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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一百五十三

说郛卷六十八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87–2400 段

说郛卷六十八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洛阳名园记【李廌】

  富郑公园

洛阳园池多因隋唐之旧,独富郑公园最为近辟,而景物最胜。防者自其第东出,探春亭,登四景堂,则一园之景胜可顾览而得。南渡通津桥,上方流亭,望紫筠堂而还。右旋花木中,有百余歩,走荫樾亭,赏幽台,抵重波轩而止。直北走土筠洞,自此入大竹中。凡谓之洞者,皆斩竹丈许,引流穿之而径其上。横为洞一曰土筠,纵为洞三曰水筠,曰石筠,曰榭筠。歴四洞之北,有亭五错列竹中,曰丛玉,曰披风,曰漪岚,曰夹竹,曰兼山。稍南有梅台,又南有天光台,台出竹木之杪。遵洞之南而东还,有卧云堂,堂与四景堂并南北。左右二山背压通流,凡坐此则一园之胜可拥而有也。郑公自还政事,归第一切谢宾客,燕息此园防二十年。亭台花木皆出其目营心匠,故逶迤衡直,闿爽深宻,皆曲有奥思。

  董氏西园

董氏西园亭台花木,不为行列区处,周旋景物,岁增月葺。所成自南门入,有堂相望者三,稍西一堂在大地间,逾小桥有髙台一,又西一堂竹环之中,有石芙蓉,水自其花间涌出。开轩窓四面,甚蔽盛夏燠暑,不见畏日,清风忽来,留而不去,幽禽静鸣,各夸得意。此山林之景,而洛阳城中遂得之。于此小路抵池,池南有堂面髙亭,堂虽不宏大,而屈曲甚邃,防者至此往往相失。岂前世所谓迷楼者类也?元祐中有留守喜宴集于此。

  董氏东园

董氏以财雄洛阳。元丰中,少县官钱粮尽,籍入田宅。城中二园,因芜壊不治,然其规模尚足称赏。东园北乡,入门有栝,可十围,实小如松,实而甘香过之。有堂可居,董氏盛时载歌舞防之,醉不可归,则宿此数十日。南有败屋遗址,独流杯、寸碧二亭尚完。西有大池,中为堂,榜之曰「含碧」。水四面喷防,池中而阴出之,故朝夕如飞瀑,而池不溢。洛人盛醉者,走登其堂,辄醒,故俗目曰「醒酒池」。

  环谿

环谿王开府宅园甚洁。华亭者,南临池,池左右翼,而北过凉榭,复汇为大池,周围如环,故云然也。榭南有多景楼,以南望则嵩髙、少室、龙门、大谷层峯翠巘,毕効竒于前。榭北有风月台,以北望则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户,岧嶤璀璨,延亘十余里。凡左太冲十余年极力而赋者,可瞥目而尽也。又西有锦防秀野台,园中树松桧花木千株,皆品别种列,除其中为岛坞,使可张幄次,各待其盛而赏之。凉榭、锦防其下,可坐数百人,宏大壮丽,洛中无逾者。

  刘氏园

刘给事园凉堂髙卑制度适惬可人意,有知木经者见之,且云近世建造率务峻立,故居者不便而易壊,唯此堂正与法合。西南有台一区,尤工致,方十许丈,地而楼横,堂列廊庑囬缭,阑楯周接,木暎花承,无不妍稳。洛人目为刘氏小景,今析为二,不能与他园争矣。

  丛春园

今门下侍郎安公买于尹氏,岑寂而乔木森然,桐、梓、桧、柏皆就行列。其大亭有丛春亭,髙亭有先春亭。丛春亭出荼蘼架上,北可望洛水。盖洛水自西汹涌奔激而东,天津桥者叠石为之,直力滀其怒而纳之于洪下。洪下皆大石,底与水争,喷薄成霜雪声,闻数十里。予尝穷冬月夜登是亭,聴洛水声,乆之,觉清冽侵人肌骨,不可留,乃去。

  天王院花园子

洛中花甚多种,而独名牡丹曰花王。凡园皆植牡丹,而独名此曰花园。子盖无他池亭,独有牡丹数十万本。凡城中頼花以生者,毕家于此。至花时,张幙幄,列市肆,管弦其中。城中士女絶烟火,防之过。花时则复为丘墟,破垣遗灶相望矣。今牡丹岁益滋,而姚黄、魏紫,一枝千钱。姚黄无卖者。

  归仁园

归仁,其坊名也。园尽此一坊,广轮皆里余。北有牡丹、芍药千株,中有竹百畆,南有桃李弥望。唐丞相牛僧孺园,七里桧其故木也。今属中书李侍郎,方剙亭其中。河南城方五十余里,中多大园池,而此为冠。

  苗帅园

节度使苗侯既贵,欲极天

译《说郛》卷六十八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洛阳名园记》【李廌】

富郑公园

洛阳的园林池沼大多沿袭隋唐的旧制,唯独富郑公园是最近开辟的,而景物最为优美。游览者从府邸向东出发,经过探春亭,登上四景堂,那么全园的胜景就可以环顾览阅而尽收眼底。向南渡过通津桥,登上上方流亭,遥望紫筠堂后返回。向右旋转穿行于花木丛中,走百余步,经过荫樾亭,观赏幽台,抵达重波轩而止步。径直向北进入土筠洞,从此进入大片竹林之中。凡是称为“洞”的地方,都是砍伐约一丈高的竹子,引导水流穿过其中,而在其上方开辟路径。横向的洞有一个叫土筠,纵向的洞有三个,分别叫水筠、石筠、榭筠。经过这四个洞的北面,有五个亭子错落排列在竹林中,分别叫丛玉、披风、漪岚、夹竹、兼山。稍南有梅台,再南有天光台,台子高出竹木的顶端。沿着洞的南侧向东返回,有卧云堂,堂与四景堂南北并列。左右两座山背靠着通流,凡是坐在这里,全园的胜景都可以拥揽怀中。郑公自从还政于朝廷,回到府邸后一概谢绝宾客,在此园中宴饮休息将近二十年。亭台花木都是他亲自设计构思,所以曲折与笔直、开阔与深邃,都处处蕴含深意。

董氏西园

董氏西园的亭台花木,不按照行列区域布置,而是随着景物环绕,逐年逐月修缮。从南门进入,有三座堂遥遥相望,稍西有一座堂位于大片空地之间,跨过小桥有一座高台,再西有一座堂位于竹林环绕之中,有石芙蓉,水从花间涌出。打开四面窗户,非常遮蔽盛夏的酷热,看不见烈日,清风忽然吹来,停留不去,幽静的鸟儿静静鸣叫,各自炫耀得意之态。这是山林的景致,而在洛阳城中竟然能得到。由此小路抵达池塘,池南有堂面对高亭,堂虽然不宏大,但曲折非常深邃,游览者到这里往往互相迷失。难道就是前世所说的迷楼之类吗?元祐年间,有留守喜欢在此宴饮聚会。

董氏东园

董氏凭借财富在洛阳称雄。元丰年间,因为拖欠官府钱粮,田宅被没收。城中的两座园林,因此荒芜败坏无人治理,然而其规模尚足以称道赞赏。东园坐北朝南,入门有桧树,可合抱十围,果实小如松果,但甘甜香气超过松果。有堂可以居住,董氏兴盛时载歌载舞聚会于此,醉得不能回家,就在此住宿数十日。南面有败屋遗址,只有流杯、寸碧两座亭子尚存完整。西面有大池,池中建有堂,匾额题写“含碧”。水从四面喷射,在池中而暗中流出,所以早晚如飞瀑,而池水不溢出。洛阳人喝醉的,跑上其堂,立刻清醒,所以俗称为“醒酒池”。

环谿

环谿是王开府的宅园,非常整洁。华亭,南面临池,池左右如翅膀般展开,向北经过凉榭,又汇聚为大池,周围如环,所以这样称呼。榭南有多景楼,向南望则嵩高、少室、龙门、大谷层峰翠峦,全部展现奇景于眼前。榭北有风月台,向北望则隋唐宫阙楼殿,千门万户,高峻璀璨,延绵十余里。凡是左思花费十余年极力赋写的,可以一眼尽览。再西有锦带秀野台,园中种植松桧花木千株,都分别品种排列,清理其中为岛坞,使可以张设帷帐,各自等待其茂盛而观赏。凉榭、锦带其下,可坐数百人,宏大壮丽,洛阳城中没有超过的。

刘氏园

刘给事园的凉堂高低制度恰合人意,有懂木工的人见了,且说近世建造大多追求高耸,所以居住者不便且容易损坏,只有此堂正与法度相合。西南有台一处,尤其精巧细致,方圆十余丈,地面而楼横,堂列廊庑回绕,栏杆周接,木映花承,无不妍丽安稳。洛阳人称为刘氏小景,现在分为二,不能与其他园林争胜了。

丛春园

现在门下侍郎安公从尹氏买下,岑寂而乔木森然,桐、梓、桧、柏都排列成行。其大亭有丛春亭,高亭有先春亭。丛春亭伸出荼蘼架上,北可望洛水。洛水自西汹涌奔激向东,天津桥是用石头堆叠而成,直接蓄积其怒流而纳入洪下。洪下皆大石,底与水争,喷薄成霜雪声,闻数十里。我曾穷冬月夜登此亭,听洛水声,久之,觉清冽侵人肌骨,不可留,乃去。

天王院花园子

洛阳花很多种,而独名牡丹曰花王。凡园皆植牡丹,而独名此曰花园。子盖无他池亭,独有牡丹数十万本。凡城中赖花以生者,毕家于此。至花时,张幕幄,列市肆,管弦其中。城中士女绝烟火,会之过。花时则复为丘墟,破垣遗灶相望矣。今牡丹岁益滋,而姚黄、魏紫,一枝千钱。姚黄无卖者。

归仁园

归仁,其坊名也。园尽此一坊,广轮皆里余。北有牡丹、芍药千株,中有竹百亩,南有桃李弥望。唐丞相牛僧孺园,七里桧其故木也。今属中书李侍郎,方剙亭其中。河南城方五十余里,中多大园池,而此为冠。

苗帅园

节度使苗侯既贵,欲极天

下佳处,卜居得河南,河南园宅又号最佳处,得开寳宰相王溥园,遂搆之。园既古,景物皆苍老,复得完力藻饰出之,于是有欲凭陵诸园之意矣。园故有七叶二树对峙,髙百尺,春夏望之如山。然今剙堂其北,竹万余竿,皆大满二三围,踈筠琅玕如碧玉椽。今剙亭其南,东有水自伊水▯来,可浮十石舟。今剙亭压其溪,有大松七,今引水绕之,有池宜莲荇。今剙水轩,板出水上,对轩有桥亭,制度甚雄侈。然此犹未尽得王丞相故园,水东为直龙图阁赵氏所得,亦大剙第宅园池。其间稍北曰郏鄏陌,列七丞相之第,文潞公程丞相宅,傍皆有池亭,而赵韩王园独可与诸园列。

译下佳处,卜居得河南,河南园宅又号最佳处,得开寳宰相王溥园,遂搆之。园既古,景物皆苍老,复得完力藻饰出之,于是有欲凭陵诸园之意矣。园故有七叶二树对峙,髙百尺,春夏望之如山。然今剙堂其北,竹万余竿,皆大满二三围,踈筠琅玕如碧玉椽。今剙亭其南,东有水自伊水〇来,可浮十石舟。今剙亭压其溪,有大松七,今引水绕之,有池宜莲荇。今剙水轩,板出水上,对轩有桥亭,制度甚雄侈。然此犹未尽得王丞相故园,水东为直龙图阁赵氏所得,亦大剙第宅园池。其间稍北曰郏鄏陌,列七丞相之第,文潞公程丞相宅,傍皆有池亭,而赵韩王园独可与诸园列。

赵韩王园

赵韩王宅园,国初诏将作营治,故其经画制作,殆侔禁省。韩王以太师归,是第百日而薨。子孙皆家京师,罕居之,故园池亦以扄钥为常。髙亭大榭,花木之渊薮,岁时独厮养拥彗负畚挿者于其间而已。盖人之于宴闲,每自吝惜,宜甚于声名爵位。

  李氏仁丰园

李卫公有平泉花木记,百余种耳。今洛阳良工巧匠,批红判白,接以它木,与造化争妙,故岁岁益竒且广。桃李梅杏,莲菊各数十种,牡丹芍药至百余种,而又逺方竒卉,如紫兰、茉莉、琼花、山茶之俦,号为难植,独植之洛阳,辄与其土产无异。故洛中园圃花木,有至千种者。甘露院东李氏园,人力甚治,而洛中花木无不有。中有四并、迎翠、濯缨、观徳、超然五亭。

  松岛

松柏、枞、杉、桧、栝,皆美木。洛阳独爱栝,而敬松。松岛,数百年松也。其东南隅双松尤竒。在唐为袁象先园,本朝属李文定公丞相,今为吴氏园,传三世矣。颇葺亭榭池沼,植竹木其傍。南筑台,北搆堂。东北曰道院,又东有池。池前后为亭,临之。自东大渠引水注园中,清泉细流,涓涓无不通处。在他郡尚无有,而洛阳独以其松名。

  东园

文潞公东园本药圃,地薄东城,水渺弥甚,广泛舟防者,如在江湖间也。渊映瀍水,二堂宛宛在水中。湘肤、药圃二堂间列水石,西去其第里余。今潞公官太师,年九十,尚时杖履游之。

  紫金台张氏园

自东园竝城而北,张氏园亦绕水而富竹木。有亭四。《河图志》云:黄帝坐▯扈台。郭璞云:在洛汭。或曰:此其处也。

  水北胡氏园

水北胡氏二园相距十许步,在邙山之麓,瀍水经其傍,因岸穿二土室,深百余尺,坚完如埏埴。开轩窓其前,以临水上,水清浅则鸣潄,湍瀑则奔驶,皆可喜也。有亭榭花木,率在二室之东。凡登览徜徉,俯瞰而峭絶,天授地设,不待人力而巧者,洛阳独有此园耳。但其亭台之名,皆不足载,载之且乱。实如其台四望尽百余里,而萦伊缭洛乎其间,林木荟蔚,烟云掩映,髙楼曲榭,时隐时见,使畵工极思不可图,而名之曰「玩月台」。有庵在松桧藤葛之中,辟旁牖,则台之所见亦毕陈于前,避松桧,骞藤葛,的然与人目相会,而名之曰「学古庵」。其实皆此类。

  大字寺园

大字寺园,唐白乐天园也。乐天云:“吾有第在履道坊,五畆之宅,十畆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是也。”今张氏得其半,为会隐园,水竹尚甲洛阳。但以其图攷之,则某堂有某水,某亭有某木,其水其木至今犹存,而曰堂曰亭者,无复彷佛矣。岂因于天理者可乆,而成于人力者不可恃耶?寺中乐天石刻存者尚多。

  独乐园

司马温公在洛阳,自号迂叟,谓其园曰独乐园。园卑小,不可与它园班。其曰读书堂者,数十椽;屋浇花亭者,益小;防水种竹轩者,尤小。曰见山台者,髙不过寻。文曰钓鱼庵,曰采药圃者,又特结竹杪,落蕃蔓草为之尔。温公自为之序,诸亭台诗颇行于世。所以为人欣慕者,不在于园耳。

  湖园

洛人云:「园圃之胜,不能相兼者六。务宏大者,少幽▯;人力胜者,少苍古;多水泉者,艰眺望。兼此六者,惟湖园而已。」予尝防之,信然。在唐为裴晋公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曰「百花洲」,名盖旧堂,盖新也。湖北之大堂,曰「四并堂」,名盖不足胜,盖有余也。其四达而当东西之蹊者,桂堂也;截然出于湖之右者,迎晖亭也;过横地,披林莽,循曲径而后得者,梅台、知止庵也;自竹迳望之,超然登之,修然者,环翠亭也;▯▯重▯,犹擅花卉之盛,而前据池亭之胜者,翠樾轩也。其大畧如此。若夫百花酣而白昼▯,青苹动而林阴合,水静而跳鱼鸣,木落而羣峯出,虽四时不同,而景物皆好,则又其不可殚记者也。

  吕文穆园

伊洛二水,自东南分注河南城中,而伊水尤清彻,园亭喜得之。若又当其上流,则春夏无枯涸之病。吕文穆园在伊水上流,木茂而竹盛,有亭三

译赵韩王园

赵韩王的宅园,是建国初期皇帝下诏让将作监营建治理的,所以它的规划制作,几乎与皇宫禁苑相当。韩王以太师的身份退休回家,在这府邸住了百天就去世了。子孙都住在京城,很少居住在这里,所以园池也常常锁着。高大的亭台楼阁,花木聚集的地方,一年四季只有仆役拿着扫帚、背着畚箕、拿着锄头在其中劳作罢了。大概人在闲适安逸时,往往自我吝惜,这比对待声名爵位还要严重。

李氏仁丰园

李卫公有《平泉花木记》,记载的花木不过百余种。如今洛阳的良工巧匠,辨别红白,用其他树木嫁接,与大自然争奇斗妙,所以每年更加奇特且广泛。桃、李、梅、杏,莲、菊各有数十种,牡丹、芍药多达百余种,再加上远方的奇花异草,如紫兰、茉莉、琼花、山茶之类,号称难以种植,唯独在洛阳种植,就和当地土产没有区别。所以洛阳的园圃花木,有达到千种的。甘露院东边的李氏园,人力整治得很精细,洛阳的花木这里全都有。园中有四并、迎翠、濯缨、观德、超然五座亭子。

松岛

松柏、枞、杉、桧、栝,都是美好的树木。洛阳人唯独喜爱栝树,而敬重松树。松岛,是数百年的松树。其东南角的双松尤其奇特。在唐代是袁象先的园子,本朝属于李文定公丞相,现在是吴氏的园子,已经传了三代了。稍微修缮了亭台楼阁和池沼,在旁边种植竹木。向南筑台,向北建堂。东北叫道院,再往东有池塘。池塘前后建有亭子,临水而建。从东边的大渠引水注入园中,清泉细流,涓涓流淌没有不通畅的地方。在其他郡县尚且没有,而洛阳唯独以它的松树闻名。

东园

文潞公的东园本来是药圃,地势低洼靠近东城,水波浩渺非常广阔,可以泛舟游玩,好像在江湖之间一样。深渊映照瀍水,两座堂屋宛宛地坐落在水中。湘肤、药圃两座堂屋之间排列着水石,向西距离他的府邸一里多。现在潞公官居太师,年纪九十,还时常拄着拐杖、穿着鞋子去游玩。

紫金台张氏园

从东园沿着城墙向北,张氏园也环绕着水且富有竹木。有四座亭子。《河图志》说:黄帝坐在扈台。郭璞说:在洛水弯曲处。有人说:这里就是那个地方。

水北胡氏园

水北胡氏的两座园子相距十几步,在邙山脚下,瀍水从旁边流过,顺着河岸挖掘了两间土室,深百余尺,坚固完整如同烧制的陶土。在前面开窗,以临水观赏,水清浅时发出鸣漱声,湍急时奔流疾驰,都令人喜爱。有亭台楼阁和花木,大多在两间土室的东边。凡是登高游览徘徊,俯瞰陡峭险绝之处,上天赋予、大地设置,不靠人力就精巧的,洛阳只有这座园子罢了。但是它的亭台名字,都不值得记载,记载了反而杂乱。实际上它的台子四面眺望尽览百余里,而伊水洛水萦绕其间,林木茂盛,烟云掩映,高楼曲榭,时隐时现,让画工极力构思也无法描绘,而给它起名叫“玩月台”。有一座庵在松桧藤葛之中,打开侧窗,那么台子上所见的景色也全部陈列在面前,避开松桧,掀开藤葛,清晰地与人眼相遇,而给它起名叫“学古庵”。实际上都是这类情况。

大字寺园

大字寺园,是唐代白乐天的园子。乐天说:“我有宅第在履道坊,五亩的住宅,十亩的园子,有一池水,有千竿竹,就是这里。”现在张氏得到它的一半,作为会隐园,水竹仍然在洛阳居首。只是拿它的图样考证,那么某堂有某水,某亭有某木,那水那木至今还存在,而叫堂叫亭的,已经没有相似的了。难道是顺应天理的可以长久,而成于人力的是不可依赖的吗?寺中乐天石刻保存的还很多。

独乐园

司马温公在洛阳,自号迂叟,称他的园子为独乐园。园子低矮狭小,不能与其他园子并列。那叫读书堂的,有几十间屋;浇花亭的,更小;防水种竹轩的,尤其小。叫见山台的,高不过八尺。叫钓鱼庵、采药圃的,又只是特别结扎竹梢,落下杂乱的蔓草做成的罢了。温公自己写了序,各亭台的诗颇流行于世。所以被人欣羡仰慕的,不在于园子罢了。

湖园

洛阳人说:“园圃的胜景,不能同时具备的有六种。追求宏大的,缺少幽深;人力胜出的,缺少苍古;多水泉的,难以眺望。同时具备这六种的,只有湖园罢了。”我曾经验证过,确实如此。在唐代是裴晋公的宅园,园中有湖,湖中有堂,叫“百花洲”,名字大概是旧堂,大概是新的。湖北的大堂,叫“四并堂”,名字大概不足以胜任,大概是富余的。四通八达且位于东西小径的,是桂堂;截然突出于湖右边的,是迎晖亭;经过横地,穿过林莽,沿着曲径而后得到的,是梅台、知止庵;从竹径望去,超然登上,修长挺拔的,是环翠亭;重重叠叠,仍独享花卉之盛,而前面占据池亭之胜的,是翠樾轩。大概情况如此。至于百花盛开而白昼昏暗,青苹摇动而林阴合拢,水静而跳鱼鸣叫,木落而群峰显露,虽然四季不同,但景物都好,那么又是不可详尽记载的了。

吕文穆园

伊洛二水,从东南分流注入河南城中,而伊水尤其清澈,园亭喜欢得到它。如果又处于它的上游,那么春夏没有干枯的弊病。吕文穆园在伊水上游,树木茂盛而竹子繁盛,有三座亭子

:一在池中,二在池外,桥跨池上,相属也。洛阳又有园池,中有一物特可称者,如大隐庄、梅杨侍郎园、流杯师子园,师子是也。梅盖早梅,香甚烈而大,说者云自大庾岭移其本至此。流杯水虽急不傍触,为异。师子非石也,入地数十尺,或以地攷之,盖武后天枢销铄不尽者也。舍此又有嘉猷、会节、恭安、溪园等,皆隋唐官园,虽已犁为良田,树为桑麻矣,然宫殿池沼与夫一时会集之盛,今遗俗故老犹有识其所在而道其废兴之端者,防之亦可以观万物之无常,览时之倐来而忽逝也。论曰:洛阳处天下之中,挟殽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常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者,天下治乱之候也。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丘车蹂践,废而为邱墟,髙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共灭而俱亡者,无余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以一己之私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矣。

译一处在池中,两处在池外,桥梁横跨池上,彼此相连。洛阳又有园林池沼,其中有一物特别值得称道的,如大隐庄、梅杨侍郎园、流杯师子园,说的就是师子。梅是指早梅,香气非常浓烈且花朵硕大,传说是从大庾岭移植其根至此。流杯渠的水虽然湍急却不旁冲,这是奇异之处。师子不是石头,深入地下几十尺,有人用地层考证,大概是武则天时期天枢铜柱熔化后残留的部分。除了这些,还有嘉猷、会节、恭安、溪园等,都是隋唐时期的官家园林,虽然已经翻耕为良田,种上了桑麻,然而宫殿池沼以及当时集会盛况,现今遗留的风俗和老人都还能指出其所在并讲述其废兴的缘由,防备之心也可以借此观察万物的无常,阅览时运的倏忽而来与忽然逝去。评论说:洛阳地处天下中心,凭借崤山渑水的险阻,处于秦陇的咽喉要道,又是赵魏的汇聚之地,大概是四方必争之地。天下常常无事,一旦有事,洛阳就先遭受兵祸,所以我曾说:洛阳的盛衰,是天下治乱的征兆。正当唐贞观、开元年间,公卿贵戚在东都开设馆舍、排列宅第的,号称有一千多座府邸,等到战乱离散,接着又是五代时期的残酷,那些池塘竹树,被车马践踏,废弃成为废墟,高亭大榭,被烟火焚烧,化为灰烬,与唐朝一同灭亡的,没有剩余的地方了。所以我曾说:园林的废兴,是洛阳盛衰的征兆。况且天下的治乱,以洛阳的盛衰为征兆,而知道洛阳的盛衰,又以园林的废兴为征兆,从而明白《名园记》的写作,我难道是徒劳的吗?唉!公卿大夫正进入朝廷,放纵自己以一己之私行事,而忘记天下的治乱,想要退隐享受这种快乐,能实现吗?唐朝的末路就是这样。

洛阳名公卿园林为天下第一。靖康后,祝融囬禄尽取以去矣。予得李格非文叔《洛阳名园记》,读之至流涕。文叔出东坡之门,其文亦可观。如论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其知言哉!河南邵博记。

晋王右军闻成都有汉时讲堂,秦时城池门屋楼观,慨然逺想,欲一游目。其与周益州帖,盖所致意焉。近时吕太史有“宗少文卧游”之语。凡昔人记载人境之胜为一编,其奉祀亳社也,自以为谯沛真源,恍然在目。视兖之太极,嵩之崇福,华之云台,皆将卧游之。噫嘻!弧矢四方之志,髙人逹士之懐,古今一也。顾南北分裂,蜀在境内,惟逺患不往尔。往则至矣。亳、兖、嵩、华,视蜀犹尔封也。欲往其可得乎?然则太史之情,其可悲也已。予近得此记手为一通,与《东京记》《长安》《河南志》《梦华录》请书竝蔵,而时自览焉。是亦卧游之意云尔。永嘉陈瑗伯玉书。

  吴兴园林记【周宻】

吴兴山水清逺,升平日士大夫多居之。其俊秀安僖王府第在焉,尤为盛观。麓中二溪横贯,此天下之所无,故好事者多园池之胜。倪文节经鉏堂杂志,尝纪当时园圃之盛。余生晚不及尽见,而所见者亦有出于文节之后。今摭城之内外常所经游者,列于后,亦可想像作梦也。

  南沈尚书园

沈徳和尚书园依南城近百余畆,果树甚多,林檎尤盛。内有聚芝堂、藏书堂,前凿大池几十畆,中有小山,谓之蓬莱。池南竪太湖三大石,各髙数丈,秀润竒峭,有名于时。其后贾师宪欲得之,募力夫数百人,以大木搆大架,悬巨絙,缒城而出,载以连舫,渉溪絶江,致之越第。凡偾数夫,其后贾败,官斥卖其家诸物,独此石卧泥沙中。适王子才好之,请买于官,募工移植,其费不赀。未几有指为盗卖者,省府追逮,半岁所费十倍于石,遂复舁还之。可谓石妖矣。

  北沈尚书园

沈宾王尚书园正依城北奉胜门外城,号北村。叶水心作记。园中凿五池,三面皆水,极有野意。后又名之曰「自足」。有灵寿书院、怡老堂、溪山亭、对湖台,尽见太湖诸山。水心尝评天下山水之美,而吴兴特为第一,诚非过许也。

  章叅政嘉林园

外祖文庄公居城南,后有地数十畆。元有潜溪阁,昔沈晦嵓、清臣故园也。有嘉林堂、懐苏书院,相传坡翁作守,多游于此。城之外别业可二顷,桑林果树甚盛。濠濮横截,车马至者数返复。有城南书院,然其地本郡志之南园,废出售于民,与李寳谟者各得其半。李氏者后归牟存斋。

  牟端明园

本郡志,南园后归李寳谟,其后又归牟存斋。园中有硕果轩【大梨一株】元祐学堂,芳菲二亭,荼蘼防杏亭,浮舫斋,岷峨一畆,宫宅前枕大溪,曰南漪,小隐。

  赵府北园

旧为安僖故物,后归赵徳勤观文。其子春谷文曜葺而居之。东浦书院,桃花流水,薫风池阁,东风第一梅等亭,正依临湖门之内,后依城。城上一眺,尽见具区之胜。

  丁氏园

丁总领园在奉胜门内,后依城,前临溪。盖万元亨之南园,杨氏之水云乡,合二园而为一。后有假山及砌台,春时纵郡人游乐。郡守每岁劝农还,必于此舣舟宴焉。

  莲花庄

在月河之西,四面咸水,荷花盛开,时锦云百顷,亦城中之所无也。昔为莫氏产,今为赵氏。

  赵氏菊坡园

新安郡王之园也。昔为赵氏莲庄,分其半为之前面大溪,为循堤畵桥,蓉栁夹岸,数百株照影水中,如铺锦绣。其中亭宇甚多,中岛植菊至百种,为菊坡中甫二卿自命也。相望一水,则其宅在焉。旧为曾氏极目亭,最得观览之胜,人称曰「八面曾家」,今名天开图畵。

  程氏园

程文简尚书园在城东,宅之后依东城水濠,有至游堂、鸥鹭堂、芙蓉径。

  丁氏西园

丁葆光之故居在清源门之内,前临苕水,筑山凿池,号寒嵓。一时名士洪庆善、王元渤、俞居易、芮国器、刘行简、曾天隐诸名士,皆有诗。临沼有茅亭,或称为丁家庵。

  倪氏园

倪文节尚书

译洛阳的名公卿的园林,堪称天下第一。靖康之变后,战火将这一切尽数毁去。我得到李格非文叔的《洛阳名园记》,读至令人流泪之处。文叔出自苏东坡门下,他的文章也值得一看。比如他论述天下的治乱,要观察洛阳的盛衰;洛阳的盛衰,又要观察园林的废兴。这真是知言啊!河南邵博记。

晋朝王右军听说成都有汉代的讲堂、秦代的城池门屋楼观,感慨地遥想,想要一游其目。他与周益州的信帖,大概就寄托了这种心意。近代吕太史有“宗少文卧游”的说法。凡是前人记载人境胜景编成一书的,他们奉祀亳社,自以为谯沛真源,恍然如在眼前。看待兖州的太极、嵩山的崇福、华山的云台,都将通过卧游来观赏。唉!四方征战的志向,高人的怀抱,古今是一样的。只是南北分裂,蜀地在境内,只有因远患而不去罢了。去了就能到达。亳、兖、嵩、华,看待蜀地就像看待自己的封地一样。想要前往,怎么可能呢?那么太史的情怀,真是可悲啊。我最近得到这篇记,亲手抄录一通,与《东京记》《长安》《河南志》《梦华录》请书一起收藏,时常自己阅览。这也是卧游的意思罢了。永嘉陈瑗伯玉书。

吴兴园林记【周密】

吴兴山水清幽深远,太平时期士大夫多居住于此。其中俊秀安僖王府的宅第在这里,尤为壮观。山麓中有两条溪流横贯,这是天下所没有的,所以好事者多有园林池沼的胜景。倪文节《经锄堂杂志》,曾记载当时园林的盛况。我生得晚,未能尽见,但所见到的也有在文节之后的。现在选取城内城外常去游历的地方,列在后面,也可以想象如梦一般。

南沈尚书园

沈德和尚书的园林依傍南城,近百亩,果树很多,林檎尤其茂盛。内有聚芝堂、藏书堂,前面开凿大池几十亩,中有小山,称为蓬莱。池南竖立三块太湖大石,各高数丈,秀丽润泽奇特陡峭,在当时有名。后来贾师宪想得到它们,招募数百名力夫,用大木搭建大架,悬挂巨绳,从城上缒下,用连舫装载,渡过溪流绝江,运到越第。导致数名力夫坠亡,后来贾师宪败落,官府变卖其家产,唯独这石头躺在泥沙中。恰逢王子才喜欢它,向官府请求购买,招募工匠移植,费用不可估量。不久有人指控是盗卖,省府追查逮捕,半年所费十倍于石头,于是又抬回原处。可谓石妖了。

北沈尚书园

沈宾王尚书的园林正依傍城北奉胜门外的城墙,号称北村。叶水心作记。园中开凿五池,三面都是水,极有野趣。后来又名之为“自足”。有灵寿书院、怡老堂、溪山亭、对湖台,尽览太湖诸山。水心曾评论天下山水之美,而吴兴特别为第一,确实不是过誉。

章参政嘉林园

外祖父文庄公居住在城南,后面有地几十亩。原有潜溪阁,昔日是沈晦岩、清臣的故园。有嘉林堂、怀苏书院,相传坡翁任太守时,多游于此。城外别业约二顷,桑林果树很茂盛。濠濮横截,车马到达者多次往返。有城南书院,然而此地本是郡志中的南园,废置后出售给百姓,与李宝谟各得其半。李氏那块后来归牟存斋。

牟端明园

本郡志记载,南园后来归李宝谟,其后又归牟存斋。园中有硕果轩【一株大梨】、元祐学堂,芳菲二亭,荼蘼防杏亭,浮舫斋,岷峨一亩,宫宅前枕大溪,曰南漪,小隐。

赵府北园

旧为安僖故物,后归赵德勤观文。其子春谷文曜修缮而居住。东浦书院,桃花流水,熏风池阁,东风第一梅等亭,正依临湖门之内,后依城。城上一眺,尽览具区之胜。

丁氏园

丁总领的园林在奉胜门内,后依城,前临溪。大概是万元亨的南园,杨氏的水云乡,合并二园为一。后有假山及砌台,春天时放任郡人游乐。郡守每年劝农归来,必在此停船宴饮。

莲花庄

在月河之西,四面都是水,荷花盛开,时常锦云百顷,也是城中所没有的。昔日为莫氏产业,今为赵氏。

赵氏菊坡园

新安郡王的园林。昔日为赵氏莲庄,分其半为前面大溪,为循堤画桥,蓉柳夹岸,数百株照影水中,如铺锦绣。其中亭宇很多,中岛种植菊花达百种,为菊坡中甫二卿自命。相望一水,则其宅在那里。旧为曾氏极目亭,最得观览之胜,人称曰“八面曾家”,今名天开图画。

程氏园

程文简尚书的园林在城东,宅之后依东城水濠,有至游堂、鸥鹭堂、芙蓉径。

丁氏西园

丁葆光的故居在清源门之内,前临苕水,筑山凿池,号寒岩。一时名士洪庆善、王元渤、俞居易、芮国器、刘行简、曾天隐诸名士,皆有诗。临沼有茅亭,或称为丁家庵。

倪氏园

倪文节尚书

所居月河,即其处为园池。盖四至傍水,易于成趣也。

  赵氏南园

译所居住的月河,就在那地方修建了园林水池。大概是因为四周临近水边,容易形成景致趣味吧。

赵氏南园

赵府三园,在南城下,与其第相连。处势寛闲,气象宏大。后有射圃、崇楼之类,甚壮。

  叶氏园

石林右丞相族孙溥号克斋者所创,在城之东,多竹石之胜。

  李氏南园

李▯山叅政本蜀人,后居霅,因创此为游遨之地。中有杰阁曰懐岷,穆陵御书也。

  王氏园

王子寿使君家于所居之中,规模虽小,然囬折可喜。有南山堂,临流有三角亭。苕霅二水之所汇,苕清霅浊,水行其间,畧不相混。物理有不可晓者。

  赵氏园

端肃和王之家后,临顔鲁公池,依城曲折,乱植拒霜,号芙蓉城。有善庆堂,最胜。

  赵氏清华园

新安郡王之家后依北城,有林田二顷。有清华堂前,有大池静深可爱。

  俞氏园

俞子清侍郎临湖门所居,谓之俞氏。自退翁四世,皆未及年告老,各享髙寿,晚年有园池之乐。盖吾乡衣冠之盛事也。假山之竒,甲于天下。

  赵氏瑶阜

兰坡郡城之别业,去城既近,景物颇幽。后有石洞,常萃其家法书,刋石为《瑶阜帖》。

  赵氏兰泽园

园亦近世所葺,颇宏大,其间规为▯地,作大寺,牡丹特盛。未几,寺为有力撤去。

  赵氏绣谷园

旧为秀印,今属赵忠恵家。一堂据山椒,曰霅川图畵,尽见一城之景,亦竒观也。

  赵氏小隐园

在北山法华寺后,有流杯亭,引涧泉为之,有古意。梅竹殊胜。

  赵氏蜃洞

近为赵忠恵所有,一洞窅然而深,不可测。闻昔有蜃居焉。

  赵氏苏湾园

菊坡所剙,去南闗三里而近,碧浪湖、浮玉山在其前,景物殊胜,山椒有雄跨亭,尽见太湖诸山。

  毕氏园

毕最遇承宣所葺,正依迎禧门。城三面皆溪,其南则丘山在焉,亦归之赵忠恵家。

  倪氏玉湖园

倪文节别墅在岘山之傍,取浮玉山、碧浪湖合而为名。中有藏书楼,极有佳趣。

  章氏水竹坞

章农卿北山别业,也有水竹之胜。

  韩氏园

距南闗无二里,昔属平原,从后归余家,名之曰南郭。隐城南读书堂,万松闗,太湖三峰,各髙数十尺。当韩氏全盛时,役三百壮夫,移致于此。

  叶氏石林

左丞叶少蕴之故居在卞山之阳,万石环之,故名且以自号。正堂曰兼山,傍曰石林精舍,有承诏、求志、从好等堂及静乐庵、爱日轩、跻云轩、碧琳池,又有嵓居、真意、知止等亭。其邻有朱氏怡云庵、涵空桥、玉涧。故公复以玉涧名书。大抵一径产杨梅,盛夏之际,十余里间朱实离离,不减闽中荔枝也。此园在霅最古,今皆没于蔓草,影响不复存矣。

  黄龙洞

与卞山佑圣宫相隣,一穴幽深,真蜿蜒之所。宅居人于云气中,每见头角。但岁旱祷之,辄应。真宗朝,金字牌在焉。在唐,谓之金井洞,亦福地名山之一也。

  玲珑山

在卞山之阴,嵌空竒峻,略如钱塘之南屏及灵隐芗林,皆竒石也。有洞曰归云,张有谦中篆书于石。梁阔三尺许,横绕两石间,名定心石。傍有唐杜牧题名,云「前湖州刺史杜牧,大中五年八月八日来」。及绍兴癸卯葛曾卿、林彦政、刘无言、莫彦平、叶少蕴题名。章文庄公有诗云:「短锸长镵出万峯,凿开混沌作玲珑。市朝可是无▯崄,更向山林巧用工。」玲珑山近在一二里许,近岁沈氏抉剔为之。大率此山十里中间,皆竒石也。今亦皆芜没于空山矣。

  刘氏园

在此山,徳本村富民刘思所葺,后亦归之赵忠恵。

  钱氏园

在毗山,去城五里,因山为之,嵓洞秀竒,亦可喜。下瞰太湖,手可揽也。钱氏所居在焉,有堂曰石居。

  程氏园

文简公别业也,去城数里,曰河口。藏书数万卷,作楼贮之。

  孟氏园

在河口,孟无庵第二子既为赵忠恵壻,居霅,遂创业于此,有极髙明楼亭宇凡十余所。

  庐山草堂记【白居易】

匡庐竒秀甲天下山。山北峰曰香炉峰,北寺曰遗爱寺。介峰寺间,其境胜絶,又甲庐山。元和十一年秋,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若逺行客过故乡,恋恋不能去。因面峰腋寺,作为草堂。明年春,草堂成。

译赵府三座园林,位于南城脚下,与赵府宅第相连。地势宽敞闲适,气象宏大。后面有射箭的园圃、高耸的楼阁等建筑,非常壮观。

叶氏园

这是右丞相石林叶氏的族孙、号克斋的叶溥所创建的,位于城东,多有竹石之美。

李氏南园

李〇山参知政事本是蜀地人,后来定居在霅溪,因此创建此园作为游览游玩的地方。园中有高阁名叫怀岷,是穆陵皇帝的御笔题字。

王氏园

王子寿使君在居所中间建造了这座园林,规模虽然不大,但曲折有致令人喜爱。有南山堂,临水处有三角亭。苕溪和霅溪两条水在此汇合,苕水清澈霅水浑浊,水流在中间交汇,却几乎不互相混杂。这是物理上难以理解的现象。

赵氏园

位于端肃和王的宅邸后面,临近颜鲁公池,沿着城墙曲折延伸,杂乱地种植着拒霜花,号称芙蓉城。有善庆堂,最为出色。

赵氏清华园

位于新安郡王的宅邸后面,依傍北城,有林地和田地两顷。清华堂前有大池,静深可爱。

俞氏园

侍郎俞子清在临湖门的居所,称为俞氏园。自从退翁以来四代,都未到年老就告退,各自享有高寿,晚年有园林池沼的乐趣。这大概是我们家乡士大夫阶层的一大盛事。假山的奇特,冠绝天下。

赵氏瑶阜

这是兰坡郡城的别业,距离城市很近,景物颇为幽静。后面有石洞,常聚集家中的法帖书法,刻石为《瑶阜帖》。

赵氏兰泽园

此园也是近代所修建,颇为宏大,其中规划出一块〇地,建造大寺,牡丹特别茂盛。不久,寺庙被有权势的人拆除了。

赵氏绣谷园

旧时属于秀印,现在属于赵忠惠家。有一座厅堂占据山巅,名叫霅川图画,尽览全城景色,也是奇观。

赵氏小隐园

在北山法华寺后面,有流杯亭,引山涧泉水为之,有古意。梅花竹子特别出色。

赵氏蜃洞

近来归赵忠惠所有,一个洞穴幽深莫测。听说从前有蜃龙居住在这里。

赵氏苏湾园

由菊坡创建,距离南关三里左右,碧浪湖、浮玉山在其前,景物特别出色,山巅有雄跨亭,尽览太湖诸山。

毕氏园

由毕最遇承宣修建,正依傍迎禧门。城墙三面都是溪流,南面则有丘陵山峦,后来也归赵忠惠家所有。

倪氏玉湖园

倪文节的别墅在岘山旁边,取浮玉山、碧浪湖合为名。园中有藏书楼,极有佳趣。

章氏水竹坞

章农卿在北山的别业,也有水竹之美。

韩氏园

距离南关不到两里,过去属于平原,后来从后面归我家所有,命名为南郭。隐于城南的读书堂,万松关,太湖三峰,各自高数十尺。当韩氏全盛时,役使三百壮夫,移置于此。

叶氏石林

左丞叶少蕴的故居在卞山南面,万石环绕,因此得名且以此自号。正堂叫兼山,旁边叫石林精舍,有承诏、求志、从好等堂以及静乐庵、爱日轩、跻云轩、碧琳池,又有岩居、真意、知止等亭。邻居有朱氏怡云庵、涵空桥、玉涧。所以叶公又以玉涧命名书法。大致一条径产杨梅,盛夏时节,十余里间红色果实累累,不亚于闽中的荔枝。此园在霅溪最为古老,如今都淹没在蔓草中,踪迹不复存在了。

黄龙洞

与卞山佑圣宫相邻,一个洞穴幽深,真是蜿蜒之所。住宅居于云气中,常现头角。只要岁旱祈祷,辄有回应。真宗朝,金字牌在此。在唐代,称为金井洞,也是福建名山之一。

玲珑山

在卞山北面,嵌空奇峻,略如钱塘的南屏及灵隐芗林,都是奇石。有洞叫归云,张有谦在石上篆书。梁宽三尺许,横绕两石间,名叫定心石。旁边有唐杜牧题名,云“前湖州刺史杜牧,大中五年八月八日来”。以及绍兴癸卯葛曾卿、林彦政、刘无言、莫彦平、叶少蕴题名。章文庄公有诗云:“短锸长镵出万峰,凿开混沌作玲珑。市朝可是无〇崄,更向山林巧用工。”玲珑山近在二三里许,近年沈氏挖掘而成。大致此山十里中间,都是奇石。如今也都荒芜在空山中了。

刘氏园

在此山,德本村富民刘思修建,后来也归赵忠惠所有。

钱氏园

在毗山,距离城市五里,依山而建,岩洞秀奇,也可喜。下瞰太湖,手可揽也。钱氏所居在此,有堂叫石居。

程氏园

文简公的别业,距离城市数里,叫河口。藏书数万卷,作楼贮藏。

孟氏园

在河口,孟无庵第二子既为赵忠惠女婿,居霅溪,遂创业于此,有极高明楼亭宇凡十余所。

庐山草堂记【白居易】

匡庐奇秀冠绝天下山。山北峰叫香炉峰,北寺叫遗爱寺。介于峰寺之间,其境胜绝,又冠绝庐山。元和十一年秋,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若远行客过故乡,恋恋不能去。因面峰腋寺,作为草堂。明年春,草堂成。

三间两柱,二室四牖,广袤丰杀,一称心力。洞北戸来,阴风防徂暑也;敞南甍纳阳日,虞祁寒也。木斵而已,不加丹;墙圬而已,不加白。墄堦用石,羃窓用纸,竹帘纻帏,率称是焉。堂中设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张,儒道佛书各三两卷。乐天既来为主,仰观山,俯聴泉,傍睨竹树云石,自辰及酉,应接不暇。俄而物诱气随,外适内和,一宿体宁,再宿心恬,三宿后頽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自问其故,荅曰:「是居也,前有平地轮广十丈,中有平台半平地,台南有方池倍平台。环池多山竹野卉,池中生白莲白鱼。又南扺石涧,夹涧有古松老杉,大仅十人围,髙不知几百尺。脩柯戛云,低枝拂潭,如幢竪如盖张,如龙蛇走。松下多灌丛萝茑叶蔓,骈织承翳,日月光不到地,盛夏风气如八九月时。下铺白石为出入道。堂北五歩,据层崖积石,嵌空垤块杂木异草,盖覆其上,緑阴▯▯,朱实离离,不识其名,四时一色。又有飞泉植茗,就以烹燀,好事者见可以永日。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防阶隅落石渠,昏晓如练色,夜中如环佩琴筑声。堂西倚北崖,右趾以剖竹架空,引崖上泉脉分线悬自檐注砌,累累如贯珠,霏微如雨露滴沥飘洒,随风逺去。其四傍耳目杖屦可及者: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谿月,冬有鑪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状,不可殚记,覼缕而言,故云甲庐山者。噫!凡人丰一屋,华一箦,而起居其间,尚不免有骄稳之态。今我为是物主,物至致知,各以类至,又安得不外适内和,体宁心恬哉?且永逺宗雷軰十八人同入此山,老死不反,去我千载,我知。其心以是哉?矧予自思,从幼迨老,若白屋,若朱门,凡所止,虽一日、二日,辄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其喜山水,病癖如此。一旦蹇剥,来佐江郡。郡守以优容而抚我,庐山以灵胜待我,是天与我时,地与我所,卒获所好,又何以求焉?尚以冗贠所羁,余累未尽,或往或来,未遑宁处。待予异时,弟妹婚嫁毕,司马岁秩满,出处行止得以自遂,则必左手引妻子,右手抱琴书,终老于斯,以成就我平生之志。清泉白石,实闻此言。时三月二十七日,始居新堂。四月九日,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东西二林寺长老凑、朗满、晦坚等,凡二十有二人,具斋施茶果以落之。因为草堂记。

译三间屋子,两根柱子,两间居室,四扇窗户,宽窄长短,完全符合我的心意。北面开门,是为了阻挡阴风,防止暑热;南面敞开屋脊,是为了接纳阳光,防备严寒。木材只砍削成型,不涂丹漆;墙壁只抹上泥灰,不刷白粉。台阶用石头砌成,窗户用纸糊上,竹帘和苎麻帐幔,都与此相称。堂中摆放四张木榻,两扇素色屏风,一张漆琴,儒家、道家、佛家的书各两三卷。白居易既然来到这里做主人,抬头看山,低头听泉,侧眼观赏竹树云石,从辰时到酉时,应接不暇。不久,外物诱导,气息随之,外境舒适,内心平和,住一宿身体安宁,住两宿心境恬淡,住三宿后颓然忘我,不知为何却自然而然。自我询问原因,回答说:“这处居所,前面有平地,方圆十丈,中间有平台,面积是平地的一半,平台南面有方池,面积是平台的一倍。池边多山竹野花,池中生白莲白鱼。再往南到达石涧,涧两旁有古松老杉,粗大仅十人合抱,高不知几百尺。长枝敲击云层,低枝拂过潭水,像旌旗竖立,像伞盖张开,像龙蛇游走。松树下多灌木藤蔓,枝叶交织遮蔽,日月光照不到地面,盛夏的风气像八九月时。下面铺白石作为出入道路。堂北五步,靠着层崖积石,坑洞土块,杂木异草,覆盖在上面,绿荫浓郁,红果累累,不知其名,四季一色。又有飞泉和茶树,就地烹煮,好事者见了可以度过整天。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从台阶角落落入石渠,早晚像白练颜色,夜间像环佩琴筑声。堂西靠着北崖,右脚以剖开的竹子架空,引崖上泉水脉络,分线悬挂,从屋檐注到台阶,累累像串珠,霏微像雨露,滴沥飘洒,随风远去。其四周耳目杖屦可及的地方: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溪月,冬有炉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状,不可尽记,详细说来,所以说是庐山第一。唉!凡人装饰一间屋,华丽一张席,而居住其中,尚不免有骄纵安逸之态。现在我作为这物的主人,物至致知,各以类至,又怎能不外境舒适,内心平和,身体安宁,心境恬淡呢?况且永贞年间宗雷等十八人同入此山,老死不归,离开我千年,我知道他们的心意是因为这个吧?何况我自思,从幼到老,若白屋,若朱门,凡所止,虽一日、二日,辄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其喜山水,病癖如此。一旦蹇剥,来佐江郡。郡守以优容而抚我,庐山以灵胜待我,是天与我时,地与我所,卒获所好,又何以求焉?尚以冗员所羁,余累未尽,或往或来,未遑宁处。待予异时,弟妹婚嫁毕,司马岁秩满,出处行止得以自遂,则必左手引妻子,右手抱琴书,终老于斯,以成就我平生之志。清泉白石,实闻此言。时三月二十七日,始居新堂。四月九日,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东西二林寺长老凑、朗满、晦坚等,凡二十有二人,具斋施茶果以落之。因为草堂记。”

祭庐山文

维元和十二年,岁次丁酉,二月二十五日,乙酉。将仕郎,守江州司马,白居易,以香火酒脯告于庐山遗爱寺四旁上下大小诸神。居易夙闻匡庐天下神秀,幸因佐宦得造兹山。又闻永逺宗雷同居于是,道俗并处,古之遗风。而遗爱西偏,郑氏旧隐,三寺长老招予此居,创新堂宇,疏旧泉沼。或来或往,栖迟其间。不惟耽翫水石,以乐野性,亦欲摆去烦恼,渐归空门。傥秩满以来,得以自遂,余生终老,愿托于斯。今葺构既成,游息方始,爰以洁敬荐兹馨香。不敢媚神,不敢禳福,但使疫疠不作,魑魅不逢,猛兽毒虫各安其所。茍人居之静谧,则神道之光明。斋心露诚,庶几有答。

香鑪峰下新置草堂即事咏懐题于石上。香鑪峰北面,遗爱寺西偏,白石何凿凿,清流亦潺潺。有松数十株,有竹千余竿。松张翠伞盖,竹倚青琅玕。其下无人居,惜哉多岁年。有时聚猿鸟,终日空风烟。时有沉防子,姓白,字乐天。平生无所好,见此心依然,如获终老地。忽呼不知迁,架岩结茅宇,斵壑开茶园。何以洗我耳?屋头飞落泉。何以洗我眼?砌下生白莲。左手挈一壶,右手挈五弦。傲然意自足,箕倨于其间。兴酣仰天歌,歌中聊寄言。言我本野夫,误为世▯牵。时来昔捧日,老去今归山。倦鸟得茂树,涸鱼反清源。舍此欲焉往?人间多险难。

  终南十志【卢鸿】

  草堂第一

草堂者,盖因自然之溪阜,以当墉洫,资人力之缔架,后加茅茨,将以避燥湿,成栋宇之用,昭简易,叶乾坤之德,道可容膝,休闲谷神,全道此其所以贵也。及靡者居之,则妄为翦饰,失天理矣。歌曰:「山为宅,草为堂,芝室兮药房,罗蘼芜,拍薜荔,荃壁兮兰砌,蘼芜薜荔,成草堂。中有人兮信宜,常读金书,饮玉液,童顔幽操,长不易。」

  樾馆第二

樾馆者,盖即林取材,基巅柘架,以加茅茨,居不期逸,为不至劳,清淡娱賔,斯为尚矣。及荡者鄙其隘閴,茍事宏丽,乖其实矣。歌曰:紫嵒隈,清溪侧,云松烟茑兮,千古色,芳▯蘼,阴防笼幽人,架馆在其中。卧风霄,坐霞旦,▯蘼蒙笼,依樾馆。粤有賔兮,时戾止,樵苏不防,清谈而已。永岁终朝,常若此。

  羃翠庭第三

羃翠庭者,盖峰巘积阴,林萝沓翠,其上緜羃,其下深湛,可以王神,可以防道矣。及喧者游之,则酣谑永日,汩其清而薄其垢矣。歌曰:青厓阴,丹磵曲,重幽叠▯,隐沦躅,草跗緜羃,翠蒙笼。当其无,在庭中;当其有,羃翠庭。神可谷,道可防。幽有人兮,张素琴,白玉徽兮,髙山流水之清音。聴之愔澹兮,防是心。

  洞元室第四

洞元室者,盖因嵒即室,即理谈元,室成自然,元斯洞矣。及邪者居之,则假容窃次,妄作虚诞,竟生异言。歌曰:「岚气肃兮嵒翠防,室阴户虚兮芳迎。披蕙帐,促萝筵,谈空空兮覈元元。蕙帐萝筵,洞元室秘而幽,直且吉道于斯兮可防。绎妙思洞兮草元经,结幽门兮在黄庭。」

  倒景台第五

倒景台者,盖太室南麓,天门右崖,杰峰如台,气凌倒景。登路有三,皆可少憇,或曰三休台。可以会驭风之客,邀絶尘之子,超越真神,荡涤尘襟。此其所以絶胜也。及世人登焉,则防散神越,目极心伤矣。歌曰:天门豁,仙台耸,杰屹崪兮云倾涌。穷三休,旷一观,忽若登昆仑兮终期汗漫。山耸云间,倒景台舒颢气,轶嚣埃。皎皎之子兮自独立,云可朋赮可吸,曾有荣辱之可及。

  桃烟廷第六

桃烟廷者,盖特峯秀起,意若桃烟,秘廷窅如仙会。即扬雄所谓“爰清爰静,游神之廷”是也。可以超絶世纷,永洁精神矣。及机士登焉,则寥閴戃怳,裴懐情累矣。歌曰:“临泱漭,背青荧,吐云烟兮合窅防,怳欻翕兮杳幽霭,意漂渺兮羣仙会。窅防仙会,桃烟廷。竦魂形,凝视聴闻。夫至诚必感兮,祈此巅洁颢气,养丹田终彷像兮,觌羣仙。”

  期仙磴第七

期仙磴者,盖危磴穹窿,回接云路,灵仙彷佛,想若可期。及儒者毁所

译祭祀庐山的文章

在元和十二年,岁次丁酉,二月二十五日,乙酉日。将仕郎、代理江州司马白居易,用香火、酒肉祭品,向庐山遗爱寺四周上下大小诸神禀告。白居易一向听说匡庐是天下神秀之地,有幸因为做官得以造访此山。又听说永、远、宗、雷四位高僧曾同居于此,道士与僧人共处,这是古代遗留的风尚。而在遗爱寺西侧,是郑氏旧日的隐居地,三位寺院的长老邀请我住在这里,新建了厅堂屋宇,疏通了旧有的泉水池沼。我有时来有时去,在此栖居停留。这不仅是为了沉迷玩赏山水石景,以愉悦野性,也是想要摆脱烦恼,逐渐回归佛门。倘若任期届满之后,能够顺遂心愿,我余生终老,愿意托付于此。如今修缮建筑已经完成,游息生活刚刚开始,于是怀着洁净恭敬之心献上这些馨香祭品。不敢谄媚神灵,不敢祈求福报,只希望瘟疫不发作,鬼魅不相遇,猛兽毒虫各自安守其位。如果人们居住得安静平和,那么神道就会光明。斋戒身心,显露诚意,或许能得到回应。

香炉峰下新置草堂即事咏怀题于石上。香炉峰北面,遗爱寺西侧,白石多么鲜明,清流也潺潺作响。有几十株松树,有上千竿竹子。松树张开翠绿的伞盖,竹子倚靠着青色的琅玕。下面没有人居住,可惜啊荒废了多年。有时聚集着猿猴和鸟儿,终日只有空荡的风烟。时常有一位沉潜隐逸的人,姓白,字乐天。平生没有什么喜好,见到这里心依然如故,如同找到了终老之地。忽然呼唤不知迁徙,在岩上架起茅屋,在山谷中开辟茶园。用什么来洗涤我的耳朵?屋头飞落的泉水。用什么来洗涤我的眼睛?台阶下生长的白莲。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拿着五弦琴。傲然自得,心意满足,箕踞坐在这中间。兴致酣畅时仰天高歌,歌中暂且寄托言语。说我本是山野之人,错误地被世俗牵绊。时运来时曾经捧日侍君,年老时如今回归山林。疲倦的鸟儿得到了茂密的树木,干涸的鱼回到了清澈的源头。舍弃这里想要去哪里?人间充满险难。

终南十志【卢鸿】

草堂第一

草堂,大概是凭借自然的溪流山丘,来充当墙壁沟渠,借助人力的搭建,后来加上茅草屋顶,用来躲避燥热潮湿,成就栋梁屋宇的功用,彰显简易,契合天地乾坤的德行,道可以容纳膝盖,休闲养谷神,保全大道,这就是它珍贵的原因。等到奢靡的人居住其中,就胡乱裁剪装饰,失去了天然之理了。歌曰:“山作为宅邸,草作为厅堂,灵芝室啊药草房,罗列蘼芜,拍打薜荔,荃草为壁啊兰草为阶,蘼芜薜荔,建成草堂。中间有人啊确实适宜,常读金书,饮用玉液,童颜幽操,长久不变。”

樾馆第二

樾馆,大概是在树林中取材,在山顶搭建框架,加上茅草屋顶,居住不追求安逸,做事不至于劳累,清淡地娱乐宾客,这才是崇尚的。等到放纵的人鄙夷它的狭窄寂静,苟且从事宏大的华丽,就违背了它的本意了。歌曰:紫岩的角落,清溪的旁边,云松烟茑啊,千古颜色,芬芳的蘼芜,阴凉笼罩着幽人,馆舍建在其中。卧听风霄,坐看霞旦,蘼芜蒙笼,依傍樾馆。有宾客啊,时常到来,砍柴做饭不干扰,清谈而已。永远整天,常常如此。

羃翠庭第三

羃翠庭,大概是山峰积聚阴气,树林藤蔓重叠翠绿,上面绵延覆盖,下面深邃湛然,可以安顿精神,可以涵养大道了。等到喧闹的人游览其中,就酣畅戏谑整天,搅乱了它的清静而沾染了污垢。歌曰:青崖阴冷,丹涧曲折,重重幽深叠嶂,隐沦足迹,草茎绵延覆盖,翠绿蒙笼。当其无,在庭中;当其有,羃翠庭。神可以谷,道可以涵养。幽深有人啊,张设素琴,白玉徽啊,高山流水的清音。听之恬淡啊,涵养此心。

洞元室第四

洞元室,大概是凭借岩石作为居室,就地谈论玄理,居室成为自然,玄理就透彻了。等到邪僻的人居住其中,就假借容貌窃取次序,妄作虚诞,竟然产生异端言论。歌曰:“岚气肃穆啊岩翠遮蔽,室阴户虚啊芳香迎接。披开蕙帐,催促萝筵,谈论空空啊核实元元。蕙帐萝筵,洞元室秘而幽,正直且吉祥,道在这里啊可以涵养。演绎妙思洞啊草创元经,结守幽门啊在黄庭。”

倒景台第五

倒景台,大概是太室山南麓,天门右侧崖壁,杰出山峰如台,气势凌驾倒景。登路有三条,都可以稍作休息,或者叫三休台。可以会见驾驭风的客人,邀请绝尘的君子,超越真神,荡涤尘襟。这就是它绝胜的原因。等到世人登上这里,就分散精神超越,目极心伤了。歌曰:天门开阔,仙台耸立,杰出险峻啊云倾涌。穷尽三休,空旷一观,忽然如同登上昆仑啊最终期待汗漫。山耸立在云间,倒景台舒展浩气,超越喧嚣尘埃。皎皎的君子啊独自站立,云可以结为朋友,霞可以吸纳,曾有荣辱之可及。

桃烟廷第六

桃烟廷,大概是特别秀丽的山峰突起,意态如同桃烟,秘廷深远如同仙会。就是扬雄所说的“既清且静,游神之廷”的意思。可以超绝世纷,永远洁净精神了。等到机巧之士登上这里,就空旷恍惚,徘徊怀有情累。歌曰:“临泱漭,背青荧,吐云烟啊合窅冥,恍惚翕合啊杳幽霭,意漂渺啊群仙会。窅冥仙会,桃烟廷。耸动魂形,凝视听闻。夫至诚必感啊,祈求此巅洁浩气,养丹田终彷像啊,觌见群仙。”

期仙磴第七

期仙磴,大概是险峻的石阶穹窿,回环连接云路,灵仙仿佛,想若可期。等到儒者毁

不见,则黜之矣。歌曰:霏微阴壑兮,气腾虹;迤逦危磴兮,上凌空。咫尺云路,期仙磴虚可凭,道可证。青霞杪,紫烟垂;鸾歌▯舞,吹参差。迎鸿驾,揖瑶轩。山中人好神仙,想像于此,欲升烟,铸丹錬液,伫还年。

译如果见不到,就罢免他。歌中唱道:幽深的山谷雾气弥漫,水汽升腾形成彩虹;蜿蜒陡峭的石阶,直上云霄。近在咫尺的云间道路,期待登上虚幻的仙阶,可以凭依,大道可以证悟。青色的云霞尽头,紫色的烟雾垂落;鸾鸟歌唱起舞,吹奏着参差不齐的乐器。迎接仙人的车驾,向瑶台轩窗行礼。山中的人喜好神仙之道,在此处想象,想要升腾于烟雾之中,铸造金丹、炼化玉液,等待返老还童。

涤烦矶第八

涤烦矶者,盖穹谷峻崖,▯地盘石,飞流喷激,积潄成渠,澡性涤烦,逈有幽致,可为智者说,难与俗人言。歌曰:「灵矶盘薄兮,喷滔碏潄灵风兮,镇防壑。研苔滋泉,珠洁一憇一饮,尘鞅灭。磷磷泻涟漪兮,涤烦矶!灵仙境兮,仁智归中。有琴徽似玉,峩峩汤汤,弹此曲寄声,知音同所欲。」

  云锦淙第九

云锦淙者,盖激溜攅冲,倾石丛倚,鸣湍叠濯,喷若风雷。晷辉分丽,焕若云锦,可莹彻灵瞩,幽翫忘归。及匪士观之,则反曰:“寒泉伤玉趾矣。”歌曰:“水攅冲石,丛耸焕云锦兮,喷汹涌,苔驳荦草,夤缘芳羃羃兮,瀬溅溅。水石攅冲,云锦淙波,跳珠泉结流。有洁防者,媚此幽潄,灵液乐天休,实获我心。夫何求?”

  金碧潭第十

金碧潭者,盖水洁石鲜,光涵金碧。嵒葩林茑,有助芳隂。空洞虚彻,道斯胜矣。而世事纒乎利害者,则未暇游之。歌曰:水碧色,石金光,滟熠熠兮濙湟湟。泉葩映烟,茑临嵒霏。林翠积芳阴霜月洞烟景,涵水色石光。金碧潭幽,有人兮好防絶。炳其焕,凝其洁,悠悠终古,长不灭。卢鸿草堂图真迹尚在京口张氏,安得一见以当卧游。

  平泉山居杂记【李徳裕】

经始平泉,追先志也。吾随侍先太师忠公在外十四年,上会稽,探禹穴,歴楚泽,登巫山,游沅湘,望衡峤。先公每维舟清眺,意有所感,必凄然遐想。属目伊川,尝赋诗曰:「龙门南岳尽,伊源草树人烟目所存,正是北州棃枣熟,梦防秋日到郊园。」吾心感是诗,有退居伊洛之志。前守金陵,于龙门之西得乔处士,天寳末避地逺游,为荒榛。首阳翠微尚有薇蕨,山阳旧径唯余竹木。吾乃剪荆莽,驱狐狸,如立班生之宅,渐成应叟之地。又得他州珍木竒石,列于庭际。平生素懐于此足矣。吾尝以出处者贵得其道,进退者贵不失时。古来贤逹多有遗恨。至于▯祖潜身于柱史,栁恵养徳于士师。汉代邴曼容官不过六百石,终无辱殆,邈难及矣。越蠡激牛以肥遁,留侯托黄老以辞世,亦其次焉。范睢感蔡泽一言,超然髙谢。邓禹见功臣多败,委逺名势,又其次也。矧吾者刈葵无卫足之知,处鴈有不鸣之患。虽有泉石,杳无归期。留此林居,贻厥后代。鬻平泉者,非吾子孙也。以平泉一树一石与人者,非佳子弟也。吾百岁后为权势所夺,则以先人所命泣而告之。此吾志也。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言其父所植也。昔周人之思召伯,爱其所憇之树。近代薛令君于禁省中见先祖所据之石,必▯然流涕。汝曹可不慕之?唯岸为谷,谷为陵,然后已焉可也。

  平泉山居草木记【李徳裕】

余尝览想石泉公家藏藏书目,有园庭草木疏,则知先哲所尚必有意焉。余二十年间三守吴门,一莅淮服,嘉树芳草,性之所躭,或致自同人,或得于樵客。始则盈尺,今已丰寻。因感学诗者多识草木之名,为骚者必尽荪荃之美,乃记所出山泽,庶资博闻。木之竒者,有天台之金松,琪树稽山之海棠,榧桧剡溪之红桂,厚朴海峤之香柽,木兰天目之青神,▯集钟山之月桂,青飕杨梅曲房之山桂,温树金陵之珠柏,栾荆杜鹃茆山之山桃,侧柏南烛宜春之栁柏,红豆山樱蓝田之栗梨,龙柏其水物之美者,荷有苹州之重台莲,芙蓉湖之白莲,茅山东溪之芳荪,复有日观、震泽、巫岭、罗浮、桂水、严湍、庐阜、漏泽之石在焉。其伊洛名园所有,今并不载,岂若潘赋间居称郁棣之藻丽,陶归衡宇喜松菊之犹存?爰列嘉名,书之于石。己未岁,又得畨禺之山茶,宛陵之紫丁香,会稽之百叶木芙蓉,百叶蔷薇,水嘉之紫桂簇蝶,天台之海石楠,桂林之俱那,卫台岭八公之怪石,巫峡之严湍,琅琊台之水石,布于清渠之侧,仙人迹、鹿迹之石,列于佛榻之前。是岁又得钟陵之同心木芙蓉,剡中之真红桂,稽山之四时杜鹃,相思紫苑,贞桐山茗,重台蔷薇,黄槿,东阳之牡桂,紫石楠,九华山药树,天寥青▯,黄心防子,朱山龙骨【缺】庚申岁,复

译涤烦矶第八

涤烦矶,大概是深邃的谷地和陡峭的崖壁,〇盘石如地,飞流喷涌激荡,长期冲刷形成沟渠,洗涤性情、消除烦忧,迥然有幽深的情致,可以跟智者谈论,难以向俗人言说。歌曰:“灵矶盘踞低伏啊,喷涌的波涛冲刷出灵风啊,镇守防止壑谷。研磨青苔滋养泉水,珍珠般洁净,稍作休息饮一口,尘世的羁绊消灭。磷磷水石泻下涟漪啊,涤烦矶!灵仙的境界啊,仁者智者归向其中。有琴徽似玉,巍峨浩荡,弹奏此曲寄托心声,知音者同有此愿。”

云锦淙第九

云锦淙,大概是急流汇聚冲击,倾斜的石头丛聚倚靠,鸣响的急流层层洗涤,喷涌如风雷。日光光辉分丽,灿烂如云锦,可以莹澈灵明的目光,幽静玩赏而忘记返回。等到非雅之士观看,反而说:“寒泉会损伤玉般的脚趾啊。”歌曰:“水汇聚冲击石头,丛聚耸立焕发光彩如云锦啊,喷涌汹涌,青苔斑驳杂乱,草木蔓延芳香浓郁啊,瀬水溅溅。水石汇聚冲击,云锦淙波,跳珠般的泉水结成水流。有洁身自好者,爱慕这幽深的冲刷,灵液乐天自足,实在符合我的心意。还求什么呢?”

金碧潭第十

金碧潭,大概是水洁净石头鲜艳,光芒蕴含金碧之色。岩花林藤,有助于芬芳的树荫。空洞虚明透彻,道义在此胜过。而世事纠缠于利害关系的人,则无暇游览。歌曰:“水碧绿,石金光,滟滟熠熠啊濙湟湟。泉花映照烟雾,藤蔓临岩霏微。林翠积芳阴霜月洞烟景,涵容水色石光。金碧潭幽深,有人啊喜好绝俗。炳然焕发光彩,凝聚其洁净,悠悠终古,长存不灭。卢鸿草堂图真迹尚在京口张氏,怎能一见以当卧游。”

平泉山居杂记【李徳裕】

开始营建平泉,是追随先人的志向。我随侍先太师忠公在外十四年,上会稽,探禹穴,经历楚泽,登巫山,游沅湘,望衡峤。先公每次停船清眺,心意有所感触,必定凄然遐想。目光投向伊川,曾赋诗曰:“龙门南岳尽,伊源草树人烟目所存,正是北州棃枣熟,梦防秋日到郊园。”我心感此诗,有退居伊洛的志向。先前守金陵,在龙门之西得到乔处士,天宝末年避地远游,为荒榛。首阳翠微尚有薇蕨,山阳旧径唯余竹木。我于是剪除荆莽,驱赶狐狸,如同建立班生的宅第,渐渐成为应叟之地。又得到他州珍木奇石,列于庭际。平素素怀于此足矣。我曾认为出处者贵得其道,进退者贵不失时。古来贤达多有遗恨。至于〇祖潜身于柱史,栁恵养德于士师。汉代邴曼容官不过六百石,终无辱殆,邈难及矣。越蠡激牛以肥遁,留侯托黄老以辞世,亦其次焉。范睢感蔡泽一言,超然髙谢。邓禹见功臣多败,委逺名势,又其次也。况且我者刈葵无卫足之知,处鴈有不鸣之患。虽有泉石,杳无归期。留此林居,贻厥后代。鬻平泉者,非吾子孙也。以平泉一树一石与人者,非佳子弟也。吾百岁后为权势所夺,则以先人所命泣而告之。此吾志也。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言其父所植也。昔周人之思召伯,爱其所憇之树。近代薛令君于禁省中见先祖所据之石,必〇然流涕。汝曹可不慕之?唯岸为谷,谷为陵,然后已焉可也。

平泉山居草木记【李徳裕】

我尝览想石泉公家藏书目,有园庭草木疏,则知先哲所尚必有意焉。我二十年间三守吴门,一莅淮服,嘉树芳草,性之所躭,或致自同人,或得于樵客。始则盈尺,今已丰寻。因感学诗者多识草木之名,为骚者必尽荪荃之美,乃记所出山泽,庶资博闻。木之竒者,有天台之金松,琪树稽山之海棠,榧桧剡溪之红桂,厚朴海峤之香柽,木兰天目之青神,〇集钟山之月桂,青飕杨梅曲房之山桂,温树金陵之珠柏,栾荆杜鹃茆山之山桃,侧柏南烛宜春之栁柏,红豆山樱蓝田之栗梨,龙柏其水物之美者,荷有苹州之重台莲,芙蓉湖之白莲,茅山东溪之芳荪,复有日观、震泽、巫岭、罗浮、桂水、严湍、庐阜、漏泽之石在焉。其伊洛名园所有,今并不载,岂若潘赋间居称郁棣之藻丽,陶归衡宇喜松菊之犹存?爰列嘉名,书之于石。己未岁,又得畨禺之山茶,宛陵之紫丁香,会稽之百叶木芙蓉,百叶蔷薇,水嘉之紫桂簇蝶,天台之海石楠,桂林之俱那,卫台岭八公之怪石,巫峡之严湍,琅琊台之水石,布于清渠之侧,仙人迹、鹿迹之石,列于佛榻之前。是岁又得钟陵之同心木芙蓉,剡中之真红桂,稽山之四时杜鹃,相思紫苑,贞桐山茗,重台蔷薇,黄槿,东阳之牡桂,紫石楠,九华山药树,天寥青〇,黄心防子,朱山龙骨【缺】庚申岁,复

得宜春之笔树,楠稚子,金荆红笔宻▯勾栗木,其草药又得山姜,碧百合。

译得到宜春的笔树,楠木的幼树,金荆和红笔木密集生长;勾连的栗树,其中的草药又得到山姜、碧百合。

忆平泉树石杂咏

  潭上紫藤

故乡春欲尽,一岁芳难再。岩树已青葱,吾庐日堪爱。幽溪人未去,芳草行应碍。遥忆紫藤垂,繁英照潭黛。

红桂树【此树白花红心,因以为号】

欲求尘外物,此树是瑶林。后素合余绚,如丹见本心。妍姿无防辱,芳意托幽深。愿以鲜葩色,凌霜照碧浔。

  金松【出天台山叶叶金色】

台岭生竒树,佳名世未知。纎纎疑大菊,落落是松枝。照日含金晰,笼烟淡翠滋。勿言人去晚,犹有岁寒期。

  月桂【出蒋山浅黄色】

何年霜夜,月桂子落寒山?翠干生岩下,金英在世间。幽崖空自老,清汉未知还。惟有凉秋夜,嫦娥来暂攀。

  山桂【此花紫色英藻繁缛】

吾爱山中树,繁英满目鲜。临风飘碎锦,映日乱非烟。影入春潭底,香凝月榭前。岂知幽独客,赖此当朱弦。

  柏【别树经霜枝叶尽丹】

闻有三株树,惟应秘阆风,珊瑚不生叶,朱草又无丛,未若凌霄柏,常能终嵗红,晨霞与落日相照,在岩中。

荪【生茅山东溪,溪荪花紫色】

楚客重兰荪,遗方今未歇。叶抽清浅,水花照暄妍。节紫艳映渠鲜,轻香含露结。离居若有赠,暂与幽人折。

花药栏【花药四时相续,常可留翫】

蕙草春已碧,兰花秋更红。四时发英艳,三径满芳丛。秀色濯清露,鲜辉揺恵风。王孙未知返,幽赏竟谁同。

  重台芙蓉

芙蓉含露,时秀色波中溢。五女袭朱裳,重重映皓质。数枝耀晨霞,一片明秋日。兰泽多众芳,妍姿不相匹。

  辛夷

昔年将出谷,几日对辛夷,倚树怜芳意,攀条惜岁滋,清阴须暂憇,秀色正堪思。只待挥金日,慇懃泛羽巵。

  平泉草木记防

剧谈录》李徳裕东都平泉庄,去洛城三十里,卉木台榭,若造仙府。有虚槛对引,泉水萦囬,防凿像巫峡、洞庭,十二峰九▯,迄于海门。江山景物之状,以间行径。有平石以手磨之,皆隐隐见云霞、龙凤、草树之形。初,徳裕营平泉,逺方之人多以异物奉之。有题平泉诗曰:「陇右诸侯供语鸟,日南太守送名花。」

贾氏谈录》賛皇公平泉庄周围十里,搆台榭百余所,今基址犹存。天下竒花异草,珍松怪石,靡不毕致。其间故徳裕自制《平泉草木记》,今悉芜絶。唯鴈翅桧、珠子柏、莲房玉藻等,盖仅有存焉。怪石名品甚众多为洛城有力者取去。唯礼星石及狮子石,今为陶学士徙置梨园别墅。

河南志:河南长殿南有婆娑亭,贮竒石。处世传李徳裕醒酒石,以水沃之,有林木自然之状。今谓婆娑石,盖以树名。

五代史·张全义,字国维。监军尝得李徳裕平泉醒酒石,徳裕孙延古因托全义复求之。监军忿然曰:“自黄巢乱后,洛阳园池无复能守,岂独平泉一石哉?”全义尝在巢贼中,以为讥已,因大怒,奏笞杀监军者。

  平泉草木记防

李文饶《平泉草木记》云:“以吾平泉一草一木与人者,非吾子孙也。”欧阳永叔尝笑之。余谓文饶之惑,何止平泉草木而已哉?后读《五代史》,至张全义监军与其孙延古争醒酒石事,全义杀之。延古可谓克家之子矣。然以与监军,则违其戒;守其戒,则或因之以至于杀身。一石亦何足言?使文饶而先悟此,岂直无以累后人,亦当自免其身矣。好石良是一癖,古今文士每见于诗咏者,未必真好也。其好者,正不能自解。余绍圣间春试下第归,道灵壁县,世以为出竒石。余时病卧舟中,行槖萧然,闻茶肆多有求售,公私未乏,贵人亦不甚重。亟得其一,长四尺许,价当八百,取之以归。探所有,仅得七百钱,假之同舍而足,不觉病顿愈。夜抱之以眠,知余之好石,不特其言也。自此行壑刳剔,岩洞与藏于土中者,愈得愈竒。今岩洞殆十余处,而竒石林立左右,不可以数计,心犹爱之不已,岂非余之癖哉?赖晚粗知道,文饶之病,则无复有客欲得者,皆聴其自取以去,未尝较。尝戏谓尔軰云:“此不但吾无所累,汝亦可以免矣。”天下事何尝不类尔?每以文饶之言观之,世间安得更有一物也?叶

译回忆平泉的树木和石头杂咏

潭上的紫藤

故乡的春天即将结束,一年的芬芳难以再次出现。岩石上的树木已经青翠葱茏,我的茅屋日益可爱。幽深的溪流边人还未离去,茂盛的芳草行走时应当会阻碍。远远地回忆起紫藤垂挂,繁茂的花朵映照在潭水的青黑色上。

红桂树【这棵树花白心红,因此以此命名】

想要寻求尘世之外的物品,这棵树就是瑶林。后素合余绚,如丹见本心。美好的姿态没有防备侮辱,芬芳的意趣寄托在幽深之处。愿以鲜艳的花朵颜色,凌霜照耀碧绿的岸边。

金松【出自天台山,叶子金色】

台岭生长着奇特的树,美好的名字世人还不知道。纤细的样子怀疑是大菊花,稀疏的是松树枝。照耀阳光含金色清晰,笼罩烟雾淡翠滋润。不要说人离开得晚,还有岁寒的期待。

月桂【出自蒋山,浅黄色】

哪一年的霜夜,月桂子落在寒山上?翠绿的树干生长在岩石下,金色的花朵在世间。幽深的悬崖空自老去,清澈的银河未知归还。只有凉秋的夜晚,嫦娥来暂时攀折。

山桂【这花紫色,英藻繁缛】

我爱山中的树,繁茂的花朵满目鲜艳。迎着风吹落碎锦,映着太阳乱非烟。影子进入春潭底,香气凝结在月榭前。哪里知道幽独的客人,依靠这当作朱弦。

柏【别的树经过霜冻枝叶都变红】

听说有三株树,只应该秘密在阆风,珊瑚不生长叶子,朱草又没有丛,不如凌霄柏,常能终岁红,晨霞与落日相照,在岩石中。

荪【生长在茅山东溪,溪荪花紫色】

楚客重视兰荪,遗留的方今未歇。叶子抽出清浅,水花照耀暄妍。节紫艳映渠鲜,轻香含露结。离居如果有赠,暂时与幽人折。

花药栏【花药四时相续,常可留玩】

蕙草春天已经碧绿,兰花秋天更红。四时发出英艳,三径满芳丛。秀色濯清露,鲜辉摇惠风。王孙未知返,幽赏竟谁同。

重台芙蓉

芙蓉含露,时秀色波中溢。五女袭朱裳,重重映皓质。数枝耀晨霞,一片明秋日。兰泽多众芳,妍姿不相匹。

辛夷

昔年将出谷,几日对辛夷,倚树怜芳意,攀条惜岁滋,清阴须暂憩,秀色正堪思。只待挥金日,殷勤泛羽巵。

平泉草木记防

《剧谈录》李德裕东都平泉庄,去洛城三十里,卉木台榭,若造仙府。有虚槛对引,泉水萦回,仿凿像巫峡、洞庭,十二峰九〇,迄于海门。江山景物之状,以间行径。有平石以手磨之,皆隐隐见云霞、龙凤、草树之形。初,德裕营平泉,远方之人多以异物奉之。有题平泉诗曰:“陇右诸侯供语鸟,日南太守送名花。”

《贾氏谈录》赞皇公平泉庄周围十里,构台榭百余所,今基址犹存。天下奇花异草,珍松怪石,靡不毕致。其间故德裕自制《平泉草木记》,今悉芜绝。唯雁翅桧、珠子柏、莲房玉藻等,盖仅有存焉。怪石名品甚众多为洛城有力者取去。唯礼星石及狮子石,今为陶学士徙置梨园别墅。

《河南志》:河南长殿南有婆娑亭,贮奇石。处世传李德裕醒酒石,以水沃之,有林木自然之状。今谓婆娑石,盖以树名。

《五代史·张全义》,字国维。监军尝得李德裕平泉醒酒石,德裕孙延古因托全义复求之。监军忿然曰:“自黄巢乱后,洛阳园池无复能守,岂独平泉一石哉?”全义尝在巢贼中,以为讥已,因大怒,奏笞杀监军者。

平泉草木记防

李文饶《平泉草木记》云:“以吾平泉一草一木与人者,非吾子孙也。”欧阳永叔尝笑之。余谓文饶之惑,何止平泉草木而已哉?后读《五代史》,至张全义监军与其孙延古争醒酒石事,全义杀之。延古可谓克家之子矣。然以与监军,则违其戒;守其戒,则或因之以至于杀身。一石亦何足言?使文饶而先悟此,岂直无以累后人,亦当自免其身矣。好石良是一癖,古今文士每见于诗咏者,未必真好也。其好者,正不能自解。余绍圣间春试下第归,道灵壁县,世以为出奇石。余时病卧舟中,行橐萧然,闻茶肆多有求售,公私未乏,贵人亦不甚重。亟得其一,长四尺许,价当八百,取之以归。探所有,仅得七百钱,假之同舍而足,不觉病顿愈。夜抱之以眠,知余之好石,不特其言也。自此行壑刳剔,岩洞与藏于土中者,愈得愈奇。今岩洞殆十余处,而奇石林立左右,不可以数计,心犹爱之不已,岂非余之癖哉?赖晚粗知道,文饶之病,则无复有客欲得者,皆听其自取以去,未尝较。尝戏谓尔辈云:“此不但吾无所累,汝亦可以免矣。”天下事何尝不类尔?每以文饶之言观之,世间安得更有一物也?叶

梦得防

  说郛卷六十八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译梦得防

说郛卷六十八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