿惊讶地说:这本书不会再回来了。我于是去沈存中那里询问,沈说:暂且不要惊慌失措,得到它应当换给你王维的《雪图》,他的父亲曾经答应给我。我因此不再说话。几天后,王君带着褚遂良的书法来见我,大声感叹说:沈存中让他的女婿用二十星资助他的行程,请求用二十千钱留下褚遂良的书法。我因此不再索取。十年后,王君去世,他的儿子居住在高邮想要完成婚事,于是通过贺铸带到仪真,请求用二十千钱出售它。后来苏颂丞相家与沈存中的儿子沈博毅同处一地,询问所在之处,回答说:已经分给他的弟弟了。第二天,苏舜元的儿子苏云多次见到它。

王献之送梨帖云:今送梨三百颗,晚雪殊不能佳。上有梨干,黎氏印。所谓南方君子者。跋尾半幅云:因太宗书卷首见此两行十字,遂连此卷末。若珠还合浦,劒入延平。太和三年三月十日,司封员外郎栁公权记。后细题一行曰:又一帖十二字连之。余辨乃右军书。云思言叙卒,何期但有长叹念。告公权误以为子敬也。缝有贞观半印。世南孝先字跋。孝先是本朝王曾丞相字。刘季孙以一千置得。余约以欧阳询真迹二帖,王维雪图六幅,正透犀带一条,砚山一枚,玉座▯瑚一枝,以易刘见许。王诜借余砚山去,不即还。刘为泽守,行两日,王始见还。约再见易而刘死矣。其子以二十千卖与王防。唐太宗书窃类子敬。公权能于太宗书卷辨出,而复误连右军帖为子敬。公权知书者乃如此。其跋冯氏西升经,唐经生书也。乃谓之禇书者同也。葢能书者未必能鉴。余既跋定之。苏子瞻于是跋诗曰:家鸡野鹜同登俎,春蚓秋蛇总入奁。君家两行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籖。葢以晋史太宗赞贬子敬也。然唐太宗力学右军不能至,复学虞行书欲上攀右军,故大骂子敬耳。子敬天真超逸,岂父可比也。

王羲之来戏帖,黄麻纸,字法清润,是少年所书,满一幅,其间数字难辨。六朝写经褊字注,之后人复以雌黄涂葢。歳乆胶落,字见五分。在丁晋公孙受绘像恩泽者,房卜云,晋公故物也。欲以二十千见归,余即以其直取君,以与余来往议此帖书,粘于后,质于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葢意其可赎也。今十五年矣,犹在贾氏。曾经人用薄纸搨书,墨迹透数行,仍汚净地,深可叹息。其家又有韩择木八分一卷,唐人薄纸摹五帖一幅。

王羲之《桓公破羌帖》有开元印,唐懐充跋:“笔法入神。”在苏之纯家。之纯卒,其家定直,久许见归。而余使西京未还,宗室仲爰力取之,且要约曰:“米归有其直,见归即还。”余遂典衣以增其直,取回。仲爰已使庸工装背,剪损古跋,尾参差矣。痛惜!痛惜!

王右军《笔阵图》前有自写真纸,▯薄如金叶,索索有声。赵竦得之于一道人,章惇借去不归。王右军《书家谱》在山隂县王氏。右军《东方朔画賛》糜破处,欧阳询补之。在丁讽学士家,归宗室令畤。刘泾以僧繇画梁武帝像易云。

乐毅论智永跋云:「梁世摹出,天下珍之。其间书误两字,遂以雌黄治定,然后用笔。今世无此改误两字本,流传余于杭州天竺僧处得一本,上有改误两字,又不阙唐讳,是梁本也。」

晋庾翼稚恭真迹,在张丞相齐贤孙直清、汝钦家。古黄麻纸,全幅无端末。笔势细弱,字相连属,古雅。论兵事有数。翼字上有窦▯审定印。后连张芝、王廙草帖,是唐人伪作。薰纸上深下淡,笔势俗甚,语言无伦。遂使至宝杂于瓦砾,可叹。余屡言与汝钦,不肯拆也。

濮州李丞相家多书画,其孙直秘阁李孝广收右军黄麻纸十余帖,一様连成卷,字老而逸,暮年书也。略记其数帖辞:一云“白石枕,殊佳物,深感卿至”;一云“卿事时了,甚快,羣凶日夕,云云”;此使邺下,一日为战塲,极令人惆怅,岂复有庆年之乐耶?思卿一面,无縁可叹,可叹。一云“九日以当力见”;一云“重熈八日过信安”;一云“祠物当治,防信到便遣来,忽忽善错也”;一云“谢书云云,今送”;一云“鹘等不佳,令人弊见,此辈吾衰老不复堪此,余不记也”。后有先君名印,下一印曰“尊徳乐道”,今印见在余家。先君尝官濮,与李柬之少师以碁友善意其奕胜之,余时未生。此帖一卷,世未见其比,故是右军名扎也。又有欧阳询故事十余帖,老笔相连,其子通书评书一卷,张颠绢帖一卷,七八帖乃少时书,并在李孝广处。

中贵髙楼杨氏收数帖,萧思话表一。思话字有钟法,此乃无而武帝批答四字,君臣笔气一同。纸古后破,前完,此是唐人所为,然亦佳作,今人不能为也。又王珉书真草,是真迹,有钟张法。张翼当是作宋翼,魏人,非真有。阮研草帖奇古,非伪。又一帖

译王献之《送梨帖》说:“今送梨三百颗,晚雪殊不能佳。”上面有“梨干”、“黎氏印”字样,这是所谓的南方君子。帖尾半幅写道:“因为太宗书卷首见此两行十字,于是连同此卷末一起收藏。如同珍珠回归合浦,宝剑进入延平。”太和三年三月十日,司封员外郎柳公权记。后面细题一行说:“又有一帖十二字连在一起。”我辨别出这是王羲之(右军)的书迹。文中说“思言叙卒,何期但有长叹念”,柳公权误以为是王献之(子敬)写的。缝中有贞观半印。虞世南、孝先字跋。孝先是本朝王曾丞相的字。刘季孙用一千钱买下。我约定用欧阳询真迹二帖、王维《雪图》六幅、正透犀带一条、砚山一枚、玉座珊瑚一枝,来交换刘季孙,他答应了。王诜借走我的砚山,不立即归还。刘季孙任泽州太守,出发两天后,王诜才归还。约定再见时交换,但刘季孙却死了。他的儿子用二十千钱卖给了王防。唐太宗书法窃似王献之。柳公权能在太宗书卷中辨别出来,却又误将王羲之的帖连为王献之。柳公权作为懂书法的人竟如此。他在《冯氏西升经》上的跋文,那是唐代经生的书法,他却说是褚遂良写的,也是同样的错误。大概擅长书法的人未必能鉴赏。我已经题跋辨明了。苏子瞻在这跋文后作诗说:“家鸡野鹜同登俎,春蚓秋蛇总入奁。君家两行十二字,气压邺侯三万签。”这是因为晋史中太宗赞贬低王献之。然而唐太宗努力学习王羲之却达不到,又学虞世南行书想要上攀王羲之,所以大骂王献之罢了。王献之天真超逸,哪里是父亲能比的。

王羲之《来戏帖》,黄麻纸,字法清润,是少年时所书,写满一幅,其中几个字难以辨认。六朝写经偏窄的字注,之后人又用雌黄涂盖。年代久远胶脱落,字显现五分。在丁晋公孙子受绘像恩泽者手中,房卜说,这是晋公旧物。想用二十千钱卖给我,我立即按这个价格买下,与余来往商议此帖书,粘在后面,抵押给邻居大户贾氏,得到二十千钱。大概意思是它可以赎回。如今十五年了,还在贾氏手中。曾经有人用薄纸拓书,墨迹透过数行,仍然污染了干净的地方,深可叹息。他家又有韩择木八分书一卷,唐人薄纸摹五帖一幅。

王羲之《桓公破羌帖》有开元印,唐怀充跋:“笔法入神。”在苏之纯家。之纯死后,他家定价,很久答应卖给我。但我出使西京未回,宗室仲爰极力夺取,并且约定说:“米归有其直,见归即还。”我于是典当衣服以增加其价格,取回。仲爰已让庸工装裱,剪损古跋,尾部参差不齐了。痛惜!痛惜!

王右军《笔阵图》前有自写真纸,薄如金叶,索索有声。赵竦从一个道士处得到,章惇借去不归。王右军《书家谱》在山阴县王氏。右军《东方朔画赞》破损处,欧阳询补之。在丁讽学士家,归宗室令畤。刘泾用吴道子画梁武帝像交换说。

《乐毅论》智永跋云:“梁世摹出,天下珍之。其间书误两字,遂以雌黄治定,然后用笔。今世无此改误两字本,流传余于杭州天竺僧处得一本,上有改误两字,又不阙唐讳,是梁本也。”

晋庾翼稚恭真迹,在张丞相齐贤孙子直清、汝钦家。古黄麻纸,全幅无端末。笔势细弱,字相连属,古雅。论兵事有数。翼字上有窦氏审定印。后连张芝、王廙草帖,是唐人伪作。薰纸上深下淡,笔势俗甚,语言无伦。遂使至宝杂于瓦砾,可叹。我屡次对汝钦说,不肯拆也。

濮州李丞相家多书画,其孙直秘阁李孝广收右军黄麻纸十余帖,一样连成卷,字老而逸,暮年书也。略记其数帖辞:一云“白石枕,殊佳物,深感卿至”;一云“卿事时了,甚快,群凶日夕,云云”;此使邺下,一日为战场,极令人惆怅,岂复有庆年之乐耶?思卿一面,无缘可叹,可叹。一云“九日以当力见”;一云“重熙八日过信安”;一云“祠物当治,防信到便遣来,忽忽善错也”;一云“谢书云云,今送”;一云“鹘等不佳,令人弊见,此辈吾衰老不复堪此,余不记也”。后有先君名印,下一印曰“尊德乐道”,今印见在余家。先君尝官濮,与李柬之少师以棋友善,意其奕胜之,余时未生。此帖一卷,世未见其比,故是右军名札也。又有欧阳询故事十余帖,老笔相连,其子通书评书一卷,张颠绢帖一卷,七八帖乃少时书,并在李孝广处。

中贵高楼杨氏收数帖,萧思话表一。思话字有钟法,此乃无而武帝批答四字,君臣笔气一同。纸古后破,前完,此是唐人所为,然亦佳作,今人不能为也。又王珉书真草,是真迹,有钟张法。张翼当是作宋翼,魏人,非真有。阮研草帖奇古,非伪。又一帖

如竹片书,亦好事者为之,并无古印跋可考。

译至于竹片上的文字,也是好事之人所为,并没有古代的印章题跋可供考证。

陈僧智永真草书《归田赋》在襄阳魏泰处,后有一跋题云:「开成某年,白马寺临一过,潭记白麻纸书,世人收智永书未有若此真也。」虞世南出于此书,魏误题曰「虞世南书」耳。

  唐彭王傅徐浩书赠张九龄司徒告浩九龄之甥在其孙曲江仲容处用一尺绢书多渴笔有锋芒辞云正大厦者柱石之力匡帝业者辅相之功生则保其雄名殁犹称其盛徳饰终未允于人望加赠特至于国章故荆州大都督张九龄维岳降神济川作相开元之际寅亮成功谠言定于社稷先觉合于蓍蔡永懐贤相可谓大臣束帛所加樵苏必禁荆州之赠相府未崇爰从八命之秩更重三台之位可特赠司徒尝借留余家半月唐中书令褚遂良枯木赋是粉蜡纸榻书后有未能二字余辨是双钩唐人不肯欺人若无此双钩二字则皆以为真矣在承议郎夀春魏纶处余于润州见之

智永千文,唐粉蜡纸榻书。内一幅麻纸是真迹,末后一幅上有双钩摹字,与《归田赋》同意也。料是将真迹一卷,各以一幅真迹在中榻为数十轴。若末无钩填一字,固难辨也。是贾安公物,作润笔送王荆公,其弟安国得之,今在叶涛处。安国婿也有古跋云:「契濶艰难,不敢失坠。学欧阳询行体。」

唐越国公钟绍京书《千文》,笔势圆劲,在丞相恭公孙陈并处。今为宗室令穰所购,诸贵人皆题作智永。余验出唐讳阙笔,及以遍学寺碑对之,更无少异。大年于是尽剪去诸人防,余始跋之。

吕夏卿子通直君,有欧阳询草书《千文》,蔡相跋。为智永,通直出示余,欲跋答,以必改评,乃跋。君欣然,遂于古纸上跋正。通直君失其名字。

唐人临智永《千文》半卷,在丞相苏颂家。

苏耆家兰亭三本,一、是参政苏易简题賛曰:「有若像夫子,尚兴阙里门;虎贲类蔡邕,犹旁文举;尊昭陵自一闭,真迹不复存。今余获此本,可以比璵璠。」第二本在苏舜元房上,有易简子耆天圣歳跋,范文正、王尧臣参政跋云:「才翁东斋书,尝尽览焉。」苏治,才翁子也,与余友善,以王维雪景六幅、李王翎毛一幅、徐熙梨花大折枝易得之。毫发备尽,少长字世▯,众本皆不及长字。其中二笔相近,末后▯笔钩回笔锋,直至起笔处。「懐」字内折笔、抹笔皆转侧褊而见锋。「蹔」字内「斤」字、「足」字转笔贼毫随之,于斫笔处贼毫直出其中。世之摹本未尝有也。此定是冯承素、汤普彻、韩道政、赵模、诸葛正之流榻赐王公者。碾花真玉轴,紫锦装背,在苏氏舜元房,题为褚遂良摹。余跋曰:「乐毅论正书第一,此乃行书第一也。」观其改误字多,率意为之,咸有褚体,余皆尽妙。此书下真迹一等,非深知书者未易道也。赞曰:「熠熠客星,岂晋所得;养器泉石,留腴翰墨;戏着标谈,书存焉式。」郁郁昭陵玉盌已出,戎温无类,谁宝真物?水月非虚,移模夺质,绣缲金鐍,琼机锦綍。猗欤元章,守之勿失。第三本唐粉蜡纸摹,在舜钦房。第二本所论数字精妙处,此本咸不及,然固在第一本上也。是其族人沂摹,葢第二本毫发不差。世当有十余本:一绢本在蒋长源处,一纸本在其子之文处,是舜钦本;一本在滕中处,是归余家本也;一本在之友处。

泗州南山杜氏,父为尚书郎,家世杜陵人,收唐刻板本《兰亭》,与余家所收不差有锋势笔活,余得之,以其本刻板,回视定本及近世妄刻之本,异也。此书不亡于后世者,赖存此本,遇好事者见求,即与一,本不可再得,世谓之三米兰亭。

宗室叔盎收兰亭,遂不及吾家本。在舜钦本上,因重背易其后背纸,遂乏精采。然在都门,最为佳本。王巩见求余家印本,曰:「此汤普彻所摹,与赠王诜家摹本一同。」今甚思之,欲得此以自解尔。钱塘闗景仁收唐石本兰亭,佳于定本,不及余家板本也。

唐太师颜真卿不审,乞米二帖在苏澥处,背缝有吏部尚书铨印,与安师文家争坐位帖,责峡州别驾帖,缝印一同。争坐位帖是唐畿县狱状,磓熟纸,韩退之以用生纸録文为不敏也。生纸当是草上所用,内小字是于行间添注不尽,

译陈僧智永的真草书《归田赋》原本在襄阳魏泰处,后面有一道题跋说:“开成某年,在白马寺临摹了一遍,用潭州白麻纸书写,世人收藏智永的书法,没有比这更真迹的了。”虞世南的书法出自这本《归田赋》,魏泰误题作“虞世南书”罢了。

唐代彭王傅徐浩书写赠送给张九龄司徒的告身,张九龄是徐浩的外甥,这件作品在其孙曲江仲容处。用一尺绢书写,多用渴笔,有锋芒。辞曰:“支撑大厦的是柱石的力量,匡扶帝业的是辅相的功劳。活着则保全其雄名,死后仍称颂其盛德。丧葬礼仪未符合人望,加赠官职特别达到国家典章。故荆州大都督张九龄,如岳降神,济川作相。开元之际,寅亮成功,正直之言定于社稷,先觉之智合于蓍蔡。永远怀念贤相,可谓大臣。束帛所加,樵苏必禁。荆州的赠官,相府未崇,于是从八命之秩,更重三台之位,可特赠司徒。”曾借留在我家半月。唐代中书令褚遂良的《枯木赋》,是粉蜡纸拓本,后面有“未能”二字,我辨认出是双钩摹本。唐人不肯欺骗人,如果没有这“双钩”二字,人们都会以为是真迹了。这件作品在承议郎寿春魏纶处,我在润州见过。

智永的《千字文》,是唐代粉蜡纸拓本。其中一幅麻纸是真迹,最后一幅上有双钩摹字,与《归田赋》的情况相同。推测是将真迹一卷,各以一幅真迹在中间,拓成数十轴。如果末尾没有钩填一字,固然难以辨别。这是贾安公的物品,作为润笔送给王荆公,其弟安国得到它,现在在叶涛处。安国的女婿也有古跋说:“契阔艰难,不敢失坠。学习欧阳询的行体。”

唐代越国公钟绍京书写的《千字文》,笔势圆劲,在丞相恭公的孙子陈并处。现在被宗室令穰购得,各位贵人皆题作智永。我查验出唐代避讳缺笔,以及用遍学寺碑对照,再无少许差异。大年于是尽剪去诸人的防记,我才题跋。

吕夏卿之子通直君,有欧阳询草书《千字文》,蔡相题跋认为是智永。通直君出示给我,想要题跋答复,因为必定要更改评价,我才题跋。通直君欣然,于是我在古纸上题跋更正。通直君失其名。

唐人临摹智永《千字文》半卷,在丞相苏颂家。

苏耆家有三本《兰亭序》。第一本,参政苏易简题赞曰:“有若像夫子,尚兴阙里门;虎贲类蔡邕,犹旁文举;尊昭陵自一闭,真迹不复存。今余获此本,可以比璵璠。”第二本在苏舜元房中,有易简之子苏耆天圣年间的题跋,范文正、王尧臣参政题跋说:“才翁东斋书,尝尽览焉。”苏治是才翁之子,与我友善,用王维雪景六幅、李王翎毛一幅、徐熙梨花大折枝交换得到它。毫发备尽,少长字世〇,众本皆不及长字。其中二笔相近,末尾〇笔钩回笔锋,直至起笔处。“怀”字内折笔、抹笔皆转侧褊而见锋。“暂”字内“斤”字、“足”字转笔贼毫随之,于斫笔处贼毫直出其中。世之摹本未尝有也。这定是冯承素、汤普彻、韩道政、赵模、诸葛正之类人拓赐王公的。碾花真玉轴,紫锦装背,在苏氏舜元房,题为褚遂良摹本。我题跋说:“《乐毅论》正书第一,此乃行书第一也。”观其改误字多,率意为之,咸有褚体,余皆尽妙。此书下真迹一等,非深知书法者未易道也。赞曰:“熠熠客星,岂晋所得;养器泉石,留腴翰墨;戏着标谈,书存焉式。”郁郁昭陵玉碗已出,戎温无类,谁宝真物?水月非虚,移模夺质,绣缲金鐍,琼机锦綍。猗欤元章,守之勿失。第三本是唐粉蜡纸摹本,在舜钦房中。第二本所论数字精妙处,此本咸不及,然固在第一本之上。是其族人沂摹本,大概第二本毫发不差。世间当有十余本:一绢本在蒋长源处,一纸本在其子之文处,是舜钦本;一本在滕中处,是归余家本也;一本在之友处。

泗州南山杜氏,父为尚书郎,家世杜陵人,收藏唐代刻板本《兰亭序》,与余家所收不差,有锋势笔活,我得到它,以其本刻板,回视定本及近世妄刻之本,异也。此书不亡于后世者,赖存此本,遇好事者见求,即与一,本不可再得,世谓之三米兰亭。

宗室叔盎收藏《兰亭序》,遂不及吾家本。在舜钦本上,因重背易其后背纸,遂乏精采。然在都门,最为佳本。王巩见求余家印本,曰:“此汤普彻所摹,与赠王诜家摹本一同。”今甚思之,欲得此以自解尔。钱塘闗景仁收藏唐石本《兰亭序》,佳于定本,不及余家板本也。

唐代太师颜真卿不审,乞米二帖在苏澥处,背缝有吏部尚书铨印,与安师文家争坐位帖,责峡州别驾帖,缝印一同。争坐位帖是唐畿县狱状,磓熟纸,韩退之以用生纸录文为不敏也。生纸当是草上所用,内小字是于行间添注不尽,

又于行下空纸边横写,与刻本不同。此帖在颜最为杰,思想其忠义愤发,顿挫郁屈,意不在字,天真罄露,在于此。书石刻粗存梗槩尔。余少时临一本,不复记所在。后二十年,宝文谢景温尹京,云大豪郭氏分内一房欲此帖,至折八百千,众乃许取视之。缝有元章戏笔字印,中间笔气甚有如余书者,面喻之,乃云家世收久,不以公言为然。

译又在行下的空白纸边横向书写,这与刻本不同。此帖在颜真卿的作品中最为杰出,推想他忠义愤发,笔势顿挫郁屈,心意不在于写字,天真自然完全显露,正在于此。石刻所存的只是大致轮廓罢了。我年轻时临摹过一本,不再记得放在哪里了。二十年后,宝文阁待制谢景温任京城长官,说大富豪郭氏家族的一房想要此帖,出价高达八百贯,众人这才答应让他取出观看。帖的接缝处有米芾戏笔题字的印章,中间的笔意很有像我书法的地方,我当面告诉他,他却说家中世代收藏已久,不认为我的话是对的。

峡州别驾帖,白麻纸,真字。云疎拙抵罪,圣慈含▯,犹佐列藩,不逺伊迩,是也。字类纠宗碑,清甚。又祭濠州使君文,鹿肉帖,并是鲁公真迹。

山阳簿张君齐贤,丞相之后。收鲁公二帖,云:“奏事官至。”又曰:“为宪之功。”后帖,张溆郎官求类帖,乞米帖及李太保帖。

朱巨川告颜书,其孙灌园屡持入秀州崇徳邑中,不用为防,余以金梭易之。又一告类徐浩书,在邑人王▯处,亦巨川告也。刘泾得余颜告,背纸上有五分墨,至今装为秘玩。然如徐告粗有徐法,尔王诜与余厚善,爱之笃,一日见语曰:“固愿得之。”遂以韩马易去。马寻于刘泾处换一石也,此书至今在王诜处。

送刘太冲序。碧牋书,王钦臣故物。后有王参政,名印王云。因与唐坰两出书,各误收卷去。坰以将才不偶命,而徳其无邻字,剪去碧牋。宜墨神彩艳发,龙蛇生动,覩之惊人。不装背,揭去背纸,以厚纸散卷之。略一出即卷去。其子云与智永千文、栁公权书、栁尊师志、欧阳鄱阳帖,并同塟矣,亦可叹息也。或谓密为王诜购去。

苏之才收碧牋文殊一幅,鲁公妙迹又有与夫人帖一幅,当是其防。今在王诜家。

鲁公《寒食帖》绫纸书,在钱勰处。世多石刻。

鲁公一轴,五帖见石。裔言在兄处,副车之孙也。

懐素绢帖第一帖,胸中刺痛。第二帖,恨不识颜尚书。第三帖,律公好事,是懐素老笔,并在安师文处。元祐戊辰嵗,安公携至,留吾家月余,临学乃还。后有吕汲公大防已下题,今归章公惇。

懐素千文绢本真迹在苏液家,沈遘家刻板本是,后归章惇家。

懐素诗一首,绢上真迹。王巩易与王诜家。

懐素绢帖一轴,杂论故事,后人分剪为二十余处。王诜累年,遂求足元数。又一云:史陵者,绢帖以六朝古贤一帧易与王诜。

懐素书任华歌真迹两幅,绢书字法清逸,歌辞奇伟,在王诜家。诜云,尚方有其后三幅。

懐素草书《祝融髙坐对寒峰緑绢帖》两行,此字最佳。石紫微常刻石有六行,今不见前四行。问夷庚云:“与王钦臣家杂色缬绢背以诗代懐帖同轴。”今闻王之子为宗室所购,是懐素天下第一好书也。

懐素自叙真迹在苏泌家,前一幅破碎不存,其父集贤校理舜钦自写补之。

懐素草书楮纸三幅,在故相洛阳张公孙直清家。冯京家收懐素绢上诗一首。张伯髙少时绢上草书两幅。张书今归薛绍彭。

薛绍彭有懐素一轴,绢书肃宗行书,绫纸千文,购于钱景湛处。又王仲至处诸书,麻纸一幅,杨凝式小字,黄麻纸一幅,余皆见之。欧阳询孝经一卷,薛临寄钱公,未见真迹。

唐率府长史张颠字伯髙真迹四帖,在杭州陆氏大姓家。旧有五帖:第一秋深,第二前发,第三汝官,第四昨日,第五承顔。今所存四帖,汝官后有古印文记,不可辨。昨日承颜二帖,小襞纸也。陆氏子素从闗景仁学,闗因借摹三大帖。余丱见石本于闗中,宋氏及官桂林。闗▯为使者,语及始知石在闗氏。又五年官潭,闗杞通判邠州,以石本见寄。又三年官杭,而闗景仁为钱塘令,因陆氏子登第者来谒,与闗同往谢而阅之,独失秋深第一帖。诘之,颦蹙而言:「嘉祐中为太守沈遘借阅拆留,余遣工摹余帖即归。」诘遘弟遫,时为郡从事,乃云在其侄延嗣处。余往见,遂得阅,后购得之。

张伯髙、虎儿等三帖楮纸,非真迹,在王诜家,苏氏物也。黄鲁直赠小儿诗云:“我有元晖古印章,印刓不忍与诸郎。虎儿笔力能扛鼎,教字元晖继阿章。”取此为故事也。张伯髙《贺八清鉴帖》楮纸真迹,字法劲古,不类他书,世间伯髙第一书也。苏液家世多石刻,后归章惇家。伯髙全本《千文》,曾孝蕴云在京师谢氏处,谢氏景温、宝文逺族也。

伯髙五帖,黄麻纸,少时书辞云:“往往兴来,五指包管等是也。”在杨杰家,杰父学草,故收得。遂语断处,即剪作一轴。黄油拳经纸与王仲至千文一同,并无古印跋。伯髙名犯庙讳,字余于皎然诗集中得之。

苏之纯藏张颠草书,又苏泌、房

译峡州别驾帖,白麻纸,真字。云疎拙抵罪,圣慈含〇,犹佐列藩,不逺伊迩,是也。字类纠宗碑,清甚。又祭濠州使君文,鹿肉帖,并是鲁公真迹。

山阳簿张君齐贤,丞相之后。收鲁公二帖,云:“奏事官至。”又曰:“为宪之功。”后帖,张溆郎官求类帖,乞米帖及李太保帖。

朱巨川告颜书,其孙灌园屡持入秀州崇徳邑中,不用为防,余以金梭易之。又一告类徐浩书,在邑人王〇处,亦巨川告也。刘泾得余颜告,背纸上有五分墨,至今装为秘玩。然如徐告粗有徐法,尔王诜与余厚善,爱之笃,一日见语曰:“固愿得之。”遂以韩马易去。马寻于刘泾处换一石也,此书至今在王诜处。

送刘太冲序。碧牋书,王钦臣故物。后有王参政,名印王云。因与唐坰两出书,各误收卷去。坰以将才不偶命,而徳其无邻字,剪去碧牋。宜墨神彩艳发,龙蛇生动,覩之惊人。不装背,揭去背纸,以厚纸散卷之。略一出即卷去。其子云与智永千文、栁公权书、栁尊师志、欧阳鄱阳帖,并同塟矣,亦可叹息也。或谓密为王诜购去。

苏之才收碧牋文殊一幅,鲁公妙迹又有与夫人帖一幅,当是其防。今在王诜家。

鲁公《寒食帖》绫纸书,在钱勰处。世多石刻。

鲁公一轴,五帖见石。裔言在兄处,副车之孙也。

懐素绢帖第一帖,胸中刺痛。第二帖,恨不识颜尚书。第三帖,律公好事,是懐素老笔,并在安师文处。元祐戊辰嵗,安公携至,留吾家月余,临学乃还。后有吕汲公大防已下题,今归章公惇。

懐素千文绢本真迹在苏液家,沈遘家刻板本是,后归章惇家。

懐素诗一首,绢上真迹。王巩易与王诜家。

懐素绢帖一轴,杂论故事,后人分剪为二十余处。王诜累年,遂求足元数。又一云:史陵者,绢帖以六朝古贤一帧易与王诜。

懐素书任华歌真迹两幅,绢书字法清逸,歌辞奇伟,在王诜家。诜云,尚方有其后三幅。

懐素草书《祝融髙坐对寒峰緑绢帖》两行,此字最佳。石紫微常刻石有六行,今不见前四行。问夷庚云:“与王钦臣家杂色缬绢背以诗代懐帖同轴。”今闻王之子为宗室所购,是懐素天下第一好书也。

懐素自叙真迹在苏泌家,前一幅破碎不存,其父集贤校理舜钦自写补之。

懐素草书楮纸三幅,在故相洛阳张公孙直清家。冯京家收懐素绢上诗一首。张伯髙少时绢上草书两幅。张书今归薛绍彭。

薛绍彭有懐素一轴,绢书肃宗行书,绫纸千文,购于钱景湛处。又王仲至处诸书,麻纸一幅,杨凝式小字,黄麻纸一幅,余皆见之。欧阳询孝经一卷,薛临寄钱公,未见真迹。

唐率府长史张颠字伯髙真迹四帖,在杭州陆氏大姓家。旧有五帖:第一秋深,第二前发,第三汝官,第四昨日,第五承顔。今所存四帖,汝官后有古印文记,不可辨。昨日承颜二帖,小襞纸也。陆氏子素从闗景仁学,闗因借摹三大帖。余丱见石本于闗中,宋氏及官桂林。闗〇为使者,语及始知石在闗氏。又五年官潭,闗杞通判邠州,以石本见寄。又三年官杭,而闗景仁为钱塘令,因陆氏子登第者来谒,与闗同往谢而阅之,独失秋深第一帖。诘之,颦蹙而言:「嘉祐中为太守沈遘借阅拆留,余遣工摹余帖即归。」诘遘弟遫,时为郡从事,乃云在其侄延嗣处。余往见,遂得阅,后购得之。

张伯髙、虎儿等三帖楮纸,非真迹,在王诜家,苏氏物也。黄鲁直赠小儿诗云:“我有元晖古印章,印刓不忍与诸郎。虎儿笔力能扛鼎,教字元晖继阿章。”取此为故事也。张伯髙《贺八清鉴帖》楮纸真迹,字法劲古,不类他书,世间伯髙第一书也。苏液家世多石刻,后归章惇家。伯髙全本《千文》,曾孝蕴云在京师谢氏处,谢氏景温、宝文逺族也。

伯髙五帖,黄麻纸,少时书辞云:“往往兴来,五指包管等是也。”在杨杰家,杰父学草,故收得。遂语断处,即剪作一轴。黄油拳经纸与王仲至千文一同,并无古印跋。伯髙名犯庙讳,字余于皎然诗集中得之。

苏之纯藏张颠草书,又苏泌、房

所藏,词云:“国士何日得至南中?”皆非伯髙真迹,亦无古印跋。

译所收藏的,题词说:“国士何时才能到达南中?”这些都不是伯高的真迹,也没有古代印章和题跋。

唐坰处黄楮纸伯髙千文两幅与刁约家两幅一同是暮年真迹,每辨六七字。刁氏者后有李唐徐▯跋,为人伪刻「建业文房」之印,印之连合缝,印破字,每见令人叹息。

唐辩才弟子草书千文,黄麻纸书,在龙图阁直学士吴郡滕元发处。滕以为智永书,余阅其前空“才”字,全不书,固已疑之。后复空“永”字,遂定为辩才弟子所书,故特阙其祖师二名耳。

唐虞世南枕卧帖双钩唐摹,在闗▯处,上有禇氏图书古印。闗尝谓余曰:「昔越州一寺修佛殿,于梁栱内藏一函古摹帖数十本。所可记者,王右军十七帖,世南枕卧帖,十鬭九帖,褚遂良奉书宁帖,上皆有褚氏图书印,毫发干浓毕备。」闗与僧善,购得枕卧十鬬九、奉书宁三帖。虞书积时帖,古双钩摹在洛阳李熈处,维之孙也。缝亦有褚氏印。余尝借摹。

世南理头▯药方双钩摹本在鲍▯师家,后为俗人添入“羲之”两字,▯入晋州法帖,以为羲之书,聋瞽可笑。虞世南书经在虞僧寺。

世南《汝南公主铭》起草洛阳,王防处见摹本,云真迹在洛阳好事家,有古跋。后十年见真迹在故相张公孙直清处。其后止贞观十年十一月丁亥朔,十六日旁小字注云:「赫赫髙门,在裴丞相家,是其铭。」然此幅文但至半而止,行下有空白纸,犹空十一字,此葢卒日犹未言塟也。阙文尚多,安得便言「赫赫髙门」?不当后幅,却与前幅不相连属也。其前褾红绫色如新,有名几▯题其褾云:「故祭酒崔十八丈绰,常与冦章、贺拔惎皆以鉴赏相寻,每称伏膺。虞书多歴年所,自会昌以来时覩斯帖,因致其真▯有加。」顷年崔丈每送予兄弟下第东归,必云:「此去获见汝南帖,亦何减于升第耶?所惜者阙其铭文耳。」咸通二年春,于存神室辍献子凝,良足啬爱也。几▯不知何人也?虞帖为时所重如此。今好事家絶不曾见真迹,摹本枕卧积时,蚛牙头风。四摹帖一闗中刻石帖,今法帖所载耳。世最少者,子敬虞帖,今好事家一字亦无耳。

唐僧髙闲草书千文,楮纸上,真迹在李熙处。

唐礼部尚书沈传师书道林寺诗,在潭州道林寺四絶堂,以杉板略薄布粉,不葢纹,故歳久墨不脱。至裴度书杜甫诗,粉多,只存一“甫”字,在松板节余。尝为“杜板”行,以纪其事。沈板,余官潭留书斋半嵗,临学后为摹石。僧希白摹,务欲劲快,多改落笔,端直无缥缈萦回飞动之势。唐太子率更令欧阳询书荀氏《汉书》节楮册小楷,在潭州南楚门外胡世淳处。

欧阳询书道林之寺牌,在潭州道林寺,笔力劲险,勾勒而成,有刻板本。又江南庐山,多裴休题寺塔诸额,虽乏笔力,皆真率可爱。

唐末人学欧尤多,四明僧无作学真,字八九分行,字肥弱,用笔寛,又有七八家不逮此僧。唐贼张廷范亦学欧阳询,多有此贼跋,一双钩摹欧帖,上有此贼印云「清河张廷范印」,及题曰「便是至宝也」,惜之惜之,永为所宝之宝。皆学欧行,余跋曰:「唐▯文馆学士欧阳询书,唐人所摹,后一行印文曰『清河张廷范私记』。廷范,唐贼也,时衰代替贼之所好,涉于衣冠,此攘夺所生也。今太平君子,或富贵则崇货利,乃贼所先,故不剪除。既着其贼,又为太平君子之劝。其书札印记,翩翩自喜之心,忘其为贼之着也。嗟乎!国初孙妃弟骠骑孙思皓学欧,本朝无人过也。」

欧阳询黄麻纸草书《孝经》是马季良龙图孙大夫直温所收,今归薛绍彭家。

宗室令穰收欧阳询三轴。第一轴,苏彦语箴,次幅故事两段,有开元缝印,翰林之印,李林甫等臣跋及知书楼官名氏。末后唐贼蒋▯晖题宣徽两院使印。余以智永三行帖,陆柬之头陁寺碑一幅易得语箴。第二轴草帖五纸。第三帖行书,故事皆有开元姚宋印跋。草帖乃暮年书,精彩动人。行书少时书也。

欧阳询草书也字末笔倒麽?不见其所出。余家得正观御府右军三帖,末后一帖也字乃欧法所出。世之真迹与石刻帖并无此也字耳。

  书史卷下【米芾】

欧阳询《碧牋草圣》四幅,在故相齐贤孙

译唐坰收藏的黄楮纸《千字文》两幅,与刁约家的两幅一同是晚年真迹,每幅只辨认出六七字。刁氏那幅后面有李唐徐某的题跋,被人伪造刻了“建业文房”的印章,印章连合着接缝,印破了字,每次看到都令人叹息。

唐辩才弟子的草书《千字文》,写在黄麻纸上,在龙图阁直学士吴郡滕元发那里。滕元发认为是智永的书迹,我查看前面空着的“才”字,完全没有书写,本来就怀疑了。后来发现又空着“永”字,于是断定是辩才弟子所书,所以特意避开了祖师的两个名字罢了。

唐虞世南的《枕卧帖》双钩唐摹本,在闗某处,上面有褚氏图书古印。闗某曾对我说:“从前越州一座寺庙修缮佛殿,在梁栱内藏有一函数十本古摹帖。能记住的,有王右军《十七帖》、世南《枕卧帖》、《十鬭九帖》、褚遂良《奉书宁帖》,上面都有褚氏图书印,毫发粗细浓淡都完备。”闗某与僧人交好,购得了《枕卧》《十鬭九》《奉书宁》三帖。虞世南《积时帖》,古双钩摹本在洛阳李熈处,他是李维之的孙子。接缝处也有褚氏印。我曾借来摹写。

虞世南《理头某药方》双钩摹本在鲍某师家,后来被俗人添入“羲之”两字,混入晋州法帖,认为是王羲之的书迹,聋盲之人可笑。虞世南书写的经书在虞僧寺。

虞世南《汝南公主铭》起草于洛阳,在王防处见到摹本,说真迹在洛阳好事者家中,有古题跋。十年后见到真迹在故相张公孙直清处。其后只到贞观十年十一月丁亥朔,十六日旁小字注云:“赫赫高门,在裴丞相家,是其铭。”然而这幅文字只到一半就停止了,行下有空白纸,还空着十一字,这大概是因为去世那天还没有说安葬的事。缺失的文字尚多,怎能就说“赫赫高门”?不当在后幅,却与前幅不相连属。其前装裱的红绫颜色如新,有名几某题其装裱云:“故祭酒崔十八丈绰,常与寇章、贺拔惎都以鉴赏相寻,每每称颂佩服。虞书历经多年,自会昌以来时常看到此帖,因此得到真迹更有加。”近年崔丈每次送我们兄弟落第东归,必定说:“此次去若能看见汝南帖,也何减于升第呢?可惜缺失铭文罢了。”咸通二年春,在存神室辍献子凝,实在值得吝惜珍爱。几某不知是何人?虞帖被时人看重如此。如今好事者绝不曾见到真迹,摹本《枕卧》《积时》,蛀牙头风。四摹帖一关中刻石帖,如今法帖所载罢了。世间最少的,是子敬虞帖,如今好事者一字也没有了。

唐僧高闲草书《千字文》,写在楮纸上,真迹在李熈处。

唐礼部尚书沈传师书写道林寺诗,在潭州道林寺四绝堂,用杉板略微薄薄地敷粉,不遮盖木纹,所以年久墨不脱落。至于裴度书写杜甫诗,粉多,只存一个“甫”字,在松板节余处。曾作《杜板》行,以记载此事。沈板,我在潭州任官留居书斋半年,临摹学习后摹刻上石。僧希白摹写,务求劲健快速,多改落笔,端直没有缥缈萦回飞动之势。唐太子率更令欧阳询书写荀氏《汉书》节选楮册小楷,在潭州南楚门外胡世淳处。

欧阳询书写道林寺牌,在潭州道林寺,笔力劲险,勾勒而成,有刻板本。又江南庐山,多有裴休题写寺塔各匾额,虽然缺乏笔力,都真率可爱。

唐末人学欧尤其多,四明僧无作学真,字八九分行,字肥弱,用笔宽,又有七八家不及此僧。唐贼张廷范也学欧阳询,多有此贼题跋,一双钩摹欧帖,上面有此贼印云“清河张廷范印”,及题曰“便是至宝也”,可惜啊可惜,永远作为所宝之宝。都是学欧行书,我题跋说:“唐某文馆学士欧阳询书,唐人所摹,后一行印文曰‘清河张廷范私记’。廷范,唐贼也,时衰代替贼之所好,涉及衣冠,这是攘夺所生。如今太平君子,或富贵则崇尚货利,乃是贼所先,故不剪除。既指出其贼,又为太平君子之劝。其书札印记,翩翩自喜之心,忘记其为贼之着也。嗟乎!国初孙妃弟骠骑孙思皓学欧,本朝无人超过。”

欧阳询黄麻纸草书《孝经》是马季良龙图孙大夫直温所收,今归薛绍彭家。

宗室令穰收藏欧阳询三轴。第一轴,苏彦语箴,次幅故事两段,有开元缝印,翰林之印,李林甫等臣跋及知书楼官名氏。末后唐贼蒋某晖题宣徽两院使印。我以智永三行帖,陆柬之头陀寺碑一幅换得语箴。第二轴草帖五纸。第三帖行书,故事皆有开元姚宋印跋。草帖乃暮年书,精彩动人。行书少时书也。

欧阳询草书“也”字末笔倒麽?不见其所出。我家得到正观御府右军三帖,末后一帖“也”字乃欧法所出。世之真迹与石刻帖并无此“也”字耳。

书史卷下【米芾】

欧阳询《碧牋草圣》四幅,在故相齐贤孙

张公直清处。孙过庭《草书书谱》甚有右军法,作字落脚差近前而直,此乃过庭法。凡世称右军书有此等字,皆孙笔也。凡唐草得二王法,无出其右。又有《千文》一本,是少年书,不逮《书谱》,并在王巩家,今归王诜家。

译张公直清处。孙过庭的《草书书谱》很有王羲之的法度,写字落脚处略微靠前且直,这是孙过庭的笔法。凡是世人称道王羲之书法中有这类字的,都是孙过庭的笔迹。凡是唐代草书得到二王法度的,没有超过他的。还有一本《千字文》,是孙过庭少年时的作品,不如《书谱》,这两件作品都在王巩家中,现在归王诜所有。

陈贤草书帖六七纸,字亦奇逸难辨。如日本书,上亦有唐氏杂迹字印,在李玮家,又多似欧阳询草。

洪元慎集《右军越州寺碑》真迹在越州僧正子文处,尝通书许借,未果。余托提刑乔执中携告往质,防亦不肯出。欲防干至越,会家难,不果去。今要度牒易。

陆柬之《十八学士赞》西京留台王瓘云:“在舍弟珪处。”老子《西升经》裴度、栁公权跋:“为禇公书与阎立本画图同在冯当世家。”吾见之皆非也。是唐初书画与栁跋是真迹,二君亦不能鉴耳。

唐髙闲书令狐楚诗,在尚书李常家。

栁公权紫丝靸兰亭诗二帖待制王广渊摹石跋云「龙图大谏李公帅府暇日出书因请摹石」乃李柬之少师也洛阳人今在富郑公子宿州使君家

唐摹皇象《急就章》有▯法,在故相张齐贤孙直清处。唐李邕《四帖》内一帖碧牋,有“唐氏杂迹”印,“勾徳元”图书记,“陈氏图书”印,与石夷庚所藏多热帖同。自丁乔大夫归章惇家,丁晋公故物也。

多热要葛粉帖,白麻纸,上有唐氏杂迹印,陈氏图书印,勾徳元图书印。乃紫微舍人石▯休物,今在其孙前宿州支使夷庚处。前一帖与光八郎谢惠鹿帖真迹,余过莆上,于夷庚处易得之。光八郎帖今归王诜吕公孺处。李邕三帖:第一,改少傅帖,深黄麻纸,淡墨淳古,如子敬;第二,缙云帖,淡黄麻纸;第三,碧牋胜和帖,以尚书戸部印印缝,古印有陈氏图书,勾徳元图书记,唐氏杂迹印。丙子嵗第一归薛绍彭,第二归髙公绘,第三余以六朝画、古贤韩马、银博山、金华洞天石、古鼎复忘记数种物易得于其孙端问。余尝以碧牋临三帖,与真无异,吕复携去装褫矣。陈氏台僊、勾徳元、唐氏三人者,大是一赏鉴人,世之名书上无不有其书印。徳元当是中正本朝人,通史学。

冯京家收唐摹《黄庭经》,有钟法,后有褚遂良字,亦是唐一种伪好物。

李錞收唐人欧行书《兵箴》刘冲之丞相家物。

刘泾书来涟漪曰:收唐绢本兰亭,无奇获,且漫眼耳,殊非自摽制语也。余答以诗曰:「刘郎无物可萦心,沈迷蠧缣与断简。求新不获狂时发,自谓下取且漫眼。」猗嗟斯人,今实尠!我欲从之,官有限,何时大呌?刘子前跽阅墨皇,三复返。君贻余诗,尝曰:「秘笈墨皇曾敬识,林希送余诗,壶岭共倾银霅水,墨皇犹展玉楼风。」壶岭谓砚山也。刘泾倅莫王贻永,侍中孙为守,得摹帖一卷,乃胄曹参军李懐琳伪作七贤帖,后人所撰也。内搏赤猿帖云:「仆不想歘尔梦,搏赤猿,其力甚于貔虎。良久反覆,余乃观天背地,覩穹亦当不爽。但仆之不达,安得不忧吉乎?报我凶乎?详告。」三日阮籍白繇君此帖,比今刻石字多,乃懐琳所撰语也。而法书要录所载七贤帖,太宗知其伪,爱之,以贞观字印之入御府。又有李氏卫帖云:「卫稽首和南,近奉勑写急就章,遂不得与师书耳。」但衞不能拔赏,随世所学,规摹钟繇,遂多歴年二十,着诗论草隷通解,不敢上呈。卫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学卫真书,咄咄逼人,笔势洞精,字体遒媚,师可诣晋尚书馆书耳,仰凭至鉴,大不可言。弟子李氏卫和南,此帖比今阁帖字亦多,亦其所撰也。次无名帖,次郗超帖,亦摹在阁帖中。次陆机卫恒帖,卫亦摹入阁帖也。后余以画易于刘泾,分前四帖与李錞,皆贞观间一种伪好物。

杨凝式字景度,书天真烂熳,纵逸类颜鲁公《争坐位帖》。秘阁校理苏澥家有三帖,第一白麻纸,曰《景度上大僊》;第二、第三小字,与薛绍彭家所藏正书相似。余三次易得,后以第一易与王诜,第二易与刘泾,余家今收楮纸上诗云:「春来氷未泮,冬至雪初晴。为报方袍客,丰年瑞已成。」王以画易于赵叔盎,纷披老笔。王安石少尝学之,人不知也。元丰六年,余始识荆公于钟山,语及此,公大赏叹曰:「无人知之。」其后与余书简,皆此等字。

张直清家杨凝式数帖,真行甚好。

刘瑗收碧牋王帖,上有勾徳元图书记,保合太和印,及题「显徳嵗尝爱吾家顾恺之

译陈贤收藏的草书帖有六七张,字迹奇特飘逸,难以辨认。如同日本书法,上面也有“唐氏杂迹”字印,在李玮家中,又多像欧阳询的草书。

洪元慎汇集的《右军越州寺碑》真迹在越州僧正子文处,曾经通信请求借看,没有结果。我托付提刑乔执中携带告身前往查验,防也不肯拿出。想要防亲自到越州去,恰逢家中遭遇变故,没能成行。如今想要用度牒交换。

陆柬之的《十八学士赞》,西京留台王瓘说:“在我弟弟王珪那里。”老子的《西升经》,裴度、柳公权题跋说:“是褚公书写,与阎立本画的图同在冯当世家。”我见到的都不是真迹。这是唐初的书画,只有柳公权的题跋是真迹,这两位先生也不能鉴别罢了。

唐高闲书写令狐楚的诗,在尚书李常家中。

柳公权用紫丝鞋写《兰亭诗》的两张帖,待制王广渊摹石刻石题跋说:“龙图大谏李公在帅府闲暇时拿出书法,因此请求摹石刻石。”这是李柬之少师,洛阳人,现在在富郑公的儿子、宿州使君家中。

唐摹皇象的《急就章》有〇法,在已故宰相张齐贤的孙子张直清处。唐李邕的《四帖》中有一帖用碧笺纸,有“唐氏杂迹”印,“勾徳元”图书记,“陈氏图书”印,与石夷庚所藏的多热帖相同。自从丁乔大夫归还给章惇家,这是丁晋公的旧物。

多热想要葛粉帖,白麻纸,上面有唐氏杂迹印,陈氏图书印,勾徳元图书印。这是紫微舍人石〇休的旧物,现在在他孙子、前宿州支使石夷庚处。前一帖与光八郎谢惠鹿帖真迹,我路过莆田,在石夷庚处交换得到。光八郎帖现在归王诜吕公孺所有。李邕三帖:第一,改少傅帖,深黄麻纸,淡墨淳古,像王献之;第二,缙云帖,淡黄麻纸;第三,碧笺胜和帖,用尚书户部印印在接缝处,古印有陈氏图书,勾徳元图书记,唐氏杂迹印。丙子年第一帖归薛绍彭,第二帖归髙公绘,第三帖我用六朝画、古贤韩马、银博山、金华洞天石、古鼎又忘记几种物品交换得到,是从其孙端问处。我曾经用碧笺临摹这三帖,与真迹没有区别,吕复携带去装裱了。陈氏台僊、勾徳元、唐氏这三个人,大都是鉴赏家,世上的名书无不有他们的书印。勾徳元应当是中宗、本朝人,通晓史学。

冯京家收藏唐摹《黄庭经》,有钟繇笔法,后面有褚遂良字,也是唐代一种伪好物。

李錞收藏唐人欧阳询行书《兵箴》,是刘冲之丞相家的旧物。

刘泾写信来涟漪说:收藏唐绢本《兰亭》,没有奇特收获,只是随便看看罢了,这实在不是他自己标榜的话。我回答说诗曰:“刘郎无物可萦心,沈迷蠧缣与断简。求新不获狂时发,自谓下取且漫眼。”唉,这样的人,现在实在很少!我想跟随他,官职有限制,何时能大声呼喊?刘子先前跪着阅读墨皇,反复多次。你赠给我诗,曾说:“秘笈墨皇曾敬识,林希送余诗,壶岭共倾银霅水,墨皇犹展玉楼风。”壶岭指砚山。刘泾任莫州通判,王贻永,侍中孙子为太守,得到摹帖一卷,这是胄曹参军李懐琳伪造的七贤帖,是后人编撰的。其中搏赤猿帖说:“我不料忽然做梦,搏赤猿,其力气胜过貔虎。良久反复,我于是观天背地,看见苍穹也应当不错。只是我不通达,怎能不担忧吉利呢?报告我凶险呢?详细告知。”三天后阮籍白繇君此帖,比现在刻石字多,这是李懐琳编撰的话。而《法书要录》所载七贤帖,太宗知道是伪作,喜爱它,用贞观字印之入御府。又有李氏卫帖说:“卫稽首和南,近奉敕写急就章,遂不得与师书耳。”只是卫不能拔赏,随世所学,规摹钟繇,遂多历年二十,著诗论草隶通解,不敢上呈。卫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学卫真书,咄咄逼人,笔势洞精,字体遒媚,师可诣晋尚书馆书耳,仰凭至鉴,大不可言。弟子李氏卫和南,此帖比现在阁帖字也多,也是他所编撰的。其次无名帖,其次郗超帖,也摹在阁帖中。其次陆机卫恒帖,卫也摹入阁帖。后来我用画交换给刘泾,分前四帖给李錞,都是贞观年间一种伪好物。

杨凝式字景度,书法天真烂漫,纵逸类似颜鲁公《争坐位帖》。秘阁校理苏澥家有三帖,第一白麻纸,曰《景度上大僊》;第二、第三小字,与薛绍彭家所藏正书相似。我三次交换得到,后来用第一帖交换给王诜,第二帖交换给刘泾,我家现在收藏楮纸上诗云:“春来冰未泮,冬至雪初晴。为报方袍客,丰年瑞已成。”王用画交换给赵叔盎,纷披老笔。王安石年轻时曾经学习它,人们不知道。元丰六年,我开始在钟山认识荆公,谈到这个,公大加赞赏感叹说:“没有人知道。”后来与我书信往来,都是这种字。

张直清家杨凝式数帖,真行甚好。

刘瑗收藏碧笺王帖,上面有勾徳元图书记,保合太和印,及题“显徳岁尝爱吾家顾恺之

浄名天女」,欲以画易吾,答以「若有子敬帖,便可易」。伯玉答曰:「此犹披沙拣金。」此语甚妙,余白首收晋帖,止得谢安一帖,开元建中御府物,曾入王涯家。右军二帖,贞观御府印,子敬一帖,有褚遂良题印,又有丞相王铎家印记,及有顾恺之、戴逵画浄名天女、观音,遂以所居命为宝晋斋。朱长文收锦织成诸佛濶四赤,长五六赤,上有织成牌子,题「晋永和年造」。与余家一古书囊织成山水神僊锦一同,云凤山禽猿鹿如画也。

译《维摩诘经》中的天女图像,有人想用画作来交换我的藏品,我回答说:“如果有王献之的法帖,就可以交换。”伯玉回答说:“这就像在沙子里挑选金子一样。”这话非常精妙。我白发苍苍地收集晋代法帖,只得到谢安的一帖,那是唐开元、建中年间皇家内府的藏品,曾经进入过王涯家中。王羲之的两帖,盖有唐贞观年间皇家内府的印章;王献之的一帖,有褚遂良题写的印章,还有丞相王铎家的印记,以及顾恺之、戴逵所画的维摩诘天女、观音像,于是我将居所命名为宝晋斋。朱长文收藏有锦缎织成的各种佛像,宽四尺,长五六尺,上面织有牌子,题写着“晋永和年间制造”。这与我家里一个古书袋所用的织成山水神仙图案的锦缎相同,上面的云、凤、山鸟、猿、鹿等形象宛如绘画一般。

余收子敬范新妇唐摹帖,获于苏激家。后有倩仲跋,余题诗曰:「贞观欵书丈二纸,不许儿奇专父美。何为寥寥宝是似,遭乱真归火兼水。千年谁人能继趾?不自名家殊未智。嗟尔方来眼须洗,玉▯金题半归米。」又和云:「云物龙蛇森动纸,父子王家真济美。张翼小儿宁近似?沧溟浩对蹄▯水。腾蛇无足鼯多趾,以假易真信用智。龟澼虽多手屡洗,卷不生毛谁似米?」又和云:「直裂纹匀真古纸,跋印多时俗眼美。诚悬尚复误疑似,有渭方能辨泾水。真伪头面拳趺趾,久假中分辨愚智。宝轴时开心一洗,百氏何人▯至米?」黄庭坚和题于后云:「王令遗墨方尺纸,尾题倩仲实子美。百家藏本略相似,如日行天见诸水。拙者窃勾辄斩趾,田恒取齐并圣智。锦囊昏花百过洗,湖海濯缨人姓米。」蒋之奇一韵和三首,吕升卿和二首,林希和三首,刘泾和两首,余章和一首,余后二首。又再和者,共成一轴。林子虚借去未还。

刘泾收许浑乌丝栏手写诗一百篇,字法极不俗。第一篇「湘潭云尽暮烟出,巴蜀雪消春水来」,尽是面覩西南世界一段物色,自有识者知之。剪前一幅易与杜介,一幅在王诜处。

刘泾在宿州,平生初收白麻纸,临颜书。太冲序乃其秘笈第一物。至润收封敖,行李文饶太尉告,许浑诗次得智永板本千文。其后得余家十七帖,日本书及日本告,吴融司空图赠▯光歌,张颠▯光亚栖等书,韩马戴牛。又杨杰处得贞观御府内史官奴帖。余以十七帖以下诸物易归余家。余先于唐坰处易得右军尚书帖,云得于僧清道,亦有贞观印,印文遂复合,仍带元截纸痕一条,故一物也。林希见余家此轴,嗟叹云:“相府所有,殆不过是。”希尝见阁下一卷贞观字印,相去五寸许,不相连。若真印印,则四枚理无平匀;若伪雕,必只一钮,用皆齐一也。余闻之,愠甚,懒展阅。愠极,试取视之,左右上下无一相当者。疾呼舆过林,语所以公击节曰:“公此书愈妙也。”此公精思如此,方是时,刘泾不信世有晋帖。后十五年,始得子鸾字帖,云是右军。余云恐是陈子鸾,未经余目。后薛绍彭书来,亦云六朝书。又得梁武像,见报。余时使涟漪,答君诗云:“刘郎收画早,甚卑折枝花草。首徐熙,十年之后始闻道,取吾韩戴为神奇。”迩来白首进道,奥学者信有髓与皮。始知十箧但遮壁,牛马祗可裹▯帷。峩峩太平老寺主,白纱冒首,无冠蕤。武士后列肃大剑,宫女旁侍颦修眉,神清眸子,知寡欲,齿露唇反,法定饥世人覩服,似摩诘,不识六朝居士衣。僧繇勿辄乱唐突,梁时笔法了可知道。子见之必再拜。曹卢何物望藩篱,本当第一品,天下却縁顾笔在涟漪。刘君既收右军子鸾帖,作赞见寄,其略曰:“执黑帝矩,作黑风雨,大一尺许,星五十五,奇文也。”时君罢虢州未别除,余戏答曰:“清明去郡则得郡,安用作业解洗业,以戏之。”薛绍彭以书画情好相同,尝寄书云:“书画间久不见薛米。”余答以诗云:“世言米薛或薛米,犹言弟兄与兄弟。四海论年我不卑,品定多知定如是。”刘泾过。薛见书,大呌。书来云云。余答以诗云:「唐满书奁,晋不收。却縁自不信,双眸发狂。为报豢龙子,不怕人称米薛刘。」刘君旧不收晋帖,云无真,只收唐帖,故有是句。

余临大令法帖一卷,在常州士人家。不知何人取作废帖装背,以与沈括。一日,林希会章惇、张询及余于甘露寺浄名斋,各出书画。至此帖,余大惊曰:“此芾书也。”沈悖然曰:“某家所收久矣,岂是君书?”芾笑曰:“岂有变主不得认物耶?”

余居苏,与葛藻近居。毎见余学临帖,即收去,遂装黏作二十余帖,效名画记所载,印记作一轴装背。一日出示,不觉大笑。葛与江都陈史友善,遂赠之。君以为真,余借不肯出。今在黄村家。

余临张直清家,虞永兴《汝南公主墓志》浙中好事者以为真刻石,右军帖尤多。

装书褾前须用素纸一张,卷到书时,纸厚已如一轴子,防到跋尾则不

译我收藏了王献之《范新妇》唐摹本,是从苏激家中得到的。后面有倩仲的题跋,我题诗说:“贞观款识写在丈二长的纸上,不允许儿子独占父亲的美名。为何寥寥数语就珍视这种相似,遭遇战乱真迹归于火与水。千年以来谁能继承足迹?不自我标榜名家实在是不明智。感叹后来者眼睛需要清洗,玉轴金题半归米芾。”又和诗说:“云物龙蛇森然动于纸上,父子王家真是济美。张翼小儿怎能近似?沧海浩渺对着蹄迹之水。腾蛇无足鼯鼠多趾,以假换真确实是用智。龟手药虽多手屡次洗,卷不生毛谁像米芾?”又和诗说:“直裂纹均匀真是古纸,题跋印章多时俗眼以为美。诚悬尚且误认疑似,有渭水方能辨别泾水。真伪头面拳脚脚趾,久假之中分辨愚智。宝轴时常打开心灵一洗,百家之中何人能达到米芾?”黄庭坚在后面和题说:“王令遗墨方尺纸,尾题倩仲实子美。百家藏本略相似,如日行天见诸水。拙者窃取勾连辄斩趾,田恒取齐并圣智。锦囊昏花百过洗,湖海濯缨人姓米。”蒋之奇一韵和三首,吕升卿和二首,林希和三首,刘泾和两首,余章和一首,我后和两首。又再和者,共成一轴。林子虚借去未还。

刘泾收藏许浑乌丝栏手写诗一百篇,字法极不俗。第一篇“湘潭云尽暮烟出,巴蜀雪消春水来”,尽是目睹西南世界的一段物色,自有识者知之。剪前一幅换给杜介,一幅在王诜处。

刘泾在宿州,平生初次收藏白麻纸,临摹颜书。太冲序乃其秘笈第一物。到润州收藏封敖,行李文饶太尉告,许浑诗次得智永板本千文。其后得我家十七帖,日本书及日本告,吴融司空图赠〇光歌,张颠〇光亚栖等书,韩马戴牛。又杨杰处得贞观御府内史官奴帖。我用十七帖以下诸物换回我家。我先在唐坰处换得右军尚书帖,云得于僧清道,也有贞观印,印文遂复合,仍带元截纸痕一条,故一物也。林希见我家此轴,嗟叹说:“相府所有,殆不过是。”希曾见阁下一卷贞观字印,相去五寸许,不相连。若真印印,则四枚理无平匀;若伪雕,必只一钮,用皆齐一也。我闻之,愠甚,懒展阅。愠极,试取视之,左右上下无一相当者。疾呼舆过林,语所以公击节说:“公此书愈妙也。”此公精思如此,方是时,刘泾不信世有晋帖。后十五年,始得子鸾字帖,云是右军。我说恐是陈子鸾,未经我目。后薛绍彭书来,也说六朝书。又得梁武像,见报。我时使涟漪,答君诗说:“刘郎收画早,甚卑折枝花草。首徐熙,十年之后始闻道,取吾韩戴为神奇。”迩来白首进道,奥学者信有髓与皮。始知十箧但遮壁,牛马祗可裹〇帷。峩峩太平老寺主,白纱冒首,无冠蕤。武士后列肃大剑,宫女旁侍颦修眉,神清眸子,知寡欲,齿露唇反,法定饥世人覩服,似摩诘,不识六朝居士衣。僧繇勿辄乱唐突,梁时笔法了可知道。子见之必再拜。曹卢何物望藩篱,本当第一品,天下却縁顾笔在涟漪。刘君既收右军子鸾帖,作赞见寄,其略说:“执黑帝矩,作黑风雨,大一尺许,星五十五,奇文也。”时君罢虢州未别除,我戏回答说:“清明去郡则得郡,安用作业解洗业,以戏之。”薛绍彭以书画情好相同,尝寄书说:“书画间久不见薛米。”我答以诗说:“世言米薛或薛米,犹言弟兄与兄弟。四海论年我不卑,品定多知定如是。”刘泾过。薛见书,大呌。书来云云。我答以诗说:“唐满书奁,晋不收。却縁自不信,双眸发狂。为报豢龙子,不怕人称米薛刘。”刘君旧不收晋帖,云无真,只收唐帖,故有是句。

我临摹大令法帖一卷,在常州士人家。不知何人取作废帖装背,以与沈括。一日,林希会章惇、张询及我于甘露寺浄名斋,各出书画。至此帖,我大惊说:“此芾书也。”沈悖然说:“某家所收久矣,岂是君书?”芾笑说:“岂有变主不得认物耶?”

我居苏,与葛藻近居。毎见我学临帖,即收去,遂装黏作二十余帖,效名画记所载,印记作一轴装背。一日出示,不觉大笑。葛与江都陈史友善,遂赠之。君以为真,我借不肯出。今在黄村家。

我临张直清家,虞永兴《汝南公主墓志》浙中好事者以为真刻石,右军帖尤多。

装书褾前须用素纸一张,卷到书时,纸厚已如一轴子,防到跋尾则不

损古书。所用轴头,以木性轻者,纸多有益于书。油拳麻纸硬坚损书。第一池纸匀硾之,易软少毛,澄心其制也。今人以歙为澄心,可笑。一卷即两分,理软不耐卷,易生毛。古澄心以水洗浸一夕,明日铺于车上防干,浆硾已去,纸复元性,乃今池纸也,特▯得细无筋耳。古澄心有一品薄者,最宜背书。台藤背书滑无毛,天下第一,余莫及。

译损坏古书。所用的轴头,应当选用木质轻软的,纸张过多对书籍有益。油纸、拳麻纸坚硬,会损坏书籍。第一,池纸经过均匀捶打,容易变软且少生毛刺,澄心纸的制作也是如此。现在的人把歙纸当作澄心纸,真是可笑。一卷纸分为两部分,质地柔软但不耐卷折,容易生毛。古代的澄心纸用水浸泡一夜,第二天铺在车上防止干燥,浆料捶打后去除,纸张恢复原本性质,这就是现在的池纸,只是〇得细而无筋骨罢了。古代的澄心纸有一种极薄的,最适合用于背书。台藤纸背书光滑无毛,天下第一,其他纸张无法相比。

唐人背右军帖,皆硾熟软纸如绵,乃不损古纸。又入水荡涤,而防古纸加有性不糜,葢纸是水化之物,如重抄一过也。余每得古书,辄以好纸二张,一置书上,一置书下,自傍滤细皂角汁和水,霈然浇水入纸底,于葢纸上用活手软按,拂垢腻皆随水出,内外如是,续以清水浇五七遍,纸墨不动,尘垢皆去。复去葢纸,以干好纸渗之,两三张,背纸已脱,乃合于半润好纸上,揭去背纸,加糊背焉。不用绢压四边,只用纸免折背重弸损古纸,勿倒衬帖背,古纸随隠便破,只用薄纸与帖齐头相挂,见其古损断尤佳。不用贴补,古人勒成行道,使字在筒瓦中,乃所以惜字。今俗人见古厚纸,必揭令薄,方背若古纸去其半,损字精神一如摹书。又以绢帖勒成行道,一时平直,良久舒展为坚,所隠字上却破。京师背匠壊物不少,王诜家书画屡被揭损,余谕之,今不复揭。又好用绢背,虽熟犹新,硬古纸墨一时苏磨落在背绢上。王所藏书谱、桓谢帖俱为绢磨损,近好事家例多绢背,磨损面上皆成绢文。余又以右军与王述书易得唐文皇手诏,以枣花黄绫背诏面上,一齐隠起花纹。余寻重背以台州黄岩藤纸硾熟,揭一半背滑浄软熟,卷舒更不生毛。余家书帖多用此纸,一一手背手装,方入笈。古背佳者先过,自揭不开,干纸印了面,向上以一重新纸四边着糊黏桌上帖上,更不用糊,令新纸虚弸压之,纸干下自干。慎不可以帖面金漆桌揭起,必印墨。余背李邕光八郎帖,光王琚也,揭起黏一分墨在金漆桌上一月余,惜不洗桌。此帖今易与王诜,上有唐氏杂迹、陈氏图书印,得于石夷庚昌言故物也。后石携第三厉少府到京帖,王因与以五十星洗锣不肯易。今居陈州,有右军古凤池紫石砚,苏子瞻以四十千置往矣。古砚心凹,所谓砚瓦如铜瓦,笔至水即圆。古书笔圆,有助于器也。今世传古画《晋贤图》,犹存其制。余收晋砚一,智永砚一,心如臼,天章寺僧所献也。

右军唐摹四帖,一帖有「裹鲊」字,薛道祖所收,命为《裹鲊帖》。两幅是冷金硬黄,一幅是楮薄纸摹右军暮年更妙帖也。其一幅云:「欲与彦仁集界上平,自可且,何所谘?」人乃王道平,平其「平」字音便,又见晋人语气。上有「▯文」印,印在帖心面,上不印缝。四边亦有小「开元」字印,御府帖也。

宋子房收得唐开元摹右军帖,末有李林甫等臣跋,今归王诜翰林印皆在也。内异热一帖,归薛绍彭。

王诜收勑二道,是赐浙西节度旌节与颜鲁公前中书门下,如今制后郭子仪书名,立人无下一画字,长题日月到真卿二字,名如今落日押字,左手下角孔目官名。又知唐勑制皆真名不花押,今时以片纸黏于前头,连勑落日书押字如常式,文牒似不敬也。三公第一等人各书名,虽大纸吏文亦足收也。许彦先有南州刺史告,真卿二字,吏部尚书时字甚淳劲。

苏耆书画纪述,与凤师赏阅。数日,内史与王述书,乃云:“此郡之弊,不谓顿至于此。诸逋滞非复一条,独坐不知何以为治。自非常才所济,吾无故舍逸而就劳,叹恨无所复及。尔交人事请托,亦未见北都冀得小差。须日当何理?”此帖刻在《江南十八家帖》中,本朝以碑本刻八十卷中,较之不差毫发。

又二帖云,增慨安西是也。上有「笔精墨妙」印,苏耆题三字。余得于王诜,以文皇手诏易之。文皇诏:「宋素臣尚书家物。」余跋赞云:「龙彩凤英,天开日升,亟戡多难,力致太平。」云章每发,目动神惊。

晁端彦收懐素与皇少卿简大纸一轴笔势简古,老笔也。是书障索润笔简

吕昌道大夫家有懐素两帖,少年所书也。今归钱勰家。又王钦臣侍郎有懐素以诗代懐,寄浩公碧緑地杂色缬上草书,老笔特妙。

吕穆仲侍郎收李阳氷白麻篆一卷,笔细与缙云石刻相似。

文勋有一轴黄麻篆,阳氷少时书。

苏台文收张从申墨迹一卷,是唐坰言,余未见。

梦英诸家篆皆非古失实,一时人又从而赠诗,使人愧笑。

唐▯度诸体书粗有古意,李玮家一様

译唐人临摹右军法帖,都用捶打熟软的绵纸,这样才不会损伤古纸。又将古纸放入水中荡涤,防止古纸因胶性不化而受损,因为纸是水化之物,这就像重新抄写一遍一样。我每次得到古书,就用两张好纸,一张放在书上,一张放在书下,从旁边滤出细碎的皂角汁和水,充沛地浇在纸底,在盖纸上用灵活柔软的手按压,污垢油腻都随着水流出,内外都这样处理,接着用清水浇五七遍,纸墨不动,尘垢全部去除。然后去掉盖纸,用干燥的好纸吸干水分,用两三张纸,背纸已经脱落,就合在湿润的好纸上,揭去背纸,加上糊料重新装背。不用绢压四边,只用纸以免折叠重装时损伤古纸,不要倒着衬帖背,古纸随着隐蔽处便会破裂,只用薄纸与帖齐头相挂,看见其古损断裂处尤其好。不用贴补,古人勒成行款,使字在筒瓦中,这是为了爱惜字。现在俗人见到古厚纸,必定揭薄,如果古纸去掉一半,损伤字的精神就像摹书一样。又用绢帖勒成行款,一时平直,久了舒展变硬,所隐蔽的字上却破裂。京师的装背匠人毁坏物品不少,王诜家的书画屡次被揭损,我告诫他,现在不再揭了。又喜欢用绢装背,虽然熟软却像新的,硬古纸墨一时苏醒磨落在背绢上。王所藏的《书谱》、桓谢帖都被绢磨损,近来好事者大多用绢装背,磨损面上都成了绢纹。我又用右军与王述的书信换取唐文皇手诏,用枣花黄绫装背诏书面上,一齐隐起花纹。我后来重新装背用台州黄岩藤纸捶打熟软,揭一半背滑净软熟,卷舒更不生毛。我家书帖多用此纸,一一亲手装背,才放入书箱。古装背好的先过,自己揭不开,干纸印了面,向上用一张新纸四边着糊黏在桌上帖上,更不用糊,让新纸虚压着,纸干后自然干燥。千万不可以用帖面在金漆桌上揭起,必定会印上墨。我装背李邕《光八郎帖》,光王琚也,揭起黏一分墨在金漆桌上一个月多,可惜没有洗桌子。此帖现在换给了王诜,上面有唐氏杂迹、陈氏图书印,是石夷庚昌言的故物。后来石携带第三厉少府到京帖,王因此用五十星洗锣不肯换。现在住在陈州,有右军古凤池紫石砚,苏子瞻用四十千买走了。古砚心凹,所谓砚瓦如铜瓦,笔到水即圆。古书笔圆,有助于器用。现在世间流传的古画《晋贤图》,还保存着这种形制。我收藏晋砚一个,智永砚一个,心如臼,是天章寺僧人献上的。

右军唐摹四帖,一帖有“裹鲊”字,薛道祖所收藏,命名为《裹鲊帖》。两幅是冷金硬黄纸,一幅是楮薄纸摹右军暮年更妙的帖。其中一幅说:“欲与彦仁集界上平,自可且,何所谘?”人乃王道平,平其“平”字音便,又见晋人语气。上面有“〇文”印,印在帖心面,上不印缝。四边也有小“开元”字印,是御府帖。

宋子房收藏唐开元摹右军帖,末尾有李林甫等臣的跋文,现在归王诜翰林,印都在。其中《异热》一帖,归薛绍彭。

王诜收藏敕书二道,是赐浙西节度旌节与颜鲁公前中书门下,如今制后郭子仪书名,立人无下一画字,长题日月到真卿二字,名如今落日押字,左手下角孔目官名。又知道唐敕制都是真名不花押,现在用片纸黏在前头,连敕落日书押字如常式,文牒似不敬。三公第一等人各书名,虽大纸吏文也足以收藏。许彦先有南州刺史告,真卿二字,吏部尚书时字甚淳劲。

苏耆书画纪述,与凤师赏阅。数日,内史与王述书,乃说:“此郡之弊,不谓顿至于此。诸逋滞非复一条,独坐不知何以为治。自非常才所济,吾无故舍逸而就劳,叹恨无所复及。尔交人事请托,亦未见北都冀得小差。须日当何理?”此帖刻在《江南十八家帖》中,本朝以碑本刻八十卷中,较之不差毫发。

又二帖说,增慨安西是也。上面有“笔精墨妙”印,苏耆题三字。我从王诜处得到,用文皇手诏换的。文皇诏:“宋素臣尚书家物。”我跋赞说:“龙彩凤英,天开日升,亟戡多难,力致太平。”云章每发,目动神惊。

晁端彦收藏怀素与皇少卿简大纸一轴,笔势简古,是老笔。这是书写屏障索润笔的简帖。

吕昌道大夫家有怀素两帖,是少年时所书。现在归钱勰家。又王钦臣侍郎有怀素以诗代怀,寄浩公碧绿地杂色缬上草书,老笔特妙。

吕穆仲侍郎收藏李阳冰白麻篆一卷,笔细与缙云石刻相似。

文勋有一轴黄麻篆,是阳冰少时所书。

苏台文收藏张从申墨迹一卷,是唐坰言,我未见。

梦英诸家篆皆非古失实,一时人又从而赠诗,使人愧笑。

唐〇度诸体书粗有古意,李玮家一样。

有两册。

世传秦▯国玺多种。唐同时传二本,题曰:其一徐浩本,其一越州刺史王密本。徐螭钮,王雀钮,何所审定?相国寺中有刻作板本卖。又一本润僧收,与印本又不同。葢以蓝田水苍玉为之,取水徳而鱼虫鹤蟮蛟龙皆水族物,大略是取此义以扶水徳。然帝王自有真符尔。关景辉家刻石子敬帖节过,触事云云,甚奇妙。云真迹在越州石元之大夫家,今在其子县尉处。

译有两册。

世人传说秦国的玉玺有多种。唐代同时流传两个版本,题注说:一个是徐浩本,一个是越州刺史王密本。徐浩本为螭龙钮,王密本为雀钮,究竟以哪个为准呢?相国寺中有刻成木板出售的版本。又有一本被润州的僧人收藏,与印刷本又不相同。大概是用蓝田水苍玉制成的,取用水德之意,鱼、虫、鹤、蟮、蛟龙都是水族生物,大略是取此义来扶持水德。然而帝王自有真正的符瑞。关景辉家刻有石子敬帖的节录,其中提到各种事情,非常奇妙。说真迹在越州石元之大夫家中,现在在其子县尉处。

画摹多似,人物、马、牛尤易似;书临难似,第不见真耳。对之则惭惶杀人。

苏州邵元伯中允之子,收苏沂所摹张颠贺八清鉴帖,与真更无少异。又摹懐素自叙,尝归余家,今归吾友李錞,一如真迹。

程师孟语余:“四十千置得古摹兰亭一本,白玉轴,欲出示,竟不曾取,今在子宏处。”王安上曾见之。

唐人摹右军《丙舍帖》,暮年书,在吕文靖丞相家。淑问处《法书要録》载,是临钟繇帖。薛绍彭摹得两本,一以见赠。栁公权书《隂符经有会昌月日姓名为马玘,借去未还。今知其子永稽能保惜,在合肥江南文房物也。

王仲修收唐湖州刺史杨汉公书,有钟法,与襄州罗让能书碑同。余家亦收一幅,后题会昌年临写钟表,今易归薛绍彭家。

唐司议郎陆柬之书《头陀寺碑》前少两幅,获于吴郡,世未有此书。内空“山”字,后笔以《氏族志》检之,父名山才,遂以为定。及王诜处收钱氏陆临《兰亭》,遂皆空“山”字。王仲孜收《兰亭诗》一卷,词云:“悠悠大象运,殆是一种分开物。”余以《头陀碑》一幅及智永帖换宗室令穰《欧书语箴》一幅,与薛绍彭分收。

智永临右军五幅,获于吴郡。末云:「▯度忽肿至,可忧虑疾。▯自恐难耶?」史称:「▯度服巨胜,实莫知所终。」此可鉴也。因托薛绍彭书考妣会稽公、襄阳、丹阳二太夫人告贽,为润笔。薛以书画还往,出处必因,每以鉴定相髙,得失评较。余在涟漪,寄君诗云:「老来书兴独未忘,颇得薛老同徜徉。天下有识谁鉴定,龙宫无术疗膏肓。淮风吹防,稀讼牒;典客闭閤,闲壶浆。吟树对山风景,聚墨池,濯研龟鱼藏;珠台宝气,毎贯月月观桂实,时飘香。银淮烛天,限织女;烟海括地,生灵光。携儿乃是翰墨侣,挟竹不使舆卫将。象管钿轴映瑞锦,玉麟棐几铺云肪。依依烟华动,勃郁矫矫龙蛇起混茫。持此以为风月伴,四时之乐渠未央。部刺不纠翰墨病,圣恩养在林泉乡。风沙涨天,乌冒客,胡不东来,从此荒。」

薛书来云,购得钱氏王帖,余答以李公炤家二王以前帖,宜倾囊购取,寄诗云:「欧怪褚妍不自持,犹能半蹈古人规。公权丑怪恶札祖,从兹古法荡无疑。张颠与栁颇同罪,鼓吹俗子起乱离。懐素獦獠小解事,仅趋平旦如盲医。可怜智永砚空臼,去本一步呈千嗤【法帖所载可见】已矣,此生为此困,有口能谈,手不随,谁云心存乃笔到?天工自是秘精微。二王之前有髙古,有志欲购,忘髙赀,殷勤分治薛绍彭散金购取,重跋题。薛和云:「圣草神踪手自持,心潜模范识前规。惜哉法书垂世久,妙帖堂堂或见遗。宝章大轴首尾具,破古欺世完使离。当时鉴目独子着,有如痼病工难医。至今所收上卷五,流传未免识者嗤。世间无论有晋魏,几人解得真唐隋?文皇鉴定号得士,河南精识能穷微。即今未必无褚獠,宁馨动欲千金赀。古囊织缥可复得,白玉为▯黄金题。葢谓弟子索重价,难购也。」

薛书来云:新收钱氏子敬帖,献之字上刮去两字,以为孤子。余以为「操之」字,俗人恐以为「操之」,故刮去。因寄诗为「梁唐不收慰问帖」云:「萧李騃子弟不收慰问帖,妙迹固通神。水火土更刼所存,慰问者班班在箱笈。使恶乃神防,不然无寸札。自此辄画相,后人眼徒贬。」君和云:「圣贤尺牍间,吊问相酧答,下笔或无意,兴合自妍防。名迹后人贵,品第分真杂。前世无大度,危乱相乘蹑。白发如莲帽,騧马似▯贴。触事为不祥,凶语弃玉▯。料简纯吉书,乃有十七帖。当时博搜访所得,固已狭于此。半千歳歴世同灰劫,真圣扫忌讳,尽入淳化箧。巍巍覆载量,细事见广业。唐人工临写,野马成百叠。硬黄脱真迹,勾填本摹榻。今惟典刑在,后世皆可法。」

薛书来论晋帖误用字,余因作诗云:「何必识难字,辛苦笑▯雄。自古冩字人,用字或不通。要之皆一戏,不当问拙工。意足我自足,放笔一戏空。」

余尝硾越竹光滑如金版,在油拳上短截作轴入笈,番覆

译绘画摹本大多相似,人物、马、牛尤其容易画得像;书法临摹难以相似,只是没见到真迹罢了。对着真迹则惭愧惶恐得让人难以忍受。

苏州邵元伯中允的儿子,收藏了苏沂所摹的张颠《贺八清鉴帖》,与真迹几乎没有丝毫差异。又摹了怀素《自叙帖》,曾经归我家收藏,现在归我的朋友李錞所有,与真迹一模一样。

程师孟对我说:“用四十千钱买到一本古摹《兰亭序》,白玉轴装,本想拿出来给人看,最终却没取出来,现在在子宏那里。”王安上曾经见过它。

唐人摹写的右军《丙舍帖》,是晚年所书,在吕文靖丞相家中。《法书要録》记载,这是临摹钟繇的帖子。薛绍彭摹得两本,一本赠送给我。柳公权书写的《阴符经》有会昌年月的姓名,是马玘借去未还。现在知道他的儿子永稽能妥善保管,这是合肥江南文房之物。

王仲修收藏唐湖州刺史杨汉公的书迹,有钟繇的法度,与襄州罗让能书写的碑文相同。我家也收藏了一幅,后面题写会昌年临写钟表,现在交换归薛绍彭家。

唐司议郎陆柬之书写的《头陀寺碑》前面缺少两幅,在吴郡获得,世间没有这本书。里面空着“山”字,后来用《氏族志》查验,父亲名叫山才,于是以此定为依据。等到王诜处收藏钱氏陆临《兰亭》,于是都空着“山”字。王仲孜收藏《兰亭诗》一卷,词句说:“悠悠大象运,殆是一种分开物。”我用《头陀碑》一幅及智永帖交换宗室令穰《欧书语箴》一幅,与薛绍彭分别收藏。

智永临摹右军五幅,在吴郡获得。末尾说:“〇度忽然肿胀而至,可忧虑疾病。〇自恐难耶?”史书记载:“〇度服用巨胜,实在不知道最终结局。”这可以借鉴。于是托薛绍彭书写考妣会稽公、襄阳、丹阳二太夫人的告贽,作为润笔。薛绍彭以书画往来,出处必定有因,每以鉴定相高,得失评较。我在涟漪,寄诗给君说:“老来书兴独未忘,颇得薛老同徜徉。天下有识谁鉴定,龙宫无术疗膏肓。淮风吹防,稀讼牒;典客闭閤,闲壶浆。吟树对山风景,聚墨池,濯研龟鱼藏;珠台宝气,毎贯月月观桂实,时飘香。银淮烛天,限织女;烟海括地,生灵光。携儿乃是翰墨侣,挟竹不使舆卫将。象管钿轴映瑞锦,玉麟棐几铺云肪。依依烟华动,勃郁矫矫龙蛇起混茫。持此以为风月伴,四时之乐渠未央。部刺不纠翰墨病,圣恩养在林泉乡。风沙涨天,乌冒客,胡不东来,从此荒。”

薛绍彭来信说,购得钱氏王帖,我回答以李公炤家二王以前的帖子,应该倾囊购买,寄诗说:“欧怪褚妍不自持,犹能半蹈古人规。公权丑怪恶札祖,从兹古法荡无疑。张颠与栁颇同罪,鼓吹俗子起乱离。懐素獦獠小解事,仅趋平旦如盲医。可怜智永砚空臼,去本一步呈千嗤【法帖所载可见】已矣,此生为此困,有口能谈,手不随,谁云心存乃笔到?天工自是秘精微。二王之前有髙古,有志欲购,忘髙赀,殷勤分治薛绍彭散金购取,重跋题。”薛绍彭和诗说:“圣草神踪手自持,心潜模范识前规。惜哉法书垂世久,妙帖堂堂或见遗。宝章大轴首尾具,破古欺世完使离。当时鉴目独子着,有如痼病工难医。至今所收上卷五,流传未免识者嗤。世间无论有晋魏,几人解得真唐隋?文皇鉴定号得士,河南精识能穷微。即今未必无褚獠,宁馨动欲千金赀。古囊织缥可复得,白玉为〇黄金题。葢谓弟子索重价,难购也。”

薛绍彭来信说:新收钱氏子敬帖,献之字上刮去两字,以为孤子。我认为“操之”字,俗人恐以为“操之”,故刮去。因寄诗为“梁唐不收慰问帖”说:“萧李騃子弟不收慰问帖,妙迹固通神。水火土更刼所存,慰问者班班在箱笈。使恶乃神防,不然无寸札。自此辄画相,后人眼徒贬。”君和说:“圣贤尺牍间,吊问相酧答,下笔或无意,兴合自妍防。名迹后人贵,品第分真杂。前世无大度,危乱相乘蹑。白发如莲帽,騧马似〇贴。触事为不祥,凶语弃玉〇。料简纯吉书,乃有十七帖。当时博搜访所得,固已狭于此。半千歳歴世同灰劫,真圣扫忌讳,尽入淳化箧。巍巍覆载量,细事见广业。唐人工临写,野马成百叠。硬黄脱真迹,勾填本摹榻。今惟典刑在,后世皆可法。”

薛绍彭来信论晋帖误用字,我因此作诗说:“何必识难字,辛苦笑〇雄。自古冩字人,用字或不通。要之皆一戏,不当问拙工。意足我自足,放笔一戏空。”

我曾经用越竹光滑如金版,在油拳上短截作轴入笈,翻覆

一日数十张。学书作诗,寄薛绍彭、刘泾云:“越筠万杵如金板,安用杭油与池蠒?髙压巴郡乌丝栏,平欺泽国清华练。老无他物适心目,天使残年同笔砚。图书满室翰墨香,刘薛何时眼中见?”薛和云:“书便莹滑如碑版,古来精纸惟闻蠒杵成。剡竹光凌乱,何用区区书素练?细分浓淡可评墨,副以谿嵓难乏砚。世间此语谁复知?千里同风未相见。”其论笔砚间物云:“研滴须琉璃,镇纸须金虎,格笔须白玉,研磨须墨。古越竹滑如苔,更须加万杵。”自对翰墨卿,一书当千戸。无锡唐氏有双钩右军十七帖,有精彩。钱塘僧了性收一卷楮纸,一同唐坰家有一卷,是钱氏物,纸白。唐氏又收碧绫黄庭经,云是褚遂良书,非也。上有江南李重光清辉二字小印,云是丁晋公家族人所质。钱氏所收浩博帖云:“臣节分严外无典掌之所,故不簿上。”而诸位咸有法书临榻甚多。常州使君景湛房下往往为人购去,薛绍彭收肃宗千文是也。上皆有“希圣”字印,“忠孝之家”圆钱印,“钱氏书堂”印,“钱勰”房下有史孝山出师颂,题作萧子云,亦奇古。又有写白乐天诗一首,是唐人书,亦秀润。天气殊未佳。颜鲁公帖緑枣花绫是唐人勾填圏深墨浅。夫金玉为器,毁之则再作,何代无工?字则使其身在,再写则未必复工。葢天真自然不可预想。想字形大小不为笃论,人人若同此中妙懐。素自言初不知,却是造妙语。既再作不可复得,榻而藏诸何陋之有。

译一天能制作几十张。他学习书法和作诗,寄给薛绍彭、刘泾的诗说:“越地竹纸经过万杵捶打如同金板,哪里还需要杭州的油纸和池州的蚕茧纸?其品质远超巴郡的乌丝栏纸,足以匹敌泽国的清华练纸。年老没有其他事物来愉悦心志,上天让残年与笔砚相伴。满室图书充满翰墨香气,刘泾、薛绍彭何时能在眼中相见?”薛绍彭和诗说:“书法便莹润光滑如同碑版,古来精美的纸张只听说用蚕茧捶打制成。剡溪竹纸光泽凌乱,何必用区区素练来书写?细细分辨浓淡可以品评墨色,配上溪岩之石砚台也不会缺乏。世间这种道理谁还知道?千里之外风气相同却未能相见。”他论及笔砚之间的器物说:“砚滴必须用琉璃,镇纸必须用金虎,笔格必须用白玉,研磨必须用墨。古越竹纸光滑如苔,更需要加上万杵捶打。”自从面对翰墨卿,一部书的价值相当于一千户人家。无锡唐氏收藏有双钩王羲之《十七帖》,很有神采。钱塘僧人了性收藏了一卷楮纸,与唐坰家中收藏的一卷相同,那是钱氏的物品,纸色洁白。唐氏又收藏有碧绫本《黄庭经》,说是褚遂良所书,其实不是。上面有江南李重光“清辉”二字的小印,说是丁晋公家族人当押的物品。钱氏所收藏的《浩博帖》说:“臣节分严,外面没有典掌的机构,所以没有登记在册。”而诸位都收藏有很多法书的拓本。常州知州景湛房下的藏品往往被人购买走,薛绍彭收藏的唐肃宗《千字文》就是如此。上面都有“希圣”字印、“忠孝之家”圆形钱印、“钱氏书堂”印、“钱勰”印。房下还有史孝山的《出师颂》,题署为萧子云所书,也很奇古。又有一卷抄写的白居易诗一首,是唐代人所书,也很秀丽润泽。天气实在不好。颜鲁公的帖用绿枣花绫,是唐代人勾填的,圈深墨浅。金玉做成器物,毁坏了可以再制作,哪个朝代没有工匠?字帖如果让作者本人在世,再写一遍也未必能同样精工。大概是因为天真自然不可预先设想。认为字形大小不是确切的论断,人人都好像拥有这种奇妙的怀抱。素来说自己起初不知道,却是造就了妙语。既然再制作无法再次得到,拓印收藏又有什么简陋的呢。

古帖多前后无空纸,乃是剪去官印以应募也。今人收贞观印缝帖,若是黏着字者,更不复再入开元御府。葢贞观书,武后时朝廷无纪纲,驸马贵戚丐请得之。开元购时,剪印不去者,不敢以出也。天寳经安氏之乱,内府散荡,乃敢不去开元印跋,再入御府也。其次贵公家,或是赂入,须除灭前人印记,所以前后纸悭也。今书更无一轴有贞观、开元同用印者,但有建中与开元、大中、▯文印同用者,皆此意也。唐自是习成秘阁风气,相髙至梁客将、太常卿张廷范,唐贼犹收书至多,贼侵衣冠士,崇殖货,所谓夺伦,是何气象!姑苏衣冠万家,毎嵗荒及迫节,往往使老妇驵携书画出售,余昔居苏,书画遂加多。

管军苗履长子忘其名,癸未歳,都下法云寺解后,去长安一大姓村居。家其石匣中所藏玉轴晋魏古帖数十轴,目尝见之余,每入梦想。洛阳有书画友,每约不借出,各各相过赏阅。是宋子房言其人,屡与王诜寻购得书,余尝目为太尉书驵。平生欲调洛苏一官以购书画,不可得。今老矣,目加昏,鉴不能精也。

  胡奕修家有徐浩书经未见

真纸色淡而匀,净无杂渍,斜纹皴裂,在前若一轴,前破后加新,甚众。

薰纸,烟色上深下浅;染纸湿,色纸纹栖尘;劳纸作蠒纹,软。

画可摹,书可临,而不可摹。惟印不可伪作,作者必异。王诜刻勾徳元图书记乱印书画,余辨出“元”字脚,遂伏其伪。木印、铜印自不同,皆可辨。

印文须细圏须与文等。我太祖秘阁图书之印不满二寸,圏文皆细。上阁图书字印亦然。仁宗后印经院赐经用上阁图书字大印,粗文若施于书画占纸素,字画多有损于书帖。近三馆秘阁之印文虽细圏,乃粗如半指,亦印损书画也。王诜见余家印记与唐印相似,姑尽换了作细圏,仍皆求余作篆。如填篆自有法,近世填皆无法【如三省银印其篆文皆反戾,故用来无一宰相不被罪,虽没犹贬中书,仍屡絶省公卿名,完则朝廷安也。御史台印左戾,史字倒屈入,用来少有中丞得免者。宣抚使印从亡自置,鲜有复命者。人家私印大主吉凶也】贞观开元皆小印,便于印缝。▯文之印一寸半许。开元有二印,一印小者印书缝,大者圈刓角一寸已上。古篆于鹡鸰颂上见之,余处未尝有。

王诜每余到都下,邀过其第,即大出书帖,索余临学。因柜中翻索书画,见余所临王子敬《鹅羣帖》,染古色麻纸,满目皴纹,锦囊玉轴装剪,他书上跋连于其后。又以临虞帖装染,使公卿跋,余适见大笑。王就手夺去,谅其他尚多未出示。又余少时使一苏州背匠之子吕彦直,今在三馆为胥。王诜尝留门下,使双钩书帖。又尝见摹《黄庭经》一卷,上用所刻勾徳元图书记,乃余验破者。本朝太宗挺生,五代文物已尽之间,天纵好古之性,真造八法,草入三昧,行书无对,飞白入神。一时公卿以上之所好,遂悉学钟王。至李宗谔主文,既久,士子始皆学其书,肥褊朴拙。是时不誊録以投其好,用取科第,自此惟趣时贵书矣。宋宣献公绶作叅政,倾朝学之,号曰朝体。韩忠献公琦好顔书,士俗皆学顔书。及蔡襄贵,士庶又皆学之。王文公安石作相,士俗亦皆学其体。自此古法不讲,能隷书者,武胜留后刘瑗;能草书者,承议郎滕中;宗室仲忽能行书者,宣德郎鲍慎由;能篆书者,宣徳郎赵霆。已上是学古人书者,余未见。

  説郛卷八十八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八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海岳名言【米芾】

歴观前贤论书,徴引迂逺,比况奇巧,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是何等语?或遣辞求工,去法逾逺,无益学者,故吾所论,要在入人,不为溢辞。

吾书小字行书,有如大字,唯家藏真迹跋尾闲或有之,不以与求书者。心既贮之,随意落笔,皆得自然,备其古雅。壮歳未能立家,人谓吾书为集古字,葢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江南吴▯、登州王子韶大隷题榜有古意,吾儿尹仁大隷题榜与之等。又幼儿尹知代吾名

译古代的法帖大多前后没有留白,这是因为剪去了官印以应付招募。现在的人收藏带有贞观印缝的法帖,如果上面黏着字迹,就不再重新进入开元年间的御府收藏。大概是因为贞观年间的书法,在武则天时期朝廷纲纪废弛,驸马和权贵乞求得到了这些法帖。开元年间收购时,那些剪去印鉴的,不敢拿出来。天宝年间经过安史之乱,内府收藏散失,才敢不剪去开元年的印跋,再次进入御府。其次,权贵之家,或是通过贿赂得到,必须抹去前人的印记,所以前后的纸张都很吝啬(指纸张很少)。现在的书法没有一轴同时使用贞观、开元两朝印鉴的,只有建中与开元、大中、〇文印同用的,都是这个原因。唐朝从此形成了秘阁的风气,争相攀比直到梁朝的客将、太常卿张廷范,唐末的盗贼还收藏了很多书籍,盗贼侵犯士人,崇尚积聚财物,所谓违背伦理,这是什么气象!苏州士人家庭众多,每当荒年或临近节日,往往让老妇人带着书画出售,我过去住在苏州,书画于是增多。

管军苗履的长子忘了他的名字,癸未年,在都城法云寺偶然相遇,他离开长安一个大姓的村庄居住。家中石匣里收藏的玉轴装晋魏古帖数十轴,我亲眼见过,常常在梦中想起。洛阳有书画朋友,每次约定不借出,各自互相拜访赏阅。这是宋子房说的,他多次与王诜寻找购买得到书籍,我常称他为太尉的书商。平生想调任洛阳或苏州的一个官职来购买书画,未能得到。现在老了,眼睛更加昏花,鉴赏不能精到了。

胡奕修家有徐浩写的经书未见。

真正的纸张颜色淡而均匀,干净没有杂渍,斜纹皴裂,在前面像一轴,前面破损后面加新纸,很多。

熏过的纸,烟色上深下浅;染过的纸,湿的时候纸纹上附着灰尘;劳纸(指经过捶捣的纸)呈现蚕茧纹,柔软。

画可以摹写,书法可以临摹,但不能摹写。只有印鉴不能伪造,伪造的必定不同。王诜刻了勾徳元图书记的印来乱印书画,我辨认出“元”字的脚,于是揭穿了他的伪造。木印、铜印自然不同,都可以辨别。

印文的细圈必须与文字相等。我太祖秘阁图书的印不满二寸,圈文都很细。上阁图书字的印也是这样。仁宗之后,印经院赐经用上阁图书字大印,粗大的文字如果施于书画,占去纸素,字画多有损于书帖。近来三馆秘阁的印文虽然细圈,却粗如半指,也印损书画。王诜见我家的印记与唐印相似,于是全部换成了细圈,仍然都求我作篆书。如填篆自有法度,近世填篆都没有法度【如三省银印其篆文都反戾,所以用来没有一个宰相不被定罪,即使免职也贬为中书,仍然屡次断绝省公卿的名号,完整则朝廷安定。御史台印左戾,史字倒屈入,用来很少有中丞得免的。宣抚使印从亡自置,很少有复命的。人家私印大主吉凶也】贞观开元都是小印,便于印缝。〇文的印一寸半左右。开元有两个印,一个印小的印书缝,大的圈刓角一寸以上。古篆在鹡鸰颂上见到,其他地方未曾有。

王诜每次我到都城,邀请我到他家,就大量拿出书帖,索取我临摹学习。因为柜中翻找书画,见到我临摹的王子敬《鹅羣帖》,染古色麻纸,满目皴纹,锦囊玉轴装剪,其他书上的跋文连在后面。又用临摹的虞帖装染,让公卿作跋,我恰好看见大笑。王诜就亲手夺去,想必其他还有很多没有出示。又我年轻时使唤一个苏州背匠的儿子吕彦直,现在在三馆做胥吏。王诜曾留他在门下,让他双钩书帖。又曾见到摹写的《黄庭经》一卷,上面用所刻的勾徳元图书记,是我检验揭穿的。本朝太宗挺生,五代文物已尽之间,天纵好古之性,真造八法,草入三昧,行书无对,飞白入神。一时公卿以上之所好,于是都学习钟王。到李宗谔主文,既久,士子开始都学习他的书法,肥褊朴拙。这时不誊录以投其所好,用来考取科第,从此只追求时贵的书法了。宋宣献公宋绶作参政,倾朝学习他,号曰朝体。韩忠献公韩琦好颜书,士俗都学颜书。等到蔡襄显贵,士庶又都学习他。王文公王安石作相,士俗也都学习他的体势。从此古法不讲,能隶书的,武胜留后刘瑗;能草书的,承议郎滕中;宗室仲忽能行书的,宣德郎鲍慎由;能篆书的,宣德郎赵霆。以上是学习古人书法的,我没有见到。

説郛卷八十八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八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海岳名言【米芾】

纵观前贤论书,征引迂远,比喻奇巧,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是什么话?或者遣辞求工,离法逾远,无益于学者,所以我所论,要在入人,不为溢辞。

我的书法小字行书,有如大字,只有家藏真迹跋尾闲或有之,不给予求书者。心既贮之,随意落笔,皆得自然,备其古雅。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为集古字,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江南吴〇、登州王子韶大隶题榜有古意,吾儿尹仁大隶题榜与之等。又幼儿尹知代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