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三十上
云:「古者井田之法,农即兵也。今执戈之士不复事农,是四民之外又一民也。自佛教入中国,度人修寺,不畊不蚕而具衣食,是五民之外又一民也。」李文靖,贤相也,与张齐贤稍不协。齐贤竟以被酒失仪罢相。时人语曰:「李相太醒,张相太醉。」此亦里巷之公论也。
译有人说:“古代实行井田制时,农民就是士兵。如今手持戈矛的士兵不再从事农业,这成了士、农、工、商四民之外的第五种人。自从佛教传入中国,剃度僧人、修建寺庙,他们不耕种也不养蚕却拥有衣食,这成了五民之外的第六种人。”李昉是贤能的宰相,他与张齐贤稍有不和。张齐贤最终因为醉酒失礼而被罢免宰相职务。当时人们说:“李相太清醒,张相太醉酒。”这也是民间百姓的公正议论。
汴京闺阁妆抹凡数变,崇宁间少尝记忆,作大髩方额;政宣之际,又尚急把垂肩;宣和已后,多梳云尖巧额,髩撑金凤。小家至为剪纸衬发,膏沐芳香,花鞾弓履,穷极金翠。一袜一领,费至千钱。今闻戎女闺饰复尔,如痩金莲,方莹面丸,遍体香,皆自北传南者。
邢昺以九经及第,郁为儒者,乃倾意钦若。纳身垢污,为士流所薄。尝奉敕撰《尔雅疏义》。其后太学生郭盛言:「昔人不分老子与韩非同传,郭注、邢疏,无论周公不享其意,即先人得无称寃地下?且郭迕逆,敦邢附钦若《尔雅》近正,今则近邪。」盛举九经,乞辞此疏。时邢自称子才之裔,太学中语曰:「景纯有孙子,才无后。」
宣和中有反语云:「冦莱公之知人则哲,王子明之将顺其美,包孝肃之饮人以和,王介甫之不言所利,此皆贤者之过人,皆得而见之者也。」
祥符中,天书既降,复有道士赵寿国来上《灵宝大洞人皇经》,稍记其首篇云:“尔时,玉清虚皇上帝在玉清景灵之宫,忽从自明帘内传下玉音,清越嘹亮。三十三天一时耳根共感,是诸天众速驾云车,龙鸾填隘天路,皆满。诸天既集,面觐虚皇于云陛之下,劒佩瑽琤,交映左右。虚皇曰:‘嗟尔诸天,听予涣号。夫天有天皇,地有地皇,人有人皇。天得清皇,地得宁皇。惟此林林众满太苍,下方大乱。予闵是痌,爰召宓羲,遣兹讼灵下抚方州。二亥后先,命处天门,八方归王,天下太平。今兹嗣皇,实惟圣神,合寿千春。东封泰山,西封金天,威镇幽朔,鬼方血腥’云云。其言诞誉不经,皆若此类。朝廷虽知其妄,亦赐金帛,设朝受之,供奉大内。
吕夷简有总髻交王至清,以屡试不第,隐遯山壑。后以子簿畿县,薄游京师。吕折简召之,不赴。防仁宗诏废郭后,吕实赞之。至清寓书夷简曰:「仆初与坦夫读书山寺,论家人一卦,坦夫独以孔子反身二字为此卦入证。语乃今天子第有取于威如之吉,使天下夫妇之主不得终始其义。坦夫独不可以反身之说谏之而将顺至此乎?安在其有证于尼父一言也?仆今知读书与仕宦自是两截事,幸哉天以布衣终我身也。虽然,坦夫自今永保禄位矣。何者?有所废必有所爱,能从人主所爱处有勲力焉,亦必不爱爵禄以爱其人于众人之外也。此一牍也,先为相业唁,后为相位贺,惟坦夫两受之。」夷简大怒,并其子逐焉。
贤士大夫亦有天理抹煞处,如钱惟演之下石冦莱公是也。凶忍大奸亦有天理不泯处,如秦桧之不尽杀鄂国子孙是也。
洪驹父才而傲,每读时辈篇什,大呌云:“使人齿颊皆甘。”其人喜而问之曰:“似何物?”驹父曰:“不减树头霜柿。”人每頳面而去。比汴京失守,尼玛哈勾括金银,驹父以奉命行事,日惟觞酌,幸醉中不见此时情状,竟为纲纪。自利峻于捜索,坐贬沙门,亦大寃也。
余少长,大梁,豢养于保抱之手。即淮泗之间,近在襟带,未尝眼见,身到。比一旦崩乱,将母则弃,妻挈妻则掷女,屈身孤篷之底,乘风渡淮,浊浪掀空,几葬于宝应鱼腹,魂魄尽丧,相顾失色。及至江上,于时海潮上逆,狂涛东泻,渺迷极望。虽腾价买舟,犹与僧尼杂贩共载一船。母妻悲号,至不欲渡,愿投江流。舟发未几,樯为风折,半欹浪中,满船狂呌,人心先覆。幸呼他舟,掷缆得抵润州。此葢生平未遭之危,合门未遘之苦也。后尝问人曰:“江必从此渡乎?必当更有狭处。”其人亦不知答。既而司谏吴表臣上疏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不过十郡之间,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急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中流最急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最急者二:建康之宣化,镇江之▯洲。此七渡当择官兵守之,其余数十处,或道路迂曲,水陆不便,非大军往来径捷之处。”于是始知前问之失也。望洋之喻,岂虚也哉?庆厯三年三月,吕夷简以司徒归第,夏竦召至国门而罢。诏以贾昌朝叅知政事,杜衍为枢密使,富弼为枢密副使。弼固辞,
译汴京闺阁女子的妆容打扮经历了几次变化,崇宁年间我年少时曾记得,当时流行梳大髻、露方额;政和、宣和年间,又崇尚急把髻、垂肩发;宣和以后,多梳云尖髻、巧额,鬓边插着金凤。平民百姓甚至用剪纸衬在头发里,用芳香的膏沐,穿花鞋弓履,极尽金翠之奢华。一双袜子、一件领子,花费高达千钱。如今听说戎狄女子闺中的装饰又如此,如瘦金莲、方莹面丸、遍体香,都是从北方传到南方的。
邢昺凭借九经考中进士,成为儒者中的佼佼者,却倾心于丁谓。自甘污浊,被士人阶层所轻视。他曾奉诏撰写《尔雅疏义》。后来太学生郭盛说:“古人没有把老子和韩非同传,郭璞注、邢昺疏,无论周公是否享受其意,就是先人难道不在地下称冤吗?况且郭璞悖逆,丁谓依附丁谓,《尔雅》接近正道,现在却接近邪道。”郭盛列举九经,请求辞去此疏。当时邢昺自称是子才的后裔,太学中的谚语说:“景纯有孙子,子才无后。”
宣和年间有反语说:“寇莱公的知人则哲,王子明的将顺其美,包孝肃的饮人以和,王介甫的不言所利,这些都是贤者超过常人的地方,都是能够见到的。”
祥符年间,天书降临后,又有道士赵寿国来献上《灵宝大洞人皇经》,稍记其首篇说:“那时,玉清虚皇上帝在玉清景灵之宫,忽然从自明帘内传出玉音,清越嘹亮。三十三天一时耳根共同感应,诸天众迅速驾云车,龙鸾填塞天路,都满了。诸天既已聚集,在云陛之下面见虚皇,剑佩铿锵,交映左右。虚皇说:‘唉,诸天,听我涣号。天有天皇,地有地皇,人有人皇。天得清皇,地得宁皇。只有这林林众满太苍,下方大乱。我怜悯这种痛苦,于是召伏羲,派遣兹讼灵下抚方州。二亥先后,命处天门,八方归王,天下太平。现在这位嗣皇,实在圣神,合寿千春。东封泰山,西封金天,威镇幽朔,鬼方血腥’等等。其言辞荒诞不经,都类似这样。朝廷虽然知道其妄,也赐金帛,设朝接受,供奉大内。
吕夷简有总髻交王至清,因屡次应试不第,隐居山壑。后来以子簿畿县,薄游京师。吕夷简折简召他,他不赴。仁宗诏废郭后,吕夷简实赞之。至清写信给夷简说:“我起初与坦夫在山寺读书,论家人一卦,坦夫独以孔子反身二字为此卦入证。语乃今天子第有取于威如之吉,使天下夫妇之主不得终始其义。坦夫独不可以反身之说谏之而将顺至此乎?安在其有证于尼父一言也?我今知读书与仕宦自是两截事,幸哉天以布衣终我身也。虽然,坦夫自今永保禄位矣。何者?有所废必有所爱,能从人主所爱处有勲力焉,亦必不爱爵禄以爱其人于众人之外也。此一牍也,先为相业唁,后为相位贺,惟坦夫两受之。”夷简大怒,并其子逐焉。
贤士大夫也有天理抹煞处,如钱惟演之下石寇莱公是也。凶忍大奸也有天理不泯处,如秦桧之不尽杀鄂国子孙是也。
洪驹父才而傲,每读时辈篇什,大叫云:“使人齿颊皆甘。”其人喜而问之曰:“似何物?”驹父曰:“不减树头霜柿。”人每赧面而去。比汴京失守,尼玛哈勾括金银,驹父以奉命行事,日惟觞酌,幸醉中不见此时情状,竟为纲纪。自利峻于搜索,坐贬沙门,亦大冤也。
我少长于大梁,豢养于保抱之手。即淮泗之间,近在襟带,未尝眼见,身到。比一旦崩乱,将母则弃,妻挈妻则掷女,屈身孤篷之底,乘风渡淮,浊浪掀空,几葬于宝应鱼腹,魂魄尽丧,相顾失色。及至江上,于时海潮上逆,狂涛东泻,渺迷极望。虽腾价买舟,犹与僧尼杂贩共载一船。母妻悲号,至不欲渡,愿投江流。舟发未几,樯为风折,半欹浪中,满船狂叫,人心先覆。幸呼他舟,掷缆得抵润州。此盖生平未遭之危,合门未遘之苦也。后尝问人曰:“江必从此渡乎?必当更有狭处。”其人亦不知答。既而司谏吴表臣上疏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不过十郡之间,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急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中流最急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最急者二:建康之宣化,镇江之〇洲。此七渡当择官兵守之,其余数十处,或道路迂曲,水陆不便,非大军往来径捷之处。”于是始知前问之失也。望洋之喻,岂虚也哉?庆历三年三月,吕夷简以司徒归第,夏竦召至国门而罢。诏以贾昌朝参知政事,杜衍为枢密使,富弼为枢密副使。弼固辞,
改资政殿学士,乃以范仲淹代弼,又以欧阳修、余靖、蔡襄、王素充谏官。一时朝野懽欣,至酌酒相庆。太学博士石介因作《庆厯圣德颂》,其词太激,邪佞切齿。其颂至范仲淹曰:“太后乘势,汤沸火热,汝时小臣,危言嶪嶪。太后一语,仁宗含之在中,不敢出之口者,所不宜言。其最儆心目者,如众贤之进,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脱。”又曰:“神武不杀,其黙如渊;圣人不测,其动如天时。”韩魏公与范文正公适自陜来朝,竦之密姻,有令于阌者,手録此颂进于二公,且口道:“竦非为诸君子庆。”二公去阌,范拊股谓韩曰:“为此怪鬼辈坏之也。”韩曰:“天下事不可如此,必坏。”孙复闻之,亦曰:“石守道祸始于此矣。”
译改任范仲淹为资政殿学士,于是用范仲淹代替韩琦,又任用欧阳修、余靖、蔡襄、王素担任谏官。一时间朝廷内外欢欣鼓舞,甚至举杯饮酒互相庆贺。太学博士石介因此写了《庆历圣德颂》,其中的言辞过于激烈,让奸邪谄媚之徒咬牙切齿。颂文中提到范仲淹时写道:“太后依仗权势,局势如汤沸火燃,你当时身为小臣,却发出危言耸听的高论。太后的一句话,仁宗皇帝含在胸中,不敢说出口,这是不应该说的。其中最令人警醒的,比如众位贤臣的进用,像茅草一样被拔起;大奸臣的离去,像鸡爪一样被挣脱。”又写道:“神武而不杀戮,沉默得像深渊;圣人不可测度,行动顺应天时。”韩琦与范仲淹正好从陕西来到京城朝见,夏竦的密亲姻家在阌乡有令,亲手抄录这篇颂文呈给两位公卿,并且口头说道:“夏竦并不是为各位君子庆贺。”两位公卿离开阌乡后,范仲淹拍着大腿对韩琦说:“就是这些怪诞邪恶之徒要坏事。”韩琦说:“天下大事不能这样,一定会败坏。”孙复听说后,也说:“石介的灾祸从这里开始了。”
汴中呼余杭,百事繁庶,地上天宫。及余邸寓山中深谷,枯田林莽,塞目鱼虾,屏断鲜适,莫搆。惟野葱苦荬红米作炊,炊汁许许,代脂供饮。不谓地上天宫有此受享也。国朝妇人封,自执政以上封夫人,尚书以上封淑人,侍郎以上封硕人,大中大夫以上封令人,中散大夫以上封恭人,朝奉大夫以上封宜人,朝奉郎以上封安人,通直郎以上封孺人。然夫人有国郡之异,而武臣一凖文阶。其后三公大将封带王爵者,妾亦受封,特视正妻减阶耳。若郡县君,则先曽王大母亦封县君。正和二年诏除之。
本朝以童子举,如国初贾黄中举,自五代不论。若太宗朝,洛阳郭忠恕通九经,七岁举童子科。淳化二年,赐泰州童子谭孺卿出身。雍熈间,得杨亿,年十一,以童子召对,授秘书正字。咸平间,得宋绶。景德间,抚州进士晏殊,年十四;大名府进士姜葢,年十三。祥符间,又得李淑,又赵焕,以童子召对,令从秘阁读书,时年十二。蔡伯希,年四岁,诵诗百余篇,召为秘书正字。神宗朝,元丰七年,赐饶州童子朱天锡五经出身,年九岁,赐钱五万。又天锡从兄天申,年十二,试十经皆通,赐五经出身。绍兴七年,赐处州孝童周智出身。乾道淳熈间,吕嗣兴、王克勤赐童子出身。先君子以十岁通九经,以不谒丁晋公,摈不以闻,竟不得与诸君子同声治朝也。
寿山艮岳在汴城东北隅,徽宗所筑,初名凤凰山,后改寿山艮岳,周围十余里。其最髙一峰九十步,上有介亭,分东西二岭,直接南山。山之东有萼緑华台,家大夫尝承命作颂曰:「玉皇御天,金母嫁女,雕璧成车,裁瑛作尘。龙驭昆丘,鸟发▯圃,笑月光微,看云色阻。荷露添华,柳烟生妩。九重欢眷,六宫逊处。乃搆椒房,用当金宇。碌碌宜阶,瑟瑟为户。碧落深沈,青霞墉堵。小臣献颂,庶叶万舞。」书馆、八仙馆、紫石岩、栖真、登览、秀轩、龙吟堂。山之南则寿山两峯并峙,有雁池、噰噰亭。山之西有药寮、西庄、巢云亭、白龙沜、濯龙峡、蟠秀、练光、跨云三亭、罗汉岩。又西有万松岭,岭畔有倚翠楼,上下设两阁,阁下有平地凿大方沼,沼中作两洲,东为芦渚浮阳亭,西为梅渚雪浪亭。西流为凤池,西出为雁池,中分二馆,东曰流碧,西曰环山,有巢凤阁、三秀堂。东池后有挥雪亭,复由嶝道上至介亭。亭左有极目亭、萧森亭,右有丽雪亭。半山北俯景龙江,引江之上流注山涧。西行为潄琼轩,又行石间为冻丹凝观,圜山三亭,下视江际见髙阳酒肆及清澌阁。北左有胜筠庵、蹑云台、萧间阁、飞岑亭。支流别为山庄,为回溪,又于南山之外为小山,横亘二里,曰芙蓉城,穷极巧妙。而景龙江外则诸馆舎尤精。山之西北有老君洞,为供奉道像之所。其地又因瑶华宫火,取其地作大池,名曲江,中有堂曰蓬壶,东尽封丘门而止,西则是天波门桥,引水直西,殆半里,江乃折南,又折北,折南者过阊阖门为复道,通茂德帝姬宅,折北者四五里,属之龙德宫。既成,帝自为艮岳记,以为山在国之艮位,故名艮岳。岳之正门名曰阳华,故亦号阳华宫。宣和五年,朱勔于太湖取石,髙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河断桥,毁堰拆牐,数月乃至。防初得燕山之地,因赐号敷庆神运石,石傍植两桧一。夭矫者,名朝日升龙之桧;一偃蹇者,名卧云伏龙之桧。皆玉牌金字书之。徽宗御题云:「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梢蟠木枝,下拂龙髥。茂撑拏天,半分连卷虹。南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嗟乎!桧以和议作相,不能恢复中原,已兆于半分南负;而一结更是髙庙御名,要皆天定也。岩曰玉京独秀,太平岩峯曰庆云。万态奇峯,又作绛霄楼,直山北,势极髙峻,夐出云霄。葢工艺之巧,其后羣阉兴筑不已,四方花竹奇石悉萃于斯,珍禽异兽无不毕集。命市人薛翁豢扰驯狎,驾至迎立,鞭扇间名万岁山。珍禽命局曰来仪所。及金芝产于艮岳,万寿峯只改名寿岳。
先三老碑在扶沟石牛庙
译汴京人称杭州,百事繁盛,宛如地上天宫。等到我寄居在山中深谷,只见干枯的田地、树林和荒野,满眼都是鱼虾,隔绝了新鲜适口的食物,无法获取。只能用野葱、苦荬菜和红米做饭,煮出的汤汁稀薄,代替油脂供人饮用。没想到地上天宫也有这样的享受。本朝对妇女的封号,自执政以上封为夫人,尚书以上封为淑人,侍郎以上封为硕人,大中大夫以上封为令人,中散大夫以上封为恭人,朝奉大夫以上封为宜人,朝奉郎以上封为安人,通直郎以上封为孺人。然而夫人有国夫人和郡夫人的区别,而武臣一律参照文官的等级。后来三公、大将封带王爵的,妾室也受封,只是比照正妻降低等级罢了。至于郡君、县君,先前曾祖母也封为县君。正和二年下诏废除了这一制度。
本朝以童子科选拔人才,如建国初年贾黄中举童子科,自五代以来不论。太宗朝,洛阳郭忠恕通晓九经,七岁考中童子科。淳化二年,赐予泰州童子谭孺卿出身。雍熙年间,得到杨亿,年仅十一岁,以童子身份被召对,授秘书正字。咸平年间,得到宋绶。景德年间,抚州进士晏殊,年仅十四岁;大名府进士姜葢,年仅十三岁。祥符年间,又得到李淑,还有赵焕,以童子身份被召对,令其在秘阁读书,当时年仅十二岁。蔡伯希,年仅四岁,能背诵诗百余篇,被召为秘书正字。神宗朝,元丰七年,赐予饶州童子朱天锡五经出身,年仅九岁,赐钱五万。又朱天锡的堂兄朱天申,年仅十二岁,试十经皆通,赐予五经出身。绍兴七年,赐予处州孝童周智出身。乾道、淳熙年间,吕嗣兴、王克勤赐予童子出身。先父因十岁通晓九经,因不拜见丁晋公,被排斥不予上报,最终未能与各位君子一同在朝廷任职。
寿山艮岳位于汴城东北角,是徽宗所建,初名凤凰山,后改名为寿山艮岳,周围十余里。其中最高的一峰高九十步,上有介亭,分为东西二岭,直接连到南山。山的东边有萼緑华台,家父曾奉命作颂曰:“玉皇驾驭上天,金母嫁女,雕琢璧玉成车,裁剪莹石作尘。龙车驾驭昆仑丘,鸟从西王母园出发,笑月光微弱,看云色阻隔。荷露增添光华,柳烟生出妩媚。九重天欢爱眷顾,六宫退让处所。于是建造椒房,用以当作金宇。碌碌石宜作台阶,瑟瑟石作为门户。碧落深沉,青霞为墙。小臣献颂,希望协合万舞。”还有书馆、八仙馆、紫石岩、栖真、登览、秀轩、龙吟堂。山的南边则是寿山两峰并峙,有雁池、噰噰亭。山的西边有药寮、西庄、巢云亭、白龙沜、濯龙峡、蟠秀、练光、跨云三亭、罗汉岩。再往西有万松岭,岭畔有倚翠楼,上下设两阁,阁下有平地凿出大方池,池中作两洲,东为芦渚浮阳亭,西为梅渚雪浪亭。西流为凤池,西出为雁池,中间分设二馆,东曰流碧,西曰环山,有巢凤阁、三秀堂。东池后有挥雪亭,再由陡道上至介亭。亭左有极目亭、萧森亭,右有丽雪亭。半山北俯景龙江,引江的上游注入山涧。西行为潄琼轩,再行石间为冻丹凝观,圜山三亭,下视江际可见高阳酒肆及清澌阁。北左有胜筠庵、蹑云台、萧间阁、飞岑亭。支流另为山庄,为回溪,又在南山之外建小山,横亘二里,曰芙蓉城,穷极巧妙。而景龙江外则诸馆舍尤其精致。山的西北有老君洞,是供奉道像之所。其地又因瑶华宫火灾,取其地作大池,名曲江,中有堂曰蓬壶,东尽封丘门而止,西则是天波门桥,引水直西,将近半里,江才折向南,又折向北,折南者过阊阖门为复道,通茂德帝姬宅,折北者四五里,归属龙德宫。建成后,皇帝亲自为艮岳作记,认为山在国家的艮位,故名艮岳。艮岳的正门名曰阳华,故也称阳华宫。宣和五年,朱勔从太湖取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船,千夫拉拽,凿河断桥,毁堰拆闸,数月才到。当初得到燕山之地,因此赐号敷庆神运石,石旁植两桧一。夭矫者,名朝日升龙之桧;一偃蹇者,名卧云伏龙之桧。都用玉牌金字书写。徽宗御题云:“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梢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拏天,半分连卷虹。南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嗟乎!秦桧以和议作相,不能恢复中原,已在“半分南负”中预兆;而“一结”更是高宗御名,这都是天意注定。岩曰玉京独秀,太平岩峰曰庆云。万态奇峰,又作绛霄楼,直山北,势极高峻,迥出云霄。大概是工艺之巧,其后群阉兴筑不已,四方花竹奇石悉萃于此,珍禽异兽无不毕集。命市人薛翁豢养驯服,驾至迎立,鞭扇间名万岁山。珍禽命局曰来仪所。及金芝产于艮岳,万寿峰只改名寿岳。
先三老碑在扶沟石牛庙
后,徙墓下。碑横裂为二,上复破泐如圭然,光莹可鉴。少尝从祖父诣碑拜读,至斩贼公先勇食邑遗乡六百户事。考之东汉先人列传,了不可得。后从驾南渡,得欧阳公集古録第释序世次及缺文而已。最后得赵明诚金石録,始知公先勇为公孙勇,又不知出自何书。今耄矣,目不能观书,徒悒悒此事未了。忽从宇文学博处得鄱阳洪景伯碑跋,方知此事在范书田广明传。传云:故城父令公孙勇谋反,衣绣衣,乘驷马车至圉。圉使小史侍之,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等共收捕之。上封四人为侯,小史窃言,上问之,对曰:“为侯者得东归否?”上曰:“汝乡名为何?”对曰:“名遗乡。”上曰:“用遗汝矣。”于是赐小史爵关内侯,食邑遗乡六百户。不觉快跃而起,箨冠堕地,老发躧躧,弗暇手握也。家世读书,碑碣尚在至千年,不知碑石上事,媿已,媿已。
译后来,将墓迁到碑下。碑石横向裂成两半,上面又破损剥落得像玉圭一样,光泽晶莹可以照见人影。年少时曾跟随祖父到碑前拜读,读到斩杀贼人公孙勇、食邑遗乡六百户的事情。查考东汉先人的列传,完全找不到记载。后来跟随皇帝南渡,得到欧阳修《集古录》中关于碑文释读、世系以及缺失文字的内容而已。最后得到赵明诚的《金石录》,才知道公孙勇是公孙勇,却又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如今我已年老,眼睛不能看书,只是心中郁郁不乐,这件事没有弄清楚。忽然从宇文学博那里得到鄱阳洪景伯碑的跋文,才知道这件事在范晔《后汉书》的田广明传中。传文中说:已故城父县令公孙勇谋反,穿着绣衣,乘坐四马马车来到圉县。圉县派小史侍奉他,小史知道他不是好人。守尉魏不害等人一起逮捕了他。皇上封四个人为侯,小史私下进言,皇上问他,回答说:“封为侯的人能向东回去吗?”皇上说:“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名叫遗乡。”皇上说:“就用遗乡封赏你吧。”于是赐给小史关内侯的爵位,食邑遗乡六百户。我不由得高兴得跳起来,竹帽掉在地上,白发飘动,来不及用手去捡。我家世代读书,碑碣尚存至今千年,却不知道碑石上的事情,惭愧啊,惭愧啊。
余尝见内库书《金楼子》,有李后主手题曰:“梁孝元谓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斑。后西魏破江陵,帝亦尽焚其书,曰:‘文武之道尽,今夜矣。’何‘荆州坏焚书’二语先后一辙也?诗以慨之曰:‘牙签万轴裹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不是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书卷皆薛涛纸所抄,惟‘今朝’字误作‘金朝’,徽庙恶之,以笔抹去,后书竟如谶入金也。
丁谓倾意以媚莱公,冀得大拜。然事未可必,生平最尚禨祥,每晨占鸣鹊,夜看灯蕊。虽出门归邸,亦必窃听人语,用卜吉兆。时有无赖于庆,贫寒不振,计且必死冻饿。谋于一落第老儒,老儒曰:“汝欲自振,必易姓名,当大济耳。幸无忘我。”庆拜而听之。老儒遂改于为丁易名宜禄,使投身于谓。谓大喜,收之门下,皆怪问之。谓不答,第曰:“吾得此人,大拜必矣。”不旬月而谓果入相,此人遂以宠冠纪纲,虽大僚节使无弗倚借关说。不逾年而宜禄家十万矣。老儒亦以引见,竟得敎授大郡。至今相传不解所谓。顷偶读沈约《宋书》曰:“宰相苍头呼为宜禄,且复姓丁。”愈惬所念,莫谓晋公眼不读书也。
道君皇帝以于阗玉益八宝为九宝,其文云:「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王初寮草诏曰:「太极函三运,神功于八索;乾元用九,增宝厯于万年。」八索用九,可谓切事。徽庙以银椀盛苏合香赐之。
司马温公《保身说》云:「天下有道,君子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无道,君子括囊不言,以避小人之祸,而犹或不免。」倘人生昏乱之世,不在其位,四海横流,而欲以口舌救之,臧否人物,激浊扬清,撩蛇虺之头,践虎狼之尾,以至身被滛刑,祸及朋友,士类歼灭,而国随以亡,不亦悲乎?夫惟郭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申屠蟠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卓乎其不可及也。先君书此以置座右,葢自鉴其生平所遭耳。吴、赵诸公,惜不早见及此,遂陷秦氏酷祸,悲哉!
杭州江隄筑是梁开平四年八月,时钱氏始霸,武肃王以候潮通江二门之外,潮水冲齧版筑不就,命强弩数百射之,潮水为避击西陵,遂以竹笼石植大木圉之,率数岁辄复坏。祥符七年,潮直抵郡城,守臣戚纶、漕臣陈尧佐议累木为岸,实新土以捍之,或言非便,命发运使李漙按视。十月壬戌,溥请如钱氏旧制,立木积石以捍潮波,从之。其后逾年隄不成,卒用薪土。天圣四年二月辛酉,侍御史方谨言请修江岸二斗门。庆厯六年,漕臣杜▯筑钱塘隄,起官浦至沙陉以捍风涛。浙江石塘创于钱氏,景祐中,工部郎中张夏为转运使,置捍江兵,采石修塘,人为立祠。绍兴二十年,修石堤。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吏部尚书林大鼐言:「潮为吴患,其来已久,捍御之防见于浙江亭碑。自江流失道,潮与洲门怒号激烈,千霆万皷,民以不宁,宜颛置一司,究利病而后兴工。」乾道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帅臣沈夐修石隄成,増石塘九十四丈。
武肃王还临安,与父老饮,有三节还乡之歌。父老多不解,王乃髙揭吴音以歌曰:「你辈见侬底欢喜?别是一般滋味。子长在我侬心子里。」至今狂童游女,借为奔期问答之歌,呼其宴处为「欢喜地」。
汴京故宫蹑云蔽日常在梦寐,稍能记忆,条载于此。宫城本五代周旧都,宋因之。建隆三年,广皇城东北隅,命有司画洛阳宫殿按圗修之。周围五里,南三门,中曰乾元,东曰左掖,西曰右掖。东西面门曰东华,西华。北一门曰拱宸。乾元门内,正南门曰大庆。东西横门曰左右升龙。左右北门内各二门,曰左右银台。东华门内一门曰左承天。祥符西华门内一门曰右承天。左承天门内道北门曰宣祐。正南门内正殿曰大庆。东西门曰左右太和。正衙殿曰文德。两掖门曰东西上阁。东西门曰左右嘉福。大庆殿北有紫宸殿,视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常日视朝之所也。
译我曾经在内库看到《金楼子》一书,上面有南唐后主李煜的手书题词说:“梁朝孝元帝对王粲说:‘过去在荆州时,我著书数十篇。荆州陷落,这些书全部被焚毁。现在仅存一篇,知名之士都看重它。’看见老虎的一根毛,就不知道它身上的斑纹。后来西魏攻破江陵,孝元帝也全部焚毁了自己的书,说:‘文武之道,至此终结,就在今夜了。’为什么‘荆州陷落焚书’这两件事前后如出一辙呢?”于是作诗感慨道:“牙签万轴裹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不是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这些书卷都是用薛涛纸抄写的,只有“今朝”二字误写成了“金朝”,宋徽宗厌恶这个错误,用笔抹去,后来这本书竟然应验了“入金”的谶语。
丁谓刻意讨好吕夷简(莱公),希望得到高官厚禄。然而事情未必一定成功,他平生最讲究迷信吉凶,每天早晨占卜喜鹊的鸣叫,夜晚观察灯芯的花蕊。即使出门回到府邸,也一定要偷听别人的谈话,用来占卜吉兆。当时有个叫于庆的无赖,贫寒不得志,打算必死无疑,冻饿而死。他向一个落第的老儒请教,老儒说:“你想自我振作,必须改换姓名,将会大有作为。幸好不要忘记我。”于庆拜谢并听从了他的建议。老儒于是将“于”改为“丁”,改名为“宜禄”,让他投靠丁谓。丁谓非常高兴,将他收为门下食客,大家都奇怪地询问原因。丁谓不回答,只是说:“我得到这个人,必定能拜相。”不到一个月,丁谓果然入朝为相,这个人于是凭借恩宠成为家奴中的首领,即使是高级官员和节度使也没有不依靠他关说请托的。不到一年,丁宜禄的家产就达到了十万。老儒也因此被引见,最终获得了大郡教授的职位。至今人们相传却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前不久偶然读到沈约的《宋书》说:“宰相的家奴名叫宜禄,而且复姓丁。”更加契合我的想法,不要说吕夷简(晋公)不读书啊。
宋徽宗用和田玉增加八宝成为九宝,上面的铭文说:“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王初寮起草诏书说:“太极蕴含三才运行,神功在于八索;乾元运用九数,增加宝历万年。”八索用九,可以说切合事情。徽宗用银碗盛放苏合香赐给他。
司马光《保身说》中说:“天下政治清明,君子在朝廷上宣扬正道,以纠正小人的罪过,而没有人敢不服从;天下政治昏暗,君子缄口不言,以躲避小人的祸害,却仍然可能无法避免。”如果人生在昏乱的时代,不在其位,天下动荡不安,却想用口舌来挽救,褒贬人物,激浊扬清,撩拨毒蛇的头,践踏虎狼的尾巴,以至于自身遭受酷刑,祸及朋友,士人阶层被消灭,国家随之灭亡,不也很可悲吗?只有郭泰,既明智又聪慧,得以保全自身;申屠蟠见机行事,不等终日,卓越得让人无法企及。先父写下这些话放在座右,大概是用来自鉴平生所遭遇的事情吧。吴、赵各位,可惜没有早点看到这些,于是陷入秦桧的残酷祸害,可悲啊!
杭州江堤修筑于后梁开平四年八月,当时钱氏开始称霸,武肃王因为候潮门和通江门外,潮水冲击侵蚀,版筑无法成功,命令数百名强弩手射击潮水,潮水为了躲避攻击向西陵退去,于是用竹笼装石头并种植大木来抵御,但每隔几年就再次毁坏。宋真宗祥符七年,潮水直接冲击郡城,守臣戚纶、漕臣陈尧佐商议堆积木材作为岸堤,填充新土来抵御,有人说这不方便,命令发运使李漙视察。十月壬戌日,李漙请求按照钱氏旧制,立木积石来抵御潮波,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过了一年堤坝仍未建成,最终使用了柴草和泥土。宋仁宗天圣四年二月辛酉日,侍御史方谨言请求修缮江岸和二斗门。宋仁宗庆历六年,漕臣杜某修筑钱塘堤,从官浦到沙陉以抵御风涛。浙江石塘始于钱氏,宋仁宗景祐年间,工部郎中张夏担任转运使,设置捍江兵,采石修塘,人们为他立祠祭祀。宋高宗绍兴二十年,修缮石堤。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吏部尚书林大鼐说:“潮水是吴地的祸患,由来已久,抵御的防御措施见于浙江亭碑。自从江流改道,潮水与洲门怒号激烈,千雷万鼓,百姓不得安宁,应该专门设置一个机构,研究利弊然后动工。”宋孝宗乾道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帅臣沈夐修筑石堤完成,增加石塘九十四丈。
武肃王回到临安,与父老饮酒,有三节还乡之歌。父老大多不理解,武肃王于是高扬吴语歌唱道:“你们看见我这么高兴?别有一番滋味。你们长在我心里。”至今狂童游女,借用作私奔期约问答的歌曲,称他们宴饮的地方为“欢喜地”。
汴京故宫高耸入云、遮蔽太阳的景象常在梦中出现,稍微能够记忆,就条列记载在这里。宫城本是五代后周的旧都,宋朝沿用它。建隆三年,扩建皇城东北角,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洛阳宫殿的图纸进行修建。周围五里,南面三门,中间叫乾元门,东边叫左掖门,西边叫右掖门。东面和西面的门叫东华门、西华门。北面一门叫拱宸门。乾元门内,正南门叫大庆门。东西横门叫左升龙门、右升龙门。左右北门内各两门,叫左银台门、右银台门。东华门内一门叫左承天门。西华门内一门叫右承天门。左承天门内道北门叫宣祐门。正南门内正殿叫大庆殿。东西门叫左太和门、右太和门。正衙殿叫文德殿。两掖门叫东上阁门、西上阁门。东西门叫左嘉福门、右嘉福门。大庆殿北有紫宸殿,是视朝前的前殿。西边有垂拱殿,是日常视朝的地方。
次西有皇仪殿,又次西有集英殿,宴殿也。殿后有需云殿。东有升平楼,宫中观宴之所也。宫后有崇政殿,阅事之所也。殿后有景福殿。殿西有殿北向曰延和,便坐殿。凡殿有门者,皆随殿名。宫中有延庆、安福、观文、清景、庆云、玉京等殿。夀宁堂、延春阁、福宁殿,东西有门曰左右昭庆。观文殿西门曰延真,其东真君殿、积庆前建感真阁。又有龙圗阁,下有资政、崇和、宣德、述古四殿。天章阁下有羣玉、蕊珠二殿。有宝文阁,阁东西有嘉德、延康二殿。前有景辉门。后苑东门曰宁阳。苑内有崇圣殿、太清楼。其西又有宣圣、化成、金华、西凉、清心等殿。翔鸾、仪凤二阁。华景、翠芳、瑶津三亭。延福宫有穆清殿、延庆殿。北有柔仪殿、崇徽殿。北有钦明殿。延福宫北有广圣宫,内有太清、玉清、冲和、集福、会祥五殿。建流杯殿于后苑。又有慈德殿、观稼殿、延曦阁、迩英殿、隆儒阁、慈寿殿、庆寿宫、保慈宫、玉华殿、基春殿、睿思殿、承极殿、崇庆、隆祐二宫、睿成宫、宣和殿、圣瑞宫、显谟阁、玉虚殿、玉华阁、亲蚕宫、燕宁殿、延福宫。致和三年春作新宫,始南向殿,因宫名曰延福,次曰蕊珠。有亭曰碧琅玕。其东门曰晨晖,其西门曰丽泽宫左复列二位,其殿有穆清、成平、防宁、睿谟、凝和、昆玉、羣玉。其东阁则有蕙馥、报琼、蟠桃、春锦、叠琼、芬芳、丽玉、寒香、拂云、偃葢、翠葆、铅英、云锦、兰薫、摘金。其西阁有繁英、雪香、披芳、铅华、琼华、文绮、绛萼、秾华、緑绮、瑶碧、清隂、秋香、丛玉、抉玉、绛云、防宁之北叠石为山,山上有殿曰翠微,旁为二亭曰云岿、曰层巘。凝和之次阁曰明春,其髙逾一百一十尺。阁之侧为殿二,曰玉英、曰玉润。其辈附城筑土植杏,名杏冈,覆茅为亭,修竹万竿引流其下。宫之右为位二,阁曰晏春,广十有二丈,舞台四列,山亭三峙。凿圎池为海,跨海为亭,架石梁以升山亭,曰飞华,横度之四百尺有奇,纵数之二百六十有七尺。又流泉为湖,湖中作隄以接亭,隄中作梁以通湖,梁之上又为茅亭。鹤庄、鹿砦、孔翠诸柟,蹄尾动数千,嘉花名木类聚区别,幽胜宛若生成。西抵丽泽,不类尘境。其东直景龙门,西抵天波门。宫东西二横门,皆视禁门法,所谓晨晖丽泽者也。而晨晖门出入最多,其后又跨旧城修筑,号延福第六位,跨城之外浚濠,深者水三尺。东景龙门桥,西天波门桥,二桥之下叠石为固,引舟相通,而桥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觉也。名曰景龙江。其后又辟之,东过景龙门至封丘门,此特大槩耳,其雄胜不能尽也。
译其次向西是皇仪殿,再向西是集英殿,这是举行宴会的宫殿。殿后有需云殿。东面有升平楼,是宫中观看宴乐的地方。宫后有崇政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殿后有景福殿。殿西有向北的殿宇叫延和殿,是便坐之处。凡是带有门的殿宇,都随殿宇命名。宫中有延庆、安福、观文、清景、庆云、玉京等殿。夀宁堂、延春阁、福宁殿,东西两侧有门叫左右昭庆门。观文殿西门叫延真门,其东是真君殿、积庆殿,前面建有感真阁。又有龙图阁,下面有资政、崇和、宣德、述古四座殿宇。天章阁下有群玉、蕊珠两座殿宇。有宝文阁,阁的东西两侧有嘉德、延康两座殿宇。前面有景辉门。后苑东门叫宁阳门。苑内有崇圣殿、太清楼。其西又有宣圣、化成、金华、西凉、清心等殿宇。翔鸾、仪凤两座阁。华景、翠芳、瑶津三座亭子。延福宫有穆清殿、延庆殿。北面有柔仪殿、崇徽殿。北面有钦明殿。延福宫北面有广圣宫,内有太清、玉清、冲和、集福、会祥五座殿宇。在后苑建有流杯殿。又有慈德殿、观稼殿、延曦阁、迩英殿、隆儒阁、慈寿殿、庆寿宫、保慈宫、玉华殿、基春殿、睿思殿、承极殿、崇庆、隆祐两座宫、睿成宫、宣和殿、圣瑞宫、显谟阁、玉虚殿、玉华阁、亲蚕宫、燕宁殿、延福宫。致和三年春天建造新宫,开始建造南向的殿宇,因宫名曰延福,其次曰蕊珠。有亭子叫碧琅玕。其东门叫晨晖门,其西门叫丽泽门。宫左侧又排列两座殿宇,其殿宇有穆清、成平、防宁、睿谟、凝和、昆玉、群玉。其东边的阁则有蕙馥、报琼、蟠桃、春锦、叠琼、芬芳、丽玉、寒香、拂云、偃盖、翠葆、铅英、云锦、兰薰、摘金。其西边的阁有繁英、雪香、披芳、铅华、琼华、文绮、绛萼、秾华、绿绮、瑶碧、清阴、秋香、丛玉、抉玉、绛云。防宁殿的北面堆叠石头成山,山上有殿宇叫翠微殿,旁边建有两座亭子叫云岿、层巘。凝和殿旁边的阁叫明春阁,其高度超过一百一十尺。阁的侧面建有两座殿宇,叫玉英、玉润。其旁依城筑土种植杏树,名叫杏冈,覆盖茅草建亭,修长的竹子万竿,引流其下。宫的右侧建有两座殿宇,阁叫晏春,宽十二丈,舞台四处排列,山亭三处耸立。挖掘圆形水池为海,跨海建亭,架设石梁以登上山亭,叫飞华,横向跨越四百多尺,纵向测量二百六十七尺。又引泉水为湖,湖中筑堤以连接亭子,堤中架梁以通湖,梁上又建茅亭。鹤庄、鹿砦、孔雀等禽鸟,蹄尾动数千,嘉花名木分类聚集区别,幽静胜景宛若天然生成。西至丽泽,不像尘世境界。其东直通景龙门,西至天波门。宫东西两座横门,都参照禁门法式,所谓晨晖丽泽就是。而晨晖门出入最多,其后又跨越旧城修筑,号称延福第六位,跨越城墙之外疏浚护城河,深的地方水深三尺。东景龙门桥,西天波门桥,两桥之下堆叠石头加固,引舟相通,而桥上人物往来自然通行不觉。名叫景龙江。其后又开辟,东过景龙门至封丘门,这只是大概,其雄伟胜景不能尽述。
余汴城故居,近陈州门内,蔡河东畔。居后有圃,乔林深竹,映带城隅。中有来鹤亭,王大父时有野鹤来栖,遂驯狎不去。苏子瞻有诗云:“鸿渐偏宜丹凤南,冠霞披月羽毵毵。酒酣亭上来看舞,有客新名唤作耽。”每诵此诗,未尝不泪满青衫也。
子瞻又有与王大父手墨一纸云:「累日欲上谒,竟未暇。辱敎承,足疾未平,不胜驰系。足疾惟葳灵仙、牛膝二味为末,蜜丸,空心服,必効之药也。但葳灵仙难得真者,俗医所用多藁本之细者尔。其騐以味极苦,而色紫黑如胡黄连状,且脆而不韧,折之有细尘起,向明示之,断处有黑白晕,俗谓之有鸲鹆眼。此数者备,然后为真,服之有奇騐,肿痛拘挛皆可己。久乃有走及奔马之效。二物当等分,或视脏气虚实,酌饮牛膝酒及熟水皆可下,独忌茶耳,犯之不复有効。若常服此,即每岁收槐皁荚芽之极嫩者,如造草茶法贮之,以代茗饮。此効屡常,目击知君疾苦,故详以奉白。」元素书已作,稍暇诣见轼白。彦方足下,王大父有末疾,故以此方见示。此纸尚存箧中,渡江已来,与妻孥共宝者。
徽庙尝乘骢马至太和宫前,忽宣平日所爱小乌。其马至御前,马足不肯进,左右鞭之,益鸣跳,不如调驯。时圉人进曰:「此愿封官耳。」上曰:「猴子且官供奉,况使小乌白身邪?」勑赐龙骧将军,然后帖然就辔。
荆公柄国时,有人题相国寺壁云:「终岁荒芜湖浦焦。贫女戴笠,落柘条。阿侬去家京洛遥,惊心冦盗来攻剽。」人皆以为夫出妇忧荒乱也。及荆公罢相,子瞻召还,诸公饮苏寺中,以此诗问之。苏曰:「于贫女句可以得其人矣。」终岁,十二月也。十二月为青字。荒芜,田有艸也。艸田为苗字。湖浦焦,水去也。水旁去为法字。女戴笠为安字。柘落木条,剩石字。阿侬,是吴言。合吴言为误字。去家京洛为国,冦盗为贼民。葢言青苗法,安石误国贼民也。家大父尝谓曽子固:「《南齐书》序是一部十七史序,不可不熟看。其要处云:所谓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万事之理,道必足以适天下之用,智必足以通难知之意,文必足以发难显之情,然后其任可得而称也。」昔者唐虞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其言至约,其体至备,而为之《二典》者,推而明之。所记者,岂独其迹,并与其深微之意而传之,无不尽也。至于后世诸史,事迹暧昧,虽有随世以就功名之君相与合谋之臣,未有得赫然倾动天下之耳目,而一时偷夺悖理之人,亦幸而不暴着于世,岂非所托不得其人故邪?第其中反覆照应处多,累句重叠为可惜耳。
汴京河渠凡四:曰蔡河,自陈蔡由西南戴楼门入京城,缭绕向东南陈州门出;曰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从东水门入京城,绕州桥御路,水西门出;曰五丈河,来自济郓,自新曹门入,通汴河;曰金水河,自京城西南分京索河,筑隄从汴河上用木槽架过,从西北水门入京城,夹墙遮拥入大内,灌后苑池浦。先是诏析金水河透槽回水入汴,北引洛水入禁中,赐名天源河。然舟至即启槽,频妨行舟,乃自城西超宇坊引洛,由咸丰门立隄,凡三千三十步,水遂入禁,而槽废。
吴越忠懿王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生,以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皷薨,年政六十。是夕,大流星坠于正寝之上,光烛满庭。
罗昭谏投身武肃,特加殊遇。复命简书辟之曰:「仲宣逺托娄荆州都,縁乱世。夫子辟为鲁司冦,只为故乡。以刘为娄,避武肃嫌名也。」
余邸寓于钱氏之旧乡,苍山碧树,想见衣锦风烟。因念余昔家京邑,每过南宫城太学左方礼贤宅,未尝不钦仰忠懿之贤。虽乔木垂杨,朱门雕砌,宛若犹在。于时子姓贫寒,至有衣食不周者。尝读两朝供奉録,太祖太宗虽所赐金器六万四千七百余两,银器四十万八千八百余两,玉石器皿一万七千事,宝玉带四十二条,锦绮一十六万六千三百余疋。然忠懿入贡如赭黄犀龙凤▯鱼仙人鳌山宝树等通犀带,凡七十余条,皆希世
译我在汴京的故居,靠近陈州门内,蔡河东岸。住宅后面有园圃,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竹林,映衬着城墙的角落。园中有来鹤亭,祖父王君之时,曾有野鹤飞来栖息,于是驯服亲近而不离去。苏东坡有诗说:“鸿渐偏宜丹凤南,冠霞披月羽毵毵。酒酣亭上来看舞,有客新名唤作耽。”每次诵读这首诗,没有不泪水沾湿青衫的。
东坡又有给祖父的手写书信一张,说:“连日想要登门拜访,终究没有空闲。承蒙来信告知,足疾尚未痊愈,心中不胜牵挂。足疾只有葳灵仙、牛膝两味药研成粉末,用蜜做成丸药,空腹服用,是必定有效的药。只是葳灵仙很难得到真品,世俗医生所用的大多是藁本中细小的罢了。验证的方法是以味道极苦,且颜色紫黑像胡黄连的样子,而且脆而不韧,折断时有细尘扬起,对着明亮处看,断口处有黑白相间的晕圈,俗称为有鸲鹆眼。具备这几条,然后才是真品,服用后有奇效,肿痛拘挛都可以治愈。久了就有跑得快如奔马的效果。两味药应当等分,或者根据脏腑气机的虚实,斟酌用牛膝酒及熟水送服,只是忌讳喝茶,犯了它就不再有效。如果常服此药,就每年收取槐树皂荚芽中最嫩的部分,按照制作草茶的方法贮存,用来代替茶饮用。这功效屡次验证,亲眼看见您的疾苦,所以详细地禀告。”我写好了回信,稍有空闲就前往拜见东坡说明。彦方足下,祖父有足疾,所以用这个方子给您看。这张纸还保存在箱子里,渡江以来,与妻儿共同珍视。
宋徽宗曾经骑着骢马来到太和宫前,忽然召来平日所喜爱的小乌马。那马来到御前,马脚不肯前进,左右的人鞭打它,更加鸣叫跳跃,不如调驯。当时养马人进言说:“这马是想封官罢了。”皇上说:“猴子尚且封为供奉官,何况让小乌白身呢?”敕赐龙骧将军,然后才顺从地接受缰绳。
王安石执政时,有人在相国寺墙壁上题诗说:“终岁荒芜湖浦焦。贫女戴笠,落柘条。阿侬去家京洛遥,惊心冦盗来攻剽。”人们都认为是丈夫外出,妻子担忧荒乱。等到王安石罢相,东坡被召回,各位公卿在苏寺中饮酒,用这首诗问他。东坡说:“从‘贫女’这句可以得知所指的人了。”终岁,是十二月。十二月对应青字。荒芜,是田中有草。草田为苗字。湖浦焦,是水干涸。水旁干涸为法字。女戴笠为安字。柘落木条,剩下石字。阿侬,是吴地语言。合吴语为误字。去家京洛为国,冦盗为贼民。大概是说青苗法,王安石误国害民。家祖父曾经对曾子固说:“《南齐书》序是一部十七史的序,不可不熟读。其关键处说:所谓良史,他的明察必须足以周遍万事的道理,他的道德必须足以适应天下的需要,他的智慧必须足以通达难以知晓的意旨,他的文采必须足以抒发难以显现的情感,然后他的职责才可以称颂。”从前唐尧虞舜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遵循的人不能知晓,知晓的人不能命名。他们的言辞极其简约,他们的体制极其完备,而撰写《二典》的人,推演并阐明它。所记载的,岂止是事迹,连同其深微的意旨都传下来,没有不详尽的。至于后世的各史,事迹暧昧,虽然有随世就功名之君相与合谋之臣,没有能够赫然倾动天下耳目的,而一时偷夺悖理之人,也侥幸不暴露于世,难道不是所托付不得其人吗?只是其中反复照应的地方多,累句重叠令人惋惜罢了。
汴京河渠共有四条:叫蔡河,从陈蔡由西南戴楼门进入京城,缭绕向东南陈州门流出;叫汴河,从西京洛口分水,从东水门进入京城,环绕州桥御路,从水西门流出;叫五丈河,来自济郓,从新曹门进入,连通汴河;叫金水河,从京城西南分京索河,筑堤从汴河上用木槽架过,从西北水门进入京城,夹墙遮拥进入大内,灌溉后苑池浦。先前诏令分析金水河透槽回水入汴,北引洛水入禁中,赐名天源河。然而船至就开启木槽,频繁妨碍行舟,于是从城西超宇坊引洛水,由咸丰门立堤,共三千三十步,水于是进入禁中,而木槽废弃。
吴越忠懿王于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四更出生,于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更去世,年仅六十。当晚,大流星坠落在正寝之上,光芒照亮满庭。
罗昭谏投身武肃王,特别加以殊遇。又命简书征辟他说:“仲宣远托娄荆州都,缘乱世。夫子辟为鲁司寇,只为故乡。以刘为娄,避武肃嫌名也。”
我寓居在钱氏的旧乡,苍山碧树,想见衣锦还乡的风烟。因而想到我昔日家在京邑,每次经过南宫城太学左方礼贤宅,没有不钦仰忠懿之贤的。虽然乔木垂杨,朱门雕砌,宛若犹在。当时子孙贫寒,甚至有衣食不周的。曾经读两朝供奉录,太祖太宗虽然所赐金器六万四千七百余两,银器四十万八千八百余两,玉石器皿一万七千事,宝玉带四十二条,锦绮一十六万六千三百余匹。然而忠懿入贡如赭黄犀龙凤〇鱼仙人鳌山宝树等通犀带,凡七十余条,皆希世
之宝也。玉带一十四,紫金狮子带一,金九万五千余两,银一百一十万二千余两,锦绮二十八万余疋,色绢七十九万七千余疋,金饰玳瑁器一千五百余事,水晶码碯玉器凡四千余事,珊瑚十高三尺五寸,金银饰陶器一十四万余事,金银饰龙凤船舫二百艘,银妆器械七十万事,白龙脑二百余斤。及归国之初,举朝文武阉寺皆有餽遗,葢有国已来所积一空矣。
译这是珍宝啊。玉带十四条,紫金狮子带一条,黄金九万五千多两,白银一百一十万二千多两,锦绮二十八万多匹,各色绢帛七十九万七千多匹,金饰玳瑁器物一千五百多件,水晶、码碯、玉器共四千多件,珊瑚高三尺五寸,金银装饰的陶器十四万多件,金银装饰的龙凤船舫二百艘,银制妆饰器械七十多万件,白龙脑二百多斤。等到回国之初,朝廷内外文武官员及宦官都有馈赠,大概国家历来积蓄的财物都空了。
枫▯小牍卷下
旧京工役固多奇妙,即烹煮槃案亦复擅名。如王楼梅花包子,曹婆婆肉饼,薛家羊饭,梅家鹅鸭,曹家从食,徐家瓠羮,郑家油饼,王家乳酪,段家熝物,石逢巴子,南食之类,皆声称于时。若南迁,湖上鱼羮,宋五嫂羊肉,李七儿妳,房王家血肚羮,宋小巴之类,皆当行不数者。宋五嫂,余家苍头嫂也。每过湖上时,进肆慰谈,亦他乡寒故也。悲夫。
比部郎洪湛以王钦若贿卖任懿及第,累谪儋州,竟死海外。忽有相识遇洪大庾岭,犹仪衞赫然,若有官者。相识谓是赦还,与执手庆慰。洪曰:“我往捕王钦若耳。”言讫不见其人,愕然。已而钦若病甚,口呼洪卿:“寛我,我以千金累卿,然惠秦已橐百两,不难偿卿九百也。”观此,则二百五十金之说,犹当时鞫者黙为钦若减贯也。然湛寃极矣。
名画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饶赀,为宫市珠玉大商,不易为人落笔。惟性嗜香药、名酒,人亦不知。独相国寺东宋药家,最与相善。每往醉,必累日不特纸素挥洒盈满箱箧,即铺门两壁,亦为淋漓泼染。识者谓壁画最入神妙,惜在白垩上耳。
思陵神舆就祖道祭,陈设穷极工巧,百官奠哭纸钱。差小官家不喜,谏官以为俗用纸钱,乃释氏使人以过度,其亲者恐非圣主所宜以奉賔天也。今上抵于地曰:「邵尧夫何如人,而祭先亦用纸钱?岂生人处世如汝,能日不用一钱否乎?」
岳少保既死,狱籍其家,仅金玉犀带数条,及琐铠兠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劎,鞍辔布绢三千余疋,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辈,莫不宝玩满堂,寝田园,占畿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祸福顿悬,不意如此。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
本朝厯凡十变,在建隆则曰应天,在太平兴国则曰乾元,在咸平则曰仪天,在天圣曰崇天,在治平曰明天,在熈宁曰奉天,在元祐曰观天,在崇宁曰占天,未几又改曰纪元,在绍兴曰统元。
真宗时,贾昌朝撰《国朝时令》。初,景祐中,丁度等承诏,约唐《时令》为《国朝时令》,以备宣读。最后,昌朝又参以蔡邕、髙诱、李林甫诸家月令之说,为《集时》。刘安静撰《时镜》,所书以四时分十二月,各系其事。孙岊撰《备用时令》,见贾昌朝所奏《时令》。见夫绍兴中,虽访得之,非复旧本,乃以景祐《厯书》者,日月之合疏列分度,并取一二名数注字音于下,以备阅时之宜焉。
余少从家大夫观金明池水战,见船舫回旋,戈甲照耀,为之目动心骇。比见钱塘水军,戈船飞虎,迎弄江涛,出没聚散,歘忽如神,令人汗下。以为金明池事政如儿戏耳。至如韩蕲王困敌,王天荡飞轮,八檝蹈军,槃回江面者,更不知何如也。
熈宁元年十月,诏颁河北诸军敎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
余始寓京邸于绍兴二年五月,大火仅挈母妻出避湖上,此时被燬者一万三千余家。及家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师复火,更一万余家,人皆以为中兴之始,改元建炎,致此然。周显德五年夏四月辛酉,城南火作,延于内城,忠懿王避居都城驿,诘旦且焚镇国仓,王泣祷而灭,计一万九千余家。但临安扑救视汴都为疎,东京每坊三百步有军巡铺,又于髙处有望火楼,上有人探望,下屯军百人,及水桶洒箒钩锯斧▯梯索之类,每遇火发扑救,须臾便灭。
髙庙在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稍不惊恠。比上膳,以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尚乐起”,方响久之曰“卜娘子不敬万岁”。葢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髙庙为罢膳泣下。后此鸟持至临安,忽死。髙宗亲为文祭之云:“金距绛裳,何意朱紫乘轩?骇散纒罗,鬪死不逺。长江来自汴水,匪饥则附。曰忠自矢,谢迹云端,投
译枫小牍卷下
旧都的工匠役作固然多有奇妙之处,就连烹饪菜肴、盘案摆设也享有盛名。比如王楼的梅花包子,曹婆婆的肉饼,薛家的羊饭,梅家的鹅鸭,曹家的随餐小菜,徐家的瓠瓜羹,郑家的油饼,王家的乳酪,段家的烤物,石逢巴子,南食等等,都在当时声名远播。如果说到南迁之后,湖上的鱼羹,宋五嫂的羊肉,李七儿的奶制品,房王家的血肚羹,宋小巴等等,都是行家里手,数一数二的。宋五嫂,是我家老仆人的嫂子。每次经过湖上时,我进入她的店铺安慰交谈,这也是他乡遇故旧的寒酸情怀啊。可悲啊。
比部郎洪湛因为王钦若贿赂卖官,使任懿考中进士,被多次贬谪到儋州,最终死在海外。忽然有相识的人在庾岭遇到洪湛,还仪仗护卫赫然,像是有官职的人。相识的人以为是赦免还朝,与他握手庆贺安慰。洪湛说:“我去捉拿王钦若。”说完就不见其人,令人愕然。不久王钦若病重,口中呼喊洪卿:“宽恕我,我用千金拖累你,但是惠秦已经装了一百两金子,不难偿还你九百两。”看这个,那么二百五十金的说法,还是当时审讯者暗中为王钦若减轻罪责。然而洪湛的冤屈极深了。
名画李成,以山水画供奉在禁中。但是因为子孙富有,成为宫市珠玉的大商人,不容易为人作画。只有他生性嗜好香药、名酒,别人也不知道。只有相国寺东边的宋药家,与他最相友善。每次去喝醉,必定连日不停,纸素上挥洒盈满箱箧,就连店铺门两边的墙壁,也被淋漓泼染。识画的人说壁画最入神妙,可惜在白垩上罢了。
宋高宗的神舆前往祖道祭祀,陈设穷极工巧,百官奠哭纸钱。差小官家不喜欢,谏官认为俗用纸钱,是释氏使人以过度,其亲人恐怕不是圣主所宜以奉宾天的。现在皇上抵于地曰:“邵尧夫是什么人,而祭先也用纸钱?难道生人处世如你,能日不用一钱吗?”
岳少保死后,狱籍其家,仅有金玉犀带数条,以及琐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辈,莫不宝玩满堂,寝田园,占畿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祸福顿悬,不意如此。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
本朝历凡十变,在建隆则曰应天,在太平兴国则曰乾元,在咸平则曰仪天,在天圣曰崇天,在治平曰明天,在熙宁曰奉天,在元祐曰观天,在崇宁曰占天,未几又改曰纪元,在绍兴曰统元。
真宗时,贾昌朝撰《国朝时令》。初,景祐中,丁度等承诏,约唐《时令》为《国朝时令》,以备宣读。最后,昌朝又参以蔡邕、高诱、李林甫诸家月令之说,为《集时》。刘安静撰《时镜》,所书以四时分十二月,各系其事。孙岊撰《备用时令》,见贾昌朝所奏《时令》。见夫绍兴中,虽访得之,非复旧本,乃以景祐《历书》者,日月之合疏列分度,并取一二名数注字音于下,以备阅时之宜焉。
我年少时跟随家父观看金明池水战,见船舫回旋,戈甲照耀,为之目动心骇。比见钱塘水军,戈船飞虎,迎弄江涛,出没聚散,歘忽如神,令人汗下。以为金明池事政如儿戏耳。至如韩蕲王困敌,王天荡飞轮,八檝蹈军,槃回江面者,更不知何如也。
熙宁元年十月,诏颁河北诸军教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
我始寓京邸于绍兴二年五月,大火仅挈母妻出避湖上,此时被毁者一万三千余家。及家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师复火,更一万余家,人皆以为中兴之始,改元建炎,致此然。周显德五年夏四月辛酉,城南火作,延于内城,忠懿王避居都城驿,诘旦且焚镇国仓,王泣祷而灭,计一万九千余家。但临安扑救视汴都为疏,东京每坊三百步有军巡铺,又于高处有望火楼,上有人探望,下屯军百人,及水桶洒帚钩锯斧梯索之类,每遇火发扑救,须臾便灭。
高庙在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稍不惊怪。比上膳,以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尚乐起”,方响久之曰“卜娘子不敬万岁”。盖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高庙为罢膳泣下。后此鸟持至临安,忽死。高宗亲为文祭之云:“金距绛裳,何意朱紫乘轩?骇散纒罗,鬪死不逺。长江来自汴水,匪饥则附。曰忠自矢,谢迹云端,投
身禁里。每呼旧人,以励近侍。禽言若斯,鸟官谁似?云胡委羽归魂,鹑尾借号?有乌来朝,无雉渐肯为仪。厯仍辉纪,尚飨。”宸翰洒洒,一时大手当为置笔。
译身处禁中。每当呼唤旧臣,以此激励近侍。禽鸟之言如此,鸟官谁能相比?为何委弃羽翼、回归灵魂,借“鹑尾”之名作为称号?有乌鸦来朝拜,却没有野鸡逐渐肯作为仪仗。历法仍依光辉纪年,尚飨。”皇帝亲笔挥洒,当时的大手笔应当搁笔。
真宗皇帝祀汾而还,驾过伊阙,亲洒宸翰,为铭勒石,文不加防,羣臣皆呼万岁。其文曰:「夫结而为山,融而为谷,设险阻于地理,资守距于国都,足以表坤载之无疆,示神州之大壮者也。矧复洪源南导,髙岸中分,夏禹濬川,初通关塞,周成相宅,肇建王城。风雨所交,形势斯在。灵葩珍木,接畛而▯芬;盘石槛泉,奔流而激响。宝塔千尺,苍崖万寻。秘等觉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岂独胜游之是属,故亦景贶之潜符。躬荐两圭,祝汾隂而祈民福。言旋六辔,临雒宅而观土风。既周览于名区,乃刋文于贞石。铭曰:『髙阙巍峩,羣山迤逦。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胜居多,英灵萃止。螺髻偏摩,雁塔髙峙。奠玉河濵,回舆山趾。鸣跸再临,贞珉斯纪。』」
国朝开献书之路,祥符中,献书者十九人,赐出身,得书万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馆参校,荣州助敎张頥所进书二百二十三卷,李东一百六十二卷,皆系阙遗,乞加褒赏。頥赐进士出身,东补迪功郎。七年,取索到王阐、张宿等家藏书,以三馆秘阁书目比对,所无者凡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阐补承务郎,宿补迪功郎。
余从祖姑壻陈从易得与太清楼校勘。天圣三年六月,陈以《十代兴亡论》妄加涂窜,同官皆降职。
崇宁二年五月,秘阁书写成二千八十二部,未写者一千二百十三部,及阙卷二百八十九。立程限缮録。政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书郎孙觌奏:「四库书尚循崇文旧目,顷访求遗书,总目之外,凡数百家,几万余卷,请譔次増入总目,合为一卷。」诏觌等譔次,名曰《秘书总目》。及汴京不守,悉为金人辇去。车驾渡江,诏搜江浙闽粤载籍,四库至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较崇文旧目多一万三千八百十七卷。又思陵以万几之暇,御书《六经》《论语》《史记》列传,刋石立于太学。典籍之盛,无媿先朝,第奇秘阙逸,较前少损,所増多近代编述耳。
余向从汴中得见钱武肃王铁券,其文曰:「维干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寔封一百户,钱镠:朕闻铭邓隲之勲,言垂汉典;载孔悝之德,事美鲁经。则知褒德防勲,古今一致。顷者董昌僭伪,为昏镜水,狂谋恶迹,渐染齐人。尔能披攘凶渠,荡定江表,忠以衞社稷,惠以福生灵。其机也,氛祲清;其化也,疲羸泰。拯于越于涂炭之上,师无私焉;保余杭于金汤之固,政有经矣。志奬王室,绩冠侯藩,溢于旂常,流在丹素。虽钟繇刋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未足显功,抑有异数。是用锡其金板,申以誓词: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防,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示天下。赍券中使,则焦楚锽也。
欧阳文忠公樊侯庙灾记真稿旧存余家,其中改窜数处:如「立军功」三字,稿但曰「起家」;平生曰「生平」;振目曰「瞠目」;勇力曰「威武」;雄武曰「英勇」;生能万人敌,死不能庇一躬。曰「生能詟喑哑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艸附土之形」。有司曰「残暴」,后「喑哑叱咤」四字无。第曰「使风驰电击,凭此咆哮」。凡定二十三字,书亦遒劲。时余家从祖倅郑,故得其稿,今竟失去,不得与苏公手书并存,惜哉。
绍兴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诏皇太后宫殿名慈宁三十日毕功羣臣上表云「臣等言德之大者必尽万物之报以称其礼孝之至者必得四表之心以宁其亲天祚文武之隆世基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异宫宜昭揭于鸿名以答扬于流泽臣中贺窃以来朝置衞逺存长乐之鸿名中禁承顔近着宝慈之茂实皆以体王居于宸极据宝执于坤灵广一人钦爱之风极万世尊崇之奉载新令典允属圣时伏
译真宗皇帝祭祀汾阴后返回,车驾经过伊阙,亲自挥毫题写铭文刻在石上,文字不加删改,群臣都高呼万岁。铭文说:“凝聚而成山,融汇而成谷,在地理上设置险阻,为国都提供防守依托,足以彰显大地承载的无边无际,显示神州的大壮之美。况且洪大的水源向南导流,高峻的山岸从中分开,夏禹疏通河道,最初打通关塞,周成王相度宅址,开始建立王城。风雨交汇之处,形势就在这里。灵秀的花朵和珍贵的树木,连接田界而散发芬芳;盘曲的岩石和涌出的泉水,奔流激荡而发出声响。宝塔千尺高,苍崖万寻深。秘藏等觉的真身,雕刻大雄的尊像。这岂止是胜游之所归属,也是上天的恩赐暗中相合。我亲自进献两圭,在汾阴祈祷为民祈福。说完后驾车返回,来到洛邑观察民风。既然周游了名胜之地,便在坚石上刻下文章。铭文说:‘高峻的伊阙巍峨耸立,群山连绵不断。于是巩固了王都的疆域,这里是伊水通行的地方。形胜之地众多,英灵汇聚于此。螺髻山偏摩,雁塔高峙。在河边奠玉,在山脚回车。鸣响警戒再次光临,在坚石上记录此事。’”
本朝开辟献书之路,祥符年间,献书的人有十九位,赐予出身,得到书一万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馆参校,荣州助教张颐所进献的书二百二十三卷,李东一百六十二卷,都是缺失遗漏的,请求加以褒奖赏赐。张颐赐予进士出身,李东补授迪功郎。七年,索取到王阐、张宿等家的藏书,用三馆秘阁的书目比对,没有的书共有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王阐补授承务郎,张宿补授迪功郎。
我的从祖姑父陈从易得以参与太清楼的校勘。天圣三年六月,陈从易在《十代兴亡论》中胡乱涂改窜乱,同僚都被降职。
崇宁二年五月,秘阁书写完成二千八十二部,未写的有一千二百十三部,以及缺失的卷数二百八十九。设立期限抄录。政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书郎孙觌上奏:“四库的书还遵循崇文院的旧目录,近来访求遗书,总目录之外,有数百家,将近万余卷,请求编次增入总目录,合为一卷。”诏令孙觌等人编次,命名为《秘书总目》。等到汴京失守,全部被金人运走。车驾渡江,诏令搜求江浙闽粤的典籍,四库达到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比崇文院旧目录多一万三千八百十七卷。又思陵在万机政务之余,御笔书写《六经》《论语》《史记》列传,刻石立于太学。典籍的兴盛,不逊色于先朝,只是奇秘缺失遗漏的,比前代稍有减少,所增加的多是近代的编述罢了。
我从前在汴京见到钱武肃王的铁券,上面的文字说:“维干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初一,四日丁未,皇帝说:‘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钱镠:朕听说铭刻邓隲的功勋,言论垂范于汉典;记载孔悝的德行,事迹美化于鲁经。就知道褒奖德行、防范功勋,古今一致。近来董昌僭越称伪,像昏暗的镜子照水,狂谋恶迹,逐渐染污齐人。你能披开凶恶的首领,平定江表,忠诚以保卫社稷,恩惠以造福生灵。他的机谋,使妖气清除;他的教化,使疲弱的人安泰。把越地从涂炭中拯救出来,军队没有私心;把余杭保护得像金汤一样坚固,政治有法度。志向奖助王室,功绩冠绝侯藩,溢出于旌旗常典,流传在丹素史册。虽然钟繇刻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不足以显扬功绩,更有异数。因此赐给他金板,重申誓词:长河有像带子一样的期限,泰山华山有像拳头一样的日子。只有我念功的防范,永远将延福子孙,使你长袭宠荣,能保富贵。你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受我的信誓,前往务必恭敬!’”适宜交付史馆,颁示天下。携带铁券的中使,是焦楚锽。
欧阳文忠公《樊侯庙灾记》的真稿旧存在我家,其中改窜数处:如“立军功”三字,草稿只说“起家”;平生说“生平”;振目说“瞠目”;勇力说“威武”;雄武说“英勇”;生能万人敌,死不能庇一躬。说“生能詟喑哑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草附土之形”。有司说“残暴”,后“喑哑叱咤”四字无。只说“使风驰电击,凭此咆哮”。共定二十三字,书法也遒劲。当时我家从祖倅郑,所以得到他的草稿,现在竟然失去了,不能与苏公手书并存,可惜啊。
绍兴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诏皇太后宫殿名慈宁三十日完工群臣上表说“臣等言德之大者必尽万物之报以称其礼孝之至者必得四表之心以宁其亲天祚文武之隆世基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异宫宜昭揭于鸿名以答扬于流泽臣中贺窃以来朝置卫远存长乐之鸿名中禁承颜近着宝慈之茂实皆以体王居于宸极据宝执于坤灵广一人钦爱之风极万世尊崇之奉载新令典允属圣时伏
惟皇帝达孝通于神明要道形于德敎绍复大业对越祖宗在天之灵抑畏小心躬蹈帝王髙世之行人与能而乐戴天复命以中兴上推履武之祥丕啓生商之庆方且致天下之养用寅奉于母仪成路寝之威示日严于子道臣等率吁众志恳欵一词爰籍合于前章极崇施于显号叶情文而并举焕典册以増华辇道中通朝夕燕两宫之奉佩环入觐时节奉万年之觞示垂裕于无疆益储休于有美伏请建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时显仁太后尚覊北庭读此真堪为髙庙泣下也
译皇帝至孝,通达神明,要道体现于德教,继承恢复大业,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抑畏小心,亲身践行帝王高出世俗的行为,任用贤能之人,乐于拥戴上天,复命以中兴,上推履武之祥瑞,大启生商之喜庆,正且致力于天下的供养,以恭敬地奉养母仪,成就路寝的威严,显示日益严格的子道。臣等率领众人,恳切一致,于是依据前章,极力推崇施予显赫尊号,使情与文并举,使典册增辉。辇道贯通,早晚侍奉两宫,佩环入觐,时节奉上万年之觞,显示垂裕于无疆,更加积蓄美善于有美。伏请建立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当时显仁太后尚被羁留在北庭,读到此奏章,真可为高庙泣下。
鸡冠花,汴中谓之洗手花。中元节前,儿童唱卖,以供祖先。今来山中,此花满庭,有髙及丈余者。每遥念坟墓,涕泣潸然。乃知杜少陵「感时花溅泪」,非虚语也。
顷从临安得见石晋授文穆王玉册文曰:惟天福八年岁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若曰:在天成象,拱辰分将相之星;惟帝念功,啓土列侯王之国。朕所以法昊穹而光宅,稽典礼以疏封;而况世着大勲,时推令器,探宝符而嗣位,杖金钺以宣威,羽翼大朝,藩篱东夏,宜列诸侯之上,特隆一字之封。简自朕心,叶于舆论。咨尔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复镇国大将军右金吾衞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七千户,寔封四千户,钱佐为时之瑞,命世而生,负经文纬武之才,蕴开物成务之志,英华发外,精义入神。亚夫继社稷之勲,顾荣擅东南之美。眷言祖考,志奉国朝,清吴越之土疆,执桓文之弓矢,天资厥德,代有其人。荷基搆以克家,事梯航而述职,殊庸斯在,信史有光。是举彞章,爰行盛典,土茅符节,方推翼世之贤;黻冕辂车,更重防勲之礼。斯为异数,允属真王。今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賔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珓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赵熈等,持节备礼,册尔为吴越国王。于戱:周宠元臣,四履锡命;汉封异姓,八国始王。指河岳以誓功,俾子孙而袭爵。尔纂服旧业,朕考前文,勿忘必复之言,更广无穷之祚。懋昭前烈,尔惟钦哉。
余家藏《春秋繁露》中缺两纸,比从藏书家借,对缺纸皆然,即馆阁订本亦复尔尔,不知当时校勘受赏银绢者得无媿乎?后从相国寺资圣门买得抄本两纸,俱全,此时欢喜如得重宝,架橐似为生气,及离乱南来,缺本且不可得矣。
东坡《欧公集序》云:「宋兴七十余年,民不知兵,富而敎之,至天圣、景祐,极矣。而斯文终有媿于古,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髙,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顔纳谏为忠,长育成就。至嘉祐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功为多。」刘隋《司马温公文集序》云:「是文也,君天下者得之,足以鉴兴衰,通治体;公卿大夫得之,足以劝忠嘉尽臣节;士庶人得之,足以俭身厉行,为君子之归。以至山颠水涯,幽人放客得之,则浩歌流咏,斟酌厌饫,随取随足。」两公之文,真不媿苏、刘序言也。
国朝自建隆至靖康,自建炎至乾道,大赦凡一百二十有三,恩沾率土,可谓至矣。尝读神宗即位大赦诏曰:「夫赦令,国之大恩,所以荡涤瑕秽,纳于自新之地,是以圣王重焉。中外臣僚多以赦前事捃摭吏民,兴起讼狱,茍有诖误,咸不自安,甚非持心近厚之宜,使吾号令不信于天下。」其曰:「诏内外言事按察官司,每得依前举劾,且按取防,否则科违制之罪。」知谏院司马光上言:「切惟御史之职,本以绳按百辟,纠擿奸邪之状,固非一日所为。国家素尚寛仁,数下赦令,或一岁之间至于再三。若赦前之事皆不得言,则其可言者无几矣。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欲言则违今日之诏,若其不言,则陛下何从知之?臣恐因此言者得以箝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此乃人臣之至幸,非国家之长利也。」请追改前诏,刋去「言事」两字。帝命光送诏于中书。周显德中,尝诏王朴考正雅乐。朴以为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京房为律凖,以九尺之▯十三,依管长断分寸设柱,用七声为均,乐乃和。至景祐元年九月,帝御观文殿,诏取王朴律凖观视,御笔篆写「律凖」字于其底,复付太常秘藏。本寺模勒刻石于防事,博士直史馆宋祁为之賛,其词曰:「有周有臣,嗣古成器,▯写琯音,柱分律位,俾授攸司,谨传来世。上圣稽古,规庭阅视,嘉御正声,亲铭宝字,奎钩奋芒,河
译鸡冠花,汴京人称之为洗手花。中元节之前,儿童唱着歌叫卖,用来供奉祖先。如今我来到山中,这花长满庭院,有的高达一丈多。每当远远想起坟墓,便泪水潸然落下。这才知道杜甫“感时花溅泪”的诗句,并非虚言。
不久前从临安看到石晋授予文穆王钱俶的玉册文说:“在太福八年,岁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说:上天形成天象,拱卫北极星,区分将相的星宿;只有帝王念及功劳,开启土地,分封侯王的国家。我之所以效法上天而光大居处,考察典礼以疏远分封;何况世代建立大功,当时推崇杰出的人才,探求祥瑞符命而继承帝位,手持金钺以宣扬威德,辅佐大朝,作为东夏的屏障,适宜位列诸侯之上,特别尊崇一字之封。这出于我的心意,也符合舆论。咨尔保邦宣化,忠正辅佐有功之臣,起复镇国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任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七千户,实封四千户,钱佐是时代的祥瑞,应运而生,负有经天纬地之才,蕴藏开物成务之志,英华显露于外,精义深入于神。周亚夫继承社稷之功,顾荣独占东南之美。眷念祖先,志在侍奉国朝,清理吴越的疆土,执持齐桓公晋文公的弓矢,上天赋予其德行,代代都有其人。承担基业以成就家业,从事梯航而陈述职事,特殊的功业在此,信史因此增辉。于是举用常典,施行盛典,土茅符节,正推崇辅佐世道的贤人;黻冕辂车,更重视表彰功勋的礼仪。这是异乎寻常的恩数,确实属于真正的王者。如今派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宾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珓为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赵熈等人,持节备礼,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啊:周朝宠信元臣,四次赐予命服;汉朝分封异姓,八个国家开始称王。指着山河盟誓功劳,使子孙袭承爵位。你继承旧业,我考察前文,不要忘记必复之言,更要广延无穷的福祚。勉力彰显前人的功业,你要恭敬啊。”
我家收藏的《春秋繁露》中缺少两页,近来从藏书家那里借来,对照缺页都是一样的,即使是馆阁的校订本也是如此,不知道当时校勘受赏银绢的人难道没有惭愧吗?后来从相国寺资圣门买到抄本两页,齐全了,这时欢喜得像得到重宝,书架书袋似乎都增添了生气,等到战乱南迁,缺本反而不可得了。
苏轼《欧阳文忠公集序》说:“宋朝兴起七十多年,百姓不知战争,富裕后教化他们,到天圣、景祐年间,达到了极致。然而文章终究有愧于古人,士人也因陋就简,论调卑下而气魄软弱。自从欧阳修出现,天下争相磨砺自己,以通晓经学、学习古人为高尚,以救时行道为贤能,以犯颜纳谏为忠诚,培养成就人才。到了嘉祐末年,号称人才众多,欧阳修的功劳最大。”刘攽《司马温公文集序》说:“这篇文章,统治天下的人得到它,足以鉴察兴衰,通晓治国的体制;公卿大夫得到它,足以劝勉忠良,尽到臣子的节操;士人百姓得到它,足以约束自身,砥砺品行,成为君子的归宿。以至于山巅水边,隐士放逐之人得到它,则放声歌唱,吟咏品味,随取随足。”两位先生的文章,真不愧苏轼、刘攽的序言。
本朝自建隆到靖康,自建炎到乾道,大赦共计一百二十三次,恩泽遍及全国,可以说是极至了。曾读神宗即位大赦诏书说:“赦令,是国家的大恩,用来荡涤污垢,使人归于自新的境地,所以圣王重视它。中外臣僚多拿赦前的事检举官吏百姓,兴起诉讼案件,如果有误判,都不自安,这很不符合持心宽厚的适宜,使我的号令不被天下信任。”又说:“诏令内外言事按察官司,每得依前举劾,且按取防备,否则按违制之罪处罚。”知谏院司马光上言:“切想御史的职责,本来是用来绳纠百官,揭发奸邪的状况,本来不是一天所做的事。国家一向崇尚宽仁,多次下达赦令,有时一年之间达到两三次。如果赦前的事都不能说,那么可以说的就无几了。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想言则违反今日之诏,如果不说,那么陛下从何得知?臣担心因此言者得以闭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这是人臣的最大幸运,不是国家的长远利益。”请求追改前诏,删去“言事”两字。皇帝命司马光送诏到中书。周显德年间,曾诏令王朴考正雅乐。王朴认为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于是依照京房制作律准,以九尺的十三分之一,依管长断分寸设柱,用七声为均,音乐才和谐。到了景祐元年九月,皇帝驾临观文殿,诏取王朴律准观看,御笔篆写“律准”二字于其底,再付太常秘藏。本寺模勒刻石于防事,博士直史馆宋祁为之赞,其词曰:“有周有臣,嗣古成器,摹写琯音,柱分律位,俾授攸司,谨传来世。上圣稽古,规庭阅视,嘉御正声,亲铭宝字,奎钩奋芒,河
元祐六年七月朔,皇帝既视文德朝,翰林学士拜疏于廷曰:“陛下即位,尊有德,亲有道,诏举贤良方正、经明行修、艺文之士,欲以幸敎天下,甚惠。夫太学者,敎化之原也。且先皇帝初斥三学舎,増弟子至三千员,惟圣上幸照临其官。上以问丞相,丞相曰:‘学士议是。’今岁屡丰,贺海内诚无事,而陛下聪明仁孝,好学出天性,不因是以风动四方,则事尚何可为者?况祖宗之旧章皆在可考,请下有司讨论以进。”制曰:“可以。”岁十月庚午,驾自景灵宫移仗,谒孔子祠,入门降辇,步就小次,由东阶以升,奠爵再拜,礼官告礼成,然后退幸太学。诏博士皆升堂,坐诸生两庑下,乃命国子祭酒讲书之《无逸》终篇,因而幸武成王庙,而过左丞相实从。于是率诸公赋诗以形容之,在位者皆属和。十二月,许至太学,祭酒司业合其僚属以谋之曰:“此太平希濶盛事也。太学何敢私有?必刻金石以传之天下为称,且属格非序其本末。”格非窃惟成周之隆,其人君起居动作之美,载于诗、声于乐者,多出于左右辅弼之臣,而王之德意志虑至设官而传道之,不为区区也。今丞相诸公赋诗与雅颂之作无异,祭酒欲传之天下与道王之德意无异,宜刻石不疑。元祐七年正月十日,谨序此李公格非笔也。诸公诗皆七言,以章庠、行王、堂为韵。赋诗诸公为吕公大防、苏公颂、韩公忠彦、苏公辙、冯公京、王公岩叟、范公百禄、梁公焘、刘公奉世、顾公临、李公之纯、孙公升、马公黙、范公纯礼、王公钦臣、孔公武仲、陈公轩、吴公安持、丰公稷、赵公挺之、李公师德、李公阶、王公谊、许公彦、孙公谔、蔡公肇、周公知黙、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吴公师仁、张公敦义、刘公符、陈公祥道、邓公忠臣、李公格非,凡三十六人。东坡谓“食河鲀值得一死”。余过平江姻家张谏院言:“南来无他快事,秪学得手煑河鲀。”耳须臾烹煑,对余方且共食,忽有客见顾,俱起延欵。为猫翻盆,犬复往食。顷之,猫犬皆死。幸矣哉,夺两人于猫犬之口也。乃汴中食店,以假河鲀饷人。以今念之,亦足半死。
湖湘故事【陶岳】
徐仲雅题合欢牡丹云:「平分造化双包去,拆破春风两面开。」
罗汉绦,后洞有草蔓结如带,长丈余,附木而生,相传谓之罗汉绦。毕田诗云:「五百遗栖絶洞深,空留辙迹杳难寻。緑丝绦带何人施,长到春来挂满林。」
湖南马氏作防春园开宴,徐东野作诗有数聨为当时所称。云珠玑影冷,偏粘草兰;麝香浓,却损花山色。逺堆罗黛,雨艸梢春戛麝香风;衰兰寂寞,含愁緑;小杏妖娆,弄色红。
蒋维东,字孟阳,零陵人。旅中书怀云:「未有一夜梦不归,千里家。」
段成式与温庭筠诗序云:「予在九江造云蓝纸,辄送五十板。」
楚僧惠崇工诗,于近代释子中为杰出。如河分岗势,断春入烧痕。青隂井生,秋早明河转。曙迟香浅,氷生井宵分。月上轩掩门,青桧老出定。白髭长浪经蛟浦濶,山入鬼门寒。可谓去唐不逺。
説郛卷三十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一上元陶宗仪撰《诚斋杂记【周达观】
萧仙,宣王之末,史籍散乱。萧仙能文者,本末以备,史之不及,人以史称之,实无名也。
燕太子丹质于秦,秦王遇之无礼,乃求归。秦王为机置之桥,欲以陷丹。丹过之,蛟龙捧轝而机不发。
蔡州丁氏女,精于女红,每七夕祷以酒果,忽见流星坠筵中,明日,▯上有金梭,自是巧思益进。
白乐天有姬善舞名春草
黄昌为州书佐,妻遇贼,相失后,防于蜀,复修旧好。洞庭有二穴,东南入洞,幽防莫测。昔阖闾使令威丈人寻洞,秉烛昼夜而行,继七十日不穷而返。
有书生遇神女,见胡僧指之曰:「此西王母第三女玉巵娘也。」
真腊有石防,防中一铜卧佛,脐中常有水流,味如中国酒,易醉人。
呉人薛昙舍宅为慈悲寺
孔子使子贡久而不来,孔子命弟子占之,遇鼎,皆言无足不来。顔囘掩口而笑,
译元祐六年七月初一,皇帝在文德殿举行朝会后,翰林学士在朝廷上拜呈奏疏说:“陛下即位以来,尊崇有德行的人,亲近有道义的人,下诏推举贤良方正、精通经术且品行端正、有文学才能的人士,想要以此惠及并教化天下,这是非常仁惠的。太学是教化的本源。况且先皇帝起初扩建三所学校的校舍,增加学生到三千人,只有圣上亲临视察那里的官员。皇上询问丞相,丞相说:‘学士的意见是正确的。’今年多次丰收,祝贺国内确实没有战事,而陛下聪明仁孝,好学出于天性,如果不借此机会感化四方,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难以成就的呢?况且祖宗的旧制都在那里可以考证,请下达给有关部门讨论后呈报。”皇帝下诏说:“可以。”当年十月庚午日,皇帝从景灵宫移驾,前往孔子祠,进门后下辇,步行到休息处,从东阶登上,献酒再拜,礼官报告礼仪完成,然后退下前往太学。下诏博士都登上讲堂,让众学生坐在两旁的廊下,于是命令国子祭酒讲解《无逸》直到终篇,接着前往武成王庙,左丞相实际上跟随在后。于是率领各位公卿赋诗来描绘这件事,在位的人都附和唱和。十二月,允许前往太学,祭酒和司业集合他们的僚属商议说:“这是太平盛世罕见的盛事。太学怎敢私自保留?一定要刻在金石上传播天下作为称颂,并且嘱托格非为其作序说明始末。”格非私下认为成周之世的兴盛,那些君主起居动作的美好,记载在诗中、谱入乐中的,大多出自左右辅佐之臣,而君主的德意志虑甚至设立官职来传授道义,并非微不足道。如今丞相各位公卿赋诗与雅颂之作没有不同,祭酒想要传播天下与传达君主的德意志虑没有不同,应当刻石无疑。元祐七年正月十日,恭敬地作序,这是李公格非写的。各位公卿的诗都是七言,以章庠、行王、堂为韵脚。赋诗的各位公卿是吕公大防、苏公颂、韩公忠彦、苏公辙、冯公京、王公岩叟、范公百禄、梁公焘、刘公奉世、顾公临、李公之纯、孙公升、马公黙、范公纯礼、王公钦臣、孔公武仲、陈公轩、吴公安持、丰公稷、赵公挺之、李公师德、李公阶、王公谊、许公彦、孙公谔、蔡公肇、周公知黙、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吴公师仁、张公敦义、刘公符、陈公祥道、邓公忠臣、李公格非,共三十六人。东坡说“吃河豚值得一死”。我经过平江时,姻亲张谏院说:“南来没有其他快事,只是学会了煮河豚。”不一会儿烹煮好,正对着我共同食用,忽然有客人来看望,我们都起身接待。因为猫打翻了盆,狗又去吃剩下的。不久,猫和狗都死了。幸运啊,从猫狗的口中夺回两人的性命。于是汴京的食店,用假河豚招待人。以现在想来,也足以让人半死。
湖湘旧事【陶岳】
徐仲雅题写合欢牡丹说:“平分造化双包去,拆破春风两面开。”
罗汉绦,后洞中有草蔓结得像带子,长一丈多,附着树木生长,相传称为罗汉绦。毕田诗说:“五百遗栖絶洞深,空留辙迹杳难寻。緑丝绦带何人施,长到春来挂满林。”
湖南马氏建造防春园开宴,徐东野作诗有几联被当时人称颂。说珠玑影冷,偏粘草兰;麝香浓,却损花山色。逺堆罗黛,雨艸梢春戛麝香风;衰兰寂寞,含愁緑;小杏妖娆,弄色红。
蒋维东,字孟阳,零陵人。在旅途中书写情怀说:“未有一夜梦不归,千里家。”
段成式与温庭筠诗序说:“予在九江造云蓝纸,辄送五十板。”
楚僧惠崇擅长诗歌,在近代的僧人中最为杰出。如河分岗势,断春入烧痕。青隂井生,秋早明河转。曙迟香浅,氷生井宵分。月上轩掩门,青桧老出定。白髭长浪经蛟浦濶,山入鬼门寒。可以说距离唐朝不远。
説郛卷三十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一上元陶宗仪撰《诚斋杂记【周达观】
萧仙,宣王末年,史籍散乱。萧仙能写文章,本末完备,史书所不及,人们以史称之,实际上没有名字。
燕太子丹作为人质在秦国,秦王对待他没有礼貌,于是请求回国。秦王在桥上设置机关,想要陷害太子丹。太子丹经过时,蛟龙捧起车舆而机关没有触发。
蔡州丁氏女,精通女红,每年七夕用酒果祈祷,忽然看见流星坠落在筵席中,第二天,〇上有金梭,从此巧思更加精进。
白乐天有姬妾擅长舞蹈名叫春草
黄昌担任州书佐,妻子遭遇贼人,失散后,在蜀地重逢,恢复旧好。洞庭有两个洞穴,东南进入洞中,幽深莫测。过去阖闾派令威丈人寻找洞穴,手持蜡烛昼夜行走,连续七十天没有穷尽而返回。
有书生遇见神女,看见胡僧指着她说:“这是西王母第三女玉巵娘。”
真腊有石防,防中有一尊铜卧佛,脐中常有水流,味道像中国的酒,容易醉人。
呉人薛昙舍宅为慈悲寺
孔子派子贡出去很久不回来,孔子命令弟子占卜,遇到鼎卦,都说没有脚所以不回来。顔囘掩口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