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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二百三十三

说郛卷一百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530–3545 段

緑而直。

周染花,色白,十二蕚,与郑花无异,但榦短弱耳。夕阳红,花有八蕚,花片凝尖,色则凝红如夕阳返照。观堂主,花白,有七蕚,花聚如簇,叶不甚髙,可供妇女时妆。

译茎干碧绿而笔直。

周染花,花色洁白,有十二片花瓣,与郑花没有区别,只是花茎短小柔弱罢了。夕阳红,花有八片花瓣,花瓣凝聚成尖形,颜色则是深红如同夕阳返照。观堂主,花色洁白,有七片花瓣,花朵聚集如簇,叶子不太高,可供妇女日常妆饰。

名第色白有五六蕚花似郑叶最柔软如新长叶则旧叶随换人多不种。

弱脚,只是独头兰,色緑,花大如鹰爪,一榦一花,髙二三寸,叶痩长,二三尺,入腊方花,薫馥可爱,而香有余。鱼魫兰,十二蕚,花片澄澈,宛如鱼魫,采而沈之水中,无影可指,叶颇劲緑。此白兰之竒品也。

  品兰髙下第二

余尝谓天下凡几山川,而支派源委于人迹所不至之地,其间山坳石潭、斜谷幽窦,又不知其几何多。迈古之修竹矗之危木,云烟覆护,溪涧盘旋,万萝蔽道,阳晖不烛,泠然泉声,磊乎万状。隄圯之异,则所产之多,人贱之蔑如也。倐然轻采于樵牧之手,而见骇然识者,从而得之,则必擕持登髙冈,涉长途,欣然不惮其劳,中心之所好者,不能以集凝而置之也。其地近城百里,浅小去处,亦有数品可取,何必求诸深山穷谷?每论及此,徃徃启识者雅有不韪之诮,毋乃地迩而气殊,叶萎而花蠧,或不能得培植之三昧者耶?是故花有深紫、有浅紫、有深红、有浅红,与夫黄、白、緑、碧、鱼魫、金棱边等品,是必各因其地气之所钟而然,意亦随其本质而产之耶?抑其皇穹储精,景星庆云,随光遇物而流形者也?噫!万物之殊,亦天地造化施生之功,岂予可得而轻议哉?窃尝私合品第而数之,以谓花有多寡,叶有强弱,此固其因所赋而然也。茍惟人力不到,则多者从而寡之,强者又从而弱之,使夫人何以知兰之髙下?其不误人者几希。呜呼!兰不能自异而人异之耳,故必执一定之见,物品藻之,则有淡然之性在,况人均一心,心均一见,眼力所至,非可诬也。故紫花以陈梦良为甲,吴潘为上品,中品则赵十四、何兰大、张青蒲统领、陈八斜、淳监粮,下品则许景初、石门红、小张青、萧仲和、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外则金棱边为紫花竒品之冠也。白花则济老灶山、施花、李通判、恵知客、马大同为上品,所谓郑少举、黄八兄、周染为次,下品夕阳红、云峤、朱花、观堂主、青蒲、名第、弱脚王小娘者也。赵花又为品外之竒。

  天下养爱第三

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者何?盖嵗分四时,生六气,合四时而言之,则二十四气以成其嵗功。故凡穹壤者皆物也,不以草木之微,昆防之细,而必欲各遂其性者,则在乎人。因以气▯而生全之者也。被动植者,非其恩乎?及草木者,非其仁乎?斧斤以时入山林,数罟不入汚池,又非其能全之者乎?夫春为青帝,回驭阳气,风和日暖,蛰雷一震,而土脉融畅,万彚藂生,其气则有不可得而揜者。是以圣人之仁,则顺天地以养万物,必欲使万物得遂其夲性而后己。故作台太髙则冲阳,太低则隠风,前宜面南,后宜背北,盖欲通南薫而障北吹也。地不必旷,旷则有日,亦不可狭,狭则蔽气,右宜近林,左宜近野,欲引东日而蔽西阳。夏遇炎烈则防之,冬逢沍寒则曝之。下沙欲疏疏,则连雨不能淫;上沙欲濡濡,则酷日不能燥。至于挿引叶之架,平防根之沙,防蚯蚓之伤,禁蝼螘之穴,去其莠草,除其丝网,助其新箆,剪其败叶,此则爱养之法也。其余一切窠防族类,皆能蠧害,并可除之。所以封植灌溉之法,详载于后。

  坚性封植第四

草木之生长亦犹人焉?何则?人亦天地之物耳。闲居暇日,优游逸豫,饮膳得宜。以兰而言之,且一盆盈满,自非六七载莫能至此,皆由夫爱养之念不替,灌溉之功愈久,故根与壤合,然后森鬰雄健,敷畅繁丽其叶,盖有得于自然而然者合焉。欲分而拆之,是裂其根荄,易其沙土。况或灌溉之失时,爱养之乖宜,又何异于人之饥饱?则燥湿干之邪气乘间入其荣卫,则不免侵损。所谓向之寒暑适宜,肥痩得时者,此岂一朝一夕之所能仍旧者也?故必于寒露之后,立冬以前而分之,盖取万物得归根之时,而其叶则苍,根则老故也。或者于此时分一盆吴兰,吝其盆之端正,则不忍击碎,因剔出而根已伤,暨三年培植尤至困顿,于今深以为戒。欲分其兰,则须用碎其盆,务在轻

译名第兰花色洁白,有五六片花瓣,花形似郑兰,叶片最为柔软,如同新长出的叶子;旧叶随之更换,因此人们大多不种植它。

弱脚兰,只是独头兰,花色翠绿,花朵大如鹰爪,一茎一花,高二三寸,叶片瘦长,长达二三尺,到了腊月才开花,香气浓郁可爱,且余香悠长。鱼魫兰,有十二片花瓣,花片清澈透明,宛如鱼鳃,采摘后沉入水中,无影无形,叶片颇为劲挺翠绿。这是白兰中的奇品。

品评兰花高下 第二

我曾经说,天下有多少山川,其支派源头在人类足迹无法到达的地方,其间山坳石潭、斜谷幽洞,又不知有多少。古代修长的竹子矗立在险峻的树木之间,云烟覆盖庇护,溪涧盘旋环绕,万条藤蔓遮蔽道路,阳光照射不到,清凉的泉水声响起,形态万千。堤坝坍塌的奇异之处,所产之物众多,人们却轻视它们如同无物。忽然被樵夫牧人轻易采撷,而被见识广博的人惊骇发现,从而得到它,就必定携带着登上高冈,跋涉长途,欣然不畏惧劳苦,心中所喜爱的,不能因为聚集凝结而将其放置不管。那些距离城市百里之内、浅显狭小的地方,也有几样品种值得选取,何必一定要到深山穷谷去寻找呢?每当谈论到这些,常常引起见识广博的人雅致的不以为然之讥讽,难道不是地方近而地气不同,叶片枯萎而花朵受损,或者是不能掌握培植的诀窍吗?因此,花有深紫、浅紫、深红、浅红,以及黄、白、绿、碧、鱼魫、金棱边等品种,这一定是各自因地气所钟爱而形成的,大概也是随着其本质而产生的吧?或者是上天储存精气,如同景星庆云,随着光芒遇到物体而呈现形态呢?唉!万物的差异,也是天地造化施予生命的功能,哪里是我可以轻易议论的呢?我私下里综合品评等级并数说它们,认为花有多有少,叶有强有弱,这固然因其天赋而如此。如果人力达不到,那么多就会变得少,强就会变得弱,那么人们怎么知道兰花的高下呢?不误导人的情况很少。唉!兰花不能自己区分差异而是人区分它,所以必须持有一定的见解,对物品进行品评,那么就有淡然之性存在,况且人心相同,见解相同,眼力所及,不可欺骗。所以紫花以陈梦良为甲等,吴潘为上品,中品则是赵十四、何兰大、张青蒲统领、陈八斜、淳监粮,下品则是许景初、石门红、小张青、萧仲和、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此外金棱边是紫花奇品中的冠首。白花则以济老灶山、施花、李通判、惠知客、马大同为上品,所谓郑少举、黄八兄、周染为次等,下品则是夕阳红、云峤、朱花、观堂主、青蒲、名第、弱脚王小娘。赵花又是品级之外的奇品。

天下养爱 第三

上天不言语,而四季运行,万物生长,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一年分为四季,产生六气,合四季而言,则二十四气以成就一年的功业。所以凡是天地间的都是物,不因为草木的微小,昆虫的细微,而一定要让它们各自顺遂其本性,就在于人。凭借气来保全它们。对动物植物而言,这不是恩惠吗?对草木而言,这不是仁爱吗?按时令进入山林砍伐,密网不进入污水池,这又不是能保全它们的能力吗?春天是青帝,回转驾驭阳气,风和日暖,蛰雷一震,而土脉融畅,万物丛生,其气则有不可掩盖的。因此圣人的仁爱,就顺应天地以养育万物,一定要使万物得以顺遂其本性而后已。所以建造台基太高则冲犯阳气,太低则隐藏风气,前面适宜朝南,后面适宜朝北,大概想要通畅南风而阻挡北风。土地不必空旷,空旷则有烈日,也不可狭窄,狭窄则遮蔽气机,右边适宜靠近树林,左边适宜靠近田野,想要引入东方的阳光而遮蔽西方的烈日。夏天遇到炎热则遮蔽它,冬天遇到严寒则曝晒它。下面的沙子要疏松,那么连绵阴雨不能浸淫;上面的沙子要湿润,那么酷烈的阳光不能干燥。至于插引叶片的架子,平整保护根部的沙子,防止蚯蚓的伤害,禁止蝼蚁的洞穴,去除杂草,清除丝网,帮助新笋生长,剪去败叶,这就是爱养的方法。其余一切窝穴族类,都能蛀蚀危害,都可以清除。所以封植灌溉的方法,详细记载在后面。

坚性封植 第四

草木的生长也像人一样吗?为什么呢?人也是天地间的物罢了。闲居闲暇时日,优游安逸,饮食得当。以兰花来说,一盆盈满,自非六七载不能达到这个地步,都是由爱养的念头不废止,灌溉的功夫越久,所以根与土壤融合,然后茂盛郁勃雄健,舒展繁丽其叶片,大概有得于自然而然的契合。想要分开拆散它,就是撕裂它的根茎,更换它的沙土。况且如果灌溉失时,爱养不当,又与人饥饱有什么不同呢?那么燥湿干邪气乘间进入其荣卫,就不免受到侵损。所谓以前寒暑适宜,肥瘦得时,这难道是一朝一夕所能仍旧的吗?所以必须在寒露之后,立冬以前分开,大概取万物得以归根之时,而其叶则苍老,根则老化。或者在这个时候分开一盆吴兰,吝惜盆的端正,就不忍击碎,因而剔除出来而根已经受伤,等到三年培植尤其困顿,如今深以为戒。想要分开兰花,就必须打碎盆,务必在轻

手击之,亦须缓缓解拆其交互之根,勿使有拔断之失,然后逐箆藂取出。积年腐芦头,只存三年者,每三箆作一盆,盆底先用沙填之,即以三箆藂之互相枕籍,使新箆在外,作三方向,却随其花之好肥痩,沙土从而种之。盆面则以少许痩沙覆之,以新汲水一勺,以定其根。更有收沙晒之法,此乃又分兰之至要者。尚预于未分前半月,取土筛去瓦砾之类,曝令干燥,或欲适肥,则宜于淤泥沙可用使粪夹和晒之,俟干或复湿,如此十度,视其极燥,更须筛过,随意用。盖沙乃久年流聚杂居隂湿之地,而兰之骤尔分拆失性,假以阳物助之,则来年藂箆自长,而与旧叶比肩,此其効也。夫茍不知收晒之宜用,彼积揜之沙,或惮披曝,必至羸弱而黄叶者有之,箆之不发者有之。积有日月,不知体察其失愈甚,▯其已觉,方始涤根易沙,加意调防,冀其能复,不亦后乎?抑又知其果能复否?如其稍可全活,有几何时后而获遂本质邪?故为深爱惜之,因并为之言曰:与其于既损之后而欲复,全生意寕若于未分之前,而必欲全其生意,岂不省力?今特将所宜沙土开列于后。陈梦良用黄净无泥痩沙种,而忌用肥,恐有腐烂之失。

译用手敲击兰花,也必须缓缓解开其相互交错的根须,不要使其有拔断的损失,然后逐丛取出。对于多年腐烂的芦头,只保留三年的,每三丛作一盆,盆底先用沙填塞,随即让三丛的根须互相枕藉,使新芦在外,呈三个方向,然后根据花的喜好是肥是瘦,用相应的沙土来种植。盆面则用少许瘦沙覆盖,用新汲的一勺水,来固定其根。还有收沙晒的方法,这是分兰最为重要的。尚需在未分之前半个月,取土筛去瓦砾之类,曝晒令其干燥,或者想要适宜肥沃,则宜用淤泥沙,可用粪夹和晒之,等到干了或又湿了,如此反复十次,看其极干,更须筛过,随意使用。因为沙乃是多年流聚杂居在阴湿之地,而兰花骤然分拆失去本性,借助阳性的物质来辅助它,那么来年丛生的新芦自然生长,能与旧叶比肩,这就是它的功效。如果不知道收晒的适宜用法,那些堆积覆盖的沙土,或者害怕披晒,必然会导致瘦弱而黄叶的情况,新芦不发的情况也有。积累有日月,不知道体察其过失越来越严重,等到已经察觉,才开始清洗根须更换沙土,加意调护防范,希望它能恢复,不也太晚了吗?况且又知道它果真能恢复吗?如果稍微可以保全活命,要过多久才能恢复本质呢?所以为了深深爱惜它,因此一并为之说道:与其在已经受损之后想要恢复,保全生机,不如在未分之前,一定要保全其生机,岂不省力?现在特将适宜的沙土开列在后面。陈梦良用黄色干净无泥的瘦沙种植,而忌讳用肥,恐怕有腐烂的损失。

吴兰 潘兰 用赤沙泥

何兰,蒲统领,大张青,金棱边,各用黄色麄沙和泥,更添些少赤沙泥种为妙。

陈八斜,淳监粮,萧仲和,许景初,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乃下品,任意用沙。

济老,施花,恵知客,马大同,郑少举,黄八兄,周染,宜沟壑中,黑沙泥和粪壤种之。

李通判,灶山,郑伯善,鱼魫,用山下流聚沙泥种之。

夕阳红。以下诸品则任意栽种,此封植之概论也。

  灌溉得宜第五

夫兰自沙土出者,各有品类,然亦因其土地之宜而生长之。故地有肥痩,或沙黄土赤而瘠,有居山之巅,山之冈,或近水,或附石,各依而产之。要在度其夲性何如尔,不可不谓其无肥痩也。茍性不能别,曰何者当肥,何者当痩,强出己见,混而肥之,则好膏腴者因得所养之法,花则转而繁,叶则雄而徤。所谓好痩者,不因肥而腐败,吾未之信也。一阳生于子,荄甲潜萌,我则注而灌溉之,使蕴诸中者稍获强壮。迨夫萌英迸沙,髙未及寸许,从便灌之,则戢然而卓簪。暨南薫之时,长养万物,又从而渍润之,则修然而髙,鬰然而苍苍者,精于感遇者也。秋八月之交,骄阳方炽,根叶失水,欲老而黄,此时当以濯鱼肉水,或秽腐水浇之。过时之外,合用之物随宜浇注,使之畅茂,亦以防秋风肃杀之患。故其叶弱拳拳然,抽至出冬至而极。夫人分兰之次年不发花者,盖恐泄其气,则叶不长尔。凡善于养花,切须爱其叶,叶▯则不虑其花不发也。

  紫花

陈梦良极难爱养,稍肥随即腐烂。贵用清水浇灌,则佳也。

潘兰虽未能受肥,须以茶清沃之,冀得其本生地土之性。

吴花防来,亦好肥。种当灌溉,以二月一度。

赵花、何兰、大张、青蒲统领金棱,边半月一用,其肥则可。淳监粮萧仲和、许景初、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纵有太过不及之失,亦无大害于用肥之时。当时沙上干燥,遇晩方始灌溉,▯晓以清水碗许浇之,使肥腻之物得以下积其根。广新来未发箆,自无勾蔓逆上散乱盘盆之患。更能预以瓮缸之属储蓄雨水,积久色緑者,间或灌之。而其叶则浡然挺秀,濯然而争茂,盈台簇槛,列翠罗青。纵无花开,亦见雅洁。

  白花

济老施花恵,知客马大同,郑少举,黄八兄,周染爱,肥一任灌溉。

李通判灶山,郑伯善肥,在六之中四之下,又朱兰亦如之。

鱼魫兰质,本莹洁,不须以秽腻之物浇之。

夕阳红,云峤青,蒲观堂主名。弟弱,脚肥痩,任意亦当观其沙土之燥。晩则灌注,晓则清水浇之。储蓄雨水沃之,令其色緑为妙。

恵知客等,兰用河沙嵌去泥尘,夹粪盖泥,种底用麄沙和粪,方妙。

郑少举用粪盖泥和,便晒干种之。上面用红泥覆之。灶山用粪壤泥及河沙,内用草鞋屑铺四围种之。累试甚佳。大凡用轻松泥,皆可。

济老施花,用粪及小便浇泥,摊晒,用草鞋屑围种。

  王氏兰谱【防贵学】

窓前有草,濂溪周先生盖达其生意,是格物而非玩物。予及友龙江王进叔,整暇于六籍书史之余,品藻百物,封植兰蕙。设客难而主其谱,撷英于榦叶香色之殊,得韵于耳目口鼻之表。非体兰之生意不能也。所禀既异,所养又充。进叔资学亦如斯。兰野而岩谷,家而庭堦,国有台省,随所置之其房无斁。夫草可以防仁意,兰岂一草云乎哉?君子养徳,于是乎在。淳祐丁未孟春戊戌,蒲阳叶大有序。

万物皆天地委形,其物之形而秀者,又天地之委和也。和气所钟,为圣,为贤,为景星,为鳯凰,为芝草。草有兰,亦然。世称三友,挺挺花卉中。竹有莭而啬花,梅有花而啬叶,松有叶而啬香。惟兰独并有之。兰,君子也。飡霞饮露,孤竹之清标;劲柯端茎,汾阳之清节。清香淑质,灵均之洁操。韵而幽,妍而淡,曽不与西施、何郎等伍,以天地和气香之也。予嗜焉成癖,志几之暇,具于心,服于身,复于声誉之间。捜求五十品,随其性质植之。客有谓予曰:「此身夲无物,子何取以自累?」予应之曰:「天壤间万

译吴兰、潘兰,使用赤沙泥。

何兰、蒲统领、大张青、金棱边,各自使用黄色粗沙和泥,再添加少许赤沙泥来种植最为妙。

陈八斜、淳监粮、萧仲和、许景初、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属于下品,可以任意使用沙土。

济老、施花、惠知客、马大同、郑少举、黄八兄、周染,适宜在沟壑中,用黑沙泥混合粪壤来种植。

李通判、灶山、郑伯善、鱼魫,使用山下汇聚的沙泥来种植。

夕阳红。以下各种兰花则任意栽种,这是种植养护的总论。

灌溉得宜第五

兰花既然从沙土中长出,各有品类,但也因为土地的适宜而生长。所以土地有肥沃与贫瘠之分,有的沙黄土赤而贫瘠,有的位于山顶、山冈,有的靠近水边,有的依附岩石,各自依据环境而产生。关键在于衡量它的本性如何,不能说没有肥沃与贫瘠的区别。如果本性不能辨别,说哪种应当肥沃,哪种应当贫瘠,强行提出自己的见解,混淆起来使其肥沃,那么喜好肥沃的兰花因为得到了滋养的方法,花朵就会转而繁盛,叶片就会雄壮而健壮。所谓喜好贫瘠的兰花,不会因为肥沃而腐败,我不相信这一点。一阳之气生于子月,根芽潜藏萌发,我就注入水灌溉它,使蕴藏其中的生命力稍微获得强壮。等到嫩芽迸出沙土,高度不到一寸左右,随意灌溉它,就会收敛而挺拔如簪。到了南风熏暖之时,万物生长养育,又从而浸润它,就会修长而高,郁然而苍翠,这是精于感应机遇的表现。秋八月之交,烈日正盛,根叶失去水分,想要老化而变黄,此时应当用洗鱼肉的水,或者污秽腐败的水浇灌它。过了这个时节,合适的物品随意浇灌,使它茂盛,也是为了防止秋风肃杀的祸患。所以它的叶片柔弱拳曲,抽长到冬至时达到极致。人们区分兰花,次年不开花的,大概是担心泄露它的气,那么叶片就不长了。凡是善于养花的,务必爱护它的叶片,叶片茂盛就不必担心花不开了。

紫花

陈梦良极难养护,稍微肥沃随即腐烂。宜用清水浇灌,这样才好。

潘兰虽然不能承受肥料,必须用茶水浇灌,希望得到它原生地土壤的性质。

吴花防来,也喜好肥料。种植应当灌溉,以两个月一次为宜。

赵花、何兰、大张、青蒲统领金棱,半个月使用一次肥料,这样是可以的。淳监粮、萧仲和、许景初、何首座、林仲孔、庄观成,即使有过多或不足的失误,在使用肥料时也没有大的危害。当时沙上干燥,遇到傍晚才开始灌溉,清晨用大约一碗清水浇灌它,使肥腻之物得以向下积聚到根部。广新来的兰花尚未发出笋芽,自然没有藤蔓逆上散乱盘绕盆中的祸患。更能预先用瓮缸之类储蓄雨水,积久颜色变绿的,偶尔浇灌它。那么它的叶片就会蓬勃挺秀,润泽而争相茂盛,充满台案簇拥栏杆,排列翠绿罗列青葱。即使没有花开,也显得雅致洁净。

白花

济老、施花、惠知客、马大同、郑少举、黄八兄、周染爱,肥料方面任意灌溉。

李通判、灶山、郑伯善,肥料在六分之中四分之下,朱兰也是如此。

鱼魫兰的质地,本来莹洁,不需要用污秽油腻之物浇灌它。

夕阳红、云峤青、蒲观堂主名。弟弟弱,脚部肥瘦,任意也应当观察沙土的干燥程度。傍晚则灌注,清晨则用清水浇灌。储蓄雨水浇灌它,让它颜色变绿最为妙。

惠知客等兰花,用河沙剔除泥尘,夹着粪盖泥,种植底部用粗沙和粪,才妙。

郑少举用粪盖泥混合,便晒干种植。上面用红泥覆盖。灶山用粪壤泥及河沙,内部用草鞋屑铺在四周种植。多次试验甚佳。大凡使用松软的泥土,都可以。

济老、施花,用粪及小便浇灌泥,摊晒,用草鞋屑围种。

王氏兰谱【防贵学】

窗前有草,濂溪周先生大概通达了它的生机,这是格物而不是玩物。我和朋友龙江王进叔,在六经书史之余整理闲暇,品评百物,种植兰蕙。设置客人质疑而主持编写谱录,撷取茎叶香色的特殊之处,在耳目口鼻之外获得韵味。不体察兰花的生机是不能做到的。禀赋既然不同,养护又充足。进叔的资学也是如此。兰花在野外和岩谷,在家中和庭院台阶,在国家有台省,无论放置在哪里,它的芬芳不会厌倦。草可以防范仁爱的意念,兰花难道只是一株草吗?君子修养德行,就在于此。淳祐丁未年孟春戊戌日,蒲阳叶大序。

万物都是天地赋予形体,那些形体秀美的,又是天地赋予的和气。和气所聚集的,成为圣人,成为贤人,成为景星,成为凤凰,成为芝草。草中有兰花,也是如此。世人称三友,在花卉中挺立。竹子有节而吝啬花朵,梅花有花而吝啬叶片,松树有叶而吝啬香气。只有兰花独自兼有这些。兰花,是君子。餐霞饮露,有孤竹的清高标格;劲直的枝干端正的茎,有汾阳的清高节操。清香美好的质地,有灵均的纯洁操守。韵味幽深,美丽而淡雅,曾经不与西施、何郎等同列,因为天地和气的香气啊。我嗜好它成了癖好,在志向几近闲暇之时,铭记于心,践行于身,恢复于声誉之间。搜求五十个品种,随其性质种植。有客人对我说:“这身体本来没有东西,你为何取来累赘自己?”我回答说:“天地之间万

物皆寄尔耳。声之寄,目色之寄,鼻臭之寄,口味之寄。有耳目口鼻,而欲絶夫声色臭味,则天地万物将无所寓其寄矣。若总其所以寄我者而为我有,又安知其不我累耶?」客曰:「然。」遂谱之。淳祐丁未,龙江王贵学进叔敬书。

译万物都是寄托罢了。声音寄托于耳,颜色寄托于目,气味寄托于鼻,味道寄托于口。有了耳、目、口、鼻,却想要断绝声色臭味,那么天地万物将没有地方寄托了。如果把一切用来寄托于我的东西都据为己有,又怎么知道它们不会拖累我呢?」客人说:「确实如此。」于是将其记录下来。淳祐丁未年,龙江人王贵学进叔敬书写。

品第之等

涪翁曰:楚人滋兰九畹,植蕙百亩。兰少故贵,蕙多故贱。予按:夲草薫草,亦名蕙草。叶白,蕙根曰薫。十二亩为畹,百亩自是相等。若以一榦数花而蕙贱之,非也。今均目曰兰。天下深山穷谷,非无幽兰。生于漳者,既盛且馥。其色有深紫、淡紫、真红、淡红、黄、白、碧緑、鱼魫、金钱之异。就中品第:紫兰陈为甲,吴潘次之。如赵、如何、如大小张、淳监粮、赵长秦【峡州邑名】紫兰景初以下,又其次。而金棱边为紫袍竒品。白兰灶山为甲,施花恵知客次之。如李、如马、如郑、如济老十九蕊黄八兄周染以下,又其次。而鱼魫兰为白花竒品。其本不同如此。或得其人,或得其名。其所产之异,其名又不同如此。

  灌溉之▯

涪翁曰:「兰蕙丛生,莳以沙石则茂,沃以汤茗则芳。予于诸兰,非爱之太息,使之硕而茂,密而蕃,莳沃以时而已。一阳生于子,根荄正穉,受肥尚浅,其浇宜薄。南薫时来,沙土正渍,嚼肥滋多,其浇宜厚。秋七八月,预防氷霜,又以濯鱼肉水,或秽腐水停久反清,然后浇之。人力所至,盖不萌者寡矣。」

  分拆之法

予于分兰次年,才开花,即剪去,求养其气而不泄。尔未分时,前期月余,取合用沙,去砾扬尘,使粪夹和【鹅粪为上,他粪勿用】晒干储久。逮寒露之后,击碎元盆,轻手解拆,去旧芦头,存三年之颖,或三颖、四颖作一盆。旧颖内,新颖外,不可太髙,恐年久易隘;不可太低,恐根局不舒。下沙欲疏而通,则积雨不渍;上沙欲细则润。宜泥沙顺性,虽槖驼复生,无易于此。

  泥沙之宜

世称花木多品,惟竹三十九种,菊有一百二十种,芍药百余种,牡丹九十种,皆用一等沙泥,惟兰有差。梦良、鱼魫、宜黄、浄无泥、痩沙、肥则腐。吴兰、仙霞、宜麄细适宜。赤沙浇肥,朱李、灶山、宜山下流聚沙。济老恵知客、马大同、大小郑、宜沟壑黒浊沙。何、赵、蒲、许、大小张、金棱边,则以赤沙和泥种之。自陈八斜、夕阳红以下,任意用沙皆可。须盆面沙燥方浇肥,平常浇水亦如之。而浇水时与浇肥异,肥以一年三次,浇水以一月三次,浇大暑又倍之。此封植之法,受养之地。靖莭菊、和靖梅、濂溪莲,皆识物真性。兰性好通风,故台太髙冲阳,太低隠风。前宜向离,后宜背坎,故迎南风而障北吹。兰性畏近日,故地太狭蔽气,太广逼炎。左宜近野,右宜依林,欲引东旸而避西照。炎烈廕之,凝寒晒之。蚯蚓蟠根,以小便去之。枯蝇防叶,以油汤拭之。摘莠草,去蛛丝。一月之内,凡数十周,伺其侧,真怪识之。橘逾淮为枳,貉逾汶则死。余每病诸兰,肩载外郡取怜贵家,既非土地之宜,又失莳养之法,久皆化而为茅。故以得活萌贻诸同好君子,倘如鄙言,则纫为裳,揉为浆,生意日茂,奚九畹而止。

  紫兰

陈梦良有二种,一紫榦,一白榦。花色淡紫,大似鹰爪,排钉甚踈。壮者二十余蕚,叶深緑,尾微焦而黄,好湿恶燥,爱肥恶浊。叶半出架而尚抽蕊,几与叶齐而未破。昔陈承议得于官所而竒之,陈梦良字也。弃之鸡栅傍,一夕吐蕚二十五,与叶俱长三尺五寸有竒。人寳之曰:“陈梦良。”诸兰今年懒为子,去年为父,越去年为祖。惟陈兰多缺祖,所以价穹。其叶森洁,状如剑脊,尾焦。众兰顶花皆并俯,惟此花独仰,特异于众。

吴兰,色深紫,向吾得于龙岩【漳州县名】鉄矿山,鉄丛石心而婉媚,叶之修緑冠诸品,得所养则蕋岐生,有二十余蕚,性颇受肥,亭亭特特,隠然君子立乎其前。初成翁本性,有仙霞色深紫,花气幽芳,劲操特莭,榦叶与吴伯仲,特花深耳。

赵十四即师博,色淡,壮者十四五,蕚叶色深緑,花似仙霞,叶之修劲不及之。

何兰,壮者十四五,蕚繁而低压,冶而倒披,花色淡紫,似陈兰。芽花榦壮,而何则痩?陈叶尾焦,而何则否?或名潘兰,有红酣香醉之状。经雨露则娇困,号醉杨妃,不常发,似仙霞。

大张青色,深紫,壮

译品第的等级

涪翁说:楚国人种植九畹兰花,种植百亩蕙草。兰花少所以珍贵,蕙草多所以低贱。我查考:本草中的薰草,也叫蕙草。叶色白,蕙的根叫薰。十二亩为一畹,百亩自然与之相当。如果因为一株有多朵花就认为蕙草低贱,这是不对的。现在统称为兰。天下深山幽谷,并非没有幽兰。生长在漳地的,既茂盛又芳香。其花色有深紫、淡紫、真红、淡红、黄、白、碧绿、鱼鲭、金钱等差异。其中品第:紫兰以陈兰为甲等,吴兰、潘兰次之。如赵兰、何兰、大小张兰、淳监粮、赵长秦【峡州县名】紫兰景初以下,又次一等。而金棱边为紫兰中的奇品。白兰以灶山兰为甲等,施花惠知客次之。如李兰、马兰、郑兰、济老十九蕊、黄八兄、周染以下,又次一等。而鱼鲭兰为白花中的奇品。它们的根本不同如此。有的因其人得名,有的因其名得名。它们产地的差异,名称的不同又如此。

灌溉的方法

涪翁说:“兰蕙丛生,用沙石种植则茂盛,用茶汤浇灌则芳香。我对于各种兰,并非过分爱惜叹息,而是让它们硕大茂盛,密集繁多,只是按时种植浇灌罢了。一阳生于子月,根茎正嫩,吸收肥料尚浅,浇水宜淡。南风徐来时,沙土正湿,咀嚼肥料滋多,浇水宜浓。秋七八月,预防冰霜,又用洗鱼肉的水,或秽腐水停久变清,然后浇灌。人力所至,大概不发芽的很少了。”

分拆的方法

我在分兰的次年,刚开花,就剪去,以求养护其气而不泄露。在未分之前,提前一个多月,取合适的沙,去掉砾石扬尘,使粪与沙混合【鹅粪为上,其他粪不用】晒干储存。等到寒露之后,击碎原盆,轻手解开拆分,去掉旧芦头,保留三年的颖,或三颖、四颖作一盆。旧颖在内,新颖在外,不可太高,恐怕年久容易狭窄;不可太低,恐怕根局不舒展。下层的沙要疏松通畅,则积雨不渍;上层的沙要细润。适宜泥沙顺性,即使是驼背的人再生,也无异于此。

泥沙的适宜

世人称花木品种多,只有竹三十九种,菊有一百二十种,芍药百余种,牡丹九十种,都用同等的沙泥,只有兰有差别。梦良、鱼鲭、宜黄、净无泥、瘦沙,肥则腐。吴兰、仙霞,宜粗细适宜。赤沙浇肥,朱李、灶山,宜山下流聚沙。济老惠知客、马大同、大小郑,宜沟壑黑浊沙。何、赵、蒲、许、大小张、金棱边,则用赤沙和泥种植。自陈八斜、夕阳红以下,任意用沙皆可。必须盆面沙燥才浇肥,平常浇水也如此。而浇水时与浇肥不同,肥一年三次,浇水一月三次,大暑时加倍。这是封植的方法,受养的地方。靖节菊、和靖梅、濂溪莲,都识得物的真性。兰性好通风,所以台太高冲阳,太低隐风。前宜向离,后宜背坎,所以迎南风而挡北风。兰性畏近日,所以地太狭蔽气,太广逼炎。左宜近野,右宜依林,想引东日而避西照。炎热时荫蔽,严寒时暴晒。蚯蚓盘根,用小便去除。枯蝇防叶,用油汤擦拭。摘除杂草,去掉蛛丝。一月之内,凡数十周,伺其侧,真怪识之。橘越过淮河变成枳,貉越过汶水则死。我常担心各种兰,肩载外郡取怜贵家,既非土地之宜,又失莳养之法,久皆化而为茅。所以以得活萌贻诸同好君子,倘如鄙言,则纫为裳,揉为浆,生意日茂,奚九畹而止。

紫兰

陈梦良有两种,一紫干,一白干。花色淡紫,大似鹰爪,排钉甚疏。壮者二十余萼,叶深绿,尾微焦而黄,好湿恶燥,爱肥恶浊。叶半出架而尚抽蕊,几与叶齐而未破。昔陈承议得于官所而奇之,陈梦良字也。弃之鸡栅傍,一夕吐萼二十五,与叶俱长三尺五寸有奇。人宝之曰:“陈梦良。”诸兰今年懒为子,去年为父,越去年为祖。惟陈兰多缺祖,所以价穹。其叶森洁,状如剑脊,尾焦。众兰顶花皆并俯,惟此花独仰,特异于众。

吴兰,色深紫,向吾得于龙岩【漳州县名】铁矿山,铁丛石心而婉媚,叶之修绿冠诸品,得所养则蕊岐生,有二十余萼,性颇受肥,亭亭特特,俨然君子立乎其前。初成翁本性,有仙霞色深紫,花气幽芳,劲操特节,干叶与吴伯仲,特花深耳。

赵十四即师博,色淡,壮者十四五,萼叶色深绿,花似仙霞,叶之修劲不及之。

何兰,壮者十四五,萼繁而低压,冶而倒披,花色淡紫,似陈兰。芽花干壮,而何则瘦?陈叶尾焦,而何则否?或名潘兰,有红酣香醉之状。经雨露则娇困,号醉杨妃,不常发,似仙霞。

大张青色,深紫,壮

者十三,蕚资劲,质真,向北门,张其姓,读书岩谷,得之。花有二种,大张花多,小张花少。大张榦花俱紫,叶亦肥痩胜小张,悭于发花。

译十三朵,花萼质地刚劲,本质纯真,朝向北门,张扬其姓氏,在岩谷间读书,得以获得。花有两种,大张的花多,小张的花少。大张的花和茎干都是紫色,叶子也比小张的肥瘦得当,但开花吝啬。

蒲统领色紫,壮者十数。蕚淳熈间,蒲统领引兵逐冦,忽见一所似非人世,四周幽兰,欲摘而归。一老叟前曰:「此兰有神主之,不可多摘。」取数颖而归。

陈八斜色深紫,壮者十余蕚,发则盈盆,花类大张,青榦紫过之,叶緑而痩,尾蒲下垂,紫花中能生者为▯,间有一叶双花。

淳监粮色深紫,多者十蕚丛生,并叶榦曲,花壮俯者如想,倚者如思,叶髙三尺,厚而且直,其色尤紫。大紫壮者十四蕚,出于长秦,亦以邑名。近五六载,叶緑而茂,花韵而幽。

许景初十二蕚者,花色鲜红,凌晨浥露,若素练轻茜。玉顔半酡,榦微曲,善于排饤。叶颇散垂,緑亦不深。

石门红,其色红,壮者十二蕚,花微而促,色红而浅,叶虽麄,亦不甚髙,满盆则生,亦云。赵兰,小,张青色,红多有八蕚,淡于石门红,花榦甚短,止供簪挿。

萧仲和色如褪紫,多者十二蕚,叶緑如芳茅,其余榦纎长,花亦离疎,时人呼为花梯。

何首座色淡紫,壮者九蕚,陈吴诸品未出,人争爱之;既出,其名亚矣。

林仲孔色淡紫,壮者九蕚花半开,而下视叶劲而黄,一云仲美。

粉妆成色,轻紫多者,八蕚类陈,八斜花与叶亦不甚都。茅兰,其色紫黯,长四寸有竒,壮者十六七蕚,麄而俗人鄙之。是兰结实,其破如线,丝丝片片随风飘地,轻生夏至抽箆,春前开花。

金棱边出于长秦,陈氏或云东郡迎春坊门王元善家,如龙溪县后林氏花,因火为王所得,有十二三蕚,幽香凌桂,劲莭方筠,花似吴而差小,其叶自尖处分为两邉,各一线许,夕阳返照,恍然金色,漳人寳之,亦罕▯于外,是以价髙十倍于吴,陈目之为紫兰竒品。

  白兰

灶山色碧,壮者二十余蕚,出漳浦。昔有炼丹于深山,丹未成,种其兰于丹灶傍,因名。花如葵而间生,并叶榦,叶花同色,蕚齐修,中有薤黄。东野朴守漳时,品为花魁,更名碧玉榦。特以秋花,故殿于紫兰之后。

济老色微緑,壮者二十五,蕚逐瓣,有一线红晕界其中。余絶髙,花繁则榦不能制,得所养则生。绍兴间,僧广济修养穷谷,有神人授数颖兰,在山隂久矣。师今行果已满,与兰齐芳。僧植之岩下,架一脉之水溉焉。人植而名之,又名一线红,以花中界红脉若一线然。榦花与灶山相若,惟灶山花开玉顶下,花如落,以此分其髙下。此花悭生蕊,每嵗只生一。

恵知客色洁白,或向或背,花英淡紫,片尾微黄,颇似施兰,其叶最茂,有三尺五寸余。

施兰色黄,壮者十五蕚,或十六七蕚,清操洁白,声气薫香,花头颇大,岐榦而生,但花间未周,下蕊半随叶深緑,壮而长,冠于诸品,此等种得之施尉。

李通判色白,壮者十二,蕚叶有剑脊,挺直而秀,最可人眼。所以识兰趣者,不専防花,正要防叶。

郑白羊色碧,多者十五,蕚岐生,过之肤美,体腻,翠羽金肩,花若懒散,下视其跗,尤碧。交秋乃花,或又谓大郑。郑少举色洁白,壮者十七八,蕚。郑得之云霄,叶劲曰大郑,叶软曰小郑。散乱蓬头,少举叶硃,花一生则盈盆。引于齐,叶三尺劲壮,似仙霞。

仙霞,九十蕊,色白,鲜者如濯,含者如润。始得之泰邑,初不为竒,植之蕊多因以名花,比李通判则过之。

马大同,色碧,壮者十二,蕚花头肥大,瓣緑,片多红晕,其叶髙耸,榦仅半之,一名朱抚,或曰翠微,又曰五晕丝,叶散端直,冠他种。

黄八兄色洁白,壮者十三,蕚叶緑而直,善于抽榦,颇似郑花,多犹荔之十八娘。

朱兰得于朱佥判,色黄多者,十一蕚,花头似开倒向一隅,若防之蠧,榦叶长而痩。

周染色白壮者十数,蕚叶与花俱类郑,而榦短弱【叶榦长者为少举,促而叶微黄者为白羊榦,短者为周花】

夕阳红色,白壮者八蕚花片,虽白,尖处微红,如夕阳返照。或谓产夕阳院东山,因名。

云峤色白,壮者七蕚,花大红,心隣于小张,以所得之地名,叶深厚于小张,清髙亦如之。云峤,海岛之精寺也。林郡马,其色緑,出长泰,壮者

译蒲统领花色呈紫色,壮硕者有十多个花瓣。在淳熙年间,蒲统领率领军队追击寇贼,忽然看见一处地方似乎不属于人间,四周生长着幽兰,想要采摘带回。一位老翁上前说道:“这些兰花有神灵主宰,不可以多摘。”于是只取了几株回去。

陈八斜花色深紫,壮硕者有十多个花瓣,开花时充满盆中,花朵形态像大张开的样子,青色的花茎紫色超过它,叶子绿色而瘦长,尾部像蒲草一样下垂,紫色花朵中能生长的称为〇,偶尔有一叶双花的情况。

淳监粮花色深紫,多的有十多个花瓣丛生,连同叶子花茎弯曲,花朵壮硕低垂的像“想”,倚靠的像“思”,叶子高达三尺,厚实而且挺直,颜色尤其紫。大紫壮硕者有十四个花瓣,出产于长秦,也以县名命名。近五六年来,叶子绿色而茂盛,花韵致而幽雅。

许景初十二花瓣的品种,花色鲜红,清晨沾着露水,像白色的绢帛轻轻染上茜草红。面容半醉,花茎微微弯曲,善于排列摆放。叶子颇为散乱下垂,绿色也不深。

石门红,花色红,壮硕者有十二个花瓣,花小而密集,颜色红而浅,叶子虽然粗糙,也不很高,满盆生长,也有这种说法。赵兰,小巧,张青色,红色大多有八个花瓣,比石门红淡,花茎很短,只供簪插。

萧仲和花色像褪色的紫,多的有十二个花瓣,叶子绿色像芳茅,其余花茎纤细长,花也稀疏,当时人称为花梯。

何首座花色淡紫,壮硕者有九个花瓣,陈吴诸品种未出现时,人们争相喜爱它;出现后,它的名字就次一等了。

林仲孔花色淡紫,壮硕者有九个花瓣花半开,向下看叶子劲挺而黄,一说叫仲美。

粉妆成色,浅紫色多的,八个花瓣类似陈八斜,花与叶子也不很美观。茅兰,花色紫暗,长四寸多,壮硕者有十六七个花瓣,粗糙而俗气,人们鄙弃它。这种兰花结实,其破裂如线,丝丝片片随风飘落到地上,轻生在夏至抽茎,春前开花。

金棱边出产于长秦,陈氏有人说东郡迎春坊门王元善家,像龙溪县后林氏花,因火灾被王所得,有十二三个花瓣,幽香凌驾桂花,劲节像方竹,花像吴兰而稍小,它的叶子从尖端分为两边,各有一线宽,夕阳返照,恍然金色,漳州人珍视它,也很少流传到外面,因此价格比吴兰高十倍,陈氏称之为紫兰奇品。

白兰

灶山花色碧绿,壮硕者有二十多个花瓣,出产于漳浦。从前有人在深山炼丹,丹未成,种这种兰花在丹灶旁,因此得名。花像葵花而间生,连同叶子花茎,叶子花同色,花瓣整齐修长,中间有薤黄。东野朴守漳州时,品评为花魁,改名为碧玉茎。特别因为是秋花,所以排在紫兰之后。

济老花色微绿,壮硕者有二十五个花瓣,花瓣逐瓣,有一条红线界在其中。其余极高,花繁则花茎不能控制,得到适当养护则生长。绍兴年间,僧人广济在穷谷修养,有神人授予几株兰花,在山阴很久了。师父现在行果已满,与兰齐芳。僧人种植在岩下,引一脉水灌溉。人们种植并命名它,又名一线红,因为花中界红脉像一线。花茎与灶山相似,只有灶山花开在玉顶下,花像落下,以此区分高下。这种花吝啬生蕊,每年只生一个。

惠知客花色洁白,或向或背,花英淡紫,片尾微黄,颇似施兰,它的叶子最茂盛,有三尺五寸多。

施兰花色黄,壮硕者有十五个花瓣,或十六七个花瓣,清操洁白,声气熏香,花头颇大,分枝而生,只是花间未周,下蕊半随叶深绿,壮而长,冠于诸品,这种种得自施尉。

李通判花色白,壮硕者有十二个花瓣,叶子有剑脊,挺直而秀,最可人眼。所以识兰趣者,不专看花,正要看叶。

郑白羊花色碧绿,多的有十五个花瓣,分枝生,超过它肤美,体腻,翠羽金肩,花若懒散,向下看它的跗,尤其碧。交秋乃花,或又谓大郑。郑少举花色洁白,壮硕者有十七八个花瓣。郑得自云霄,叶劲曰大郑,叶软曰小郑。散乱蓬头,少举叶朱,花一生则盈盆。引于齐,叶三尺劲壮,似仙霞。

仙霞,九十蕊,色白,鲜者如濯,含者如润。始得自泰邑,初不为奇,植之蕊多因以名花,比李通判则过之。

马大同,花色碧绿,壮硕者有十二个花瓣,花头肥大,瓣绿,片多红晕,它的叶子高耸,花茎仅半之,一名朱抚,或曰翠微,又曰五晕丝,叶散端直,冠他种。

黄八兄花色洁白,壮硕者有十三个花瓣,叶子绿而直,善于抽茎,颇似郑花,多犹荔之十八娘。

朱兰得自朱佥判,花色黄多的,十一个花瓣,花头似开倒向一隅,若看之蠧,花茎叶子长而瘦。

周染色白壮硕者十数个花瓣,叶子与花俱类郑,而花茎短弱【叶子花茎长者为少举,促而叶微黄者为白羊茎,短者为周花】

夕阳红色,白壮硕者八个花瓣花片,虽白,尖处微红,如夕阳返照。或谓产夕阳院东山,因名。

云峤色白,壮硕者七个花瓣,花大红,心邻于小张,以所得之地名,叶深厚于小张,清高亦如之。云峤,海岛之精寺也。林郡马,其色绿,出长泰,壮硕者

十三蕚,叶厚而壮,似施而香过之。

青蒲,色白,七蕚,挺肩,露頴,似碧玉,而叶低小,仅尺有五寸,花尤白,叶緑而小,直而修。

译十三瓣,叶片厚实而壮硕,像施蒲但香气超过它。

青蒲,花色洁白,七瓣,花梗挺拔,花蕊外露,像碧玉,而叶片低矮细小,仅有一尺五寸,花朵尤其洁白,叶片翠绿而细小,笔直而修长。

独头兰,色緑,一花大如鹰爪,榦髙二寸,叶类麦门冬,入腊方薫馥可爱。建浙间谓之献嵗。正一榦一花而香有余者,山乡有之。间有双头。涪翁以一榦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也。

观堂主色白,七蕚榦红,花聚如簇,叶不甚髙,妇女多簮之。

名第色白,七八蕚风韵虽亚,以出周先生读书林【先生讳匡物,元和进士榜】邦人以先生故,爱而存之。

鱼魫兰,一名赵兰,十二蕚,花片澄澈,宛如鱼魫,采而沈之,水无影可指,叶颇劲緑,颠微曲焉,此白兰之竒品,更有髙阳兰,四明兰。

碧兰始出于叶【兴化郡名】▯山院,陈、沈二仙修行处。花有十四五蕚,与叶齐。修叶直而痩,花碧而芳。用红沙种,雨水浇之。莆中竒品,或山石和泥亦宜之。

翁通判色淡紫,壮者十六七,蕚叶最修长,此泉州之竒品,宜赤泥和沙。

建兰色白而洁,味芎而幽,叶不甚长,只近二尺许,深緑可爱。最怕霜凝日晒,则叶尾皆焦。爱肥恶燥,好湿恶浊,清香皎洁,胜于漳兰,但叶不如漳兰修长。此南建之竒品也。品第亦多,而予尚未造竒妙。宜黒泥和沙。

碧兰色碧,壮者二十余蕚,叶最修长,得于所养,则蕚修于叶,花叶齐,色香韵而幽长,三尺五寸有余。更有一品,而花叶俱短,三四寸许,爱湿恶燥,最怕烈日晒之,不得其夲性则腐烂。此广州之竒品也。

  菊谱【范成大】

  定品

或问:“菊奚先?”曰:“先色与香,而后态。然则色奚先?”曰:“黄者,中之色。土王季月,而菊以九月花,金土之应,相生而相得者也。其次莫若白,西方金气之应。菊以秋开,则于气为钟焉。”陈藏器云:“白菊生平泽,花紫者,白之变;红者,紫之变也。”此紫所以为白之次,而红所以为紫之次云。有色矣,而又有香;有香矣,而后有态。是其为花之尤者也。或又曰:“花以艶媚为悦,而子以态为后欤?”曰:“吾尝闻于古人矣。妍卉繁花为小人,而松竹兰菊为君子。安有君子而以态为悦乎?至于具香与色而又有态,是犹君子而有威仪也。”菊有名“龙脑”者,具香与色而态不足者也。菊有名“都胜”者,具色与态而香不足者也。菊之黄者未必皆胜,而置于前者,正其色也。菊之白者未必皆劣,而列于中者,次其色也。杂罗香、毬玉、铃之类,则以瓌异而升焉。至于顺圣、杨妃之类,转红受色不正,故虽有芬香态度,不得与诸花争也。然余独以“龙脑”为诸花之冠,是故君子贵其质焉。后之视此谱者,触类而求之,则意可见矣。

花总数三十有五品。以品视之,可以见花之髙下;以花视之,可以知品之得失。具列之如左云。

  龙脑第一

龙脑,一名小银台,出京师。开以九月末,类金万铃,而叶尖。谓花上叶,色类人间染郁金,而外叶纯白。夫黄菊有深浅色两种,而是花独得深浅之中。又其香气芬烈,甚似龙脑。是花与香色俱可贵也。诸菊或以态度争先者,然标致髙逺,譬如大人君子,雍容雅淡,识与不识,固将见而悦之。诚未易以妖冶妩媚为胜也。

  新罗第二

新罗一名玉梅,一名倭菊。或云出海外国中开,以九月末。千叶纯白,长短相次,而花叶尖薄,鲜明莹彻,若琼瑶然。花始开时,中有青黄细叶,如花蕋之状。盛开之后,细叶舒展,乃始见其蕋焉。枝正紫色,叶青支股而小。凢菊类多尖阙,而此花之蕋分为五出,如人之有支股也。与花相映,标韵髙雅,似非寻常之比也。然余观诸菊,开头枝叶,有多少繁简之失。如桃花菊,则恨叶多;如毬子菊,则恨花繁。此菊一枝多开一花,虽有旁枝,亦少双头并开者,正素独立之意。故详纪焉。

  都胜第三

都胜出陈州,开以九月末。鵞黄千叶,叶形圆厚,有双纹。花叶大者,每叶上皆有双画直纹,如人手纹状,而内外大小重叠相次,蓬蓬然,疑造物者着意为之。凢花形千叶如金铃,则太厚;单叶如大金铃,则太薄。惟都胜、新罗御爱、棣棠颇得厚薄之中,而都胜又其最美者也。余尝谓菊之为花,皆以

译独头兰,颜色青绿,一朵花大如鹰爪,茎高二寸,叶子像麦门冬,到了腊月才散发出芬芳,十分可爱。建州和浙江一带称它为献岁兰。那种一茎一花而香气浓郁的,山乡里有。偶尔有双头的。涪翁认为一茎一花而香气浓郁的才是兰。

观堂主,花色白,七片花瓣,茎红,花朵聚集如簇,叶子不太高,妇女多用来插戴。

名第,花色白,七八片花瓣,风韵虽然稍次,但因为出自周先生读书的林园【先生名匡物,元和年间进士】,当地百姓因为先生的缘故,喜爱并保存它。

鱼魫兰,又名赵兰,十二片花瓣,花瓣清澈透明,宛如鱼翅,采摘后沉入水中,水中没有影子可指认,叶子颇为劲挺青绿,顶端微微弯曲,这是白兰中的奇品,另外还有高阳兰、四明兰。

碧兰最初产于叶县【兴化郡名】的山院,是陈、沈二位仙人修行的地方。花有十四五片花瓣,与叶子齐平。修长的叶子直而瘦,花碧绿而芳香。用红沙种植,雨水浇灌。这是莆田的奇品,或者用山石和泥种植也适宜。

翁通判,花色淡紫,壮硕的有十六七片花瓣,叶子最为修长,这是泉州的奇品,适宜用赤泥和沙种植。

建兰,花色白而洁净,气味像芎藭而幽雅,叶子不太长,只有近二尺左右,深绿可爱。最怕霜冻和日晒,否则叶尾都会焦枯。喜欢肥沃厌恶干燥,喜欢湿润厌恶污浊,清香皎洁,胜过漳兰,只是叶子不如漳兰修长。这是南建的奇品。品级也很多,但我尚未穷尽其奇妙。适宜用黑泥和沙种植。

碧兰,花色碧绿,壮硕的有二十多片花瓣,叶子最为修长,如果养护得当,花瓣比叶子还长,花叶齐平,颜色香气风韵幽长,高达三尺五寸有余。还有一品,花叶都短,三四寸左右,喜欢湿润厌恶干燥,最怕烈日暴晒,不得其本性就会腐烂。这是广州的奇品。

菊谱【范成大】

定品

有人问:“菊花以什么为先?”回答说:“先论颜色与香气,后论姿态。那么颜色又以什么为先?”回答说:“黄色,是中间的颜色。土旺于季月,而菊花在九月开花,是金土相应,相生而相得。其次没有比得上白色的,是西方金气的应和。菊花在秋天开放,那么在气机上就凝聚于此。”陈藏器说:“白菊生长在平泽之地,花紫的,是白色的变异;红的,是紫色的变异。”这就是紫色作为白色次一等,而红色作为紫色次一等的原因。有了颜色,又有香气;有了香气,而后有姿态。这是花中尤为突出的。又有人说:“花以艳丽妩媚为悦,而你却把姿态放在后面吗?”回答说:“我曾听古人说过。艳丽的花草是君子,而松竹兰菊是君子。哪有君子以姿态为悦的呢?至于兼具香气与颜色又有姿态的,这就像君子有威仪一样。”菊花中有名叫“龙脑”的,兼具香气与颜色但姿态不足。菊花中有名叫“都胜”的,兼具颜色与姿态但香气不足。黄色的菊花未必都优秀,但排在前面,正是因为它颜色纯正。白色的菊花未必都低劣,但列在中间,是因为颜色次一等。杂罗香、毬玉、铃之类,则因为瑰丽奇异而提升等级。至于顺圣、杨妃之类,转红而颜色不正,所以虽然有芬芳香气和姿态,也不能与其他花争胜。然而我唯独以“龙脑”为诸花之首,所以君子看重它的本质。后来观看此谱的人,触类旁通,意思就明白了。

花的总数有三十五品。以品级来看,可以见出花的高下;以花来看,可以知道品级的得失。详细列在下面。

龙脑第一

龙脑,又名小银台,产于京师。在九月底开放,类似金万铃,但叶子尖。所谓花上叶,颜色像人间的郁金染制,而外层叶子纯白。黄菊有深浅两种颜色,而这朵花独得深浅之间。又它的香气芬芳浓烈,很像龙脑。这花与香气颜色都可贵。其他菊花有的以姿态争先,然而标致高远,譬如大人君子,雍容雅淡,认识或不认识,本来就会见到就喜欢。确实不容易以妖冶妩媚取胜。

新罗第二

新罗又名玉梅,又名倭菊。有人说它出海外国中,在九月底开放。千叶纯白,长短依次,而花叶尖薄,鲜明莹彻,像琼瑶一样。花刚开时,中间有青黄色的细叶,像花蕊的样子。盛开之后,细叶舒展,才见到它的花蕊。枝干正紫色,叶子青绿分枝而小。凡是菊花大多尖缺,而这朵花的花蕊分为五出,像人有分枝一样。与花相映,标韵高雅,似乎不是寻常可比。然而我看其他菊花,开头枝叶,有多有少,有繁有简的得失。如桃花菊,则遗憾叶子多;如毬子菊,则遗憾花繁。这菊花一枝多开一花,虽然有旁枝,也少有双头并开的,正是素雅独立的意思。所以详细记载。

都胜第三

都胜产于陈州,在九月底开放。鹅黄千叶,叶子形状圆厚,有双纹。花叶大的,每片叶子上都有双画直纹,像人手纹一样,而内外大小重叠依次,蓬蓬然,怀疑造物者特意做成这样。凡是花形千叶如金铃,则太厚;单叶如大金铃,则太薄。只有都胜、新罗御爱、棣棠颇得厚薄之间,而都胜又是其中最美丽的。我曾说菊花作为花,都以

香色态度为尚,而枝常恨麤,叶常恨大。凡菊无态度者,枝叶累之也。此菊细枝少叶,嫋嫋有态,而俗以都胜目之,其有取于此乎?花有浅深两色,盖初开时色深尔。

译世人崇尚香气、色泽与姿态,因而常嫌枝条太粗,叶子太大。凡是缺乏姿态的菊花,都是被繁茂的枝叶所拖累。这种菊花枝条纤细、叶片稀疏,柔美多姿,而世俗却称之为“都胜”,大概就是因为这一点吧?花朵有浅深两种颜色,大概是初开时颜色较深罢了。

御爱第四

御爱出京师,开以九月末。一名笑靥,一名喜容。淡黄千叶,叶有双纹,齐短而阔。叶端皆有两阙,内外鳞次,亦有瓌异之状。但恨枝榦差麤,不得与都胜争先。尔叶比诸菊最小,而青每叶不过如指面大。或云出禁中,因此得名。

  玉毬第五

玉毬出陈州,开以九月末,多叶白花,近蕋微有红色,花外大叶有双纹,莹白齐长,而蕋中小叶如剪茸,初开时有青殻,久乃退去,盛开后小叶舒展,皆与花外长叶相次倒垂,而玉毬目之者,以其有圆聚之形也,枝榦不甚麤,叶尖长无刓阙,枝叶皆有浮毛,颇与诸菊异,然顔色标致,固自不凡,近年以来,方有此夲,好事者竞求,致一二夲之直,比于常菊,盖十倍焉

  玉铃第六

玉铃未详所出,开以九月中,纯白千叶,中有细铃,甚类大金铃。菊凡白花中,如玉毬新罗,形态髙雅,出于其上,而此菊与之争胜,故余特次二菊。观名求实,似无愧焉。

  金万铃第七

金万铃,未详所出。开以九月末,深黄千叶菊,以黄为正,而铃以金为质。是菊正黄色,而叶有铎形,则于名实两无愧也。菊有花宻枝偏者,人间谓之鞍子菊,实与此花一种,特以地脉肥盛使之然尔。又有大万铃、大金铃、蜂铃之类,或形色不正,比之此花,特为窃有其名也。

  大金铃第八

大金铃未详所出,开以九月末,深黄有铃者,皆如铎铃之形,而此花之中实,皆五出细花,下有大叶承之,每叶之有双纹,枝与常菊相似,叶大而疎,一枝不过十余叶,俗名大金铃,盖以花形似秋万铃尔。

  银台第九

银台深黄,万银铃叶,有五出而下有双纹。白叶开之初,疑与龙脑菊一种,但花形差大,且不甚香耳。俗谓龙脑菊为小银台,盖以相似故也。枝榦纎柔,叶青黄而麤疎。近出洛阳水北小民家,未多见也。

  棣棠第十

棣棠出西京,开以九月末。深黄双纹,多叶自中至外,长短相次,如千叶棣棠状。凡黄菊类,多小花,如都胜,御爱虽稍大,而色皆浅黄。其最大者,若大金铃菊,则又单叶浅薄,无甚佳处。唯此花深黄多叶,大于诸菊,而又枝叶甚青,一枝聚生至十余朶,花叶相映,顔色鲜好,甚可爱也。

  蜂铃第十一

蜂铃开以九月中,千叶深黄,花形圆小,而中有铃,叶拥聚蜂起,细视若有蜂窠之状。大抵此花似金万铃,独以花形差小而尖,又有细蕋出铃叶中,以此别尔。

  鵞毛第十二

鵞毛未详所出,开以九月末,淡黄纎细如毛,生于花蕚上。凡菊大率花心皆细叶,而下有大叶,氶之间谓之托叶。今鹅毛花自内至外叶皆一等,但长短上下有次尔。花形小于金万铃,亦近年新花也。

  毬子第十三

毬子未详所出,开以九月中,深黄,千叶尖细重叠,皆有伦理,一枝之杪聚生百余花,若小毬。诸菊黄花,最小无过此者,然枝青叶碧,花色鲜明,相映尤好也。

  夏金铃第十四

夏金铃出西京,开以六月,深黄千叶,甚与金万铃相类,而花头痩小,不甚鲜茂,盖以生非时故也。或曰:“非时而花失其正也,而可置于上乎?”曰:“其香是也,其色是也。若生非其时,则系于天者也。夫特以生非其时,而置之诸菊之上,香色不足论矣。奚以贵质哉?”

  秋金铃第十五

秋金铃出西京,开以九月中,深黄,双纹重叶花,中细蕋皆出小铃蕚中,其蕚亦如铃叶,但比花叶短矿而青,故谱中谓“铃叶铃蕚”者,以此有如蜂铃状。余顷年至京师,始见此菊,戚里相▯,以为爱玩。其后菊品渐盛,香色形态徃徃出此花上,而人之贵爱寞落矣。然花色正黄,未应便置菊之下也。

  金钱第十六

金钱出西京,开以九月末,深黄,双纹,重叶,似大金铃,而花形圆齐,颇类滴漏花【栏槛处处有,亦名滴滴金,一名金滴子】人未识者,或以为棠棣菊,或以为大金铃,但以花叶辨之,乃可见尔。

  邓州黄第十七

邓州黄开以九月末,单叶双纹,深于鵞黄而浅于鬰金,中有细叶出铃蕚上,形様甚似邓州白,

译御爱第四

御爱产于京师,在九月末开放。别名笑靥,又名喜容。花瓣淡黄,千层重叠,叶片上有双纹,整齐短阔。叶片顶端都有两个缺口,内外层层叠叠,也有瑰丽奇特的形态。只是遗憾枝干稍粗,不能与都胜争高下。它的花叶比各种菊花最小,而且青绿色的叶片每片不过像手指面那么大。有人说它出自宫中,因此得名。

玉毬第五

玉毬产于陈州,在九月末开放,花瓣繁多,花朵白色,靠近花蕊处微带红色,花外侧的大叶片上有双纹,晶莹洁白,整齐修长,而花蕊中的小叶片像剪下的绒草,初开时有青色的外壳,时间久了才褪去,盛开后小叶片舒展,都与花外侧的长叶片依次倒垂,之所以称它为玉毬,是因为它有圆聚的形状。枝干不太粗,叶片尖长没有缺损,枝叶都有浮毛,与各种菊花很不同,然而颜色标致,本来就不凡,近年以来,才有这种品种,喜爱菊花的人争相寻求,导致一两株的价格,比起普通的菊花,大概要贵十倍。

玉铃第六

玉铃不详产地,在九月中开放,纯白千层花瓣,中间有细铃,很像大金铃。菊花中凡是白花的,如玉毬、新罗,形态高雅,超出它们之上,而这种菊花与它们争胜,所以我特别将这两种菊花排在前面。看名字求实际,似乎没有愧对名字。

金万铃第七

金万铃,不详产地。在九月末开放,深黄色千层花瓣的菊花,以黄色为正色,而铃以金为质地。这种菊花是正黄色,而且叶片有铎的形状,那么在名字和实际两方面都没有愧对。菊花中有花朵密集、枝条偏斜的,民间称为鞍子菊,实际上与这种花是同一种,只是因为地脉肥沃茂盛才这样罢了。又有大万铃、大金铃、蜂铃之类,有的颜色形状不纯正,比起这种花,只是窃取它的名字罢了。

大金铃第八

大金铃不详产地,在九月末开放,深黄色有铃的,都像铎铃的形状,而这种花中间的花蕊,都是五瓣细花,下面有大叶片承托,每片叶片都有双纹,枝干与普通的菊花相似,叶片大而稀疏,一枝不过十几片叶子,俗名大金铃,大概是因为花形像秋万铃的缘故。

银台第九

银台深黄色,万银铃的叶片,有五瓣而下端有双纹。白色叶片初开时,怀疑与龙脑菊是同一种,只是花形稍大,而且不太香罢了。俗人把龙脑菊称为小银台,大概是因为相似的原因。枝干纤细柔弱,叶片青黄而粗疏。最近出自洛阳水北平民家中,很少见到。

棣棠第十

棣棠产于西京,在九月末开放。深黄色双纹,多层叶片从中间到外面,长短依次排列,像千层棣棠的形状。凡是黄色菊花类,大多花朵小,如都胜、御爱虽然稍大,但颜色都是浅黄色。其中最大的,像大金铃菊,却又单瓣浅薄,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只有这种花深黄多层,大于各种菊花,而且枝叶非常青翠,一枝聚集生长到十几朵,花叶相映,颜色鲜亮美好,很可爱。

蜂铃第十一

蜂铃在九月中开放,千层深黄色,花形圆小,而中间有铃,叶片拥聚蜂起,仔细看好像有蜂巢的形状。大体这种花像金万铃,只是花形稍小且尖,又有细蕊从铃叶中伸出,以此区别罢了。

鵞毛第十二

鵞毛不详产地,在九月末开放,淡黄色纤细如毛,生长在花萼上。凡是菊花大抵花心都是细叶,下面有大叶片,中间称为托叶。现在鵞毛花从内到外叶片都一样,只是长短上下有次序罢了。花形小于金万铃,也是近年新出的花。

毬子第十三

毬子不详产地,在九月中开放,深黄色,千层尖细重叠,都有条理,一枝的顶端聚集生长百余朵花,像小毬。各种黄色菊花,最小的没有超过这种的,然而枝青叶碧,花色鲜明,相映尤其好。

夏金铃第十四

夏金铃产于西京,在六月开放,深黄色千层花瓣,与金万铃很相似,而花头瘦小,不太鲜艳茂盛,大概是因为生非时节的缘故。有人说:“生非时节而花失去正色,可以放在上面吗?”回答说:“它的香气是对的,它的颜色是对的。如果生非时节,那是取决于天的。如果只因为生非时节,而把它放在各种菊花之上,香气颜色就不值得讨论了。为什么还要看重本质呢?”

秋金铃第十五

秋金铃产于西京,在九月中开放,深黄色,双纹重层花瓣,中间细蕊都从小铃萼中伸出,它的萼也像铃叶,只是比花叶短粗而青,所以谱中称“铃叶铃萼”的,因此有像蜂铃的形状。我前年到京师,才见到这种菊花,戚里互相赠送,作为爱玩之物。后来菊花品种逐渐兴盛,香气颜色形态往往超出这种花,而人们的珍贵喜爱就冷落了。然而花色正黄,不应该就把它放在菊花的下面。

金钱第十六

金钱产于西京,在九月末开放,深黄色,双纹,重层花瓣,像大金铃,而花形圆齐,颇像滴漏花【栏槛处处都有,也叫滴滴金,一名金滴子】不认识的人,有的认为是棠棣菊,有的认为是大金铃,只要用花叶辨别,就可以知道了。

邓州黄第十七

邓州黄在九月末开放,单瓣双纹,比鵞黄深而比郁金浅,中间有细叶从铃萼上伸出,形状很像邓州白,

但差小尔。按陶隠居《云南阳郦县》有黄菊而白者,以五月采,今人间相▯,多以白菊为贵,又采时乃以九月,颇与古説相异。然黄菊味甘气香,枝榦叶形全类白菊,疑乃▯景所记尔。

译只是稍有差别罢了。查陶隐居《云南阳郦县》记载有黄色的菊花,也有白色的,在五月采摘,现在民间互相传颂,大多以白菊为珍贵,而且采摘时节却在九月,这与古代的说法颇有不同。然而黄菊花味甘气香,枝干叶形完全类似白菊,怀疑是陶景所记载的内容。

蔷薇第十八

蔷薇未详所出,九月末开,深黄双纹,单叶有黄细蕋,出小铃蕚中,枝榦差细,叶有支股而圆。今蔷薇有红、黄千叶、单叶两种,而单叶者差淡,人间谓之野蔷薇,盖以单叶者尔。

  黄二色第十九

黄二色,九月末开。鵞黄双纹,多叶,一花之间自有深淡两色。然此花甚类蔷薇菊,惟形差小,又近蕊多有乱叶,不然亦不辨其异种也。

  甘菊第二十

甘菊生雍州川泽,开以九月,深黄,单叶。闾巷小人且能识之,固不待记而后见也。然余窃谓古菊未有瓌异如今者,而陶渊明、张景阳、谢希逸、潘安仁等,或爱其香,或咏其色,或采之于东篱,或泛之于酒斚,疑皆今之甘菊花也。夫以古人赋咏爱赏至于如此,而一旦以今菊之盛,遂将弃而不取,是岂仁人君子之于物哉?故余特以甘菊置于白、紫、红菊三品之上,其大意如此。

  酴醿第二十一

酴醿出相州,开以九月末,纯白千叶,自中至外,长短相次,花之大小正如酴醿,而枝榦纎柔,颇有态度,若花叶稍圆,加以檀蕊,真酴醿也。

  玉盆第二十二

玉盆出滑州,开以九月末。多叶黄心,内深外淡,而下有濶白大叶连缀承之,有如盆盂中盛花状。然人间相▯以为玉盆菊者,大率金黄心碎叶,初不知其得名之由。后请疑于识者,始以真菊相示,乃知物之见名于人者,必有形似之实,非讲寻无倦,或有所遗尔。

  邓州白第二十三

邓州白九月末开,单叶,双纹,白花中有细蕋出铃蕚中。凡菊单叶如蔷薇菊之类,大率花叶圆宻相次【花叶即花瓣也,非谓枝叶间之花叶也,余仿此】而此花叶皆尖细,相去稀疎,然香比诸菊甚烈,而又正为药中所用。盖邓州菊潭所出尔,枝榦甚纎柔,叶端有支股而长,亦不甚青。

  白菊第二十四

白菊,单叶,白花。蕋与邓州白相类,但花叶差濶,相次圆宻,而枝叶麤繁。人未识者,多谓此为邓州白,余亦信以为然。后刘伯绍访得其真,菊较见其意,故谱中别开邓州白,而正其名曰白菊。

  银盆第二十五

银盆出西京,开以九月中。花中皆细铃,比夏秋万铃差疎,而形色似之。铃叶之下,别有双纹白叶,故人间谓之银盆者,以其下叶正白故也。此菊近出,未多见。至其茂肥得地,则一花之大,有若盆者焉。

  顺圣浅紫第二十六

顺圣浅紫,出陈州、邓州,九月中方开。多叶,叶比诸菊最大。一花不过六七叶,而每叶盘叠凡三四重。花叶空处,间有筒叶辅之。大率花形枝榦类垂丝棣棠,但色紫、花大尔。余所记菊中,惟此最大,而风流态度又为可贵。独恨此花非黄白,不得与诸菊争先也。

  夏万铃第二十七

夏万铃出鄜州,开以五月,紫色细铃,生于双纹大叶之上。以时别之者,以有秋时紫花故也。或以菊皆秋生花,而疑此菊独以夏盛。按《灵寳方》曰:“菊花紫白”,又陶隠居云“五月采”。今此花紫色而开于夏时,是其得时之正也,夫何疑哉!

  秋万铃第二十八

秋万铃出鄜州,开以九月中,千叶浅紫,其中细叶尽为五出铎形,而下有双纹大叶承之。诸菊如棣棠是其最大,独此菊与顺圣过焉。或云与夏花一种,但秋夏再开尔。今人间起草为花,多作此菊,盖以其瓌美可爱故也。

  绣毬第二十九

绣毬出西京,开以九月中,千叶紫花。花叶尖濶,相次聚生,如金铃菊中铃叶之状。大率此花似荔枝,菊花中无筒叶,而蕚边正平。尔花形之大,有若大金铃菊者焉。

  荔枝第三十

荔枝枝紫,出西京,九月中开,千叶紫花,叶卷为筒【谓花叶也,凡菊铃叶有五出,皆如铎铃之形,又有卷生为筒,无尖阙者,故谓之筒叶,他与此同】大小相间,凡菊铃并蕋皆生托叶之上,叶背乃有花蕚与枝相连,而此菊上下左右攅聚而生,故俗以为荔枝者,以其花形正圆故也,花有红者与此同名,而纯紫者盖不多尔。

  垂丝粉红第三十一

垂丝粉红,出西京,九月中开,千叶,叶细如茸,攅聚相次,而花下亦无托叶。人以垂

译蔷薇第十八

蔷薇的产地不详,九月底开花,花呈深黄色,花瓣上有双纹,单瓣花有黄色的细蕊,从像小铃铛一样的花萼中伸出,枝干比较细,叶子有分叉且呈圆形。现在的蔷薇有红色、黄色的千瓣和单瓣两种,而单瓣的颜色较淡,民间称之为野蔷薇,大概是因为它是单瓣的缘故。

黄二色第十九

黄二色,九月底开花。鹅黄色的双纹,花瓣多,一朵花中自然有深浅两种颜色。然而这种花很像蔷薇菊,只是形状稍小,又靠近花蕊的地方有很多杂乱的叶子,否则也难以分辨出它是不同的品种。

甘菊第二十

甘菊生长在雍州的河流沼泽地带,九月开花,深黄色,单瓣。街巷里的平民百姓都能认识它,本来不需要记载就能见到。然而我私下认为古代的菊花没有像现在这样瑰丽奇异的,而陶渊明、张景阳、谢希逸、潘安仁等人,有的喜爱它的香气,有的吟咏它的颜色,有的在东篱采摘它,有的把它泡在酒杯里,我怀疑都是现在的甘菊花。古人赋诗吟咏、喜爱赏玩到了如此地步,却因为现在菊花的兴盛,就将其抛弃而不取用,这难道是仁人君子对待事物的态度吗?所以我特意把甘菊放在白、紫、红三种菊花之上,我的大意就是这样。

酴醿第二十一

酴醿出产于相州,九月底开花,纯白色,千瓣,从花心到花外,花瓣长短依次排列,花的大小正如酴醿花,而枝干纤细柔软,很有姿态,如果花叶稍微圆润,加上檀色的花蕊,就是真正的酴醿了。

玉盆第二十二

玉盆出产于滑州,九月底开花。花瓣多,黄色花心,内深外淡,下面有宽大的白色叶子连接衬托,就像盆盂中盛着花的样子。然而民间所认为的玉盆菊,大多是金黄色的花心、破碎的叶子,起初不知道它得名的缘由。后来向有见识的人请教,才把真正的菊花给我看,才知道事物被人命名,一定有形状相似的实质,如果不勤奋探究,可能会有所遗漏。

邓州白第二十三

邓州白九月底开花,单瓣,双纹,白花中有细蕊从铃铛状的花萼中伸出。凡是菊花中单瓣的如蔷薇菊之类,大体上花瓣圆润紧密依次排列【花叶即花瓣,不是说枝叶间的花和叶,其余仿此】,而这种花的花瓣都尖细,相互之间稀疏,然而香气比各种菊花都很浓烈,而且正是药中所用的。大概是邓州菊潭出产的,枝干非常纤细柔软,叶端有分叉且长,也不很青绿。

白菊第二十四

白菊,单瓣,白花。花蕊与邓州白相似,只是花瓣稍宽,排列圆润紧密,而枝叶粗大繁茂。不认识的人,大多认为这是邓州白,我也相信是这样。后来刘伯绍访求得到了真正的邓州白,比较之下看出了区别,所以在谱中单独列出邓州白,而纠正它的名字叫做白菊。

银盆第二十五

银盆出产于西京,九月中旬开花。花中都是细铃铛状,比夏秋万铃稀疏一些,而形状颜色相似。铃铛状花瓣的下面,另有双纹的白色花瓣,所以民间称之为银盆,是因为下面的花瓣正是白色的缘故。这种菊花近来才出现,不多见。等到它茂盛肥大、得其所哉,那么一朵花的大小,就有像盆子那样的了。

顺圣浅紫第二十六

顺圣浅紫,出产于陈州、邓州,九月中旬才开花。花瓣多,叶子比各种菊花最大。一朵花不过六七片叶子,而每片叶子盘叠共有三四层。花瓣空隙处,间或有筒状叶子辅助。大体上花形枝干类似垂丝棣棠,只是颜色紫、花大罢了。我所记载的菊花中,只有这个最大,而风流姿态又最为可贵。只遗憾这种花不是黄白色,不能与各种菊花争艳。

夏万铃第二十七

夏万铃出产于鄜州,五月开花,紫色细铃铛状,生长在双纹大叶之上。按时节来区别它,是因为有秋天开紫花的缘故。有人因为菊花都在秋天开花,而怀疑这种菊花唯独在夏天盛开。查《灵宝方》说:“菊花紫白”,又陶隐居说“五月采”。现在这种花紫色而在夏天开放,是它得时的正常表现,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秋万铃第二十八

秋万铃出产于鄜州,九月中旬开花,千瓣浅紫色,其中细叶都呈五出铎铃形状,下面有双纹大叶衬托。各种菊花中如棣棠是最大的,唯独这种菊花和顺圣浅紫超过它。有人说与夏花是同一种,只是秋夏两次开花罢了。现在民间起草作画,多画这种菊花,大概是因为它瑰丽可爱的缘故。

绣毬第二十九

绣毬出产于西京,九月中旬开花,千瓣紫花。花瓣尖而宽,依次聚生,像金铃菊中铃铛状花瓣的样子。大体上这种花像荔枝,菊花中没有筒状叶子,而花萼边缘正平。这种花形之大,有像大金铃菊那样的。

荔枝第三十

荔枝枝紫,出产于西京,九月中旬开花,千瓣紫花,花瓣卷成筒状【指花瓣,凡是菊花的铃铛状花瓣有五出,都像铎铃的形状,又有卷生为筒,没有尖缺的,所以叫筒叶,其余与此相同】,大小相间,凡是菊花的铃铛状花瓣和花蕊都生长在托叶之上,叶背才有花萼与枝相连,而这种菊花上下左右簇聚而生,所以俗称为荔枝,是因为花形正圆的缘故,花有红色的与此同名,而纯紫色的大概不多。

垂丝粉红第三十一

垂丝粉红,出产于西京,九月中旬开花,千瓣,叶子细如茸毛,簇聚依次排列,而花下也没有托叶。人们因为垂

丝目之者,盖以枝榦纎弱故也。

  杨妃第三十二

杨妃未详所出。九月中开,粉红千叶,散如乱茸,而枝叶细小,嫋嫋有态。此实菊之柔媚,为悦者也。

译之所以用丝线系住花头,大概是因为它的枝干纤细柔弱。

杨妃第三十二

杨妃的来历不详。它在九月里开放,花瓣呈粉红色且层层叠叠,散开时如同杂乱的绒毛,枝叶细小,姿态轻盈柔美。这确实是菊花中柔美妩媚、令人喜爱的一类。

合蝉第三十三

合蝉未详所出,九月末开,粉红筒叶花,形细者与蕊杂比,方盛开时,筒之大者裂为两翅,如飞舞状,一枝之杪,凡三四花,然大率皆筒叶,如荔枝菊有蝉形者,盖不同尔。

  红二色第三十四

红二色出西京,开以九月末。千叶深淡红,丛有两色,而花叶之中间生筒叶,大小相映。方盛开时,筒之大者裂为二三,与花叶相杂,此茸茸然。花心与筒叶中有青黄红蕋,颇与诸菊相异。然余怪桃花、石榴、川木▯之类,或有一株异色者,每以造物之付受有不平欤?抑将见其巧欤?今菊之变其黄白而为粉红、深紫,固可怪,而又一株亦有异色并生者,也是亦深可怪欤?花之形度无甚佳处,特记其异尔。

  桃花第三十五

桃花粉红单叶中有黄蕊,其色正类桃花,俗以此名,盖以言其色尔。花之形度虽不甚佳,而开于诸菊未有之前,故人视此菊如木中之梅焉。枝叶最繁宻,或有无花者,则一叶之大逾数寸也。

  杂记

  叙遗

余闻有麝香菊者,黄花千叶,以香得名;有锦菊者,粉红碎花,以色得名;有孩儿菊者,粉红青蕚,以形得名;有金丝菊者,紫花黄心,以蕊得名。尝访于好事,求于园圃,既未之见,而説者谓孩儿菊与桃花一种,又云种花者剪掐为之。至锦菊、金丝,则或有言其与别名非菊者;若麝香菊,则又出阳翟洛人,实未之见。夫既已记之,而定其品之髙下,又因▯闻附会,而乱其先后之次,是非余谱菊之意。故特论其名色,列于记花之后,以俟博物之君子,证其谬焉。

  补意

余尝怪古人之于菊,虽赋咏嗟叹,尝见于文词,而未尝説其花瓌异,如吾谱中所记者,疑古之品未若今日之富也。今遂有三十五种。又尝闻于莳花者云:花之形色变易,如牡丹之类,嵗取其变者以为新。今此菊亦疑所变也。今之所谱,虽自谓甚富,然捜访所有未至,与花之变易后出,则有待于好事者焉。君子之于文,亦阙其不知者,斯可矣。若夫掇撷治疗之方,栽培灌种之宜,宜观于方册而问于老圃,不待予言也。

  拾遗

黄碧、单叶两种,生于山野篱落之间,宜若无足取者。然谱中诸菊,多以香色态度为人爱好,剪鉏移徙,或至伤生。而是花与之,均赋一性,同受一色,俱有此名,而能逺近山野,保其自然,固亦无羡于诸菊也。余嘉其大意而収之,又不敢杂置诸菊之中,故特列之于后云。

  菊谱后序

菊有黄白二种,而以黄为正。人于牡丹独曰“花”,而不名。好事者于菊,亦但曰“黄花”,皆所以珍异之。故余谱先黄而后白。陶隠居谓菊有二种,一种茎紫,气香,味甘,叶嫰可食,花微小者为真菊;青茎细叶,作蒿艾,气味苦,花大,名苦薏,非真也。今吴下惟甘菊一种可食,花细碎,品不甚髙,余味皆苦,白花尤甚,花亦大。隠居论药,既不以此为真,后复云白菊治风▯。陈藏器之説亦然。灵寳方及抱朴子丹法,又悉用白菊,盖与前説相抵牾。今详此,惟甘菊一种可食,亦入药饵。余黄白二花,虽不可饵,皆入药,而治头风则尚白者,此论坚定无疑,并着于后。

  说郛卷一百三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一百三下元陶宗仪撰《菊谱序》

草木之有花,浮冶而易壊。凡天下轻脆难久之物者,皆以花比之。宜非正人达士坚操笃行之所好也。然余尝观屈原之为文,香草龙凤以比忠正,而菊与菌桂荃蕙兰芷江蓠同为所取。又松者,天下嵗寒坚正之木也,而陶渊明乃以松名配菊,连语而称之。夫屈原渊明实皆正人达士坚操笃行之流,至于菊犹贵重之如此,是菊虽以花为名,固与浮冶易壊之物不可同年而语也。且菊有异于物者,凡花皆以春盛,而实者以秋成,其根柢枝叶无物不然,而菊独以秋花悦茂于风霜揺落之时,此其得时者异也。有花叶者,花未必可食,而康风子乃以食菊。仙又本草云,以九月取花,久服轻身耐老,此其花异也。花可食者,根叶未必可食,而陆▯▯云,春苖恣肥,得以采撷供左右杯按。又夲草云

译合蝉第三十三

合蝉不知出自何处,九月末开花,粉红筒状叶片,形状细小的与花蕊混杂在一起,正当盛开时,大的筒叶裂成两片,像飞舞的样子,一枝的顶端,共有三四朵花,但大体都是筒状叶片,像荔枝菊中有蝉形的,大概不同罢了。

红二色第三十四

红二色出自西京,九月末开花。千层花瓣有深红和浅红,花丛中有两种颜色,而在花瓣中间生出筒状叶片,大小相互映衬。正当盛开时,大的筒叶裂成二三片,与花瓣混杂,显得毛茸茸的。花心与筒叶中有青、黄、红的花蕊,与各种菊花很不相同。但我奇怪桃花、石榴、川木之类,有时一株上有不同颜色的,常以为造物主赋予的禀性有不公平吗?还是想显示它的巧妙呢?现在菊花由黄白变为粉红、深紫,本来就可怪,而且一株上也有不同颜色并生的,这也深可怪吗?花的形态没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只是记录它的奇异罢了。

桃花第三十五

桃花是粉红色的单瓣花,中有黄蕊,颜色正像桃花,俗以此命名,大概是因为它的颜色。花的形态虽然不甚佳,但开在各种菊花之前,所以人们看待这种菊花就像看待木本中的梅花一样。枝叶最繁密,有的没有花,那么一片叶子的大小超过数寸。

杂记

叙遗

我听说有麝香菊,黄花千层,以香气得名;有锦菊,粉红碎花,以颜色得名;有孩儿菊,粉红青萼,以形状得名;有金丝菊,紫花黄心,以花蕊得名。曾向喜好此事的人打听,在园圃中寻求,既没见到,而说话的人说孩儿菊与桃花是一种,又说种花的人剪掐而成。至于锦菊、金丝,则有人说它们与别名不是菊花;至于麝香菊,则又出自阳翟洛人,确实没见到。既然已经记录,而确定其品级的高低,又因传闻附会,而扰乱其先后的次序,这不是我编撰菊谱的本意。所以特别论述它们的名称颜色,列在记花之后,以等待博学的君子,证明我的错误。

补意

我曾奇怪古人对菊花,虽然赋咏感叹,常见于文词,但从未说过花的奇异,像我谱中所记录的,怀疑古代的品种不如今天丰富。现在竟有三十五种。又曾听种花的人说:花的形状颜色变化,像牡丹之类,每年选取变化的作为新的。现在这些菊花也怀疑是变化的。现在所编的谱,虽然自认为很丰富,但搜访所有未到的,与花的变化后出的,则有待于喜好此事的人。君子对于文章,也缺漏不知道的地方,这就够了。至于采集治疗的方子,栽培灌溉种植的适宜,应当看方册而问老园丁,不等待我说了。

拾遗

黄碧、单叶两种,生长在田野篱笆之间,似乎没什么可取的。但谱中的各种菊花,大多以香气颜色姿态被人喜爱,剪除迁移,有时甚至伤害生命。而这种花与它们,同样赋予一种本性,同受一种颜色,都有这个名称,而能远离山野,保持其自然,本来也不羡慕各种菊花。我赞赏它的大意而收录它,又不敢混杂在各种菊花之中,所以特别列在后面。

菊谱后序

菊花有黄白两种,而以黄色为正。人在牡丹上只说“花”,而不命名。喜好此事的人对于菊花,也只说“黄花”,都是为了珍视奇异。所以我编谱先黄后白。陶隐居说菊花有两种,一种茎紫,气香,味甘,叶嫩可食,花微小的为真菊;青茎细叶,像蒿艾,气味苦,花大,名苦薏,不是真的。现在吴地只有甘菊一种可食,花细碎,品级不高,其余味道都苦,白花尤其严重,花也大。隐居论药,已经不以此为真,后又说白菊治风。陈藏器的说法也是这样。灵宝方及抱朴子丹法,又都用白菊,大概与前说相矛盾。现在详细考察,只有甘菊一种可食,也入药饵。其余黄白二花,虽然不可食用,都入药,而治头风则尚白者,此论坚定无疑,一并写在后面。

说郛卷一百三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三下元陶宗仪撰《菊谱序》

草木有花,浮华艳丽而易坏。凡是天下轻脆难久的东西,都以花来比喻。适宜不是正人达士坚操笃行所喜欢的。但我曾看屈原的文章,香草龙凤用来比喻忠正,而菊与菌桂荃蕙兰芷江蓠同为所取。又松树,是天下岁寒坚正的树木,而陶渊明乃以松名配菊,连语而称之。夫屈原渊明实皆正人达士坚操笃行之流,至于菊犹贵重之如此,是菊虽以花为名,固与浮华艳丽易坏之物不可同年而语也。且菊有异于物者,凡花皆以春盛,而果实以秋成,其根柢枝叶无物不然,而菊独以秋花悦茂于风霜摇落之时,此其得时者异也。有花叶者,花未必可食,而康风子乃以食菊。仙又本草云,以九月取花,久服轻身耐老,此其花异也。花可食者,根叶未必可食,而陆云,春苗恣肥,得以采撷供左右杯案。又本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