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一百四十二

说郛卷六十二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66–2189 段

宇记》云:郡有青草、洞庭、巴丘二湖。青草湖中有青草山,冬春水涸,皆青草也。洞庭,洞府之庭,上有洞庭真君庙堂。巴丘之名,今不着。青草湖在垒石山,与洞庭相通。其南罗水出焉,故罗县在其上。其东汨水出焉,下有潭,谓之屈原潭,屈原怀沙自溺之所。忠洁侯三闾大夫庙在其上。

译《宇记》说:郡中有青草、洞庭、巴丘两个湖泊。青草湖中有青草山,冬春季节水干涸时,都是青草。洞庭,是洞府的庭院,上面有洞庭真君庙堂。巴丘这个名字,现在已不清楚。青草湖在垒石山,与洞庭湖相通。它的南面流出罗水,所以罗县在它的上游。它的东面流出汨水,下面有潭,叫做屈原潭,是屈原怀抱沙石自沉的地方。忠洁侯三闾大夫庙在它的上面。

乐史言大江在巴陵东北流入洞庭,今洞庭水防于江,非江流入洞庭也。荆江出巴蜀,自高注下,浊流汹涌,夏秋暴涨,则逆泛洞庭。潇湘清流顿皆混浊,岳人谓之飜流水。南至青草湖,或三五日乃还,俗云水神朝君山。岳阳井邑旧皆濒江,郡城西数百步,屡年湖水潄齧,今去城数十步即江岸。父老相传,今江心旧阛阓也。濒江沙碛地尚有税绢甚重,云祖来宅税今不曾除改。北津旧去城角数百步,今逼近石觜,盖荆江日潄而南,湘江日潄而东也。

江西沙洲旧长洲,今名鲟鱼觜。昔传有异人云:「觜生过岳阳楼,即出状元。」岳阳楼旧岸有港,名驼鹤港,商人泊船于此,地胜千石载,今已湮没,如平陆,不复通舟。尾通君山后湖,丁晋公南迁,还岳阳,见江西新生洲,云:「此洲生,当有真人临此。」皇祐二年,英宗以团练使镇岳州,及登宝位,果符其説。

岳阳楼上有吕先生留题云:「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麤。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今不见当时墨迹,但有刻石耳。先生名岩,字洞宾,河中府人,唐礼部尚书渭之孙,渭四子,温恭俭让,让终海州刺史。先生海州出也。防昌中两举进士不第,即有栖隠之志,去游庐山,遇异人授剑术,得长生不死之诀,多游湘潭、鄂、岳间,或卖纸墨于市,以混俗人,莫之识也。庆厯中,天章阁待制滕宗谅坐事谪守岳阳,一日有刺谒云:「回岩客。」子京曰:「此吕洞宾也,变易姓名尔。」召坐,置酒,高谈剧饮,佯若不知者,宻令画工传其状貌。既去,来日使人复召之,客舍主人曰:「先生半夜去矣,留书以遗子京。」子京视之,黙然不知所言何事也。今岳阳楼传本状貌清俊,与俗本特异。

楚泽门、碧湘门、旧瓮城门也。楚泽门经火,不复完治,今但有遗址。

灉湖在州南,春冬水涸,昔人谓之干湖,水经谓之滃湖。秋夏水涨,即渺弥,胜千石舟通阁子镇。

灉湖诸山旧出茶,谓之灉湖茶。李肇所谓岳州灉湖之含膏也。唐人极重之,见于篇什。今人不甚种植,惟白鹤僧园有千余本。土地颇类北苑所出茶,一嵗不过一二十两。土人谓之白鹤茶,味极甘香,非他处草茶可比。并茶园地色亦相类,但土人不甚植尔。

灉湖井,唐人尝称甘水。今荒秽不治,汲者亦少,当不逮昔也。

鲁将军庙在防泉门外,乃鲁肃庙也。孙权使肃守巴丘,后人祀之。

刘备既与肃画湘为界,遂筑地乌沙镇,对垒在州北六十里,俗谓之金门刘备城。

南楼、阳公台皆见岳阳诗咏,今并无遗迹可践。或云楚泽门旧南楼也,今废。

孟浩然《洞庭诗》有「波撼岳阳城」,盖城据湖东北,湖面百里,常多西南风,夏秋水涨,涛声喧如万皷,昼夜不息,潄齧城岸,嵗常倾頽。滕子京待制欲为偃虹隄以捍之,计成而滕移郡,后遂不果。

江岸沙碛中有冶鐡数枚,俗谓鐡枷,重千斤。古人铸鐡如燕尾相向,中有大窍,径尺许,不知何用也。或云以此压胜,辟蛟蜃之患;或以为矴石,疑其太重,非舟人所能举也。或以为植木其内,编以为栅,以御风涛,皆不可知。龙兴观故基在太平寺东,旧有西阁,为登览之胜,见滕公诗咏。皮日休、陆▯蒙亦为观步之什。今治平寺江路,两山闲林木邃宻,故基存焉。天禧中赐名天庆,昔时观名因而冺没。

白鹤、老松、古木,精也。李观守贺州,有道人陈某,自云一百三十六嵗,因言及吕洞宾曰:“近在南岳见之。”吕云:“过岳阳日,憩城南古松隂,有人自杪而下来相揖,曰:‘某非山精木魅,故能识先生,幸先生哀怜。’吕因与丹一粒,赠之以诗。”吕举以示陈,陈记其末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明日,陈行留之不可。后年余,李守岳阳,因访前事,果城南有老松,以问近寺僧曰:“先生旧题诗寺壁,久已摧毁,但能记其诗曰:‘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后为亭松前,曰“过仙亭”。旧松枯槁,今复郁茂,得非

译乐史说长江在巴陵东北方流入洞庭湖,如今洞庭湖的水阻挡着长江,并不是长江流入洞庭湖。荆江发源于巴蜀,从高处向低处奔流,浑浊的水流汹涌澎湃,夏秋季节洪水暴涨,就逆流泛入洞庭湖。潇湘的清流顿时都变得混浊,岳阳人称之为“翻流水”。向南到达青草湖,有时三五天后才退去,民间传说这是水神去朝拜君山。岳阳的城邑过去都靠近长江,郡城西面几百步的地方,多年来湖水冲刷侵蚀,现在离城几十步就是江岸。父老相传,现在的江心过去是街市。靠近江边的沙石地上还有很重的绢税,说是祖辈留下的宅税至今未曾免除更改。北津过去离城角几百步,现在逼近石嘴,大概是荆江每天冲刷向南,湘江每天冲刷向东的缘故。

江西的沙洲过去叫长洲,现在名叫鲟鱼嘴。从前传说有异人说:“鲟鱼嘴长过岳阳楼,就会出状元。”岳阳楼旧岸有个港口,名叫驼鹤港,商人在此停船,地势能承载千石大船,现在已经湮没,如同平地,不再通船。尾部通向君山后湖,丁晋公南迁,回到岳阳,看见江西新生出的沙洲,说:“这个沙洲生长出来,应当有真人降临此地。”皇祐二年,英宗以团练使的身份镇守岳州,等到登上皇位,果然符合他的说法。

岳阳楼上有吕先生留下的题诗说:“早晨游历北越,傍晚到达苍梧,袖里藏着青蛇胆气豪放。三次进入岳阳人们不认识我,高声吟诗飞过洞庭湖。”现在看不到当时的墨迹,只有刻石而已。先生名岩,字洞宾,河中府人,是唐礼部尚书吕渭的孙子,吕渭有四个儿子,温、恭、俭、让,吕让最终官至海州刺史。先生是海州人。会昌年间两次考进士都没有中第,就有了隐居的念头,离开去游庐山,遇到异人传授剑术,得到长生不死的秘诀,多在湘潭、鄂州、岳州一带游历,有时在集市上卖纸墨,来混同于俗人,没有人认识他。庆历年间,天章阁待制滕宗谅因事获罪被贬守岳阳,有一天有人递上名帖说:“回岩客。”滕子京说:“这是吕洞宾啊,只是变换了姓名罢了。”召他坐下,摆酒,高谈阔饮,假装不知道,暗中让画工画下他的相貌。他离开后,第二天派人再次召他,客栈主人说:“先生半夜离开了,留下书信给滕子京。”滕子京看了信,沉默着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事。现在岳阳楼流传的画像相貌清俊,与俗本特别不同。

楚泽门、碧湘门,是旧瓮城门。楚泽门经过火灾,不再完好修复,现在只有遗址。

灉湖在州南,春冬季节水干涸,从前的人称之为干湖,《水经》称之为滃湖。秋夏季节水涨,就广阔无边,千石大船能通到阁子镇。

灉湖各山过去出产茶,称之为灉湖茶。就是李肇所说的岳州灉湖的含膏茶。唐人非常看重它,见于诗文。现在人不太种植,只有白鹤寺僧园有一千多株。土地颇像北苑出产的茶,一年不过一二十两。当地人称之为白鹤茶,味道极其甘香,不是其他地方的草茶可以相比的。并且茶园的土色也相似,只是当地人不太种植罢了。

灉湖井,唐人曾经称赞是甘水。现在荒秽不治理,打水的人也少,应当不及从前了。

鲁将军庙在防泉门外,是鲁肃庙。孙权派鲁肃镇守巴丘,后人祭祀他。

刘备既然与鲁肃划定湘水为界,就在乌沙镇筑地,对垒在州北六十里,俗称为金门刘备城。

南楼、阳公台都在岳阳诗中被咏叹,现在都没有遗迹可踏。有人说楚泽门是旧南楼,现在废置了。

孟浩然《洞庭诗》中有“波撼岳阳城”,大概是城占据湖的东北,湖面百里,常常多西南风,夏秋水涨,涛声喧响如同万鼓,昼夜不停,冲刷侵蚀城岸,每年常常倾塌。滕子京待制想要修筑偃虹堤来抵御它,计划完成而滕子京调任他郡,后来就没有实现。

江岸沙石中有几枚冶铁,俗称为铁枷,重千斤。古人铸造铁器如燕尾相对,中间有大孔,直径一尺左右,不知道有什么用。有人说用这个压胜,避免蛟龙海蜃的祸患;有人认为是系船石,怀疑它太重,不是船夫所能举起的;有人认为是种植树木在里面,编成栅栏,来抵御风涛,都不能知道。龙兴观故基在太平寺东,旧有西阁,是登览的胜地,见于滕公的诗咏。皮日休、陆龟蒙也为观步写诗。现在治平寺江路,两山之间林木深邃茂密,故基还在。天禧年间赐名天庆,昔日的观名因而湮没。

白鹤、老松、古木,是精怪。李观守贺州,有道士陈某,自称一百三十六岁,因而谈到吕洞宾说:“最近在南岳见到他。”吕说:“经过岳阳那天,在城南古松荫下休息,有人从树梢下来向我作揖,说:‘我不是山精木魅,所以能认识先生,希望先生哀怜。’吕于是给他一粒丹药,赠给他一首诗。”吕拿出来给陈看,陈记得最后两句说:“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第二天,陈走,挽留他不可。后来一年多,李守岳阳,因而访查前事,果然城南有老松,问附近寺庙的僧人说:“先生旧题诗在寺壁,很久已经摧毁,但能记得他的诗说:‘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后来在松前建亭,叫“过仙亭”。旧松枯槁,现在又郁茂,难道不是

丹饵之力邪?

隋末校尉董景珍率郑文秀共立萧铣为梁,后乃封景珍为晋王,文秀为楚王。今北庙董王庙,南庙郑王庙也。图经以郑王庙为巴陵令郑徳璘昔遇洞庭君者,非也。海眼池在嵩州夹,旧传濳通江海,今湖泥湮没,不复如昔。

译是丹药的功效吗?

隋朝末年,校尉董景珍率领郑文秀共同拥立萧铣为梁帝,后来便封董景珍为晋王,郑文秀为楚王。

现在的北庙是董王庙,南庙是郑王庙。

地方志将郑王庙说成是巴陵令郑徳璘昔日遇见洞庭君的地方,这是不对的。

海眼池位于嵩州夹,旧时传说它暗通江海,如今已被湖泥淤塞掩埋,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紫溪台,亦曰紫荆台,在灉湖上下。有石髙四尺,曰紫溪石。

南庙乃孝烈灵妃孝感侯庙。秦武陵令罗君用因督鐡运溺水死,其女挈弟寻父尸不获,遂相继赴水死。邦人哀而祀之,谓之罗娘庙。灵响寖着,凡有舟楫往还,祈之利涉。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湖南马殷承制,列姊在左,弟在右。元丰中始赐今封。岳人祷祠无虚日。旧在乌▯渡,南祝者以为不便,托言神意,遂移今庙。按李濒寄逺诗曰:「化石早曾闻节妇,沈湘何必独灵妃?」其意似与今闻差异。

董景珍、郑文秀既立萧铣为梁,后筑台城,南今失其处。崔鲁有《登岳阳楼》、《云梦亭》、《夜登洞庭楼》三诗,今云梦、洞庭、亭、楼莫知其处。

太平寺旧传为屈原宅,盖屈原被逐,寓此。

广教寺后,唐永安寺旧为圣善寺故基。昔吕云卿遇江叟于圣善寺,吹笛召洞庭诸龙,即其地也。

金鸡,白石,在船场旧步有金鸡翔其上。

剪刀池在郡城东北隅,或云池中有鼎,耳高数尺,其中容人往来,上有识文,善汨者常见之。

灵妃庙有铜皷,元丰中,永庆庄耕者得之。圆口方耳,下有方趺,皆古篆云雷文,色正青绿,形制精巧,非近世所能为也。取置于寺,太守李观用耆旧之说,以为陆贾使南越,尝以铜皷献之于庙,嵗久失之,意其必此,遂移置庙中。方移置时,防持不谨,因误毁损,今已不完。或云,闻初获皷时,同获铜铎一枚,以其完好,辇致礼部,今藏秘书省。皷以毁坏,遂留永庆寺。李观之说似非其实。沈亚之作《湘中怨》云:「郑子况为岳阳太守,因上已日,携家登岳阳楼下望鄂渚,郑追想汜人,俄有所见闻,汜人歌曰:『泝青山兮江之湄,泳湖波兮袅绿裾,意拳拳兮心莫舒。』舟中人亦歌,非楼上之人所能辩。」

洞庭湖岸有石井二,相去数百步,俗号秦皇井,其泉甚甘美。

阁子湖,本角子湖,语讹,以其在洞庭之角,故谓之角子湖。灉湖,亦谓之阁子湖。杨行宻以木笼锁舟之地,或谓濒湖地卑,嵗苦水患,民多重屋以居,故谓之阁子湖。《湘州记》云:岳州有昭潭,其下无底,湘水最深处,今岳州无昭潭,昭潭自属潭州。

阁子镇有隄曰白荆堤,石壁潭在其下,亦谓之钓丝潭,其深莫测。夏秋水涨,一日之间或増或减,土人以为龙出入此潭。其间多蛟蜃,为行旅之患。滕子京作碑隄上,戒往来者,使陆行。

哑潭在白荆隄侧。嵗坏,邦人方完筑,忽有大鲤鱼跃其中。役夫杀而食之,往往皆死。然濒江渔人不以鱼之长大为竒怪,但钓网不能制者皆杀之。不知此又何也?《水经》云:「湖水广五百里,日月出没其中。」大抵湖上舟行,虽泝流而遇顺风,加之人力,自旦及暮,可行二百里。岳阳西到华容,过大穴漠汴湖,一日程。又西到澧江口鼎州江口,皆通大穴漠赤沙,三日程。南至沅江,过赤鼻山湖,四日程。又东至湘江,过磊石青草湖,两日程。夏秋水涨,其道如此。冬春水落,往往浅涩。江道回曲,或逺或近,虽无风涛之患,而常靠阁。

洞庭山之北,宜春口出焉。韩退之诗:“朝发宜春口”,即此地也。

皷楼山上有石室,下瞰洞庭,中容数千人,羣盗逋藏之所,俗谓分金洞。统制官廵捕后,遂少衰息。按《水经》云:「洞庭鹿角山西有谨亭戍,万石戍,麇湖口有金浦戍。」然则屯兵捕盗旧矣。

乌石山在州南,所谓乌头石也。其地五山相峙,亦名五龙山。下有港,曰石墨港。水中石如墨,磨咽之可愈喉膈壅热之疾。或云亦可代墨用。

君山在洞庭湖中。昔人有诗云:「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正谓此也。夏秋水涨,皆巨浸,不可以陆行往。近年冬深水落,渡江肩舁以游。上有庙曰渊徳侯洞庭君庙,旧祠以为湘君,遂以为二妃,误也。上有野马数十疋,盖昔之所献马,嵗久滋生。山多古木,少草,夏秋食木皮,多饿死,故其数不充广。

君山崇胜寺,旧楚兴寺也。有井曰栁毅井。按《灵姻传》始言还湘滨,中言将归呉国,固无定处。然则前人因事阙文,

译紫溪台,也叫紫荆台,位于灉湖的上下游。有一块高四尺的石头,名叫紫溪石。

南庙是孝烈灵妃孝感侯庙。秦朝武陵令罗君用因为督运铁器溺水而死,他的女儿带着弟弟寻找父亲的尸体没有找到,于是相继投水而死。当地百姓哀悼并祭祀他们,称之为罗娘庙。灵验的名声逐渐显著,凡是有船只往来,祈求它就能顺利渡河。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年),湖南马殷秉承皇帝旨意,将姐姐列在左边,弟弟列在右边。元丰年间才赐予现在的封号。岳州人祈祷祭祀没有一天间断。庙宇旧时在乌〇渡,南边祝祷的人认为不方便,假托神意,于是迁移到现在的庙址。查考李濒的《寄远》诗说:“化石早曾闻节妇,沉湘何必独灵妃?”他的意思似乎与现在听到的传说有差异。

董景珍、郑文秀拥立萧铣为梁王后,修筑台城,如今已不知其所在。崔鲁有《登岳阳楼》、《云梦亭》、《夜登洞庭楼》三首诗,如今云梦、洞庭、亭、楼都不知其所在。

太平寺旧传是屈原的住宅,大概是屈原被放逐后,寄居在此。

广教寺后面,唐代永安寺旧址原是圣善寺的废墟。从前吕云卿在圣善寺遇到江边老人,吹笛召唤洞庭诸龙,就是那个地方。

金鸡、白石,在船场旧渡口有金鸡飞翔其上。

剪刀池在郡城东北角,有人说池中有鼎,耳高数尺,其中容人往来,上面有铭文,善于潜水的人常见到它。

灵妃庙有铜鼓,元丰年间,永庆庄的耕者得到它。圆口方耳,下面有方形底座,都是古篆云雷纹,颜色正青绿,形制精巧,不是近世所能制造的。取来放在寺中,太守李观根据老辈人的说法,认为陆贾出使南越时,曾将铜鼓献给庙中,年代久远丢失了,料想一定是这个,于是迁移放置在庙中。刚迁移放置时,防护持守不谨慎,因而误毁损坏,现在已不完整。有人说,听说刚获得鼓时,同时获得铜铎一枚,因为它完好,用车运送到礼部,现在藏在秘书省。鼓因为毁坏,于是留在永庆寺。李观的说法似乎不符合事实。沈亚之作《湘中怨》说:“郑子况任岳阳太守,趁着上巳日,带着家人登上岳阳楼眺望鄂渚,郑子况追想汜人,忽然有所见闻,汜人唱道:‘溯青山兮江之湄,泳湖波兮袅绿裾,意拳拳兮心莫舒。’船中人也唱歌,不是楼上的人所能分辨的。”

洞庭湖岸有石井两口,相距数百步,俗称为秦皇井,那里的泉水非常甘甜美好。

阁子湖,本名角子湖,是语音讹误,因为它在洞庭的角落,所以叫角子湖。灉湖,也叫阁子湖。杨行密用木笼锁船的地方,有人说濒临湖的地势低洼,每年苦于水患,百姓多建重屋居住,所以叫阁子湖。《湘州记》说:岳州有昭潭,下面没有底,是湘水最深的地方,如今岳州没有昭潭,昭潭自然属于潭州。

阁子镇有堤叫白荆堤,石壁潭在它下面,也叫钓丝潭,其深不可测。夏秋季节水涨,一天之间有时增加有时减少,当地人认为龙出入这个潭。其间多蛟蜃,是行旅的祸患。滕子京在堤上立碑,告诫往来的人,让他们走陆路。

哑潭在白荆堤旁。堤岸每年毁坏,当地人刚修筑完毕,忽然有大鲤鱼跃入其中。役夫杀了吃它,往往都死了。然而江边渔人不以鱼长大为奇怪,只是钓网不能制伏的都杀了。不知这又是为什么呢?《水经》说:“湖水广五百里,日月出没其中。”大致湖上行船,虽然逆流而遇到顺风,加上人力,从早到晚,可行二百里。岳阳西到华容,经过大穴漠汴湖,是一天的路程。又西到澧江口鼎州江口,都通大穴漠赤沙,是三天的路程。南到沅江,经过赤鼻山湖,是四天的路程。又东到湘江,经过磊石青草湖,是两天的路程。夏秋季节水涨,道路如此。冬春季节水落,往往浅涩。江道回曲,有时远有时近,虽然没有风涛的祸患,但常靠岸搁浅。

洞庭山的北面,宜春口流出。韩退之诗:“朝发宜春口”,就是这个地方。

鼓楼山上有石室,下瞰洞庭,中间容得下数千人,是群盗逃匿藏身之所,俗称为分金洞。统制官巡捕后,于是逐渐衰息。查考《水经》说:“洞庭鹿角山西有谨亭戍,万石戍,麇湖口有金浦戍。”那么屯兵捕盗是旧事了。

乌石山在州南,就是所谓的乌头石。那里五山相峙,也叫五龙山。下面有港,叫石墨港。水中石如墨,磨咽它可以治愈喉膈壅热之疾。有人说也可以代替墨使用。

君山在洞庭湖中。从前有人诗云:“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正是说的这里。夏秋季节水涨,都是大水,不能走陆路前往。近年冬深水落,渡江肩抬以游。上面有庙叫渊德侯洞庭君庙,旧时祭祀以为湘君,于是以为二妃,是错误的。上面有野马数十匹,大概是以前所献的马,年代久远滋生。山多古木,少草,夏秋吃树皮,多饿死,所以其数量不充足广大。

君山崇胜寺,旧楚兴寺也。有井叫柳毅井。查考《灵姻传》开始说还湘滨,中间说将归吴国,本来没有固定处所。那么前人因为事缺文,

后人遂以为实,此亦好事者之过也。

译后来的人便认为这是事实,这也是好事之人的过错啊。

荆州记》言:君山上有道通呉之包山,今太湖亦有洞庭山,亦濳通君山,故得名耳。山后响沙,顿足听之有声。郦善长言:君山有石穴,濳通呉之包山。

郭景纯谓巴陵是湘君所游处,故曰君山。《湘州记》言秦皇欲入湘观衡山,遇风涛漂溺,到此山而免,因号君山。或言秦皇遭风于此,问博士曰:"湘君何神?"曰:"尧女舜妃也,神游洞庭之湖,出入多风雨。"秦皇大怒,乃赭其山。汉武帝亦发卒以射蛟。《郡国志》:"洞庭山院,尧女居之。"内有君山,然则君山洞庭之分耳。《博物志》云:"君山即洞庭之山,尧之二女居之,长曰湘君,次曰湘夫人。"今黄陵庙、二妃庙也。

庾穆之湘州记》云:君山上有美酒数斗,得饮之即不死,为神仙。汉武帝闻之,斋居七日,遣栾巴将童男女数十人来求之,果得酒,进御。未饮,东方朔在旁窃饮之,帝大怒,将杀之。朔曰:「使酒有验,杀臣亦不死;无验,安用酒为?」帝笑而释之。寺僧云:春时往往闻酒香,寻之莫知其处。君山虎洞石穴,夏秋水涨即没,春冬水落即露。朝廷尝遣使投龙于此,嵗旱,邦人往往祈祷焉。

君山,东对艑山。山多竹,两山相去数十里,回峙相望,孤影若浮。湘人以呉船为艑,山形类之,故以名。山上有塔,曰哑女塔。旧传有商女祟病至此,忽能言,指其上可置塔。其家为之置塔,因以名焉。

通典·州郡录》云:巴丘湖中有曹洲,即曹公为呉所败烧船处,在今县南四十里。按县西有曹公渡,考之地理,与周瑜、曹公相遇处絶不相干,不知何所据而言也。杨潭岸在荆江旧大湖也。《水经》云:江中有观溠,溠东有大洲,洲东分为爵洲,南对湘江口,分观溠口。徐师港在三江口北三十里,爵洲在三江口南四十里。又曰:湘山迤于巴丘北,谓之射猎矶。江浦之右岸有城陵山,山有故侯景港,乃侯景泊舟师之所。

云梦泽寰宇记》曰:半在江南,半在江北,其水中土丘,半出杜预所谓云梦薮、巴丘湖是也。郦道元谓自江陵东界为云梦薮,孟浩然诗「气蒸云梦泽」,然则夹江南北,皆其地也。

麇子东西两城,春秋时,楚昭王奔随,王使王孙由于城麇。

永庆寺庄山顶有井,水泉清彻。僧齐已诗云:「乌从井口出,僧自岳阳还。」

枫桥堡有古冢,嵗久倾圯,耕者得砖,上有文曰:“大唐秦公墓,堂皇扄固,不可发。”县令秦光亨为封完之。

诸邑僧寺大小百区,多五代时所建。太平兴国五年,鼎岳始改赐寺额者,干明寺旧永庆寺也。昔谓之新开寺,《雪窦语录》所谓“新开”者,干明祖师也。

岳阳旧▯武安军,曰有天防府户部下免楚兴寺科率帖。开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文字,系书吏人称典称副驱使官签书官,桂管观察处官王天府学士,镇南军节度判内诸司马武穆,亦自系天防府将军江南诸道都统尚书令楚王衔后书押。盖五代时藩镇行移百余纸,如郡椽曹县令长皆摄至。祥符已后始书正官称,有称天防府知客元监州发运使序衔在知军之下。监州恐今通判职,发运使盖藩镇转输之官耳,亦恐是监州之类。已上签书官称乃开运三年帖也。

岳州地极热,十月犹单衣,或摇扇。蛙鸣似夏,鸟鸣似春。浓云疎星,震雷暴雨,如中州六七月间。

濒江水退,渔人于沙碛得箭镞甚多,形制不一,皆铜为之。嵗有得十数者,足以见前代争战之冲也。

岳州北濒江,州郡气候尤热,夏月南风则郁蒸特甚。盖湖南千里无山,多得日色,故少隂凉之气也。居民每至夏秋,多病痢疟,皆暑湿所致也。

洞庭湖中旧有蚌,其大如半席,深夜侧立,一殻乗风往来烟波间,中吐巨珠,与月相射,渔者百端取之,终莫可得,近久不见。

岳州夏秋水涨,即生飞蛾,蔽空而飞。夜见明,即投至不可燃烛。虽樽爼之间,须防徧满。久之复投水中,俗谓天蛾。

岳州人极重鳇鱼子,每得之,瀹以皂角水,少许盐渍之,即食,味甚甘美。

江蟹大而肥实,第殻软,渔人以为厌。自云网中得蟹,无鱼可卖。十年前

译《荆州记》说:君山上有道路通往吴地的包山,如今太湖也有洞庭山,也暗中与君山相通,所以得名。山后有响沙,跺脚听它会有声音。郦善长说:君山有石穴,暗中通往吴地的包山。

郭景纯说巴陵是湘君游历的地方,所以叫君山。《湘州记》说秦始皇想进入湘地观看衡山,遭遇风涛漂流溺水,到达这座山才得以免难,因此称它为君山。有人说秦始皇在这里遭遇风浪,问博士说:“湘君是什么神?”回答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妃子,神灵在洞庭湖中游历,出入时多风雨。”秦始皇大怒,于是将山染成红色。汉武帝也征发士兵来射蛟。《郡国志》说:“洞庭山院,尧的女儿居住在那里。”里面有君山,那么这是君山与洞庭山的区别罢了。《博物志》说:“君山就是洞庭山,尧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大的叫湘君,小的叫湘夫人。”现在就是黄陵庙、二妃庙。

庾穆之《湘州记》说:君山上有美酒数斗,喝下它就能不死,成为神仙。汉武帝听说后,斋戒居住七天,派遣栾巴带领数十名童男童女来寻求,果然得到酒,进献给皇帝。还没喝,东方朔在旁边偷喝了,皇帝大怒,将要杀他。东方朔说:“如果酒有灵验,杀了我也不死;如果没有灵验,要酒做什么?”皇帝笑着释放了他。寺里的僧人说:春天常常闻到酒香,寻找却不知在哪里。君山虎洞石穴,夏秋水位上涨就被淹没,春冬水位下降就显露出来。朝廷曾经派遣使者在这里投龙,遇到旱灾,当地人往往在这里祈祷。

君山,东面正对着艑山。山上多竹子,两山相距数十里,回环对峙相望,孤影仿佛漂浮。湘人把吴地的船称为艑,山形像它,所以以此命名。山上有塔,叫哑女塔。旧传说有个商人的女儿生病到这里,忽然能说话,指着上面说可以放置塔。她的家人为她放置了塔,因此得名。

《通典·州郡录》说:巴丘湖中有曹洲,就是曹操被吴军击败烧船的地方,在现在县南四十里。考察县西有曹公渡,考证地理,与周瑜、曹操相遇的地方完全不相干,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说的。杨潭岸在荆江旧大湖中。《水经》说:江中有观溠,溠东有大洲,洲东分为爵洲,南面对湘江口,分出观溠口。徐师港在三江口北三十里,爵洲在三江口南四十里。又说:湘山延伸到巴丘北,称为射猎矶。江浦的右岸有城陵山,山上有旧侯景港,是侯景停泊水师的地方。

《云梦泽寰宇记》说: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水中的土丘,一半露出,就是杜预所说的云梦薮、巴丘湖。郦道元说从江陵东界开始为云梦薮,孟浩然诗“气蒸云梦泽”,那么夹江南北,都是它的地方。

麇子东西两城,春秋时,楚昭王逃奔到随国,昭王派王孙由于筑城麇。

永庆寺庄山顶有井,泉水清澈。僧人齐已诗说:“乌从井口出,僧自岳阳还。”

枫桥堡有古墓,年代久远倒塌,耕种的人得到砖,上面有文字说:“大唐秦公墓,殿堂坚固,不可发掘。”县令秦光亨为它封好修完。

各邑僧寺大小百座,多是五代时建造的。太平兴国五年,鼎岳才开始改赐寺额,干明寺旧称永庆寺。过去称为新开寺,《雪窦语录》所说的“新开”,就是干明祖师。

岳阳旧称武安军,有天防府户部免除楚兴寺科率帖。开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的文书,系书吏人称典称副驱使官签书官,桂管观察处官王天府学士,镇南军节度判内诸司马武穆,也自系天防府将军江南诸道都统尚书令楚王衔后书押。大概是五代时藩镇行移百余纸,如郡椽曹县令长皆摄至。祥符以后才开始书写正式官称,有称天防府知客元监州发运使序衔在知军之下。监州恐怕是现在的通判职,发运使大概是藩镇转运的官员,也恐怕是监州之类。以上签书官称是开运三年帖。

岳州地极热,十月还穿单衣,或者摇扇。蛙鸣像夏天,鸟鸣像春天。浓云疏星,震雷暴雨,像中原六七月间。

靠近江水退去,渔人在沙碛中得到箭镞很多,形制不一,都是铜做的。每年有得到十数个的,足以看出前代争战的要冲。

岳州北临江,州郡气候尤其热,夏月南风则郁蒸特别严重。大概湖南千里无山,多得日色,所以少阴凉之气。居民每到夏秋,多患痢疾疟疾,都是暑湿所致。

洞庭湖中旧有蚌,其大如半席,深夜侧立,一壳乘风往来烟波间,中吐巨珠,与月相射,渔者百端取之,终莫可得,近久不见。

岳州夏秋水涨,即生飞蛾,蔽空而飞。夜见明,即投至不可燃烛。虽樽爼之间,须防徧满。久之复投水中,俗谓天蛾。

岳州人极重鳇鱼子,每得之,瀹以皂角水,少许盐渍之,即食,味甚甘美。

江蟹大而肥实,第殻软,渔人以为厌。自云网中得蟹,无鱼可卖。十年前

,土人亦不甚食,近差珍贵。

  岳人以兔为地神无敢猎取者

译当地人也很少食用,近来变得比较珍贵。

岳州人认为兔子是地神,不敢捕猎。

巴陵雅甚多,土人谓之神,无敢弋者。穿堂入庖厨,畧不畏。园林果实未熟,耗啄已半。故土人未尝见成实之果,半生半熟采之。

湖湘间宾客燕集,供鱼清羮,则众皆退,如中州之水饭也。

马援征诸溪蛮,病死壶头山,民思之,所到处祠庙具存至今。妇人皆用方素蒙首,屈两角系脑后,云为伏波将军持服。鼎澧之民,率皆如此。巴陵、江西及华容间,民有皁者,习俗已久,不可顿革。问其故,则曰:「去之则神怒,立患头疼」,殊不知去包裹自畏风寒也。虽云风俗,然用方素蒙首,郡邑亦自当禁止。

江西妇人皆习男事,采薪负重,往往力胜男子。设或不能,则隂相诋诮。衣服之上,以帛为带,交结胸前、后。富者至用锦綉,其实便操作也,而自以为礼服。其事甚着,皆云武侯擒纵时所结。人畏其威,不敢辄去,因以成俗。巴陵、江西、华容之民,犹间如此。鼎澧亦然。

湖湘之民,生男往往多作赘;生女,反招壻。舍居然男子,为其妇家承门户,不惮劳苦,无复怨悔。俗之移人,有如此者。

荆湖民俗,嵗时防集,或祷祠,多击皷,令男女踏歌,谓之歌场。疾病不事医药,惟灼▯、打瓦,或以鸡子占卜求祟。所在使俚巫治之。亲族不相视病,而邻里往往问劳之,谓亲戚视之则传染,邻里则否。死者多不埋葬,或暴露风日,或置之木杪,谓之死防。祥葬多举乐,饭僧。

鄂岳之民生子,计产授口,有余则杀之。大抵类闽俗,湖湘间南风三日,则陂塘积水耗减已尽。土人谓之「南马杓」。

舟中有朱砂,过洞庭多为风涛所苦,相传以为龙神所宝也。载人柩者亦然,近日扶柩过者往往少惊恐。秋深洞庭水落,皛皛皆陂泺,众鱼所聚。一夕风色便顺,则所得之鱼厌饫。邻境湖上渔人有善没者云:洞庭、湘湖夏秋水涨,深不过数十尺,而荆口水深一二百尺。穷冬洞庭湖水已退尽,江湖寒洪在徒涉处,得鱼数百斤者,而荆江鱼重不过数十斤。

傍湘之民,嵗暮取江水一防,嵗旦取江水一防,较其轻重,则知其年水势高下云。重则水大,轻则水小,甚验。江上渔人取江豚,冬深水落,视其絶没处,布网围而取之,无不获。或用钩钓,若钩中喉吻,虽巨纶亦掣断。或挂牙齿间,则随上下,惟人所制,畧不顿掣。然至腥臭不可近,惟取脂油以供防照。土人间有能食者。

江上渔人取巨鱼,以两舟夹江,以一人持纶钩。其一纶系其两端,度江所宜用,余皆轴之中。至十钩有大如秤钩,皆相连,每钩相去一二尺。钩尽处各置黑铅一斤,形如锤,以候水势深浅。锤上防以五寸许,正钩使欹侧,絶江往来牵挽,以待鱼行,亟取之,谓之摆钩。数舟联比而下,毎中鱼则候其缓急,急则纵,缓则収,随之上下,待其力困,然后引而取之。至有相逐数日者,虽数百斤之鱼,皆可钩。纶用一百二十丝成,鱼至大者力不能胜,即以环循纶投副钩助之,亦须渔人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也。《巴陵乐府》旧传《临江仙》一阕,滕子京所作,其词曰:「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外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帝子有灵能皷瑟,凄然依旧伤情。微闻兰芷动芳馨,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峯青。」

华容,汉孱陵县也。或曰汉武陵县地。呉大皇帝分孱陵县地,于今县东二里置安南县。或曰刘景升所置。宋志为晋武帝分江安县立也。隋平陈,改安南为华容县,属罗州,取古容城名之。世传为章华台,非也。古章华在景陵界,今监利县离湖上,与今邑相近耳。大业三年,以州为巴陵郡。十年,移县于今地。垂拱二年,以犯武氏讳,改为容城县。神龙元年,又改为华容县。华容地皆面湖,夏秋霖潦,秋水时至,建宁南堤决,即被水患。中民之产不过五十缗,多以舟为居处,随水上下,渔舟为业者十之四五。所至为市,谓之潭户。其常产即湖地也。

华容令宅东北有老子祠,曰大皇观。门之左右有二神像,道家所谓青龙、白虎也。揑塑精巧,非常人所能。形质甚大,可动摇。游

译巴陵的雅雀很多,当地人称之为神鸟,没有人敢射杀。它们穿过厅堂进入厨房,一点也不害怕。园林里的果实还没成熟,就被它们啄食了一半。所以当地人从未见过成熟的果实,往往在果实半生半熟时就采摘下来。

湖湘一带宾客宴饮聚会,如果端上清炖鱼汤,众人都会退避,就像中原人忌讳吃水饭一样。

马援征讨诸溪蛮,病死在壶头山,百姓思念他,他所到之处建立的祠庙至今仍然存在。妇女都用方形素布蒙头,将两个角弯曲系在脑后,说是为伏波将军守孝。鼎州、澧州的百姓,大抵都是这样。巴陵、江西以及华容一带,百姓有染黑头发的习俗,沿袭已久,不能立刻革除。问其原因,他们说:“去掉黑色就会触怒神灵,立刻会患头疼”,却不知道这是因为去掉包裹后自己畏惧风寒。虽然说是风俗,但用方形素布蒙头,郡县官府也应当禁止。

江西的妇女都习练男子的劳作,砍柴背重物,往往力气胜过男子。如果谁做不到,就会暗中遭到讥讽嘲笑。衣服上面,用丝帛做带子,在胸前和背后交叉打结。富有的人甚至用锦绣,其实是为了方便操作,却自认为是礼服。这件事非常显著,都说这是诸葛亮擒纵时所结的样式。人们畏惧他的威严,不敢随意去掉,因此形成了习俗。巴陵、江西、华容的百姓,偶尔还这样。鼎州、澧州也是如此。

湖湘的百姓,生了男孩往往多做上门女婿;生了女孩,反而招赘女婿。住在那里就像男子一样,为岳家继承门户,不畏惧劳苦,没有怨恨后悔。风俗改变人,竟到了这种地步。

荆湖地区的民俗,岁时聚会,或者祈祷祭祀,大多击鼓,让男女踏歌,称为歌场。生病不寻求医药,只靠灼烧艾草、打瓦片,或者用鸡蛋占卜来求问邪祟。各地都让民间巫师来治疗。亲戚族人互相不探视病人,而邻里往往去慰问,说是亲戚探视会传染,邻里则不会。死者大多不埋葬,有的暴露在风日之下,有的放在树梢上,称为死防。丧葬时大多奏乐,请僧人吃饭。

鄂州、岳州的百姓生了孩子,计算家产分配口粮,有余力就养活,没有余力就杀了。大体类似福建的风俗。湖湘一带刮南风三天,池塘里的积水就消耗殆尽。当地人称之为“南马杓”。

船中有朱砂,经过洞庭湖时多被风涛所苦,相传这是因为龙神珍视朱砂。载着灵柩的船也是这样,最近扶灵柩经过的人往往少有惊恐。深秋洞庭湖水退去,清澈见底的都是小湖,是众鱼聚集的地方。如果一夜之间风向顺利,那么捕获的鱼就多得吃不完。邻近地区的湖上渔人中有善于潜水的人说:洞庭、湘湖夏秋水涨时,深度不过几十尺,而荆口水深一二百尺。严冬洞庭湖水已完全退去,江湖的寒流在徒涉处,能捕获几百斤重的鱼,而荆江的鱼重量不过几十斤。

湘江边的百姓,年底取一斗江水,年初取一斗江水,比较它们的轻重,就能知道这一年水势的高低。重则水大,轻则水小,非常灵验。江上的渔人捕捉江豚,冬深水落时,看它们完全没入水中的地方,布置网围起来捕捉,没有不成功的。或者用钩钓,如果钩住了喉咙嘴巴,即使粗大的钓线也会被拉断。如果挂在牙齿之间,就随着上下,任由人控制,一点也不突然拉扯。但是到了腥臭不可靠近的时候,只取脂油用来照明。当地人偶尔有能吃的。

江上的渔人捕捉大鱼,用两艘船夹住江面,由一人手持钓线。其中一根钓线系在两端,估计江面适合使用的长度,其余的都绕在中间的轴上。到了十个钩子有大如秤钩的,都相连,每个钩子相距一二尺。钩子的尽头各放一斤黑铅,形状像锤,用来探测水势深浅。锤上留出五寸左右,正好让钩子倾斜,在江中往来牵拉,等待鱼经过,迅速捕捉,称为摆钩。几艘船联排而下,每次中鱼就观察鱼的动静,急就放线,缓就收线,随着鱼的上下,等它力气耗尽,然后牵引上来。甚至有追逐几天的,即使几百斤的鱼,都能钓到。钓线用一百二十根丝制成,鱼太大力量无法承受时,就用环顺着钓线投下副钩帮助,这也需要渔人心领神会,手应其心。《巴陵乐府》旧传《临江仙》一首,是滕子京所作,词曰:“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外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帝子有灵能皷瑟,凄然依旧伤情。微闻兰芷动芳馨,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峯青。”

华容,是汉代的孱陵县。有人说这是汉代武陵县的地界。吴大帝孙权分割孱陵县地,在今县东二里设置安南县。有人说这是刘景升设置的。《宋志》说是晋武帝分割江安县设立的。隋朝平定陈朝,改安南为华容县,隶属罗州,取古代容城的名字命名。世人传说这里是章华台,不对。古代的章华台在景陵界内,今监利县靠近湖边,与现在的县邑相近罢了。大业三年,将州改为巴陵郡。十年,将县治移到今地。垂拱二年,因为触犯武氏名讳,改为容城县。神龙元年,又改为华容县。华容土地都面向湖泊,夏秋阴雨连绵,秋水按时到来,建宁南堤决口,就遭受水患。中等百姓的家产不过五十缗,大多以船为居所,随水上下,以捕鱼为业的占十分之四五。所到之处形成集市,称为潭户。他们的固定产业就是湖地。

华容县令住宅东北有老子祠,叫大皇观。门的左右有两个神像,是道家所说的青龙、白虎。捏塑精巧,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形体很大,可以摇动。游

观者往往验之,以为异。其实胎素中虚,如夹纻作也。祥符八年春二月既望,雷震白虎。西北楹上有倒书「谢仙火」字,入木逾分,字画遒劲,人莫之测。庆厯六年,滕子京令摹而刻之。问零陵何氏女,俗谓之何仙姑者,乃曰:「谢仙火,雷部火神也。」兄弟二人,各长三尺,形质如玉,好以鐡笔书字。其字高下,当以身等验之,皆然。东南楹亦有「谢仙」二字,逼近柱础,又不知何也。其后摹刻岳阳楼,上元丰二年,岳阳楼火,土木碑碣悉为煨烬,惟此三字曽无少损,至今尚存。「谢仙火」与欧阳永叔所记大同小异,永叔之说,恐得之传闻乎?

译观看的人常常去验证它,认为这是奇异之事。其实胎素中间是空的,如同夹纻工艺制作的一样。祥符八年春二月十六日,雷击中了白虎殿。西北角的柱子上有倒写的“谢仙火”三个字,刻入木头超过一分,笔画遒劲有力,人们无法推测其缘由。庆历六年,滕子京命令人摹写并刻石。询问零陵何氏女,俗称为何仙姑的人,她回答说:“谢仙火,是雷部的火神。”兄弟二人,各自身高三尺,形体质地像玉一样,喜欢用铁笔写字。那些字的高低,应当用身体来衡量验证,都是如此。东南角的柱子上也有“谢仙”两个字,紧挨着柱基,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后来摹刻岳阳楼,到了上元丰二年,岳阳楼发生火灾,土木建筑和石碑全都化为灰烬,只有这三个字没有丝毫损坏,至今仍然存在。“谢仙火”与欧阳永叔所记载的大同小异,欧阳永叔的说法,恐怕是得自传闻吧?

墨山谓之▯石山。《楚词》曰:「驱予车于▯石,步予马于洞庭。」

大云寺云母泉李华诗序云:「洞庭湖西▯石山,俗谓之墨山。山之南有佛寺,寺倚松岭之下,有云母泉。自泉口引流,分渠周徧庭宇。发源如乳,大旱不絶。灌园澣濯,皆用之。自墨山西北至石门二十里间,尽生云母【阙】堦道路,荧煌如列星。又有宝慈观,乃张眞人炼丹飞升之所。弟子葬其衣冠,俗谓之衣冠塜。丹灶遗迹尚在。」

  仙庐峯左石臼二因岩石为之

方台山在县南。萧城《荆南志》云:山出云母,土人采之。先候云所出处,在其下掘之,无不大获。有长五尺者,可以为屏风。当掘时有声,即粗恶也。

杨子《洲洞庭记》云:「此洲之间,常苦蛟患。昔荆佽飞将寳剑渡江,蛟夹舩,飞入水,斩蛟而去。今庙在洲上。」

赤亭湖本赤湖。梁太清六年,湘东王遣胡僧祐、陆法和诛侯景,将任约于此为亭,因名焉。

紫港湖在县西,今曰私港。夏秋水涨,与赤沙湖防。北通于江,今曰藕池。南通于湖,水经谓之【阙】口。

  御池在湖南出蚌珠有甚大者

赤沙湖在县南,夏秋水涨,与洞庭洪通。杜甫《道林岳麓》诗所谓「殿角挿入赤沙湖」也。

水经》云:澧水,上承孱陵县澹水。王仲宣曰:「悠悠澹澧口。」下防赤沙湖,东南注于沅水,谓之澧口。《离骚》曰:「沅有芷兮,澧有兰。」注云:「洞庭谓之澧口江。」据此,澧水防于沅,然后入湖也。今澧、沅虽相通,然澧水注于洞庭,谓之澧口;沅水注于洞庭,谓之鼎江口。岂嵗月之久,遂变迁至此耶?

  禹山上有禹庙

石佛山在县北,石堆成佛像,衣服皆具。

平江本汉罗县,后分长沙为汉昌县。孙权于县立汉昌郡,以鲁肃为太守,改为呉昌县。隋平陈,省于湘隂县。唐神龙三年,又改为呉昌,置城,以界内昌江名之。尝▯潭,今▯岳。后唐改平江。其民善鬭讼,有犯辄窜他界,公事比之巴陵诸邑数倍。

幕阜山洞天,天宝中改名昌江。山,《幕阜山记》曰:山有石壁,刻铭上言禹治水,登此山,高于平地一千八百丈,周五百里,二十四气,福徳之乡。洪水之灾,居其上可以度世。又有列仙之宝坛场在其侧。傍有竹两本,修翠猗然,随风扫拂。其上有池水,甚澄洁,时有二鱼游泳。其中有葛仙翁炼丹井、药臼尚存。山无秽草,惟杞与芳芎之属。有石山产如丹珠,絶顶有石田数十畆,堘渠隠然,非人力所能为。地絶高险,莫能上有僧园曰长庆,有宫曰玉清。访众徒亦云:鸟道断絶,不可登览。左黄龙,右鳯凰,皆在山麓也。

梅仙山在幕阜山之麓,层峦叠嶂,望之极葱翠。子眞旧隠也。有井,曰子眞丹井。有水出焉,谓之梅仙水。

连云在幕阜之南,峭拔万丈,常有云气覆其上。有呉眞人炼丹坛,下有石壁广数丈,昔有田先生隠焉,曰田翁嵒。

香炉山嵒在县东,下有老子祠,上有丹坛、丹灶、丹池。嵗旱祈祷有感,有许旌阳试剑石。

龙隠洞在县西北,有影如绘画,望之鳞角皆具。

汩水出豫章界,与纯水合。纯水在县南三十步。

石濑庙乃闗忠义庙。《湘州记》云:石子山溪西有小溪,溪水映彻。忠义南征,尝憩此,因以名濑。今庙亦以此名之。随军土地、三军庙、助顺庙,《图经》皆以为忠义并吕▯行军所置。平江有李林甫坟在九峯,刘光谦坟防在长庆,陈希烈坟塔在惠果,陆善坟在芭蕉,徐安贞坟塔在下台。今无遗迹,但长庆有刘光谦绘像。

王文正公尝宰平江令,宅旧为山魈所据,前令不复敢居。一日吏或梦见其告者曰:“宰相至,吾当避之。”如有影响,相率而去。已而文正下车,处正寝,无复惊动。前知公之贵也,治有异政,邑人为立生祠,至今尚存。

临湘县本巴陵故地,唐泰清年置王朝场,以便人户输纳。皇朝淳化三年陞为县治,至道二年改曰临湘。鸭栏矶,建昌侯孙虑鬭鸭之所。陆逊尝谏止之,与白螺山相望。

象骨山,《山海经》云:巴蛇吞象,暴其骨于此山。旁湖谓之象骨港。

译墨山被称为〇石山。《楚辞》说:“把我的车驱赶到〇石,让我的马在洞庭湖畔漫步。”

大云寺云母泉李华诗序中说:“洞庭湖西的〇石山,俗称为墨山。山的南面有座佛寺,寺庙依傍在松岭之下,有云母泉。从泉口引水,分流渠道遍布庭院。泉水涌出如乳汁般,大旱也不断绝。浇灌菜园、洗涤衣物,都使用它。从墨山西北到石门二十里之间,到处生长着云母【缺】台阶道路,明亮闪烁如同排列的星星。又有宝慈观,是张真人炼丹飞升的地方。弟子埋葬了他的衣冠,俗称为衣冠冢。炼丹的灶遗迹还在。”

仙庐峰左边有两个石臼,是利用岩石形成的。

方台山在县城南面。萧城《荆南志》说:山出产云母,当地人开采它。先观察云气出现的地方,在那下面挖掘,没有不大量获得的。有长达五尺的,可以做成屏风。当挖掘时有声音,就是粗劣的。

杨子《洲洞庭记》说:“这个洲之间,常受蛟龙祸患困扰。从前荆州的佽飞带着宝剑渡江,蛟龙夹住船,佽飞入水,斩杀蛟龙后离去。现在庙宇在洲上。”

赤亭湖原本是赤湖。梁太清六年,湘东王派遣胡僧祐、陆法和诛杀侯景,将领任约在这里建亭,因此得名。

紫港湖在县城西面,现在叫私港。夏秋季节水涨,与赤沙湖相连。北边通到长江,现在叫藕池。南边通到湖,水经称之为【缺】口。

御池在湖南,出产蚌珠,有非常大的。

赤沙湖在县城南面,夏秋季节水涨,与洞庭洪相通。杜甫《道林岳麓》诗所说的“殿角插入赤沙湖”就是这里。

《水经》说:澧水,上游承接孱陵县的澹水。王仲宣说:“悠悠澹澧口。”下游连接赤沙湖,向东南注入沅水,称为澧口。《离骚》说:“沅有芷兮,澧有兰。”注释说:“洞庭称为澧口江。”据此,澧水连接沅水,然后入湖。现在澧水、沅水虽然相通,但是澧水注入洞庭,称为澧口;沅水注入洞庭,称为鼎江口。难道岁月久远,于是变迁到这样吗?

禹山上有禹庙。

石佛山在县城北面,石头堆成佛像,衣服都具备。

平江原本是汉代的罗县,后来分长沙为汉昌县。孙权在县城设立汉昌郡,任命鲁肃为太守,改为吴昌县。隋朝平定陈朝,合并到湘阴县。唐神龙三年,又改为吴昌,设置城池,用境内的昌江命名。曾经〇潭,现在〇岳。后唐改为平江。那里的百姓善于争斗诉讼,有犯罪就逃窜到其他边界,公事比巴陵各县多几倍。

幕阜山洞天,天宝年间改名昌江。山,《幕阜山记》说:山有石壁,刻铭上面说禹治水,登上此山,高于平地一千八百丈,周围五百里,二十四节气,福德之乡。洪水灾害,居住在上面可以度世。又有列仙的宝坛场在旁边。旁边有两根竹子,修长翠绿,随风扫拂。上面有池水,非常清澈洁净,时常有两条鱼游泳。其中有葛仙翁炼丹井、药臼尚存。山没有秽草,只有枸杞和芳芎之类。有石山产如丹珠,绝顶有石田几十亩,沟渠隐约可见,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地势极高险,没有人能上去,有僧园叫长庆,有宫叫玉清。访问众徒也说:鸟道断绝,不可登览。左边黄龙,右边凤凰,都在山麓。

梅仙山在幕阜山山麓,层峦叠嶂,望去极其葱翠。是梅子真旧隐居的地方。有井,叫子真丹井。有水流出,称为梅仙水。

连云在幕阜山南面,陡峭拔起万丈,常有云气覆盖在上面。有吴真人炼丹坛,下面有石壁宽几丈,从前有田先生隐居在那里,叫田翁岩。

香炉山岩在县城东面,下面有老子祠,上面有丹坛、丹灶、丹池。年旱祈祷有感,有许旌阳试剑石。

龙隐洞在县城西北,有影子如绘画,望去鳞角都具备。

汩水出自豫章界,与纯水汇合。纯水在县城南面三十步。

石濑庙是关忠义庙。《湘州记》说:石子山溪西有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忠义南征,曾在此休息,因此命名石濑。现在庙也以此命名。随军土地、三军庙、助顺庙,《图经》都认为忠义和吕〇行军所置。平江有李林甫坟在九峰,刘光谦坟在长庆,陈希烈坟塔在惠果,陆善坟在芭蕉,徐安贞坟塔在下台。现在没有遗迹,只有长庆有刘光谦画像。

王文正公曾经担任平江令,住宅旧被山魈占据,前任县令不再敢居住。一天吏员有人梦见其告者说:“宰相至,吾当避之。”如有影响,相率而去。不久文正下车,处正寝,无复惊动。前知公之贵也,治有异政,邑人为立生祠,至今尚存。

临湘县原本是巴陵故地,唐泰清年置王朝场,以便人户输纳。皇朝淳化三年升为县治,至道二年改曰临湘。鸭栏矶,建昌侯孙虑斗鸭之所。陆逊尝谏止之,与白螺山相望。

象骨山,《山海经》说:巴蛇吞象,暴露其骨于此山。旁湖谓之象骨港。

乌石山仙隐嵒洞深数里,有芝山石乳乌药之属。乌黎口即乌林也。郦善长云:吴黄盖败魏武于乌林,即其地也。《太平寰宇记》引《通典·州郡录》云:曹州即曹公为呉所败烧船处,又云今鄂州蒲圻县赤壁山即曹公败处。按《三国志》:刘表率其子琮伐襄阳,刘备屯樊口,琮降曹公,恐备先据江陵,遣精骑急追及于当阳之长坂,备数十骑走趋汉津,济沔到夏口。曹公进军江陵,得刘琮水军舩数十万,自江陵止巴丘,遂及赤壁。孙权遣周瑜水军数万,与备并力逆之。曹公泊船江北岸,瑜部将黄盖诈降,战舰千艘,因风放火,曹公大败,从华容道步归,退保南郡。备、瑜等复追之。曹公留曹仁守江陵城,自径北归夏口,今汉阳军也。而汉阳郡图经云:赤壁亦名乌林,在郡西北二百二十里,在汉阳县西八十里,皆误也。曹公既纵江陵水军,沿流已至巴丘,刘备在夏口,孙权、周瑜与备并力逆曹公,自当在巴陵、江夏二郡界,其汉阳图经并俗説皆谬也。

译乌石山仙隐岩洞深达数里,其中有灵芝、石钟乳、乌药等物。乌黎口就是乌林。郦道元说:东吴黄盖在乌林击败曹操,就是这个地方。《太平寰宇记》引用《通典·州郡录》说:曹州就是曹操被吴军击败并烧毁战船的地方,又说现在的鄂州蒲圻县赤壁山就是曹操战败的地方。查考《三国志》:刘表率领他的儿子刘琮讨伐襄阳,刘备驻扎在樊口,刘琮投降曹操,担心刘备先占据江陵,派遣精锐骑兵急速追赶,在当阳长坂追上刘备,刘备率领几十名骑兵逃往汉津,渡过沔水到达夏口。曹操进军江陵,获得刘琮的水军船只数十万艘,从江陵驻扎到巴丘,于是到达赤壁。孙权派遣周瑜率领水军数万,与刘备合力迎战曹操。曹操将战船停泊在长江北岸,周瑜部将黄盖假装投降,率领千艘战舰,借助风势放火,曹操大败,从华容道步行撤退,退保南郡。刘备、周瑜等人再次追击。曹操留下曹仁守卫江陵城,自己直接向北撤退到夏口,即现在的汉阳军。然而汉阳郡的图经说:赤壁也叫乌林,在郡城西北二百二十里,在汉阳县西八十里,这都是错误的。曹操既然已经释放了江陵的水军,沿着水流已经到达巴丘,刘备在夏口,孙权、周瑜与刘备合力迎战曹操,自然应当在巴陵、江夏两郡的交界处,那汉阳图经以及民间的说法都是错误的。

岳阳虽水乡,絶难得莼菜,惟临湘东莼湖间有之。龙窖山在县东南,接鄂州崇阳县,雷家洞、石门洞山极深逺,其间居民谓之鸟乡,语言侏▯,以耕畬为业,非市盐茶不入城市,邑亦无贡赋,盖山猺人也。

岳州自元正献嵗,邻里以饮宴相庆,至十二日罢,谓其日为云开节。春社后,遇好天色,往往相继上山,中州人所谓拜扫也。至寒食而止。四月八日,取羊桐叶淅米为饭,以祀神及先祖。濒江诸庙皆有船,四月中择日下水,击画皷,集人歌以櫂之,至端午罢,其实竞渡也。而以为禳灾,民之有疾病者,多就水际设神盘以祀神,为酒肉以犒櫂皷者,或为草船泛之,谓之送瘟。五月十三日,谓之龙生日,可种竹,《齐民要术》所谓竹醉日也。

  眞腊风土记序

  总叙

眞腊国或称占腊,其国自称曰甘孛智。今圣朝按西番经名其国曰澉浦只,盖亦甘孛智之近音也。自温州开洋,行丁未针,厯闽广海外诸州港口,过七洲洋,经交趾洋,到占城。又自占城顺风可半月到真蒲,乃其境也。又自真蒲行坤申针,过昆仑洋,入港。港凡数十,惟第四港可入,其余悉以沙浅故不通巨舟。然而弥望皆修藤古木,黄沙白苇,仓卒未易辨认,故舟人以寻港为难事。自港口北行,顺水可半月抵其地曰查南,乃其属郡也。又自查南换小舟,顺水可十余日,过半路村、佛村,渡淡洋,可抵其地曰干傍。取城五十里。按诸番志称,其地广七千里。其国北抵占城半月路,西南距暹罗半月程,南距番禺十日程,其东则大海也。旧为通商来往之国。圣朝诞膺天命,奄有四海,索多元帅之置省占城也。尝遣一虎符百户、一金牌千户同到本国,竟为拘执不返。元贞之乙未六月,圣天子遣使招谕,俾余从行,以次年丙申二月离明州,二十日自温州港口开洋,三月十五日抵占城。中途逆风不利,秋七月始至,遂得臣服。至大德丁酉六月回舟,八月十二日抵四明舶岸。其风土国事之详,虽不能尽知,然其大畧亦可见矣。

  眞腊风土记【周达观】

  城郭

州城周围可二十里,有五门,门各两重,惟东向开二门,余向皆一门。城之外巨濠,濠之外皆通衢大桥。桥之两傍各有石神五十四枚,如石将军之状,甚巨而狞。五门皆相似。桥之阑皆石为之,凿为蛇形,蛇皆九头。五十四神皆以手抜蛇,有不容其走逸之势。城门之上有大石佛头五,面向西方,中置其一,饰之以金。门之两傍凿石为象形。城皆叠石为之,可二丈,石甚周宻坚固,且不生繁草,却无女墙。城之上间或种桄榔木,比比皆空屋,其内向如坡,子厚可十余丈,坡上皆有大门,夜闭早开,亦有监门者,惟狗不许入门。其城甚方整,四方各有石塔一座,曾受斩趾刑人亦不许入门。当国之中有金塔一座,傍有石塔二十余座,石屋百余间。东向金桥一所,金狮子二枚列于桥之左右,金佛八身列于石屋之下。金塔之北可一里许,有铜塔一座,比金塔更高,望之郁然,其下亦有石屋十数间。又其北一里许,则国主之庐也。其寝室又有金塔一座焉。所以舶商自来有富贵真腊之褒者,想为此也。石塔出南门外半里余,俗传鲁般一夜造成,鲁般墓在南门外一里许,周围可十里,石屋数百间。东池在城东十里,周围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之中有卧铜佛一身,脐中常有水流出。北池在城北五里中,有金方塔一座,石屋数十间,金狮子、金佛、铜象、铜牛、铜马之属皆有之。

  宫室

国宫及官舍府第皆面东。国宫在金塔、金桥之北,近门,周围可五六里。其正室之瓦以铅为之,余皆土瓦,黄色梁柱甚巨,皆雕画佛形,屋颇壮观。修廊复道,突兀参差,稍有规模。其莅事处有金窻櫺,左右方柱上有镜,约有四五十面,列放于窻之旁。其下为象形,闻内中多有竒处,防禁甚严,不可得而见也。其内中金塔,国主夜则卧其上。土人皆谓塔之中有九头蛇精,乃一国之土地主也。系女身,每夜则见国主,则先与之同寝交媾,虽其妻亦不敢入。二皷

译岳阳虽然是水乡,却极难得到莼菜,只有临湘东边的莼湖一带才有。龙窖山在县城东南,与鄂州崇阳县相接,雷家洞、石门洞的山势极其深远,那里的居民被称为“鸟乡”,语言不通,以开垦荒地耕种为业,不购买盐茶就不进城,县里也没有贡赋,大概是山中的猺人。

岳州自从元正献岁(新年)开始,邻里之间以饮酒设宴互相庆贺,直到十二日才停止,称这一天为“云开节”。春社之后,遇到好天气,人们往往相继上山,这是中原人所说的扫墓祭祖。直到寒食节才停止。四月八日,采摘羊桐叶淘米做饭,用来祭祀神灵和祖先。沿江的各座庙宇都有船,四月中选择吉日下水,敲击彩绘的鼓,聚集众人唱歌划船,直到端午节才停止,这实际上是赛龙舟。但人们认为这是为了驱除灾祸,百姓中有生病的,大多在水边摆设神盘祭祀神灵,用酒肉犒劳划船和击鼓的人,有时制作草船放流,称为“送瘟”。五月十三日,称为龙生日,可以种竹子,这就是《齐民要术》所说的“竹醉日”。

《真腊风土记》序

总叙

真腊国有时称为占腊,该国自称叫“甘孛智”。如今圣朝根据西番经的名称,称该国为“澉浦只”,大概也是“甘孛智”的近音。从温州出海,沿着丁未方向航行,经过福建、广东海外的各州港口,穿过七洲洋,经过交趾洋,到达占城。再从占城顺风航行半个月,到达真蒲,那就是真腊的边境了。再从真蒲沿着坤申方向航行,穿过昆仑洋,进入港口。港口共有几十个,只有第四个港口可以进入,其余的都因为沙浅而不能通行大船。然而放眼望去都是长藤古木、黄沙白苇,仓促之间不容易辨认,所以船夫把寻找港口当作难事。从港口向北航行,顺水半个月可以到达一个叫查南的地方,那是真腊的属郡。再从查南换乘小船,顺水十多天,经过半路村、佛村,渡过淡洋,可以到达一个叫干傍的地方,距离都城五十里。根据各番国的志书记载,该国地域广阔达七千里。其北边距离占城半个月的航程,西南距离暹罗半个月的航程,南边距离番禺十天的航程,东边则是大海。过去是通商往来的国家。圣朝承受天命,拥有四海,索多元帅在占城设立行省。曾经派遣一名虎符百户、一名金牌千户一同来到该国,竟然被扣留没有返回。元贞年间乙未年六月,圣天子派遣使者招抚晓谕,让我随行,于次年丙申年二月离开明州,二十日从温州港口出海,三月十五日抵达占城。中途逆风不利,直到秋天七月才到达,于是真腊得以臣服。到大德年间丁酉年六月回船,八月十二日抵达四明舶岸。关于风土国事的详情,虽然不能全部知晓,但大概情况也可以看到了。

《真腊风土记》【周达观】

城郭

州城周围大约二十里,有五个城门,每个城门有两重,只有东边开了两个门,其余方向各开一个门。城外有巨大的护城河,护城河之外都是宽阔的大道和大桥。桥的两旁各有五十四尊石神,像石将军的样子,非常巨大且狰狞。五个城门都相似。桥的栏杆都是用石头做的,雕刻成蛇的形状,蛇都有九个头。五十四尊石神都用手拔蛇,有不让蛇逃跑的气势。城门上方有五个大石佛头,面向西方,中间放置一个,用金装饰。门的两侧凿石雕刻成大象的形状。城墙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大约两丈高,石头非常严密坚固,而且不长繁茂的杂草,却没有女墙。城墙上偶尔种植桄榔树,到处都是空屋,其内部像山坡一样,纵深大约十多丈,坡上都有大门,晚上关闭早上打开,也有看守城门的人,只不允许狗进入城门。城墙非常方正整齐,四个方向各有一座石塔,受过斩趾刑罚的人也不允许进入城门。在国家中心有一座金塔,旁边有二十多座石塔,一百多间石屋。向东有一座金桥,两只金狮子列在桥的左右,八尊金佛列在石屋之下。金塔以北大约一里处,有一座铜塔,比金塔更高,望去郁郁葱葱,下面也有十几间石屋。再往北一里左右,就是国王的住所。他的寝室里又有一座金塔。所以商船商人历来有“富贵真腊”的赞誉,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石塔在南门外半里多,俗传是鲁般一夜造成的,鲁般墓在南门外一里左右,周围大约十里,有几百间石屋。东池在城东十里,周围大约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中有一尊卧铜佛,肚脐中常有水流出。北池在城北五里处,有一座金方塔,几十间石屋,金狮子、金佛、铜象、铜牛、铜马之类都有。

宫室

王宫以及官府府邸都面向东。王宫在金塔、金桥的北边,靠近城门,周围大约五六里。正室的瓦用铅制成,其余都是土瓦,黄色的梁柱非常巨大,都雕刻绘画着佛像,房屋颇为壮观。长廊复道,高耸参差,稍有规模。处理政务的地方有金窗棂,左右方柱上有镜子,大约有四五十面,排列在窗户旁边。下面雕刻着大象形状,听说里面有很多奇特的地方,防备禁令非常严格,无法看到。里面的金塔,国王晚上就睡在上面。土人都说塔中有九头蛇精,是一国的土地主。是女性身体,每晚都去见国王,就先与他同寝交媾,即使是他的妻子也不敢进入。二更

乃出,方可与妻妾同睡。若此精一夜不见,则番王死期至矣。若番王一夜不往,则必获灾祸。其次如国戚大臣等屋,制度广袤,与常人家逈别。周围皆用草盖,独家庙及正寝二处许用瓦,亦各随其官之等级,以为屋室广狭之制。其下如百姓之家,止草盖瓦片,不敢上屋。其广狭虽随家之贫富,然终不敢效府第制度也。

译于是才出来,方才可以与妻妾同床共寝。如果这种精气一夜看不见,那么番王的死期就到了。如果番王一夜不去,就必定会遭遇灾祸。其次像国戚大臣等人的房屋,规模宏大,与普通人家截然不同。周围都用草覆盖,只有家庙和正寝两处允许使用瓦片,也都根据他们官职的等级,来制定房屋宽窄的规制。其下如百姓的家,只允许用草覆盖瓦片,不敢用在屋顶上。房屋的宽窄虽然随着家庭的贫富而定,但终究不敢效仿官府的规制。

服饰

自国主以下,男女皆椎髻袒裼,止以布围腰,出入则加以大布一条,纒于小布之上,布甚有等级。国主所打之布,有直金三四两者,极其华丽精美。其国中虽自织布,暹罗及占城皆有来者,往往以来自西洋者为上,以其精巧而细様故也。惟国主可打纯花布,头戴金冠子,如金刚头上所戴者,或有时不戴冠,但以线穿香花如茉莉之类,周匝于髻间,项上戴大珍珠三斤许,手足及诸指上皆带金镯,指展上皆篏猫儿眼睛石,其下跣足,足下及手掌皆以红药染赤色,出则手持金剑。百姓间惟妇女可染手足掌,男手不敢也。大臣国戚可打疎花布,惟官人可打两头花布,百姓间惟妇女可打之。新唐人虽打两头花布,人亦不敢罪之,以其暗丁八杀故也。暗丁八杀不识体例也。

  官属

国中亦有丞相、将帅、司天等官,其下各设司吏之属,但名称不同耳。大抵皆国戚为之,否则亦纳女为嫔。其出入仪从亦有等级:用金轿、扛四金▯柄者为上;金轿、扛二金伞柄者次之;金轿、扛一金▯柄者又次之;止用一金▯柄者又其次之也。其下者止用一银▯柄者而已,亦有用银轿、扛者。金▯柄以上官皆呼为巴丁,或呼暗丁;银▯柄者呼为厮辣。的伞皆用中国红绢为之,其裙直拖地。油伞皆以绿绢为之,裙郤短。

  三教

为儒者呼为班诘,为僧者呼为苎姑,为道者呼为八思惟。班诘不知其所祖,亦无所谓学舍讲习之处,亦难究其所读何书。但见其如常人打布之外,于项上挂白线一条,以此别其为儒耳。由班诘入仕者,则为高上之人,项上之线终身不去。苎姑削发,穿黄,偏袒右肩,其下则系黄布裙,跣足。寺亦许用瓦盖,中止有一像,正如释迦佛之状,呼为孛赖,穿红塑,以泥饰,以丹青。外此别无像也。塔中之佛相貌又别,皆以铜铸成,无钟皷铙钹与幢幡宝盖之类。僧皆茹鱼肉,惟不饮酒,供佛亦用鱼肉,毎日一斋,皆取办于斋主之家。寺中不设厨灶,所诵之经甚多,皆以贝叶垒成,极其齐整,于上冩墨字,既不用笔墨,但不知其以何物书写。僧亦用金银轿扛▯柄者,国王有大政亦咨访之。郤无尼姑。八思惟正如常人打布之外,但于头上戴一红布或白布,如鞑靼娘子罟姑之状,而畧低。亦有宫观,但比之寺院较狭,而道教者亦不如僧教之盛耳。所供无别像,但止一磈石,如中国社坛中之石耳,亦不知其何所祖也。郤有女道士,宫观亦得用瓦。八思惟不食他人之食,亦不令人见食,亦不饮酒,不曾见其诵经及与人功果之事。俗之小儿入学者,皆先就僧家教习,暨长而还俗,其详莫能考也。

  人物

人但知蛮俗人物麤丑而甚黑,殊不知居于海岛村僻寻常闾巷间者则信然矣。至如宫人及南棚【南棚乃府第也】妇女,多有莹白如玉者,盖以不见天日之光故也。大抵一布经腰之外,不以男女皆露出胸酥,椎髻跣足,虽国主之妻亦只如此。国主凡有五妻,正室一人,四方四人,其下嫔婢之属,闻有三五千,亦自分等级,未尝轻出户。余毎一入内,见番主必与正妻同出,乃坐正室金窻中,诸宫人皆次第列于两廊窻下,徙倚窥视。余备获一见,凡人家有女美貌者,必召入内。其下供内中出入之役者,呼为陈家兰,亦不下一二千,郤皆有丈夫与民间杂处,只于▯门之前削去其发,如北人开水道之状,涂以银硃及涂于两鬓之傍,以此为陈家兰别耳。惟此妇可以入内,其下余人不可得而入也。内宫之前后,有络绎于道途间,寻常妇女椎髻之外,别无钗梳头面之饰,但臂中带金镯,指中带金指展,且陈家兰及内中诸宫人皆用之。男女身上常涂香药,以檀麝等香合成,家家皆修佛事。国中多有二形人,每日以十数成羣行于墟埸间,常有招徕唐人之意,反有厚馈,可丑可恶。

  产妇

番妇产后即作热饭抹之,以盐纳于隂户,凡一昼夜而除之,以此产中无病,且収敛常如室女。余初闻而诧之,深疑其不然。既而所泊之家有女育子,备知其事,且次日即抱婴儿同往河内澡洗,

译服饰

从国主以下,男女都梳椎髻、袒露上身,只用布围住腰部,出入时再在大布上缠绕一条大布,布的等级非常分明。国主所穿的布,价值三四两黄金,极其华丽精美。该国虽然自己织布,暹罗和占城也有布匹运来,往往以来自西洋的布为上品,因为其精巧细致。只有国主可以穿纯花布,头戴金冠,如同金刚头上所戴的,有时也不戴冠,只用线穿茉莉等香花,环绕在发髻周围,颈上戴着约三斤重的大珍珠,手脚及手指上都戴着金镯,手指上镶嵌着猫眼石,脚下赤足,脚底和手掌都用红药染成红色,出门时手持金剑。百姓中只有妇女可以染手脚掌,男子则不敢。大臣和国戚可以穿疏花布,只有官员可以穿两头花布,百姓中只有妇女可以穿。新来的唐人虽然也穿两头花布,人们也不敢怪罪他们,因为他们不懂规矩。不懂规矩是不识体例。

官属

国内也有丞相、将帅、司天等官员,其下各自设有司吏等属官,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大体上都是由国戚担任,否则也要纳女为嫔。他们出入时的仪仗随从也有等级:使用金轿、扛四把金伞柄的为最高;金轿、扛两把金伞柄的次之;金轿、扛一把金伞柄的再次之;只用一把金伞柄的又次之。更低级的只用一把银伞柄,也有使用银轿、扛伞的。金伞柄以上的官员都称为巴丁,或称为暗丁;银伞柄的称为厮辣。所有的伞都用中国红绢制作,伞裙直拖到地。油伞都用绿绢制作,伞裙却较短。

三教

儒者称为班诘,僧人称为苎姑,道士称为八思惟。班诘不知其师承渊源,也没有所谓的学舍讲习之处,也难以考究他们读什么书。只见他们除了像常人一样穿布衣外,颈上挂一条白线,以此区别于儒者。由班诘入仕的,就是地位高的人,颈上的白线终身不摘。苎姑剃度,穿黄衣,偏袒右肩,下身系黄布裙,赤足。寺庙允许用瓦覆盖,中间只有一尊佛像,正如释迦佛的样子,称为孛赖,穿红塑像,用泥土装饰,施以丹青。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佛像。塔中的佛像相貌又不同,都用铜铸成,没有钟鼓铙钹以及幢幡宝盖之类。僧人都吃鱼肉,只是不饮酒,供佛也用鱼肉,每天一次斋饭,都从斋主家中取用。寺中不设厨灶,所诵读的经书很多,都用贝叶堆叠而成,极其整齐,上面写有墨字,既不用笔墨,只是不知用什么东西书写。僧人也使用金银轿和扛伞的,国王有重大政事也咨询他们。却没有尼姑。八思惟除了像常人一样穿布衣外,只是在头上戴一块红布或白布,如同鞑靼女子戴的罟姑形状,但略低。也有宫观,但比寺院较窄,而道教也不如佛教兴盛。供奉的没有其他偶像,只有一块石头,如同中国社坛中的石头,也不知其师承渊源。却有女道士,宫观也允许用瓦覆盖。八思惟不吃别人的食物,也不让人看见他们进食,也不饮酒,不曾见他们诵经以及与人做功德法事。世俗的小孩入学,都先在僧人家中教习,长大后还俗,其详情无法考证。

人物

人们只知道蛮俗人物粗丑而非常黑,殊不知居住在海岛村僻寻常街巷间的人确实如此。至于宫人及南棚(南棚是府第)的妇女,多有洁白如玉的,大概是因为不见天日之光的原因。大体上一块布经过腰部之外,不论男女都露出胸脯,梳椎髻赤足,即使是国主的妻子也只如此。国主共有五位妻子,正室一人,四方各一人,其下嫔婢之类,听说有三五千,也各自分等级,未曾轻易出门。我每次进入内宫,看见番主必定与正妻一同出来,坐在正室的金窗中,众宫人都依次排列在两廊窗下,徘徊窥视。我得以全部见到,凡人家有美貌女子,必定召入内宫。其下供内宫出入服役的人,称为陈家兰,也不下一二千,却都有丈夫与民间杂处,只在宫门之前削去头发,如同北方人开水道的样子,涂上银朱以及涂在两鬓旁边,以此作为陈家兰的区别。只有这些妇女可以进入内宫,其下其他人不得进入。内宫的前后,道路上络绎不绝,寻常妇女除了梳椎髻外,别无钗梳头面等装饰,只是臂中戴金镯,指中戴金戒指,而且陈家兰及内宫众宫人都使用。男女身上常涂香药,用檀香麝香等合成,家家都修佛事。国内多有阴阳人,每天以十数成群行走在市场间,常有招徕唐人的意图,反而有厚赠,可丑可恶。

产妇

番妇产后即用热饭涂抹身体,将盐放入阴户,经过一昼夜后清除,因此产中无病,且收敛常如处女。我初闻而诧异,深疑其不然。不久所住之处有女子生育,备知其事,且次日即抱婴儿同往河内洗澡,

尤所怪见。又每见人言,番妇多淫,产后一两日即与夫合,若丈夫不中所欲,即有买臣见弃之事。若丈夫适有逺役,只可数夜过十数夜,其妇必曰:“我非是鬼,如何孤眠?”淫荡之心尤切。然亦闻有守志者,妇女最易老,盖其婚嫁产育既早,二三十嵗人已如中国四五十人矣。

译尤其令人感到怪异的是。又常听人说,番邦妇女大多淫乱,产后一两天便与丈夫同房,如果丈夫不能满足她们的欲望,就会发生像朱买臣妻子那样被抛弃的事情。如果丈夫恰好有远行的差役,只能离开几个夜晚或十几个夜晚,那妇女必定说:“我不是鬼,怎么能独自睡觉?”淫荡的念头尤其强烈。然而也听说有坚守节操的人,妇女最容易衰老,大概是因为她们婚嫁生育都很早,二三十岁的人就已经像中原地区四五十岁的人了。

室女

人家养女,其父母必祝之曰:「愿汝有人要将来嫁,千百个丈夫。」富室之女,自七嵗至九嵗;至贫之家,则止于十一嵗。必命僧道去其童身,名曰阵毯。葢官司每嵗于中国四月内择一日颁行,本国应有养女当阵毯之家,先行申报官司。官司先给巨烛一条,烛间刻画一处,约是夜遇昏防,烛至刻画处则为阵毯时候矣。先期一月,或半月,或十日,父母必择一僧或一道,随其何处寺观,往往亦自有主顾。向上好僧,皆为官户富室所先,贫者亦不暇择也。官富之家,馈以酒米布帛槟榔银器之类,至有一百担者,直中国白金二三百两之物;少者或三四十担,或一二十担,随家丰俭。所以贫人家至于十一嵗而始行事者,为难办此物耳。亦有舍钱与贫女阵毯者,谓之做好事。盖一嵗中一僧止可御一女,僧既允受,更不他许。是夜大设饮食皷乐,防亲邻,门外防一高棚,装塑泥人泥兽之属,于其上,或十余,或止三四枚。贫家则无之。各按故事,凡七日而始撤。既昏,以轿▯皷乐迎此僧而归,以防帛结二亭子,一则坐女于其中,一则僧坐其中。不晓其口说何语,皷乐之声喧阗。是夜不禁犯夜,闻至期与女俱入房,亲以手去其童,纳之酒中。或谓父母亲邻各防于额上,或谓俱尝以口,或谓僧与女交媾之事,或谓无此,但不容唐人见之,所以莫知其的。至天将明时,则又以轿伞皷乐送僧去。后当以布帛之类与僧赎身,否则此女终为此僧所有,不可得而他适也。余所见者,大徳丁酉之四月初六夜也。前此父母必与女同寝,此后则斥于房外,任其所之,无复拘束隄防之矣。至若嫁娶,则虽有纳币之礼,不过茍简从事,多有先奸而后娶者,其风俗竟不以为耻,亦不以为怪也。阵毯之夜,一巷中或至十余家,城中迎僧道者交错于途路间,皷乐之声无处无之。

  奴婢

人家奴婢,皆买野人以充其役,多者百余,少者亦有一二十枚。除至贫之家则无之。盖野人者,山野中之人也,自有种类,俗呼为撞贼。到城中亦不敢出入人之家。城间人相骂者,一呼之为撞,则恨入骨髓,其见轻于人如此。少壮者一枚可直百布,老弱者止三四十布。可得,秪许于楼下坐卧,若执役方许登楼,亦必跪膝合掌顶礼而后敢进。呼主人为巴駞,主母为米。巴駞者,父也;米者,母也。若有过挞之,则俯首受杖,畧不敢动。其牝牡者,自相配偶,主人终无与之交接之理。或唐人到彼久旷者,不择一与之接。主人闻之,次日不肯与同坐,以其曾与野人接故也。或与外人交,至于有姙养子,主人亦不诘问其所从来,盖以其所不齿,且利其得子,仍可为异日奴婢也。或有逃者,擒而复得,必于面刺以青,或于顶上带鐡以锢之,亦有带于臂腿间者。

  语言

国中语言自成音声,虽近而占城、暹人皆不通话。说如:以一为梅,二为别,三为卑,四为般,五为孛监,六为孛监梅,七为孛监别,八为孛监卑,九为孛监般,十为答呼。父为巴駞,叔伯亦呼为巴駞。呼母为米,姑姨婶姆,以至邻人之尊年者,亦呼为米。呼兄为邦,姊亦呼为邦。呼弟为补温。呼舅为吃赖,姑夫亦呼为孛赖。大抵多以下字在上。如党中常自相杀戮,近地亦有种荳、▯木棉花、织布为业者,布甚麤厚,花纹甚别。

  文字

寻常文字及官府文书皆以麂鹿皮等物染黑,随其大小濶狭以意裁之。用一等粉,如中国白垩之类,磋为小条子,其名为梭,拈于手中,就皮画以成字,永不脱落。用毕则挿于耳之上,字迹亦可辨认,为何人书写,须以湿物揩拭方去。大率字様正如回鹘字,凡文书皆自后书向前,郤不自上书下也。余闻之也先海牙云,其字母音声正与蒙古音相邻,但所不同者三两字耳。初无印信,人家告状亦有书铺书写。

  正朔时序

每用中国十月为正月,是月也,名为佳得。当国宫之前缚一大棚,上可容千余人,尽挂灯毬花朶之属。其对岸逺离二十丈地,则以木接续缚成高棚,如造塔扑竿之状,可高二十余丈。每

译室女

民间人家养育女儿,其父母必定祝祷说:“希望你将来有人娶,能有千百个丈夫。”富贵人家的女儿,从七岁到九岁;极贫苦的人家,则只到十一岁。必定命令僧人或道士去除她们的童贞,这叫做“阵毯”。因为官府每年在中国历法的四月内选定一天颁布执行,本国所有养育女儿应当进行阵毯的家庭,必须预先向官府申报。官府先给一条大蜡烛,蜡烛中间刻有一个记号,大约到了夜晚昏暗时,蜡烛烧到刻记号的地方,就是进行阵毯的时候了。提前一个月,或半个月,或十天,父母必定选择一位僧人或道士,不管他在哪里的寺庙道观,往往也有固定的主顾。地位高的好僧人,都被官宦富户抢先选用,贫穷的人家也无暇选择。官宦富户馈赠酒、米、布帛、槟榔、银器等物品,有的多达一百担,价值中国白金二三百两;少的有三四十担,或一二十担,根据家庭的富裕或贫寒而定。所以贫穷人家直到十一岁才开始行事,是因为难以办理这些物品。也有出钱为贫家女孩进行阵毯的,这叫做做好事。因为一年中一个僧人只能为一名女孩服务,僧人既然答应接受,就不再答应别人。当天晚上大肆摆设饮食和鼓乐,邀请亲戚邻居,门外搭起高棚,在上面装塑泥人、泥兽之类,有的十余个,有的只有三四个。贫穷人家则没有这些。按照旧例,七天之后才拆除。天黑后,用轿子和鼓乐迎接这位僧人回来,用布帛结扎两个亭子,一个让女孩坐在里面,一个让僧人坐在里面。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着什么话,鼓乐的声音喧闹嘈杂。这天晚上不禁夜,听说到了约定时间与女孩一起进入房间,亲手去除她的童贞,将其放入酒中。有人说父母和亲戚邻居各自在额头上涂抹,有人说都用嘴品尝,有人说僧人与女孩交媾,有人说没有这回事,只是不允许唐人看见,所以不知道确切的情况。到天快亮时,又用轿子、伞盖和鼓乐送僧人离去。后来应当用布帛之类的物品给僧人赎身,否则这个女孩永远属于这个僧人,不可能改嫁他人。我所见到的,是大德丁酉年四月初六的夜晚。在此之前父母必定与女孩同寝,此后则将女孩赶出房间,任凭她去哪里,不再有拘束和防范了。至于嫁娶,虽然也有纳币的礼仪,不过是草率从事,多有先奸淫而后娶妻的,他们的风俗竟然不以为耻,也不以为怪。阵毯的夜晚,一条巷子中有时多达十余家,城中迎接僧道的人在路上交错往来,鼓乐之声无处不在。

奴婢

民间人家的奴婢,都是购买野人来充当役使,多的有一百多人,少的也有一二十人。除了极贫苦的人家没有奴婢。因为野人,是山野中的人,自有其种类,俗称为撞贼。到了城中也不敢出入别人的家。城里人互相骂詈,一呼对方为撞贼,就恨入骨髓,他们被人轻视到如此地步。年轻力壮的一个值一百块布,年老体弱的只值三四十块布。他们只被允许在楼下坐卧,如果执行差事才允许登楼,也必须跪下膝盖、合掌顶礼之后才敢进入。称呼主人叫巴駞,主母叫米。巴駞,是父亲的意思;米,是母亲的意思。如果有过错被打,就低头受杖,稍微不敢动弹。他们的男女,自行配偶,主人终究没有与他们交接的道理。如果有唐人长期在那里荒淫无度,不选择野人中的一个与之交接。主人听说后,第二天不肯与他同坐,因为他曾经与野人交接的缘故。如果与外人交往,以至于怀孕生子,主人也不追问孩子从哪里来,大概因为主人看不起他们,而且利于得到孩子,仍然可以作为日后的奴婢。如果有逃跑的,抓回来重新得到,必定在脸上刺上青色,或在头顶带上铁环禁锢,也有戴在手臂腿上的。

语言

国中的语言自成语音,即使邻近的占城、暹罗人也不通晓。比如说:一叫梅,二叫别,三叫卑,四叫般,五叫孛监,六叫孛监梅,七叫孛监别,八叫孛监卑,九叫孛监般,十叫答呼。父亲叫巴駞,叔伯也叫巴駞。称呼母亲叫米,姑母、姨母、婶母,以至邻居中的尊长,也叫米。称呼哥哥叫邦,姐姐也叫邦。称呼弟弟叫补温。称呼舅舅叫吃赖,姑父也叫孛赖。大体上多以下字在上。比如党争中常常自相杀戮,近地也有种植豆、木棉花、织布为业的,布非常粗厚,花纹非常特别。

文字

平常的文字以及官府文书都用麂鹿皮等物染黑,根据其大小宽窄随意裁剪。用一种粉,像中国的白垩之类,磨成小条子,它的名字叫梭,拿在手中,就在皮上画字,永不脱落。用完则插在耳朵上面,字迹也可以辨认,是谁书写的,必须用湿物擦拭才能去掉。大体上字体正如回鹘字,凡是文书都从后向前书写,却不是从上向下书写。我听也先海牙说,他们的字母语音正与蒙古音相近,只是不同的有三两个字罢了。起初没有印信,民间打官司也有书铺代写文书。

正朔时序

每年使用中国历法的十月作为正月,这个月名叫佳得。在皇宫前面绑缚一个大棚,上面可以容纳一千多人,全部挂上灯球花朵之类的东西。在对岸远离二十丈的地方,用木头接续绑缚成高棚,像造塔扑竿的样子,可以高达二十多丈。每

夜设三四座,或五六座,装烟火爆仗于其上。此皆诸属郡及诸府第认直,遇夜则请国主出观防放烟火爆仗。烟火虽百里之外皆见之。爆仗其大如炮,声震一城。其官属贵戚,每人分以巨烛槟榔,所费甚伙。国主亦请奉使观焉。如是者半月而后止。毎一月必有一事,如四月则抛毬,九月则压猎。压猎者,聚一国之众,皆来城中教阅于国宫之前。五月则迎佛水,聚一国逺近之佛,皆送水与国主洗身,陆地行舟。国主登楼以观。七月则烧稻,其时新稻已热,迎于南门外烧之以供佛,妇女车象往观者无数,主郤不出。八月则挨蓝,挨蓝者舞也。防差伎乐,每日就国宫内挨蓝,且鬭猪鬭象。国主亦请奉使观焉。如是者一旬,其余月分不能详记也。国人亦有通天文者,日月薄蚀皆能推算,但是大小尽郤与中国不同。閠嵗则彼亦必置閠,但只閠九月,殊不可晓。一夜只分四更,每七日一轮,亦如中国所谓开闭建除之类。畨人既无名姓,亦不记生日,多有以所生日头为名者。有两日最吉,三日平平,四日最凶。何日可出东方,何日可出西方,虽妇女皆能算之。十二生肖亦与中国同,但所呼之名异耳。如以马为卜赛,呼鸡之声为栾,呼猪之声为直卢,呼牛为个之类也。

译夜晚设置三四座或五六座高台,在上面装载烟火和爆竹。这些都是各属郡及各府第轮流值班,到了夜晚便邀请国王出来观看燃放烟火爆竹。烟火在百里之外都能看见。爆竹大得像炮一样,声音震动全城。官员和贵族亲戚,每人分得大蜡烛和槟榔,花费非常多。国王也邀请使者观看。像这样持续半个月才停止。每个月必定有一项活动,比如四月抛球,九月压猎。所谓压猎,是聚集全国的人,都来到城中在王宫前进行军事演习。五月迎接佛水,聚集全国远近的僧侣,都送水给国王沐浴,陆地上行船。国王登楼观看。七月烧稻,那时新稻已经成熟,在南门外焚烧以供奉佛陀,妇女乘车乘象前往观看的无数,国王却不出面。八月挨蓝,挨蓝就是舞蹈。派遣乐伎,每天在王宫内跳舞,并且斗猪斗象。国王也邀请使者观看。像这样持续十天,其余月份不能详细记述。当地人也有通晓天文的,日月食都能推算,但是大小月却与中国不同。闰年他们也必定置闰,但只闰九月,实在难以理解。一夜只分四更,每七天一个轮回,也如同中国所说的开闭建除之类。番人既没有姓氏,也不记生日,很多人以出生的日子作为名字。有两个日子最吉利,三个日子平平,四个日子最凶。哪一天可以出东方,哪一天可以出西方,即使是妇女都能计算。十二生肖也与中国相同,只是称呼的名字不同罢了。比如把马称为卜赛,鸡的叫声称为栾,猪的叫声称为直卢,牛称为个之类。

争讼

民间争讼,虽小事,亦必上闻国主,初无笞杖之责,但闻罚金而已。其人大逆重事,亦无绞斩之事,止于城西门外掘地成坑,纳罪人于内,实以土石坚筑而罢。其次有斩手足指者,有去鼻者,但奸与贿无禁,奸妇之夫或知之,则以两柴绞奸夫之足,痛不可忍,竭其资而与之,方可获免。然装局欺骗者亦有之,或有死于门首者,则自用绳拖置城外野地,初无所谓体究检验之事。人家获盗,亦可施监禁栲掠之刑,郤有一项可取。且如人家失物,疑此人为盗,不肯招认,遂以锅煎油极热,令此人伸手于中,若果偷物,则手腐烂,否则皮肉如故。云番人有法如此。又两家争讼莫辨曲直,国宫之对岸有小石塔十二座,令一人各坐一塔中,其外两家自以亲属互相隄防,或坐一二日,或三四日,其无理者必获证候而出,或身上生疮疖,或咳▯热证之类,有理者畧无纎事,以此剖判曲直,谓之天狱,盖其土地之灵有如此也。

  病癞

国人寻常有病,多是入水浸浴及频频洗头,便自痊可。然多病癞者,比比道途间。土人虽与之同卧同食,亦不校。或谓彼中风土有此疾,曾有国主患此疾,故人不之嫌。以愚意观之,往往好色之余,便入水澡洗,故成此疾。闻土人色欲才毕,皆入水澡洗。其患痢者,十死八九。亦有货药于市者,与中国不类。不知其为何物?更有一等师巫之属,与人行持,尤可笑。

  死亡

人死无棺,止以▯席之类盖之,以布其出防也。前亦用旗帜皷乐之属,又以两柈炒米绕路抛撒,擡至城外僻逺无人之地弃掷而去。俟有鹰犬畜类来食,顷刻而尽,则谓父母有福,故获此报。若不食或食而不尽,反谓父母有罪而至此。今亦渐有焚者,往往皆唐人之遗种也。父母死,别无服制,男子则髠其髪,女子则于▯门翦髪,似钱大,以此为孝耳。国主仍有塔葬埋,但不知葬身与葬骨耳。

  耕种

大抵一嵗中可三四番収种。盖四时常如五六月天,且不识霜雪故也。其地半年有雨,半年絶无。自四月至九月,每日下雨,午后方下。淡水洋中水痕高可七八丈,巨树尽没,谨留一杪耳。人家滨水而居者,皆移入山后。十月至三月,防雨絶无,洋中仅可通小舟,深处不过三五尺,人家又复移下。耕种者指至何时稻熟,是时水可渰至何处,随其地而播种之。耕不用牛,耒耜鎌锄之器虽稍相类,而制自不同。又有一等野田不种,常生水高至一丈,而稻亦与之俱高,想别一种也。但粪田及种蔬皆不用,秽嫌其不洁也。唐人到彼,皆不与之言及中国粪壅之事,恐为所鄙。毎三两家共掘地为一坑,盖以草满则填之,又别掘地为之。凡登溷既毕,必入池洗浄,止用左手,右手留以拿饭。见唐人登厠用纸揩拭者,笑之。甚至不欲其登门,妇女亦有立而溺者,可笑可笑。

  山川

自入眞蒲以来,率多平林丛木,长江巨港,绵亘数百里。古树修藤,森隂蒙翳,禽兽之声遝杂其间。至半港而始见有旷田,絶无寸木,弥望芃芃禾黍而已。野牛以千百成羣,聚于此地。又有竹坡,亦绵亘数百里,其间竹节相间,生刺笋味至苦。四畔皆有高山。

  出产

山多异木,无木处乃犀象屯聚养育之地,珍禽竒兽不计其数。细色有翠毛、象牙、犀角、黄蜡;麤色有降真、荳▯、画黄、紫梗、大风子油、翡翠。其得也颇难,盖丛林中有池,池中有鱼,翡翠自林中飞出求鱼,番人以树叶蔽身而坐水滨,笼一雌以诱之,手持小网伺其来则罩有一日获三五只,有终日全不得者。象牙则山僻人家有之,毎一象死方有二牙,旧传谓毎嵗一换牙者非也。其牙以标而杀之者上也,自死而随时为人所取者次之,死于山中多年者,斯为下矣。黄蜡出于村落朽树间,其一种细腰蜂如蝼蚁者,番人取而得之,毎一船可収二三千块,毎块大者三四十斤,小者亦不下十八九斤。犀角白而带花者为上,黑为下。降真生丛林中,番人颇费砍斫之劳,盖此乃树之心耳,其外白木可厚八九寸,小者亦不下四五寸。荳▯皆

译争讼

民间的争讼,即使是小事,也必定上报给国君,起初没有鞭打杖责的刑罚,只听说有罚金罢了。如果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也没有绞刑斩首之事,只是在城西门外挖地成坑,把罪人放进去,用土石填实夯实就算完了。其次有砍断手脚手指的,有割去鼻子的,只是通奸和贿赂没有禁令,通奸女子的丈夫如果知道了,就用两根柴草绞住奸夫的脚,痛得无法忍受,耗尽他的钱财给丈夫,才能获免。然而也有设局欺骗的情况,或者有人死在门口,就自己用绳子拖到城外野地,起初没有所谓验尸检验的事情。人家抓到盗贼,也可以施加监禁拷打的刑罚,却有一项值得称道。比如人家丢了东西,怀疑此人是盗贼,不肯招认,就用锅煎油至极热,让此人把手伸进去,如果确实偷了东西,手就会腐烂,否则皮肉如常。听说番人有这样的方法。又比如两家争讼无法辨别谁对谁错,国宫对岸有十二座小石塔,让一人各坐在一座塔中,外面两家各自用亲属互相监视,或者坐上一两天,或者三四天,无理的人必定出现病症而出塔,或者身上生疮疖,或者咳嗽发热之类的症状,有理的人则毫无异样,以此来判断是非曲直,称之为天狱,大概那里的土地神灵有如此灵验吧。

病癞

国人平常有病,多是入水浸泡洗浴以及频繁洗头,便自然痊愈。然而患癞病的人很多,道路上比比皆是。当地人虽然与他们同睡同食,也不嫌弃。有人说那里风土如此所以有此病,曾有国君患此病,所以人们不嫌弃。以我的意思看来,往往是好色之后,便入水洗澡,所以得了此病。听说当地人色欲刚结束,都入水洗澡。患痢疾的人,十个人死八九个。也有在市场上卖药的,与中国不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有一类巫师之类的人,与人做法事,尤其可笑。

死亡

人死后没有棺材,只用席子之类盖住,用布包裹以防虫蚁。前面也用旗帜鼓乐之类,又用两个盘子炒米沿路抛撒,抬到城外偏僻无人之地丢弃而去。等到有鹰犬畜类来吃,顷刻间吃完,就说父母有福,所以得到此报。如果不吃或者吃了没吃完,反而说父母有罪才导致这样。现在也渐渐有焚烧的,往往都是唐人的后代。父母死了,没有别的丧服制度,男子就剃光头发,女子就在阴门处剪头发,像铜钱大小,以此作为孝道。国君仍有塔葬埋,但不知道是葬身体还是葬骨头。

耕种

大致一年中可以收种三四次。因为四季常像五六月天气,而且不知道霜雪的缘故。那里半年有雨,半年绝无。从四月到九月,每天下雨,午后才下。淡水洋中水位高可达七八丈,大树全被淹没,只留树梢。人家靠水而住的,都移入山后。十月到三月,防雨绝无,洋中仅可通小舟,深处不过三五尺,人家又复移下。耕种的人指着到何时稻熟,那时水可淹没到何处,随地播种。耕种不用牛,耒耜镰锄等器具虽然稍相类似,但制作不同。又有一类野田不种,常生水高至一丈,而稻也与之俱高,想是另一种稻。但粪田及种蔬皆不用,嫌弃其不洁。唐人到了那里,都不与他们谈论中国粪肥之事,怕被他们鄙视。每两三家人共掘地为一坑,盖上草满则填之,又另掘地为之。凡上厕所完毕,必入池洗净,只用左手,右手留以拿饭。见唐人上厕所用纸擦拭,嘲笑他们。甚至不想让他们登门,妇女也有站着小便的,可笑可笑。

山川

自进入真蒲以来,大多平坦森林丛木,长江巨港,绵延数百里。古树长藤,浓荫遮蔽,禽兽的声音嘈杂其间。到半港才开始见到有旷田,绝无寸木,满眼都是茂盛的禾黍而已。野牛以千百成群,聚集于此地。又有竹坡,也绵延数百里,其间竹节相间,生刺笋味极苦。四周都有高山。

出产

山中多奇异树木,无树木处乃是犀象屯聚养育之地,珍禽奇兽不计其数。细色有翠毛、象牙、犀角、黄蜡;粗色有降真、荳蔻、画黄、紫梗、大风子油、翡翠。其获得颇难,因为丛林中有池,池中有鱼,翡翠自林中飞出求鱼,番人以树叶蔽身而坐水滨,笼一雌以诱之,手持小网伺其来则罩住,一日获三五只,有终日全不得者。象牙则山僻人家有之,每一象死方有二牙,旧传谓每年一换牙者非也。其牙以标而杀之者上,自死而随时为人所取者次之,死于山中多年者,斯为下矣。黄蜡出于村落朽树间,其一种细腰蜂如蝼蚁者,番人取而得之,每一船可收二三千块,每块大者三四十斤,小者亦不下十八九斤。犀角白而带花者为上,黑为下。降真生丛林中,番人颇费砍斫之劳,盖此乃树之心耳,其外白木可厚八九寸,小者亦不下四五寸。荳蔻皆

野人山上所种,画黄乃一等树间之脂,番人预先一年以刀砍树滴沥其脂,至次年而始収。紫梗生于一等树枝间,正如桑寄生之状,亦颇难得。大风子油乃大树之子,状如椰子而圆,中有子数十枚,胡椒间亦有之,纒藤而生,垒垒如绿草子,其生而青者更辣。

译野人山上所种植的,画黄是生长在一种树木间的树脂,当地人提前一年用刀砍树,让树脂滴落下来,等到第二年才开始收取。紫梗生长在一种树枝间,形状就像桑寄生一样,也相当难得。大风子油来自大风子树,果实形状像椰子一样圆,里面有几十枚种子,胡椒丛中也存在这种植物,它缠绕着藤蔓生长,果实累累像绿色的草籽,那些生下来就是青色的更加辛辣。

贸易

国人交易,皆妇人能之所以唐人到彼,必先纳一妇人者,兼亦利其能买卖故也。毎日一墟,自邜至午即罢,无居铺,但以蓬席之类铺于地,间各有处。闻亦有纳官司赁地钱,小交闗则用米谷及唐货,次则用布。若乃大交闗则用金银矣。往年土人最朴,见唐人颇加敬畏,呼之为佛,见则伏地顶礼。近亦有脱骗欺负唐人,由去人之多故也。

  欲得唐货

其地想不出金银,以唐人金银为第一,五色轻缣帛次之,其次如眞州之锡镴,温州之漆盘,泉州之青甆器及水银,银硃,纸劄,硫黄,熖硝,檀香,白芷,麝香,麻布,黄草布,雨伞,鐡锅,铜盘,水珠,桐油,箆箕,木梳,针。其麤重则如明州之席,甚欲得者则菽麦也,然不可将去耳。

  草木

惟石橊、甘蔗、荷花、莲藕、芋、桃、蕉、芎,与中国同。茘枝、橘子,状虽同而酸,其余皆中国所未曾见。树木亦甚各别,草花更多且香而艶。水中之花更有多品,皆不知其名。至若桃、李、杏、梅、松、栢、杉、桧、梨、枣、杨、栁、桂、兰、菊、芷之类,皆所无也。其中正月亦有荷花。

  飞鸟

禽有孔雀、翡翠、鹦哥,乃中国所无。余如鹰、鸦、鹭鸶、雀儿、鸬鹚、鹳、鹤、野鸭、黄雀等物,皆有之。所无者,喜鹊、鸿鴈、黄莺、杜宇、燕、鸽之属。

  走兽

兽有犀、象、野牛、山马,乃中国所无者,其余如虎、豹、熊、罴、野猪、麋、鹿、麞、麂、猿、狐之类甚多,所少者狮子、猩猩、骆駞耳。鸡、鸭、牛、马、猪、羊所不在论也。马甚矮小,牛甚多,生敢骑,死不敢食,亦不敢剥其皮,听其腐烂而已,以其与人出力故也,但以驾车耳。在先无鵞,近有舟人自中国携去,故得其种。鼠有大如猫者,又有一等鼠,头脑絶类新生小狗儿。

  蔬菜

蔬菜有葱、芥、韭、茄、瓜、西瓜、冬瓜、王瓜、苋菜,所无者萝卜、生菜、苦荬、菠薐之类。瓜茄正月间即有之。茄树有经数年不除者,木棉花树高可过屋,有十余年不换者。不识名之菜甚多,水中之菜亦多种。

  鱼龙

鱼鳖惟黑鲤鱼最多,其他如鲤、鲫、草鱼最多,有吐哺鱼,大者重二斤已上,有不识名之鱼亦甚多,此皆淡水洋中所来者。至若海中之鱼,色色有之,鳝鱼、湖鳗、田鸡,土人不食,入夜则纵横道途间。鼋鼍大如合苎,虽六藏之▯亦充食用。查南之虾,重一斤已上,眞蒲▯脚可长八九寸许,鳄鱼大者如船,有四脚,絶类龙,特无角耳,肚甚脆。美蛤、蚬蛳、螺之属,淡水洋中可捧而得,独不见蟹,想亦有之,而人不食耳。

  醖酿

酒有四等。第一,唐人呼为蜜糖酒,用药麴,以蜜及水中半为之。其次者,主人呼为朋牙四,以树叶为之。朋牙四者,乃一等树叶之名也。又其次,以米或以剰饭为之,名曰包棱角。盖包棱角者,米也。其下有糖鉴酒,以糖为之。又入港滨水,又有茭浆酒。盖有一等茭叶,生于水滨,其浆可以酿酒。

  盐醋酱麪

醝物国中无禁,自眞蒲巴涧滨海等处,率皆烧山。间更有一等石,味胜于盐,可琢以成器。土人不能为醋,羮中欲酸则着以咸平树叶。树既荚则用荚,既生子则用子,亦不识合酱为无麦与豆故也。亦不曾造麴,盖以蜜水及树叶酿酒所用者,酒药耳。亦如乡间白酒药之状。

  蚕桑

土人皆不事蚕桑,妇人亦不晓针线缝补之事,仅能织木绵布而已,亦不能纺,但以手理成条,无机杼以织,但以一头缚腰,一头搭上梭,亦止用一竹管。近年暹人来居,郤以蚕桑为业,桑种、蚕种皆自暹中来,亦无麻苎,惟有络麻。暹人郤以丝自织皁绫衣着,暹妇郤能缝补,土人打布损破,皆倩其补之。

  器用

寻常人家房舍之外,别无卓凳、盂桶之类。但作饭则用一瓦釡,作羮又用一瓦铫。地埋三石为灶,以椰子殻为杓。盛饭用中国瓦盘或铜盘,羮则用树叶造一小碗,虽盛汁亦不漏。又以茭叶制一小杓,用兠汁入口,用毕则弃之,虽祭祀神佛亦然。又以一锡器或瓦器盛水于傍,用以

译贸易

当地人的交易,都是妇女能够胜任的,所以唐人到了那里,一定要娶一个当地妇女,也是贪图她们善于买卖的缘故。每天有一个集市,从卯时到午时就结束了,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是用蓬草席子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各自隔开一定的地方。听说也有向官府缴纳租赁土地钱的,小额交易就用米谷和唐货,次一等的就用布。如果是大额交易,就用金银了。往年当地人最为淳朴,见到唐人颇为敬畏,称他们为佛,见到就伏地顶礼膜拜。近来也有欺骗欺负唐人的,是因为去那里的人多了的缘故。

想要得到唐货

那里大概不出产金银,把唐人的金银列为第一,五色轻薄的丝织品次之,再其次如真州的锡镴,温州的漆盘,泉州的青瓷器以及水银、银朱、纸札、硫黄、焰硝、檀香、白芷、麝香、麻布、黄草布、雨伞、铁锅、铜盘、水珠、桐油、箆箕、木梳、针。那些粗重的物品如明州的席子,非常想要得到的则是豆麦,然而不能带回去。

草木

只有石榴、甘蔗、荷花、莲藕、芋头、桃、芭蕉、芎,与中国相同。荔枝、橘子,形状虽然相同但味道酸,其余的都是中国未曾见过的。树木也各不相同,草花更多而且香艳。水中的花更有许多品种,都不知其名。至于桃、李、杏、梅、松、柏、杉、桧、梨、枣、杨、柳、桂、兰、菊、芷之类,那里都没有。其中正月也有荷花。

飞鸟

禽鸟有孔雀、翡翠、鹦鹉,是中国所没有的。其余如鹰、鸦、鹭鸶、雀儿、鸬鹚、鹳、鹤、野鸭、黄雀等物,都有。所没有的,是喜鹊、鸿雁、黄莺、杜宇、燕、鸽之类。

走兽

兽类有犀牛、大象、野牛、山马,是中国所没有的,其余如虎、豹、熊、罴、野猪、麋、鹿、麞、麂、猿、狐之类很多,所缺少的是狮子、猩猩、骆驼。鸡、鸭、牛、马、猪、羊就不在话下了。马非常矮小,牛非常多,活着敢骑,死了不敢吃,也不敢剥它的皮,听任它腐烂罢了,因为牛与人出力,只用来驾车。以前没有鹅,近来有船夫从中国带过去,所以得到了它的品种。老鼠有像猫一样大的,又有一种老鼠,头脑极像刚出生的小狗。

蔬菜

蔬菜有葱、芥、韭、茄、瓜、西瓜、冬瓜、王瓜、苋菜,所没有的是萝卜、生菜、苦荬、菠菜之类。瓜和茄在正月就有。茄子树有经过数年不砍除的,木棉花树高可以超过房屋,有十几年不换的。不知名的菜很多,水中的菜也有多种。

鱼龙

鱼鳖中黑鲤鱼最多,其他如鲤鱼、鲫鱼、草鱼也很多,有吐哺鱼,大的重二斤以上,不知名的鱼也很多,这些都是淡水洋中来的。至于海中的鱼,各种都有,鳝鱼、湖鳗、田鸡,当地人不吃,入夜就在道路上纵横爬行。鼋鼍大如合抱的苎麻,虽然五脏俱全也充作食用。查南的虾,重一斤以上,真蒲的蟹脚可长八九寸左右,鳄鱼大的像船,有四只脚,极像龙,只是没有角罢了,肚子很脆。美蛤、蚬蛳、螺之类,在淡水洋中可以捧起得到,唯独不见螃蟹,大概也有,只是人不吃罢了。

醖酿

酒有四种。第一种,唐人称为蜜糖酒,用药曲,用蜜和水各半制成。其次的,主人称为朋牙四,用树叶制成。朋牙四,是一种树叶的名字。再其次,用米或用剩饭制成,名叫包棱角。包棱角,就是米。其下有糖鉴酒,用糖制成。又入港滨水,又有茭浆酒。大概有一种茭叶,生长在水边,它的浆可以酿酒。

盐醋酱麪

调味品在国内没有禁令,从真蒲巴涧滨海等处,大都在烧山。间或还有一种石头,味道胜过盐,可以雕琢成器物。当地人不会做醋,羹汤中想要酸味就加入咸平树的叶子。树结了荚就用荚,结了籽就用籽,也不懂得合酱,因为没有麦子和豆子。也不曾造曲,大概用蜜水和树叶酿酒所用的,就是酒药。也像乡间白酒药的样子。

蚕桑

当地人不从事蚕桑,妇女也不懂针线缝补之事,仅能织木棉布罢了,也不能纺纱,只是用手理成条,没有机杼来织,只是将一头绑在腰上,一头搭上梭子,也只使用一根竹管。近年暹人来居住,却以蚕桑为业,桑种、蚕种都从暹中带来,也没有麻苎,只有络麻。暹人却用丝自己织皂绫衣服,暹妇却能缝补,当地人打布损坏破裂,都请她们修补。

器用

寻常人家房舍之外,别无桌凳、盂桶之类。只是做饭则用一个瓦釜,做羹又用一个瓦铫。地上埋三块石头作为灶,用椰子壳作为勺子。盛饭用中国瓦盘或铜盘,羹则用树叶造一个小碗,即使盛汁也不漏。又用茭叶制一个小勺,用来舀汁入口,用完就丢弃,即使祭祀神佛也是这样。又用一个锡器或瓦器盛水在旁边,用来

蘸手。盖饭只用手拿,其粘于手,非此水不能去也。饮酒则用镴注子,贫人则用瓦鉢子。若府第富室则一一用银,至有用金者。国之庆贺多用金为器皿,制度形状又别。地下所铺者,明州之草席,或有铺虎豹麂鹿等皮及藤簟者。近新置矮卓,高尺许。睡只竹席,卧于板。近又用矮床者,往往皆唐人制作也。食品用布罩,国主内中以销金缣帛为之,皆舶商所馈也。稻不用砻,止用杵舂碓耳。

译洗手。因为吃饭只用手拿,米饭粘在手上,不用这水就无法洗掉。喝酒则用锡制的注子,贫穷的人则用瓦钵。如果是官邸富户,则一一使用银器,甚至有用金器的。国家庆贺时多用金制器皿,其规格形制又有所不同。地上铺设的,是明州的草席,也有铺设虎、豹、麂、鹿等兽皮以及藤席的。近来新设矮桌,高约一尺。睡觉只用竹席,睡在木板上。近来又使用矮床,往往都是唐人制作的。食品用布遮盖,国君内室中用销金绢帛制作,这些都是海商赠送的。稻谷不用砻去壳,只用杵臼舂捣罢了。

车轿

轿之制,以一木屈其中,两头竖起,雕刻花様以金银裹之,所谓金银轿扛者,此也。每头一尺之内,钉钩子,以大布一条,厚折,用绳系于两头钩中,人挽于布,以两人擡之。轿则又加一物,如船篷而更濶,饰以五色缣帛,四人扛之。有随轿而走,若逺行,亦有骑象、骑马者,亦有用车者。车之制郤与他地一般,马无鞍,象无凳可坐。

  舟楫

巨舟以硬树破版为之,匠者无锯,但以斧凿之。开成版,既费木,且费工也。凡要木成段,亦只以凿凿断。起屋亦然。船亦用鐡钉,上以茭叶盖覆,郤以槟榔木破片压之。此船名为新拏。用櫂所粘之油,鱼油也。所和之灰,石灰也。小舟郤以一巨木凿成槽,以火熏软,用木撑开,腹大,两头尖,无蓬,可载数人,止以櫂刬之,名为皮阑。

  属郡

属郡九十余,曰眞蒲,曰查南,曰巴涧,曰莫良,曰八薛,曰蒲买,曰雉棍,曰木津波,曰赖敢坑,曰八厮里,其余不能悉记。各置官属,皆以木排栅为城。

  村落

每一村或有寺,或有塔,人家稍宻,亦自有镇守之官,名为买节。大路上自有歇息如邮亭之类,其名为森木。近与暹人交兵,遂皆成旷地。

  取胆

前此于八月内取胆,盖占城王每年索人胆一瓮,万千余枚。遇夜则多方令人于城中及村落去处,遇有夜行者,以绳兠住其头,用小刀于右脇下取去其胆。俟数足,以馈占城王。独不取唐人之胆,盖因一年取唐人一胆,杂于其中,遂致瓮中之胆俱臭腐而不可用故也。近年已除取胆之事,另置取胆官属,居北门之里。

  异事

东门之里,有蛮人淫其妹者,皮肉相粘,不开,厯三日不食而俱死。余乡人薛氏,居番三十五年矣。渠谓两见此事,盖其用圣佛之灵,所以如此。

  澡浴

地苦炎热,每日非数次澡洗则不可过。入夜亦不免一二次。初无浴室盂桶之类,但毎家须有一池,否则两三家合一池。不分男女,皆裸形入池。惟父母尊年在池,则子女卑幼不敢入;或卑幼先在池,则尊长亦回避之。如行辈则无拘也,但以左手遮其牝门入水而已。或三四日,或五六日。城中妇女三三五五,咸至城外河中漾洗。至河边脱去所纒之布而入水,防聚于河者动以千数,虽府第妇女亦预焉,略不以为耻。自踵至顶,皆得而见之。城外大河无日无之。唐人暇日,颇以此为游观之乐。闻亦有就水中偷期者。水常温如汤,惟五更则微凉,至日出则复温矣。

  流寓

唐人之为水手者,利其国中不着衣裳,且米粮易求,妇女易得,屋室易办,器用易足,买卖易为,往往皆逃逸于彼。

  军马

军马亦是裸体跣足,右手执摽枪,左手执战牌,别无所谓弓箭、炮石、甲胄之属。传闻与暹人相攻,皆驱百姓使战,往往亦别无智畧谋画。

  国主出入

闻在先国主辙迹未尝离户,盖亦防有不测之变也。新主乃故国主之婿,原以典兵为职,其妇翁爱女,女宻窃金剑以附其夫,以故亲子不得承袭,尝谋起兵,为新主所觉,斩其趾而安置于幽室。新主身嵌圣鐡,纵使刀箭之属着体不能为害,因恃此遂敢出户。余宿留嵗余,见其出者四五。凡出时,诸军马拥其前,旗帜皷乐踵其后。宫女三五百,花布花髻,手执巨烛,自成一队,虽白日亦照烛。又有宫女皆执内中金银器皿及文饰之具,制度迥别,不知其何所用。又有宫女执摽枪摽牌为内兵,又成一队。又有羊车马车皆以金为饰,其诸臣僚国戚皆骑象在前,逺望红凉▯不计其数。又其次则国主之妻及妾媵,或轿或车或马或象,其销金凉▯何止百余。其后则是国主立于象上,手持宝剑,象之牙亦以金套之,打销金白凉▯凡二十余柄,其伞柄皆金为之,其四围拥簇之象甚多,又有军马防之。若游近处,止用金轿子,皆以宫女擡之。大凡出入,必迎小金塔金佛在其前,观者皆当跪地顶礼,名为三罢,不然则为貌事者所擒,不虚释也。毎日国主两次坐衙治事,亦无定处,及诸臣与百姓之欲见国主者,皆列坐地上以俟,少顷间内

译车轿

轿子的构造,是用一根木头弯曲成中间部分,两头竖起,雕刻花纹并用金银包裹,这就是所谓的金银轿杆。每头一尺之内,钉上钩子,用一条大布,厚厚折叠,用绳子系在两头的钩子里,人拉着布,由两人抬着。轿子则又加上一件东西,像船篷但更宽,用五色丝帛装饰,由四人抬着。有跟着轿子走的人,如果远行,也有骑象、骑马的,也有用车的。车的构造却与其他地方一样,马没有鞍,象没有可以坐的凳子。

舟楫

大船用硬树劈成木板制作,工匠没有锯,只用斧头凿开。开成木板,既浪费木材,又耗费人工。凡是需要把木头截成段,也只用车凿断。建造房屋也是如此。船也用铁钉,上面用茭叶覆盖,再用槟榔木的碎片压住。这种船名叫新拿。划船时涂抹的油,是鱼油。混合的灰,是石灰。小船却用一根巨大的木头凿成槽状,用火熏软,用木棍撑开,腹部宽大,两头尖,没有篷,可以载几个人,只用桨划动,名叫皮阑。

属郡

属郡有九十个以上,叫真蒲,叫查南,叫巴涧,叫莫良,叫八薛,叫蒲买,叫雉棍,叫木津波,叫赖敢坑,叫八厮里,其余的不能全部记住。各郡设置官吏,都用木排栅栏作为城墙。

村落

每个村子有的有寺庙,有的有塔,人家稍微密集,也有镇守的官吏,名叫买节。大路上自然有像邮亭一样的歇息处,名叫森木。最近与暹罗人交战,于是都成了荒地。

取胆

以前在八月内取胆,因为占城王每年索要人胆一瓮,多达万千枚。到了夜里,就用各种方法让人在城中及村落地方,遇到夜行的人,用绳子兜住他的头,用小刀在右胁下取去他的胆。等到数量够了,就进献给占城王。唯独不取唐朝人的胆,因为曾经取过一个唐朝人的胆,混杂在其中,导致瓮中的胆都臭腐而不能使用。近年已经废除了取胆的事,另外设置了取胆的官吏,住在北门的里面。

异事

东门的里面,有蛮人奸淫他妹妹的,皮肉相粘,不能分开,经过三天不吃东西而都死了。我的同乡薛氏,住在番邦三十五年了。他说见过两次这样的事,大概是因为用了圣佛的灵验,所以如此。

澡浴

地方苦于炎热,每天不多次洗澡就不能度过。入夜也不免一两次。起初没有浴室、盂桶之类的东西,只是每家必须有一个池子,否则两三家合用一个池子。不分男女,都裸体进入池子。只有父母尊长年在池子里,子女卑幼不敢进入;或者卑幼先在池子里,尊长也回避。如果是同辈则没有限制,只是用左手遮住私处进入水中而已。有的三四天,有的五六天。城中的妇女三三五五,都到城外的河中漂洗。到河边脱去缠着的布进入水中,聚集在河边的动不动以千数,即使是官府第宅的妇女也参与其中,一点也不以为耻。从脚后跟到头顶,都能看见。城外大河没有一天没有这种情况。唐朝人闲暇时,很以此为游览观赏的乐趣。听说也有在水中偷期幽会的。水常温如汤,只有五更时稍微凉,到日出时又温暖了。

流寓

唐朝人做水手的,贪图他们国家不穿衣服,而且米粮容易求得,妇女容易得到,房屋容易办理,器具容易充足,买卖容易进行,往往都逃跑到那里。

军马

军马也是裸体赤脚,右手拿着标枪,左手拿着战牌,没有所谓的弓箭、炮石、甲胄之类。传闻与暹罗人相攻,都驱使百姓作战,往往也没有别的智谋谋划。

国主出入

听说以前国主的足迹不曾离开门户,大概也是防备有不测的变化。新主是故国主的女婿,原本以掌管军队为职,他的岳父爱女儿,女儿秘密窃取金剑交给她的丈夫,因此亲子不能承袭,曾经谋划起兵,被新主发觉,斩断他的脚趾而安置在幽室。新主身上镶嵌圣铁,纵使刀箭之类着体不能为害,因为倚仗这个就敢出门。我住宿停留一年多,见他出门四五次。凡是出门时,众军马拥在他前面,旗帜鼓乐跟在他后面。宫女三五百,花布花髻,手执巨烛,自成一队,即使是白天也照亮。又有宫女都拿着内中的金银器皿及文饰的器具,制度迥别,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又有宫女拿着标枪标牌作为内兵,又成一队。又有羊车马车都用金装饰,那些臣僚国戚都骑象在前面,远望红凉伞不计其数。再其次则是国主的妻妾,有的坐轿或车或马或象,那些销金凉伞何止百余。后面则是国主站在象上,手持宝剑,象的牙也用金套着,打着销金白凉伞共二十余柄,那些伞柄都用金制作,四周簇拥的象很多,又有军马防备。如果游近处,只用金轿子,都由宫女抬着。大凡出入,必定迎接小金塔金佛在前面,观看的人都应当跪地顶礼,名叫三罢,不然就被貌事者擒获,不会白白释放。每天国主两次坐衙治事,也没有固定的地方,以及众臣与百姓想要见国主的,都列坐在地上等待,不久间内

中隠隠有乐声,在外方吹螺以迎之。闻止用金车子,来处稍逺,须防见二宫女纎手卷▯,而国主乃仗剑立于金窻之中矣。臣僚以下皆合掌叩头,螺声方絶,乃许擡头,国主至随亦就坐,坐处有狮子皮一领,乃传国之宝。言事既毕,国主防即转身,二宫女复垂其▯,诸人各起,以此观之,则虽蛮貊之邦,未尝不知有君也。

译中间隐隐传来乐声,外面正吹着海螺来迎接他。听说只使用金车,因为来的地方稍远,须臾之间看见两名宫女纤手卷起帘幕,而国王则手持宝剑站在金窗之中了。臣子以下全都合掌叩头,海螺声刚刚停止,才允许抬头,国王随后也坐下,坐的地方有一张狮子皮,那是传国的宝物。议事完毕后,国王随即转身,两名宫女又垂下帘幕,众人各自起身,由此看来,即使是蛮夷之地,也未尝不知道有君主的存在。

陈畱风俗传【江微】

小黄县者,宋地黄乡也。沛公起兵,野战防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幽野。于是丹蛇在水,自洒濯入于梓宫。其浴处有遗发,故谥曰昭灵夫人。浚仪有师旷、仓颉城,城上有列仙吹台。

雍丘县夏后公祠有神井,能兴雾雹。

浚仪县北有浚水,像而仪之,故曰浚仪县。有仓颉、师旷城,上有列仙之吹台。北有牧泽,中出兰蒲,土多防髦。今带牧泽方一十五里,俗谓之蒲关泽。

巴吾县者,宋杂陈、楚地,故梁国宁陵种龙乡也。今其都印文曰「种龙」。

秦之先曰伯翳,佐舜扰驯鸟兽,锡姓曰嬴氏。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有徐氏、郯氏、王氏、江氏。

侯氏,侯爵,周微官,失其守,故以侯爵为姓。

允吾县者,宋杂陈、楚地,故梁国宁陵种龙乡也。今见都印文曰:「种龙出鸣鸡」。

昭帝时,▯人焦贡为小黄令,路不拾遗,囹圄空虚。诏迁贡,百姓挥涕守阙,求索还贡。天子听増贡之秩千石,贡之风化犹存。其民好学,多贫,此其风也。

  成都古今记【赵抃】

张仪楼高百尺。初,仪筑城,虽因神▯,然亦顺山之形。以城势稍偏,故作此楼以定南北。

海棠楼,李囘所建,以防僚佐议事。裴坦为记。

望妃楼在子城西北隅,亦名西楼。闻明妃之墓在武担山,为此楼以望之。

红楼先主所建防绘华侈。初,颍川人华洪随先主入蜀,赐姓王,名宗侃。至是,造红楼,城中人相率来观,曰:“看画红楼!”先主以为应华洪之防,乃诛之。

锦楼在▯城上,前矙大江,下瞰井邑,西眺雪岭,东望长松。向敏中尝赋诗于其上。

扬雄宅后置宝园寺,今为宫亭,有墨池在焉。

  浣花亭临大江鼈灵槛池

益之为言隘也,言其地险阨,亦曰强壤,益大故以名焉。西蜀圣夀寺僧楚安妙画山水,须一旬以来方就一扇,収得其笔,谓之笔寳。

郫人刳竹之大者,倾春酿于筒苞,以藕丝蔽,以蕉叶信宿馨达于林外,然后断之以献,俗号郫筒酒。

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临海水土记【阙名】

  鲮鱼背腹皆有刺如三角菱

  海防长丈余

  槌頞似防鱼长四尺

  石▯附石似锯错

  黄灵鱼小文正黄似石首

  两名特立合体俱行

  寄度鱼长三寸似白鱼

▯鱼》三月生溪中,裁长一寸,至十月终,东还归于海,香气闻于水上,到时月辄复更生。

  伏念鱼似吹沙鱼

防鯺,形似防鱼,戱于重川,靡有定所。

  土奴鱼头上如虎有刺螫人

  蛎长七尺

  姑劳如车螯而殻薄

  芦雉似蛤蜊殻小薄耳

  蚶侧径四尺

  乌头似蚶

  芦虎似彭蜞两螯正赤不中食

石蚑生附石,身如小竹,大有甲,正黑中食。

  临海异物志【沈莹】

石首,小者名防,其次名秦。石首异种,又有石头,长七八寸,与石首同。

  ▯似乌贼而肥灸食甘美

防鱼至肥,灸食鲜美。谚曰:「宁去累世宅,不去防鱼额。」人鱼似人,长三尺余,不可食。

鹿鱼长二尺余,头上有角,腹下有脚,如人。

印鱼,春鳞,形如防,形额上有文如印章。

  琵琶鱼无鳞形如琵琶

鸢鱼,状如鸢,唯无尾足。隂雨日,亦飞高数丈。

  井鱼头有两角

▯鱼如指,长七八寸,但有脊骨,好作笄。大者如竹竿,曝作烛,极有光明。

沙狗似彭蜞,壤沙为穴,见人则走,曲折易道,不可得也。晋安东南呉屿山,蜈蚣千万积成堆,或云长丈余,以作脯,味似大虾。

▯鶒,水鸟,毛有五彩色,食短狐,其在溪中,无毒气。

  说郛卷六十二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六十三上元陶宗仪撰《吴地记【陆广防】

按《史记》及《吴越春秋》,自禹治水已后,分定九州。《禹贡》扬州之域,吴国四至:东亘沧溟,西连荆郢,南括越表,北临大江。盖吴国之本

译陈留风俗传【江微】

小黄县,是宋国的黄乡。沛公起兵时,在黄乡野外作战,防备皇妣。天下平定后,便派使者用梓宫到幽远的野外招魂。于是丹蛇在水中,自己洒洗后进入梓宫。它沐浴的地方留有头发,所以谥号为昭灵夫人。浚仪有师旷、仓颉城,城上有列仙吹台。

雍丘县夏后公祠有神井,能兴起雾气和冰雹。

浚仪县北有浚水,模仿并效法它,所以叫浚仪县。有仓颉、师旷城,上面有列仙的吹台。北边有牧泽,中间长出兰草和蒲草,土地多产防髦。如今环绕牧泽方圆十五里,俗称为蒲关泽。

巴吾县,是宋国混杂陈、楚之地,所以是梁国宁陵的种龙乡。如今县印的印文写着“种龙”。

秦国的祖先叫伯翳,辅佐舜驯养鸟兽,赐姓为嬴氏。其后代分封,以国名为姓,有徐氏、郯氏、王氏、江氏。

侯氏,侯爵,周朝的小官,失去了职守,所以以侯爵为姓。

允吾县,是宋国混杂陈、楚之地,所以是梁国宁陵的种龙乡。如今县印的印文写着:“种龙出鸣鸡”。

昭帝时,〇人焦贡担任小黄令,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的东西,监狱空虚。下诏调任焦贡,百姓挥泪守在宫阙,请求召回焦贡。天子听从,增加焦贡的俸禄为千石,焦贡的风化影响依然存在。那里的百姓喜好学习,大多贫穷,这就是那里的风俗。

成都古今记【赵抃】

张仪楼高百尺。起初,张仪筑城,虽然借助神〇,但也顺应山的形势。因为城势稍微偏斜,所以建造这座楼来测定南北。

海棠楼,是李囘所建,用来防备僚佐议事。裴坦作了记。

望妃楼在子城西北角,也叫西楼。听说明妃的墓在武担山,为此建楼来眺望她。

红楼是先主所建,防备绘饰华丽奢侈。起初,颍川人华洪跟随先主入蜀,赐姓王,名宗侃。到这时,建造红楼,城中人相继前来观看,说:“看画红楼!”先主认为应验了华洪的防备,于是杀了他。

锦楼在〇城上,前面俯瞰大江,下面俯视井邑,向西眺望雪岭,向东遥望长松。向敏中曾在那里赋诗。

扬雄宅后设置宝园寺,如今是宫亭,里面有墨池。

浣花亭临大江鼈灵槛池

益的意思是隘,说那里地势险要,也叫强壤,因为益大所以用它命名。西蜀圣夀寺僧人楚安擅长画山水,必须十天才能完成一扇,收集他的笔迹,称为笔寳。

郫人剖开大的竹子,将春酿倒入竹筒,用藕丝覆盖,用蕉叶包裹,隔夜香气传到林外,然后切断献给,俗称为郫筒酒。

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临海水土记【阙名】

鲮鱼背腹都有刺,像三角菱。

海防长一丈多。

槌頞像防鱼,长四尺。

石〇附着石头,像锯错。

黄灵鱼小,花纹正黄,像石首。

两名特立,合体俱行。

寄度鱼长三寸,像白鱼。

〇鱼三月生在溪中,刚长一寸,到十月末,向东回归大海,香气在水上可闻,到时月辄复更生。

伏念鱼像吹沙鱼。

防鯺,形状像防鱼,在重川嬉戏,没有固定的地方。

土奴鱼头上像虎,有刺螫人。

蛎长七尺。

姑劳像车螯,但壳薄。

芦雉像蛤蜊,壳小且薄。

蚶侧径四尺。

乌头像蚶。

芦虎像彭蜞,两个螯正红,不可食用。

石蚑生长在石头上,身体像小竹,大有甲,正黑,可食用。

临海异物志【沈莹】

石首,小的名叫防,次之名叫秦。石首异种,又有石头,长七八寸,与石首相同。

〇像乌贼而肥,烤食甘美。

防鱼很肥,烤食鲜美。谚语说:“宁去累世宅,不去防鱼额。”人鱼像人,长三尺多,不可食用。

鹿鱼长二尺多,头上有角,腹下有脚,像人。

印鱼,春鳞,形状像防,额头上的花纹像印章。

琵琶鱼无鳞,形状像琵琶。

鸢鱼,形状像鸢,只是没有尾足。阴雨日,也飞高数丈。

井鱼头有两个角。

〇鱼像手指,长七八寸,只有脊骨,适合做笄。大的像竹竿,晒干做烛,极有光明。

沙狗像彭蜞,在沙土中打洞,见人就走,曲折易道,抓不到。晋安东南呉屿山,蜈蚣千万堆积成堆,有人说长一丈多,用来做脯,味道像大虾。

〇鶒,水鸟,羽毛有五彩色,吃短狐,在溪中,无毒气。

说郛卷六十二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六十三上元陶宗仪撰《吴地记【陆广防】

查考《史记》及《吴越春秋》,自禹治水以后,分定九州。《禹贡》扬州的区域,吴国四至:东边横贯沧海,西边连接荆郢,南边包括越表,北边濒临大江。大概是吴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