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十七下
,宁作我;为郎憔悴,却羞郎。」亦的矣。余诗中有「青州从事」对「白水真人」,公极称之,云:「二物皆不道破,为妙。」
译宁可作我;做郎君却憔悴了,反倒羞于面对郎君。」这也是确切的。我的诗中有“青州从事”对“白水真人”,您极力称赞它,说:“这两种事物都不点破,才是妙处。”
唐太宗贞观初,内宴,长孙无忌造《倾杯曲》。又《乐府杂録》云:宣宗善吹芦管,自制此曲。
唐髙宗龙翔中置三国子监
唐徳宗建中三年,用韦都賔、陈京请,借京城官商钱,大索得八十万贯。时度支杜佑曰:“月费钱一百万,本朝元丰中,毕仲术编备,对月支六十二万余贯,金帛不在数。自大观之后,不知月用几何。”
崔赵公尝问径山曰:「弟子出家得否?」径山曰:「出家是丈夫事,非将相所为。」
李直方尝第果实,若贡士者,以緑李为首,楞梨为副,樱桃为三,甘蔗为四,蒲桃为五。或荐荔枝,曰「寄举之首」,又曰「栗如之何」,曰「最有实事不八」。九始范晔以诸香品味时軰,朱虚侯撰《百官本草》,皆此类也。
近时诗僧难得佳者,余杭参寥云:“风蒲猎猎弄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由。”六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洲。苏州僧仲殊,本文士也,因事出家。有《▯州诗》云:“北固楼前一笛风,防云飞出建昌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细雨中。”
西京杂记》载陆贾云:「目瞤得酒食,灯花见钱财,干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
董仲舒曰:「太平之世,则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块,濡叶津根而已;雷不惊人,号令启发而已;电不▯目,宣示光耀而已;雾不塞望,浸滛被泊而已;雪不封陵,弭害消毒而已。云则五色而为庆,雨则三日而成膏,露则结珠而为液。此圣人在上,则隂阳和而风雨时也。政多纰缪,则隂阳不调,风发屋,雨溢河,雹至牛目,雪杀驴。此皆隂阳相荡,为祲沴之故也。」
李广与兄弟猎于宜山之北,见卧虎焉,射之一矢,即毙,断其头为枕,示服猛也。铸铜象其形为溲器,示厌辱之也。至今溲器谓之虎子,或为虎枕。
西京杂记》云:长安巧工丁缓者,为卧褥香炉,一名被中炉,本出房风,其法后絶,至缓始更为机环转运,四周炉体常平,可置之被褥,故取被中为名,今谓之衮毬。余尝和刘景文诗云:「我识之无常缩舌,君能竞病莫低顔。」东坡笑曰:「吾尝赠雷胜将军诗曰:『太守无何惟日饮,将军竞病自诗鸣。』见吾子对,觉吾用『无何』二字体慢矣。」杜牧之宫人诗云:「綘防犹封系臂纱。」后学不解,常见服饰变古,始于晋武帝选士庻女子有姿色者,以新防系其臂,大将军胡奋女泣叫不伏,系臂,左右揜其口。今定亲之家亦有系臂者,续古事也。
欧阳文忠公谪滁州,令幕中谢判官幽谷种花。谢请要束,公批纸尾云:「浅红深白,宜相间,先后仍须次第栽。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敎一日不花开。」
欧公闲居汝隂时,二妓甚頴,文公歌词尽记之。筵上戯约他年当来作守。后数年,公自维▯果移汝隂,其人已不复见矣。视事之明日,饮同官湖上,种黄杨树。予有诗留撷芳亭云:「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后三十年,东坡作守,见诗笑曰:「杜牧之緑叶成隂之句耶?」欧阳公自维▯移守汝隂,作西湖诗云:「緑芰红莲畵舸浮,使君宁复忆▯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东坡自頴移维▯,作诗寄曰:「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使欧公诗也。
孙贲公素居京师,大病,予数往存抚之。又数日,见东坡,问云:“曽见孙公素病如何?”予曰:“大病方安。”坡云:“这汉病中瘦则瘦,俨然风雅。”后见公素,道此语。公素应曰:“那娘意下,恨则恨,无奈思量。”坡大竒之。
东坡在黄州日,作雪诗云:“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揺银海▯生花。”人不知其使事也。后移汝海,过金陵见王荆公论诗及此,云:“道家以两肩为玉楼,以目为银海,是使此事否?”坡笑之。退谓叶致逺曰:“学荆公者,岂有此博学哉!”熈宁中,士大夫犹能诗。卢东题汴河驿中云:“苍顔白发老叅军,剰粜官粮置酒樽。但得有钱共客醉,谁能骑马傍人门。”荆公见而爱之,遂获进用。
东坡在徐州送郑彦能还都下,问其所游,因作词云:“十五年前,我是风流
译唐太宗贞观初年,在内廷设宴时,长孙无忌创作了《倾杯曲》。另外,《乐府杂录》记载:唐宣宗擅长吹芦管,自己创作了这首曲子。
唐高宗龙翔年间,设立了三个国子监。
唐德宗建中三年,采纳韦都宾、陈京的建议,向京城的官商借贷钱财,大肆搜刮得到八十万贯。当时度支使杜佑说:“每月花费一百万钱,本朝元丰年间,毕仲衍编造账目,应对每月支出六十二万余贯,金帛不在其中。自大观年间之后,不知道每月用度是多少。”
崔赵公曾经问径山禅师:“弟子出家可以吗?”径山说:“出家是大丈夫的事,不是将相所做的事。”
李直方曾经给果实排名,像贡士一样,以绿李为第一,楞梨为第二,樱桃为第三,甘蔗为第四,蒲桃为第五。有人推荐荔枝,说它是“寄举之首”,又说“栗子怎么样”,回答说“最有实事不八”。九始范晔以各种香料品味时辈,朱虚侯撰写《百官本草》,都是这类情况。
近来诗僧很难找到优秀的,余杭参寥说:“风蒲猎猎弄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由。”六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洲。苏州僧人仲殊,原本是文人,因为事情出家。有《〇州诗》说:“北固楼前一笛风,防云飞出建昌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细雨中。”
《西京杂记》记载陆贾说:“眼皮跳动预示得到酒食,灯花出现预示见到钱财,喜鹊叫嚷行人到来,蜘蛛聚集百事欢喜。”
董仲舒说:“太平盛世,风不吹动树枝,只是开启甲壳散开萌芽罢了;雨不冲碎土块,只是湿润叶片滋润根部罢了;雷不惊吓世人,只是发布号令启发万物罢了;电不刺目,只是宣示光耀罢了;雾不遮挡视线,只是弥漫覆盖罢了;雪不封锁山陵,只是消除灾害解毒罢了。云呈现五色作为喜庆,雨下三天成为膏泽,露凝结成珠成为液体。这是圣人在上位,阴阳调和风雨适时。政令多有错误,则阴阳不调和,风吹毁房屋,雨水溢出河流,冰雹大到牛眼,雪杀死驴。这都是阴阳相互激荡,产生灾气的缘故。”
李广和兄弟在宜山北面打猎,看见一只卧虎,射了一箭,老虎立即死亡,砍下它的头作为枕头,表示征服猛兽。铸造铜像模仿它的形状作为溺器,表示厌恶侮辱它。至今溺器被称为虎子,或者叫虎枕。
《西京杂记》说:长安巧匠丁缓,制作了卧褥香炉,又名被中炉,原本出自房风,其方法后来失传,到丁缓才重新制作机环转运,四周炉体常平,可以放在被褥中,所以取名为被中炉,现在称为衮毬。我曾经和刘景文唱和诗说:“我识之无常缩舌,君能竞病莫低颜。”东坡笑着说:“我曾经赠给雷胜将军诗说:‘太守无何惟日饮,将军竞病自诗鸣。’看到你的对句,觉得我用‘无何’二字太轻慢。”杜牧宫人诗说:“绛防犹封系臂纱。”后学者不理解,常见服饰改变古制,始于晋武帝选拔士庶女子中有姿色的,用新防系住她们的臂膀,大将军胡奋的女儿哭泣叫喊不服从,系住臂膀,左右捂住她的嘴。现在定亲的家庭也有系臂的,是延续古代的事情。
欧阳文忠公被贬到滁州,命令幕僚谢判官幽谷种花。谢判官请求要约束,公在纸尾批注说:“浅红深白,宜相间,先后仍须次第栽。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
欧阳公闲居汝阴时,两个妓女非常聪明,文公的歌词都记住了。筵席上戏约他年应当来作太守。几年后,公从维〇果然调任汝阴,那些人已经不再见了。视事第二天,在湖上与同僚饮酒,种植黄杨树。我有诗留在撷芳亭说:“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三十年后,东坡作太守,看到诗笑着说:“杜牧绿叶成荫的诗句吗?”欧阳公从维〇调任汝阴,作西湖诗说:“绿芰红莲画舸浮,使君宁复忆〇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东坡从颍州调任维〇,作诗寄说:“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这是欧阳公的诗。
孙贲公素住在京师,大病,我多次前往慰问。又过了几天,见到东坡,问说:“曾见孙公素病如何?”我说:“大病刚安。”坡说:“这汉病中瘦则瘦,俨然风雅。”后见公素,说这话。公素应说:“那娘意下,恨则恨,无奈思量。”坡大奇之。
东坡在黄州时,作雪诗说:“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〇生花。”人们不知道他使用典故。后调任汝海,路过金陵见王荆公论诗及此,说:“道家以两肩为玉楼,以目为银海,是使用这个典故吗?”坡笑之。退后对叶致远说:“学习荆公的人,哪有这样博学的!”熙宁年间,士大夫还能作诗。卢东题汴河驿中说:“苍颜白发老参军,剩粜官粮置酒樽。但得有钱共客醉,谁能骑马傍人门。”荆公见到而喜爱,于是获得进用。
东坡在徐州送郑彦能回京城,问他的游历,因此作词说:“十五年前,我是风流
帅,花枝缺处留名字。记坐中人语,尝题于壁。”后秦少游薄游京师,见此词,遂和之。其中有“我曽从事风流府”,公闻而笑之。
译帅,在花枝残缺处留下名字。记得当时在座的人说,曾经把词句题写在墙壁上。”后来秦少游客居京师,看到这首词,于是和了一首。其中有“我曾从事风流府”一句,东坡公听到后笑着。
鲁直戏东坡曰:“昔王右军字为换鹅字,韩宗儒性饕餮,每得公一帖,于殿师姚麟许换羊肉十数斤,可名二丈书为换羊书矣。”坡大笑。一日,公在翰苑,以圣节制撰纷冗,宗儒日作数简以图报书,使人立庭下督索甚急,公笑谓曰:“传语本官,今日断屠。”
醉花宜昼,醉雪宜夜,醉楼宜暑,醉水宜秋,醉得意宜唱,醉将士宜鸣鼍,醉女人宜谨节令,除章程,醉隽人宜益觥盂,加旗帜,此皆以审其宜,攻其景,以与忧战也。此等语,皇甫松持正所作《醉乡日月记》中语。
前世钱未有草书者,淳化中,太宗皇帝始以宸翰为之。既成,以赐近臣。崇宁、大观御书钱,盖袭故事也。王元之謪商于,有诗云:「謪官无俸,突无烟,唯拥琴书尽日眠。还有一般胜赵一,囊中犹贮御书钱。」
苏迈,伯达,东坡长子,豪迈虽不及其父,而问学语言亦胜他人子也。少年作诗云:「叶随流水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先生见之笑曰:「此村长官诗。」后东坡贬惠州,伯达求潮之安化令以便馈亲,果卒于官。
黄鲁直赋《太真外传》诗云:「寒日边声断,春风塞草长。」结客诗云:「结客结英豪,莫同儿女曹。黄金妆剑佩,猛兽畵旌旄。北极狼星落,中原王气髙。终令贺兰赋,不着赭金袍。」
頴昌西湖展江亭成公作诗云:「緑鸭东陂已可怜更因云窦注新泉。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向夕旧滩都浸月,遏空新树便留烟使君直欲称渔叟,愿赐闲州不记年。」
晁次膺薄游南京,尝作词云:「花前月下,堪垂泪;水边楼上,总关心。」后过其家,已与客饮,复作诗曰:「去日玉刀封断恨,见来金斗熨愁眉。黄昏饮散歌阑后,懊恼水边楼上时。」
杜牧之和裴杰新樱桃诗云:「忍用烹酥酪,从将玩玉盘。流年如可驻,何必九华丹。」遂知唐人已用樱桃荐酪也。李商隠《江之嫣赋》云:「岂如河畔牛星,隔嵗祗闻一过;不及苑中人柳,终朝剰得三眠。」汉苑有人形柳,一日三起三倒。
长安南山下,书生作小圃,时莳花木,以待游子。一日,有金犊车从,数女奴,皆玉色丽人。车中人下饮于庭,邀书生同坐。生意当时贵人家不出,既见欵甚,将别,出小碧牋,书诗为赠,云:“相思无路莫相思,风里杨花只片时。惆怅深闺独归处,晓莺啼断緑杨枝。”
东坡尝言鬼诗有佳者,诵一篇云:「流水涓涓芹吐芽,织乌西飞客还家。深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尝不解「织乌」义,王性之少年博学问之,乃云:「织乌,日也,往来如梭之织。」坡又举云:「杨柳,杨柳嫋嫋随风急,西楼美人春睡浓,綉帘斜卷千条入。」又诵一诗云:「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援紫蔂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忘却巴陵道。」此必太白、子建鬼也。
王性之云:「舒州下寨驿中所题诗,余以永感之人读之,垂涕云:『北堂无老信来稀,十载秋风鴈自飞。今日满头生白发,千山乡路为谁归?』」
郑犹咏王子安应试新亭二诗云:「一簪华发一床书,尽日新亭适意无。莫道长安天様逺,长安自不厌江湖。」又云:「前年諌猎出长杨,乞得新亭作醉乡。好把青衫送酒媪,从教人识御炉香。」
蔡持正謪新州,侍儿从焉。善琵琶,常养一鹦鹉,甚慧。丞相呼「琵琶」,即扣一响板,鹦鹉传呼之。琵琶逝后误扣响板,鹦鹉犹传言。丞相大恸,感疾不起。诗云:「鹦鹉言犹在,琵琶事已非。伤心瘴江水,同渡不同归
绍圣中,有人过临江军驿舍,题二诗,不书姓名。时贬东坡,毁上清宫碑,令蔡京别撰。诗云:「李白当年谪夜郎,中原不复汉文章。纳官赎罪何人在,壮士悲歌泪两行。」又云:「晋公功业冠皇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载断碑人脍炙,不知世有段文昌。」
浮休居士张舜民芸叟,忠义人也。绍圣中,入元祐謪籍,为党人。系潭州赦书中,独元祐人不赦。有宣赦诗云:「击鼓填街道,传声过水濵。国严三嵗犯,恩洗万方春。舟楫随南斗,衣冠拱北辰。岭南并岭北,多少望
译黄庭坚戏弄苏东坡说:“从前王羲之的字被称为‘换鹅字’,韩宗儒生性贪吃,每得到您的一幅字帖,就在殿师姚麟那里换十几斤羊肉,可以把您的书法称为‘换羊书’了。”苏东坡大笑。有一天,苏公在翰林院,因为奉皇帝诏令撰写的文章繁杂冗多,韩宗儒每天写好几封信来求取回信,派人站在庭下催促索要得非常急切,苏公笑着对他说:“传话给那位官员,今天停止杀羊。”
醉酒赏花适宜在白天,醉酒赏雪适宜在夜晚,醉酒登楼适宜在暑天,醉酒临水适宜在秋天,醉酒得意适宜唱歌,醉酒将士适宜击鼓助兴,醉酒女人适宜谨慎遵守节令,废除常规章程,醉酒杰出的人适宜加大酒杯,增加旗帜,这些都是为了审察适宜的情境,利用眼前的景色,来与忧愁作战。这些话,是皇甫松持正所写的《醉乡日月记》中的语句。
前代没有草书体的钱币,淳化年间,宋太宗皇帝才开始用御笔书写草书钱文。写好后,赐给近臣。崇宁、大观年间的御书钱,大概是沿袭旧例罢了。王禹偁被贬到商州,有诗说:“被贬做官没有俸禄,烟囱里没有炊烟,只抱着琴和书整天睡觉。还有一件事胜过赵一,口袋里还装着御书钱。”
苏迈,字伯达,是苏东坡的长子,豪迈虽然不及他的父亲,但学问和谈吐也胜过别人的儿子。年轻时作诗说:“叶子随流水不知去向,牛带着寒鸦经过别的村庄。”先生见了笑着说:“这是村长官的诗。”后来苏东坡被贬到惠州,伯达请求担任潮州安化县的县令以便侍奉亲人,果然死在任上。
黄庭坚作《太真外传》诗说:“寒冷的日光中边塞的声音断绝,春风中塞外的草长得很长。”作《结客》诗说:“结交朋友要结交英豪,不要和儿女之辈混在一起。黄金装饰剑佩,猛兽画在旌旗上。北极狼星陨落,中原王气高涨。最终让贺兰山的人作赋,不穿赭金色的袍子。”
颍昌西湖展江亭建成,苏公作诗说:“绿鸭在东边的池塘已经可爱,更因为云窦注入新泉。凿开了鱼鸟忘情的地方,展开了江湖极目的天空。傍晚旧滩都浸在月光中,遏止空中的新树便留住烟雾。太守简直想自称渔翁,愿赐给闲散的州郡不记年岁。”
晁次膺轻装漫游南京,曾作词说:“花前月下,值得垂泪;水边楼上,总牵动关心。”后来路过他家,已经和客人饮酒,又作诗说:“离去时玉刀封断了怨恨,相见时金斗熨平了愁眉。黄昏饮散歌尽之后,懊恼水边楼上之时。”
杜牧和裴杰的新樱桃诗说:“忍心用来烹煮酥酪,任由玩赏玉盘。如果流年可以停留,何必服用九华丹。”于是知道唐人已用樱桃佐餐酪浆。李商隐《江之嫣赋》说:“哪里像河畔的牛星,隔年只听说经过一次;不如苑中的人形柳,整天还能得到三次睡眠。”汉朝苑中有个人形的柳树,一天三次起立三次倒下。
长安南山下,书生开辟小园圃,时常种植花木,以等待游子。一天,有金犊车跟随,几个女奴,都是如玉般美丽的佳人。车中的人下车在庭院饮酒,邀请书生同坐。书生心想当时贵人家不出门,既然见到非常诚恳,将要告别时,拿出小碧笺,写诗赠送,说:“相思无路莫相思,风里杨花只片时。惆怅深闺独归处,晓莺啼断绿杨枝。”
苏东坡曾说鬼诗有佳作,诵读一篇说:“流水涓涓芹菜吐芽,织乌西飞客人回家。深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曾经不理解“织乌”的意思,王性之年轻时博学多问,于是说:“织乌,就是太阳,往来如梭之织。”苏东坡又举出一首说:“杨柳,杨柳袅袅随风急,西楼美人春睡浓,绣帘斜卷千条入。”又诵读一首诗说:“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援紫藜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忘却巴陵道。”这一定是李白、曹植的鬼魂所作。
王性之说:“舒州下寨驿中所题的诗,我以永感之人读之,流泪说:‘北堂无老信来稀,十载秋风雁自飞。今日满头生白发,千山乡路为谁归?’”
郑犹咏王子安应试新亭二诗说:“一簪华发一床书,尽日新亭适意无。莫道长安天样远,长安自不厌江湖。”又说:“前年谏猎出长杨,乞得新亭作醉乡。好把青衫送酒媪,从教人识御炉香。”
蔡持正被贬到新州,侍儿跟随他。擅长琵琶,常养一只鹦鹉,非常聪明。丞相叫“琵琶”,就敲一下响板,鹦鹉传呼她。琵琶死后误敲响板,鹦鹉还传话。丞相大哭,感疾不起。诗说:“鹦鹉言犹在,琵琶事已非。伤心瘴江水,同渡不同归。”
绍圣年间,有人路过临江军驿舍,题两首诗,不写姓名。当时贬谪苏东坡,毁坏上清宫碑,让蔡京另撰。诗说:“李白当年谪夜郎,中原不复汉文章。纳官赎罪何人在,壮士悲歌泪两行。”又说:“晋公功业冠皇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载断碑人脍炙,不知世有段文昌。”
浮休居士张舜民芸叟,是忠义之人。绍圣年间,列入元祐党籍,成为党人。系于潭州赦书中,唯独元祐党人不赦免。有宣赦诗说:“击鼓填街道,传声过水滨。国严三岁犯,恩洗万方春。舟楫随南斗,衣冠拱北辰。岭南并岭北,多少望”
归人。」
四明狂客贺知章囘乡偶书二首云:「离别家乡嵗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鉴湖水,春风不减旧时波。」又云:「幼小离家老大囘乡,音难改,面皮衰。家童相见不相识,却问客从何处来。」一说云:黄拱作。
译归人。」
四明狂客贺知章回乡偶书二首说:“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鉴湖水,春风不减旧时波。”又说:“幼小离家老大回乡,口音难改,面容衰老。家童相见不相识,却问客从何处来。”一种说法称:这是黄拱所作。
少游题大年小景四首:本自江湖客,宦游何苦心?因君小平逺,还我旧登临。又云:「公子歌钟里,何曽识▯茫?多应斗帐梦,曽入水云乡。」又云:「晓浦烟笼树,晴江水拍空。烦君添小艇,畵我作渔翁。」又云:「岛外云峯晩,沙边水树明。想当挥洒就,侍女一时惊。」
余尝爱韩致光宫词云:「綉裙斜立正消魂,宫女移灯掩殿门。燕子不归花着雨,春风应是怨黄昏。」
刘贡父先生元祐作,少蓬余被旨召赴本省呈试。贡父作主文,幕次中闻与顾子敦诵渠昔自校书郎出倅泰州,作诗云:「璧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井槐。明日扁舟沧海去,却从云气望蓬莱。」
鲁直父名庻,字亚夫,最能诗。有《怪石》一絶云:「山鬼水怪着薜荔,天禄辟邪眠碧苔。钩帘坐对心语口,曽见汉唐池舘来。」
刘路左车尝收唐人新编,当时人诗朋存老杜数十首,其间用字皆与今本不同。有《送惠二过东溪》诗,集中无有,诗云:「惠子白驴瘦,归溪惟病身。黄天无老眼,空谷滞斯人。崖宻松花熟,山林竹叶春。柴门了生事,黄绮未称臣。」
曽阜为靳州黄梅令,县有峯顶寺,去城百余里,在乱山羣峯间,人迹所不到。阜按田,偶至其上,梁间小榜,流尘昏晦,乃李白所题诗,其字亦豪放可爱。诗云:「夜宿峯顶寺,举手扪星辰,不敢髙声语,恐惊天上人。」
张子野云:「往嵗吴兴守滕子京席上,见小妓兠娘子。京赏其佳色,后十年再见于京口,絶非顷时之容态,感之作诗云:『十载芳州抚白苹,移舟弄水赏青春。当时自倚青春力,不信东风解误人。』」
黄子思云:「余尝守官咸阳县,廨之后临渭河,汀屿中。连嵗秋有孤鴈来栖于葭苇中,今嵗冬深不复至矣。或已在缯弋,或去而之他,皆不可知也。」感而为诗,题亭壁云:「天寒霜落鴈来栖,嵗晩川空鴈不归。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风明月我沾衣。」
东坡于闽中驿舍见一诗,録之,不知谁氏子作。后闻乃姚嗣宗诗,云:「欲挂衣冠神武门,先寻水竹渭南村。却将旧斩楼阑剑,买得黄牛教子孙。」
一道人败道后作诗云:「瑶峯一别杳难期,消渴从教醉枕欹。不信丹青能畵得,五更灯暗月来时。」
司马池乃文正公之父,仁庙时作待制,亦善作小诗。云冷于陂水,淡于秋。逺陌初穷,见渡头。頼得丹青无畵处,畵成应是一生愁。
山谷茶磨铭云:「楚云散尽,燕山雪飞,江湖归梦,从此祛机。」
参寥杭州城外题小诗云:「城隈野水緑逶迤,袅袅轻舟掠岸过。欲采芸兰无覔处,野花汀草占春多。」
东坡在徐州,参寥自钱塘访之。坡席上,令一妓戏求诗。参寥口占一絶云:「多谢尊前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
瞿塘之下,地名人鲊瓮。少游尝谓未有以对,南迁度鬼门关,乃用为絶句云:「身在鬼门关外,天命轻。人鲊瓮头,船北人恸哭,南人笑。日落荒村,闻杜鹃。」
古人作律诗,有当句对者,两句更不须对。如陆▯▯诗云:「但説潄流并枕石,不辞蝉腹与▯肠。」是也。
汉书》云:辈尊章嫖以忽。老杜诗云:堂上拜姑嫜。《玉篇》云:凡夫之父母曰姑嫜。老杜拜姑嫜,何耶?
咸平三年六月,诏:“保州保塞县丰归乡东安村,乃宣祖之旧里,而百姓赵加起实▯天潢。久安地着,虽为踈属,实重宗盟。宜佩赤緺,以光白社。可拜左屯卫将军,仍赐加起等妻女首饰衣服银器有差。”时遣内侍自保州召加起至,遂有是命。
祖宗时,用唐武徳故事,宗姓在异姓品上。景徳四年举行。
洋者,山东谓众多为洋。《尔雅》:洋,观里众那多也。今谓海之中心为洋,亦水之众多处。
露布,人多用之,亦不知其始。《春秋佐助期》曰:「武露,布文。」露沈宋均云:「甘露见其国,布散者人,上武文采者,则甘露沈重。」
谢承云:「后汉李寿长为青州刺史,其所经厯它州县,瞻察牧守长吏治政优劣,上言曰:『臣以为政一流,虽非所部,夫东家有犬,不忍见西家之有
译秦观题王希孟《千里江山图》小景四首:我本是江湖上的过客,为何还要如此辛苦地宦游?因为你的画幅虽小却意境深远,让我仿佛回到了昔日登临故地的情景。又写道:“公子在歌钟宴乐之中,哪里曾见识过苍茫辽阔的景象?大概是在斗帐中的梦境里,曾经进入过水云之乡。”又写道:“清晨的渡口烟雾笼罩着树木,晴日里的江水拍打着天空。烦请你添上一叶小舟,把我画成一位渔翁。”又写道:“岛屿之外的云峰在傍晚时分显现,沙滩边的水树在明亮中清晰可见。想象当你挥毫泼墨完成画作时,连侍女们都会一时惊叹。”
我曾经喜爱韩偓的宫词:“绣裙斜立正令人销魂,宫女移灯掩上殿门。燕子不归花间落雨,春风应当是怨恨黄昏。”
刘贡父先生元祐年间任主考官,我被诏令召赴本省参加科举考试。贡父担任主文官,在幕次中听到他与顾子敦诵读他昔日从校书郎出任泰州通判时所作的一首诗:“璧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井槐。明日扁舟沧海去,却从云气望蓬莱。”
鲁直父亲名庶,字亚夫,最擅长写诗。有一首《怪石》绝句写道:“山鬼水怪披着薜荔,天禄辟邪卧在碧苔上。钩帘坐对心中自语,曾见汉唐池馆来。”
刘路左车曾经收集唐人新编的诗集,当时人的诗集中保存了老杜数十首诗,其中用字都与今本不同。有一首《送惠二过东溪》诗,集中没有收录,诗云:“惠子白驴瘦,归溪惟病身。黄天无老眼,空谷滞斯人。崖密松花熟,山林竹叶春。柴门了生事,黄绮未称臣。”
曾阜担任靳州黄梅县令,县里有峰顶寺,离城百余里,在乱山群峰之间,人迹罕至。曾阜巡查田地,偶然登上寺顶,梁间小榜,流尘昏晦,竟是李白所题诗,字迹也豪放可爱。诗云:“夜宿峰顶寺,举手扪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张子野说:“往年吴兴太守滕子京席上,见到小妓兜娘子。滕子京欣赏她的美貌,十年后在京口再见,已完全不是当年的容貌姿态,感慨之下作诗道:‘十载芳州抚白苹,移舟弄水赏青春。当时自倚青春力,不信东风解误人。’”
黄子思说:“我曾经在咸阳县任职,官署后面临近渭河,汀屿之中。连年秋天都有孤雁来栖于芦苇丛中,今年冬深却不再来了。或许已被网罗射中,或许离去他方,都无法知晓。”感慨之下作诗,题于亭壁:“天寒霜落雁来栖,岁晚川空雁不归。江海一身多少事,清风明月我沾衣。”
苏轼在闽中驿站见到一首诗,抄录下来,不知是谁所作。后来听说这是姚嗣宗的诗,写道:“欲挂衣冠神武门,先寻水竹渭南村。却将旧斩楼阑剑,买得黄牛教子孙。”
一位道士败道后作诗道:“瑶峰一别杳难期,消渴从教醉枕欹。不信丹青能画得,五更灯暗月来时。”
司马池是文正公的父亲,仁宗朝时任待制,也善于作小诗。写道:“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见渡头。赖得丹青无画处,画成应是一生愁。”
黄庭坚茶磨铭写道:“楚云散尽,燕山雪飞,江湖归梦,从此祛机。”
参寥在杭州城外题小诗道:“城隈野水绿逶迤,袅袅轻舟掠岸过。欲采芸兰无觅处,野花汀草占春多。”
苏轼在徐州时,参寥从钱塘前来拜访。苏轼席上,让一位妓女戏求诗。参寥即兴作绝句道:“多谢尊前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
瞿塘之下,地名人鲊瓮。秦观曾说未曾对出下联,南迁经过鬼门关,便用作绝句道:“身在鬼门关外,天命轻。人鲊瓮头,船北人恸哭,南人笑。日落荒村,闻杜鹃。”
古人作律诗,有当句对者,两句更不必相对。如陆某诗云:“但说漱流并枕石,不辞蝉腹与龟肠。”即是如此。
《汉书》云:“辈尊章嫖以忽。”老杜诗云:“堂上拜姑嫜。”《玉篇》云:“凡夫之父母曰姑嫜。”老杜拜姑嫜,为何如此?
咸平三年六月,诏书曰:“保州保塞县丰归乡东安村,乃宣祖之旧里,而百姓赵加起实出天潢。久安地着,虽为疏属,实重宗盟。宜佩赤绶,以光白社。可拜左屯卫将军,仍赐加起等妻女首饰衣服银器有差。”当时派遣内侍自保州召加起到京,遂有是命。
祖宗时,用唐武德故事,宗姓在异姓品上。景德四年举行。
“洋”者,山东谓众多为洋。《尔雅》:“洋,观里众那多也。”今谓海之中心为洋,亦水之众多处。
露布,人多用之,亦不知其始。《春秋佐助期》曰:“武露,布文。”露沈宋均云:“甘露见其国,布散者人,上武文采者,则甘露沈重。”
谢承云:“后汉李寿长为青州刺史,其所经历它州县,瞻察牧守长吏治政优劣,上言曰:‘臣以为政一流,虽非所部,夫东家有犬,不忍见西家之有’”
防子,战国·防防子之相似,唯其母知之;利害之似,唯智者知之。防子谓双生子也。
世之嫁女三日送食,俗谓之暖女。《广韵》中正有此説。使餪字,人初生产子,俗言首子,亦使此萌字。俗谓以竹孤桶,古使▯字。酒初也。
西王母见穆天子,作歌曰:「白云在天,由陵自出。道路悠逺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穆王曰:「余归东土,和洽诸夏,万民平均。吾愿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余尝对东坡诵之,坡云:「决非食肉人语。」
世言枭秃鸟,非也。唐起居郎苏楷駮昭宗谥号,河朔士人目楷为衣冠土枭。
陆长源以勲徳为宣武军司马,韩愈为廵宣同在使幕。或戏年辈相违,周愿曰:“大防老防,俱是十二相属,何违之有?”旬日,布于长安。
西京杂记》云:玉之未理者为璞,死防未屠者亦为璞。刋误云:《礼》曰:「▯祭上环。」又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防食不足祭也。』」此则祭物之意,谓神农火食,徳侔造化,后人追而敬之。今代崇尚仸氏之众,生士子孺人宜遵典教,今谓之出生也。
欧阳文忠公尝以诗荐一士人与王渭州仲仪,仲仪待之甚厚。未几赃败,仲仪归朝,见文忠公,论及此士人。文忠公笑曰:「诗不可信也,如此!」
东坡再谪惠州日,一老举人年六十九,为怜其妻三十嵗诞子,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诗,公戏一聫云:「令閤方当而立嵗,贤夫已近古希年。」
襄阳时,同官李友谅仲益赠张子齐思仲家歌人团茶,予题其封云:「色映宫姝粉,香传汉殿春。团团明月魄,却赠月中人。」
瓦珑鐼殻浑沌,钱文如建【缺】外眉而内渠,其名尾垅。注云:眉为髙为眉,渠为防为渠,一名魁陆。《尔雅》曰:魁陆。注:《本草》云:魁状如海【缺】圆而厚,有纵理文。小岭表録异云:瓦殻中有肉紫色,曰天脔炙也。
髙力士谪在驩州,咏荠菜诗为鲁直所称。云:“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贵贱虽不同,气味故常在。”
元微之贬江陵府士曹,少年气俊,过襄阳,夜召名妓,剧饮,将别,作诗云:“花枝临水复临堤,也照清江也照泥。寄语东风好擡举,夜来曽有鳯凰栖。”谢师厚作襄倅,闻营妓与二胥相好,此妓乞书扇子,遂改二句云:“寄语东风好擡举,夜来曽有老鸦栖。”
王介甫少时作石榴花诗云:「浓緑万枝红一防,动人春色不须多。」此老风味又薄,岂铁心石肠也哉?
东坡云:「王晋卿尝暴得耳疾,意不能堪,求方于仆。仆答之曰:『君是将种,断头穴胸,当无所惜,两耳堪作底用?割舍不得,限三日,疾去不去,割取我耳。』晋卿洒然而悟。三日病良已,以诗示仆云:『老婆心急频相劝,性难只得三日限。我耳已较君不割,且喜两家皆平善。』今定国所蔵《排耳图》,得之晋卿,聊识此耳。」
东坡云:「琴曲有《瑶池燕》,其词不恊,而声亦怨咽。变其词作《闺怨》,寄陈季常云:『此曲竒妙,勿妄与人。』」云:「飞花成阵,春心困。寸寸别肠,多少愁闷,无人问。偷啼自揾残妆粉,抱瑶琴寻出新韵。玉纎纎趂南风来,解幽愠。低云鬟,眉峯敛晕,娇和恨。」
晁无咎云:「司马温公有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对人不可言者尔。』」东坡云:「予亦记前辈有诗云:『怕人知事莫萌心』,此言予终身守之。」
东坡云:「砚之美者,必费笔;不费笔,则退墨。二徳难兼,非独砚也。大字难结宻,小字常局促。真书患不敇,草书患无法。茶苦患不美,酒美患不辣。万事无不然,可以付之一笑也。」
刘子仪侍郎三入翰林,颇不怿,诗云:「蟠桃三窃,成何味?」上尽鼇头,迹转孤,移疾不出。朝士问▯者继至,询之云:「虚热上攻。」石中立滑稽在坐,云:「只消一服清凉散。」意谓两府始得用青凉伞也。
东坡云:「久在江湖,不见伟人。在金川见滕元发,乗小舟破巨浪来相见,出船巍然,使人神耸。好一个没典底张镐!」滕
译防子,指战国时期防地出生的双胞胎,他们长得极其相似,只有他们的母亲能分辨;利害的相似之处,只有智者才能分辨。防子就是指双胞胎。
世俗嫁女,婚后三天送食物去,俗称“暖女”。《广韵》中正好有这种说法。使餪这个字,指人刚生下的孩子,俗称“首子”,也使用这个“萌”字。俗话说的用竹筒做的孤桶,古时用〇字。酒刚酿成时。
西王母接见周穆王,作歌说:“白云在天上,从山陵间升起。道路遥远,山川阻隔。希望你不要死,还能再来。”穆王说:“我回到东方,调和治理中原各国,使万民公平。我希望能再见你,等到三年后,将再到你的荒野之地。”我曾经对着苏轼诵读这首诗,苏轼说:“这决不是食肉之人说的话。”
世人说枭是秃鸟,这是不对的。唐代起居郎苏楷驳议昭宗的谥号,河朔地区的士人把苏楷看作衣冠禽兽般的土枭。
陆长源凭借功勋德行担任宣武军司马,韩愈巡视宣武军,同在使幕中。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年龄辈分相差太大,周愿说:“大防老防,都是十二生肖中的属相,有什么相差呢?”没过十天,这话就在长安传开了。
《西京杂记》说:玉未经雕琢的叫璞,死去的防子未经宰杀也叫璞。《刊误》说:《礼记》说:“〇祭用玉环。”又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吃饱了,少施氏按礼节招待我。我祭祀后起身推辞说:‘防子不够祭祀用的。’”这就是祭祀物品的意思,说神农用火熟食,德行与造化相当,后人追思并敬奉他。现在崇尚仸氏的众多子孙,士人子弟和妇人应当遵循经典教化,现在称之为出生。
欧阳修曾经写诗推荐一位士人给王仲仪,王仲仪对待他非常优厚。不久这位士人因贪污败露,王仲仪回朝,见到欧阳修,谈起这位士人。欧阳修笑着说:“诗不可信,就是这样!”
苏轼再次被贬到惠州时,有一位六十九岁的老举人,因为可怜他的妻子三十岁才生儿子,设宴邀请苏轼,苏轼高兴地前往。酒喝得正酣时请求写诗,苏轼戏作一联说:“令閤方当而立嵗,贤夫已近古希年。”
在襄阳时,同僚李友谅仲益送给张子齐思仲家的歌女团茶,我在茶包上题诗说:“色映宫姝粉,香传汉殿春。团团明月魄,却赠月中人。”
瓦珑鐼壳浑沌,钱文像建【缺】外眉而内渠,它的名字叫尾垅。注解说:眉是高为眉,渠是防为渠,又名魁陆。《尔雅》说:魁陆。注:《本草》说:魁的形状像海【缺】圆而厚,有纵向纹理。《岭表録异》说:瓦壳中有紫色肉,叫天脔炙。
高力士被贬到驩州,咏荠菜的诗被黄庭坚称赞。说:“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贵贱虽不同,气味故常在。”
元稹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年轻气盛,路过襄阳,夜里召来名妓,痛饮,临别时作诗说:“花枝临水复临堤,也照清江也照泥。寄语东风好擡举,夜来曽有鳯凰栖。”谢师厚担任襄阳副使,听说营妓与两个胥吏相好,这妓女请求写扇子,于是改了两句说:“寄语东风好擡举,夜来曽有老鸦栖。”
王安石年轻时作石榴花诗说:“浓緑万枝红一防,动人春色不须多。”这老头风味又薄,难道是铁心石肠吗?
苏轼说:“王晋卿曾经突然得了耳疾,心里难以忍受,向我求方。我回答说:‘你是将门之后,砍头刺胸,应当无所吝惜,两只耳朵能做什么用?舍不得割,限三天,病好不了,就割下我的耳朵。’晋卿豁然醒悟。三天后病完全好了,写诗给我看说:‘老婆心急频相劝,性难只得三日限。我耳已较君不割,且喜两家皆平善。’现在定国所藏的《排耳图》,是从晋卿那里得到的,姑且记下这件事。”
苏轼说:“琴曲有《瑶池燕》,它的歌词不协调,声音也哀怨。改变歌词作《闺怨》,寄给陈季常说:‘此曲竒妙,勿妄与人。’”说:“飞花成阵,春心困。寸寸别肠,多少愁闷,无人问。偷啼自揾残妆粉,抱瑶琴寻出新韵。玉纎纎趂南风来,解幽愠。低云鬟,眉峯敛晕,娇和恨。”
晁无咎说:“司马温公说过:‘我没有过人之处,只是平生所做的事没有对人不可说的罢了。’”苏轼说:“我也记得前辈有诗说:‘怕人知事莫萌心’,这句话我终身遵守。”
苏轼说:“砚台美好的,一定费笔;不费笔,就退墨。两种美德难以兼得,不只是砚台如此。大字难以结宻,小字常局促。真书患不敇,草书患无法。茶苦患不美,酒美患不辣。万事无不如此,可以付之一笑。”
刘子仪侍郎三次进入翰林院,很不高兴,诗说:“蟠桃三窃,成何味?”上尽鼇头,迹转孤,移疾不出。朝士问〇者继至,询之云:“虚热上攻。”石中立滑稽在坐,云:“只消一服清凉散。”意思是两府开始使用青凉伞。
苏轼说:“久在江湖,不见伟人。在金川见到滕元发,乘小舟破巨浪来相见,出船巍然,使人神耸。好一个没典底张镐!”滕
公且为我致意。别后酒狂甚,长进也。杜甫诗云:「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正谓张镐也。
译请暂且替我转达问候。分别之后,我饮酒后的狂态愈发严重,这也是长进之处。杜甫诗中说:“张公一生是漂泊江湖的旅客,身高九尺,胡须眉毛都已花白。”这正是指张镐而言。
东坡题鲁直草书《尔雅》后云:「鲁直以真实心出游戏书,以平等观作欹侧字,以磊落人録细碎书,亦三反也。」东坡书与毛维瞻云:「嵗行尽矣,风雨凄然,纸窗竹屋,灯火青荧,时于此间得少佳趣。无縁持献,独享为媿,想当一笑也。」
东坡云:「皎然禅师赠呉凭处士诗云:『世人不知心是道,只羡道在他方。』妙还如瞽者望长安,长安在西,东向笑。」东坡代答云:「寒时便是热时风,饥汉那知食药功?莫怪禅师西向笑,縁师身在长安东。」
王介甫诡诈不通,外除。自金陵过▯州,刘原父作守,以州郡礼邀之,遂留。方营妓列庭下,介甫作色不肯就坐。原父辨论久之,遂去。营妓顾介甫曰:「烧车与船,延之上座。」
海物异名,云玉珧柱,厥甲美如珧,玉肉柱,肤寸曰江珧柱。郭景纯《江赋》云:“玉珧海月,吐纳石华。”退之谓马柱甲,是此也。世人不用此“珧”字,是未知耳。又苖虾,状蜈蚣而拥楯,曰虾公。
水鸡,蛙也。水族中,厥味可荐者,鸡。
语儿梨果实之珍因其地名耳
陶人之为器,有酒经焉。晋安人盛酒,似瓦壶之制,小颈环口,修腹,受一斗,可以盛酒。凡馈人牲,兼云以酒器。书云:「酒一经,或二经,至五经焉。」他境人有游于是邦,不达其义,闻「五经」,至束带迎于门,乃知是酒。「五缾为五经焉。」
画墁録【张舜民】
吴岳碑自首至座七段,明皇八分书。为黄巢所焚摧剥,仅可辨。当时日书三字,发三驿。刻工亦然。徐常侍谪三山,过庙下,徘徊旬日,察碑之兴功不可得。一田父进曰:「当时积土而立,唯而去。」
相国寺烧朱院,旧日有僧惠明,善庖炙,猪肉尤佳,一顿五觔。杨大年与之往还,多率同舍具飱。一日,大年曰:「尔为僧,逺近皆呼烧猪院,安乎?」惠明曰:「奈何?」大年曰:「不若呼烧朱院。」也都人亦自此改呼。
予尝登大伾,仓窖仍存,各容数十万。遍冒一山之上,李密坐据敖仓,便谓得计,亦井蛙耳。
郭祖防时与冯晖同里闬,相善也。椎埋无赖,靡所不至。既而各窜赤籍。一日有道士见之,问其能曰:“吾业雕刺。”二人因令刺之。郭于项右作雀,左作谷粟;冯以脐作瓮,中作雁数只。戒曰:“尔曹各于项脐自爱尔之。雀衔谷,尔之雁出瓮,乃亨显之时也。”寒食,冯之妇得麻鞋数双,密藏之,将以作节。冯搜得之,蒱博醉归,卧门外。其妇勃然曰:“节到也,如何办得?”冯徐扪腹曰:“休説办不办,且看瓮里飞出雁。”郭祖秉旄之后,雀谷稍近。登位之后,雀遂衔谷。冯秉旄,雁自瓮中累累而出。世号郭威为“郭雀儿”。冯继业父,朔方节度使卫王刘伯夀,少年不羁。其父晔尹京,每旦父趋郡,随马而出。簿佐侦伺,父先入,其自课书史,从容无阙。一旦早至,白矾楼下,天未明,独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继入,就坐,因相问劳,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饮酒乎?”伯夀曰:“性不能饮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饮,老夫自饮,可登此楼乎?”伯夀欣然从之。既上,閴无一人。老人一举已斗余矣。熟视伯夀曰:“少年人清气足,可以致神僊。然肩骨低一指,犹位跻三品至耄年,文武双全,子孙蕃衍,乃授以丹术。”元丰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师,访伯夀于嵩阳。是时年七十有四矣。同登峻极,行步如飞。予与登封令厐元常、杜子春明经奔喘不及。伯夀顾而笑曰:“三年少,乃尔耶!”袒露髀股示人,皆肉皮裹骨,毛长数寸,扣之有声,光彩烂然。足未歇,歌所为大曲,略数千言,响振山谷。累夕对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无疾也。国初,侯涉木强人也。主铨事,雷徳骧诣部求官,拟宁州司理参军。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狱。”以笔勾退。
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胶,傅破布,单施虎径中,木叶蔽之。虎践履着足不脱,则恐防。若奋厉,便能固半身。虎怒顿剉,不能去,就擒。既刲剥肠,皆断。虎身臭,蚊蚋集耳鼻中,虽尽力无能去之,以
译苏东坡在鲁直的草书《尔雅》后题跋说:“鲁直以真诚的心意来写游戏般的书法,以平等的观念来写倾斜侧斜的字,以磊落的人格来抄录细碎的书籍,这也是三种相反的情况。”苏东坡写信给毛维瞻说:“一年将尽,风雨凄冷,纸窗竹屋,灯火青荧,时常在这中间得到少许美好的情趣。无缘献给你,独自享受感到惭愧,想必你会一笑吧。”
苏东坡说:“皎然禅师赠给吴凭处士的诗说:‘世人不知道心就是道,只羡慕道在远方。’这就像盲人望着长安,长安在西边,却向东笑。”苏东坡代答说:“寒冷的时候就是热时的风,饥饿的人哪里知道吃药的功效?不要怪禅师向西笑,因为禅师身在长安东边。”
王安石诡诈不通情理,被外放。从金陵经过〇州,刘原父任太守,以州郡的礼节邀请他,于是留下。当时营妓列在庭下,王安石变色不肯就座。刘原父辩论了很久,于是离开。营妓看着王安石说:“烧车与船,请他上座。”
海物的异名,说玉珧柱,它的甲壳美如珧,玉肉柱,肤寸叫江珧柱。郭景纯《江赋》说:“玉珧海月,吐纳石华。”韩愈所说的马柱甲,就是这个。世人不用这个“珧”字,是不知道罢了。又有苖虾,形状像蜈蚣而拥盾,叫虾公。
水鸡,就是蛙。水族中,味道可以进献的,是鸡。
语儿梨是果实的珍品,因为地名而得名。
陶工制作器具,有酒经。晋安人盛酒,像瓦壶的样式,小颈环口,长腹,容量一斗,可以盛酒。凡是馈赠人牲,兼说用酒器。书上说:“酒一经,或二经,到五经。”其他地方的人游历到这里,不明白其意义,听到“五经”,直到束带迎于门,才知道是酒。“五瓶为五经。”
画墁录【张舜民】
吴岳碑从头到尾七段,是明皇八分书。被黄巢焚毁剥落,仅可辨认。当时每天写三个字,发三驿。刻工也是如此。徐常侍被贬三山,过庙下,徘徊十天,观察碑的兴工不可得。一个田父进言说:“当时积土而立,唯而去。”
相国寺烧朱院,旧日有僧惠明,善于烹饪烤肉,猪肉尤其好,一顿五斤。杨大年与他交往,多率同舍具飱。一天,大年说:“你是僧人,远近都叫烧猪院,安心吗?”惠明说:“怎么办?”大年说:“不如叫烧朱院。”也都人从此改呼。
我曾登大伾,仓窖仍然存在,各容数十万。遍布一山之上,李密坐据敖仓,便谓得计,也是井蛙耳。
郭祖防时与冯晖同里闬,相善也。椎埋无赖,靡所不至。既而各窜赤籍。一日有道士见之,问其能曰:“吾业雕刺。”二人因令刺之。郭于项右作雀,左作谷粟;冯以脐作瓮,中作雁数只。戒曰:“尔曹各于项脐自爱尔之。雀衔谷,尔之雁出瓮,乃亨显之时也。”寒食,冯之妇得麻鞋数双,密藏之,将以作节。冯搜得之,蒱博醉归,卧门外。其妇勃然曰:“节到也,如何办得?”冯徐扪腹曰:“休説办不办,且看瓮里飞出雁。”郭祖秉旄之后,雀谷稍近。登位之后,雀遂衔谷。冯秉旄,雁自瓮中累累而出。世号郭威为“郭雀儿”。冯继业父,朔方节度使卫王刘伯夀,少年不羁。其父晔尹京,每旦父趋郡,随马而出。簿佐侦伺,父先入,其自课书史,从容无阙。一旦早至,白矾楼下,天未明,独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继入,就坐,因相问劳,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饮酒乎?”伯夀曰:“性不能饮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饮,老夫自饮,可登此楼乎?”伯夀欣然从之。既上,閴无一人。老人一举已斗余矣。熟视伯夀曰:“少年人清气足,可以致神僊。然肩骨低一指,犹位跻三品至耄年,文武双全,子孙蕃衍,乃授以丹术。”元丰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师,访伯夀于嵩阳。是时年七十有四矣。同登峻极,行步如飞。予与登封令厐元常、杜子春明经奔喘不及。伯夀顾而笑曰:“三年少,乃尔耶!”袒露髀股示人,皆肉皮裹骨,毛长数寸,扣之有声,光彩烂然。足未歇,歌所为大曲,略数千言,响振山谷。累夕对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无疾也。国初,侯涉木强人也。主铨事,雷徳骧诣部求官,拟宁州司理参军。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狱。”以笔勾退。
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胶,傅破布,单施虎径中,木叶蔽之。虎践履着足不脱,则恐防。若奋厉,便能固半身。虎怒顿剉,不能去,就擒。既刲剥肠,皆断。虎身臭,蚊蚋集耳鼻中,虽尽力无能去之,以
至倾扑而死。开腹肠亦断。俗云蚊子咬杀大虫。《本草》着八月后蠏与虎鬭而虎败,骨入虎,以此而死。非力不赡,知有所穷也。
译直到老虎倾倒扑地而死。剖开它的腹部,肠子也断了。民间传说是蚊子咬死了老虎。《本草》记载,八月之后螃蟹与老虎搏斗而老虎战败,螃蟹的骨头进入虎体,因此导致老虎死亡。这不是老虎力气不足,而是知道力量有穷尽的时候。
临潼县驿前有俚妇,三子皆售诸过客,二为正使,一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刘。郎官者,县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陈,升卿大怒,闻公决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钱不明,配流广南。人谓无亲之报也。
鳯翔妇与黄冠通奸,即姙不能决,在禁中四年。至英庙登极,赦到宣竟,而妇生子,髪被面,齿满口,余未之信。至岐下,取案文阅之,不谬。
许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广,自宋公序开拓,遂弥漫菰蒲鱼稻,采取不赀。于是以诗落成,多人称美。西南水心有观音堂,昔乃四门亭子,常有大蛇居之,民不敢近。其后改置此像,蛇不复出。像乃慈光献法容。云宁州之南二十里枣社,以狄梁公两为宁州刺史,民立祠,植枣,取两束之义。今其民社前一日祭,谬为早。云《本草》着糯米为稻,米累朝释略数千言,无一字言堪为酒。正如白氏《六帖》録禽遗大鹏也。
北朝待南人礼数皆约毫末,工役皆自幽涿遣发之。帐前人以为劳,乐列三百余人,节奏讹舛,舞者更无回旋,止于顿挫伸缩手足,而以角抵以倒地为负。两人相持终日,欲倒不可得。又物如小额,通蔽其乳,脱若禠露之,则两手覆面而走,深以为耻也。待客则先汤后茶,揖则礼恭,今人唱喏,乃喏也,非揖也。北人得之。
永洛之役,一日防马七千匹。城下沙烬中,大小团茶可拾也。乃是将以买人头者。有人能道,夜二更城既陷。李舜举以笔摘略数千百字,以烛蜡固之,付有司上之,实遗奏也。神宗得之,不胜悲涕累日。是时敌人虽入月城,而未偪。左右以马御之,舜举以鞭挥击,不肯上马。少顷僵躏,人犹见之。李复上马将出门,失辔。或云面上中箭,在瓮城内。然夜黒沸涛中,面上中箭,恐非敌人也。独徐禧不知所归,人无道者。或云有还,人见之。夏国者三五,颇符合,疑亦有之。
熙宁中,郎中赵诚自富顺监代还,过鳯翔,自言一任二年,裁两次杖罪。元丰中,河中人刘勃自南京军巡官代还,自言一任断绞刑二百六十有竒,斩刑六十余,钉剐二十七,此一院数也。绍圣二年冬,予至陜府,三年七月,裁断绞刑一。是年冬,移潭,在任二年半,凡五服相犯,悉具言之,可伤!生所未见也。子杀父,父杀子,各一;兄弟相杀,妻杀夫者数人。
士人举止不可不慎也。近见陜西一漕使,为当涂荐终南太平宫道士张景先,既前席,与之并轿,同涂。所在官吏迎送,漕使自轿中举手揖,景先亦举手。至咸阳,为一监官大诟,使人捽褫,波及漕使,竟无如之何。观者快之。景先后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走见,执弟子礼。内寝馈食,再拜问遗,必百缣。凭陵郡官,狎饮无所不至。范彞叟来客,将赞名,仪石南一喏而退。观者又快之。王铣为侍禁三班院,差监修主第,语同事曰:“吾辈受寒热修成,不知谁家厮居此?”既而铣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政与刘美打银,杨景崇担土事同。
黄巢入长安,苦王孝之难,僖宗再狩。近毂之民争入,攘宝货。唯幽民取佛,至今虽民家充满,其工致精采,非今人之作也。环州有肃宗引驾佛,坐像崇丈余,精彩照人,旁视可畏。土人云:国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举。每有军事,则守臣致告。
唐宫城两横街,今西京内事也。大明宫太极殿与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后是第一横街,直紫宸后,延英后第二横街,方是后殿。每朔望,宣政排仗而入,谓之入门。今东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徳殿正衙与大庆殿排行,殿后即是横街,仗入而无所属,故未即鸣仗。皇祐中考求入门故事,谓之入门仪,以至问策贡士。久之不决,一日仁宗因阅长安图,指内次第,翌日喻执政,始判然。初以谓入门自是一仪也。
仁宗庆歴初,改锡庆院为太学,都下举子稍稍居之,不过数十人。至暮出归,不许宿,以火禁也。至嘉祐中,孙复、胡瑗领教事,乞弛太学火禁,唯小三馆秘门,令脱有不戒,愿以身任之。自尔诸生方敢宿留,四方学者稍稍臻集。然熙宁之初,犹不上五百人
译临潼县驿站前有个乡野妇人,三个儿子都卖给了过往的客人,其中两个是正使,一个是郎官。正使一个是姓田的,一个是姓刘的。郎官是临潼县人田升卿。田升卿考中进士后,嫡母自己陈述了卖子的事,田升卿大怒,听说公堂判决杖责。元祐年间,田升卿因市易司的钱款账目不清,被流放广南。人们说这是没有亲情的报应。
凤翔有个妇人跟道士通奸,已经怀孕却不能决断,在监狱里关了四年。等到英宗皇帝登基,赦令传到宣读完毕时,妇人生了孩子,头发披散遮脸,牙齿长满口,我不相信。到了岐山下,取出案卷查看,没有差错。
许州的西湖,是一州风景之冠。起初低洼积水不广阔,自从宋公序开拓后,于是弥漫生长着菰蒲,出产鱼稻,采集获取的价值不可估量。于是用诗来庆祝落成,很多人称赞美好。西南水心有座观音堂,以前是四门亭子,经常有大蛇居住在那里,百姓不敢靠近。后来改设了这个佛像,蛇就不再出现。佛像就是慈光献的法容。据说宁州以南二十里的枣社,因为狄梁公两次担任宁州刺史,百姓立祠,种植枣树,取两束的意思。现在那里的百姓社日前一天祭祀,错误地说是早祭。据说《本草》记载糯米为稻,米累朝解释省略了几千字,没有一个字说适合酿酒。正如白居易《六帖》记录禽鸟遗漏了大鹏一样。
北朝对待南人的礼节都拘泥于细微之处,工匠劳役都是从幽州、涿州派遣的。帐前的人认为劳累,乐工三百多人,节奏错误混乱,舞者更没有回旋,只是顿挫伸缩手脚,而以角抵倒地作为输方。两人相持整天,想要倒地也不可能。又有物品像小额,完全遮住乳房,脱下如果裸露出来,就双手遮脸逃跑,深深以为耻辱。招待客人先汤后茶,作揖则礼节恭敬,现在人唱喏,就是喏,不是作揖。北人得到了这个。
永洛之战,一天防御马匹七千匹。城下沙烬中,大小团茶可以拾取。这是用来买人头的。有人能说,夜里二更城已经陷落。李舜举用笔摘录了几百字,用蜡烛封固,交给有关部门上报,实际上是遗奏。神宗得到后,悲伤流泪好几天。这时敌人虽然进入月城,但没有逼近。左右用马抵御,舜举用鞭子挥击,不肯上马。不久僵卧被践踏,人们还看见他。李复上马将要出门,丢失马缰。有人说脸上中箭,在瓮城内。然而黑夜沸腾的波涛中,脸上中箭,恐怕不是敌人。只有徐禧不知去向,没有人能说。有人说有回来的,人们看见他。夏国者三五,颇符合,怀疑也有。
熙宁年间,郎中赵诚从富顺监调任回来,经过凤翔,自己说一任两年,才两次杖罪。元丰年间,河中人刘勃从南京军巡官调任回来,自己说一任断绞刑二百六十多,斩刑六十多,钉剐二十七,这是一院的数字。绍圣二年冬天,我到陕府,三年七月,才断绞刑一。这年冬天,移任潭州,在任两年半,凡是五服内相犯的,都详细说了,可伤!生平所未见。子杀父,父杀子,各一;兄弟相杀,妻杀夫的数人。
士人的举止不可不谨慎。最近看见陕西一个漕使,为当涂推荐终南太平宫道士张景先,已经前席,与他同轿,同路。所在官吏迎送,漕使从轿中举手作揖,景先也举手。到咸阳,被一个监官大骂,让人揪扯,波及漕使,最终无可奈何。观看的人痛快。景先后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次去见,执弟子礼。内寝馈食,再拜问遗,必定百缣。凭借陵郡官,狎饮无所不至。范彞叟来客,将赞名,仪石南一喏而退。观看的人又痛快。王铣为侍禁三班院,差监修主第,对同事说:“我们受寒热修成,不知谁家厮居此?”不久铣尚主,不超过一年,身居之。政与刘美打银,杨景崇担土事同。
黄巢进入长安,苦于王孝之难,僖宗再次出逃。靠近车毂的百姓争着进入,抢夺宝物。只有幽民取佛,至今虽然民家充满,其工致精采,不是今人之作。环州有肃宗引驾佛,坐像高丈余,精彩照人,旁视可畏。土人说:国初想把它放到京城,千人不能举。每次有军事,守臣就致告。
唐宫城两横街,现在西京内事。大明宫太极殿与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后是第一横街,直紫宸后,延英后第二横街,方是后殿。每朔望,宣政排仗而入,谓之入门。现在东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徳殿正衙与大庆殿排行,殿后即是横街,仗入而无所属,所以未即鸣仗。皇祐中考求入门故事,谓之入门仪,以至问策贡士。很久不决,一日仁宗因阅长安图,指内次第,翌日喻执政,始判然。起初以为入门自是一仪也。
仁宗庆历初,改锡庆院为太学,都下举子稍稍居之,不过数十人。到晚上出归,不许宿,因为火禁。到嘉祐中,孙复、胡瑗领教事,请求放宽太学火禁,只有小三馆秘门,令脱有不戒,愿以身任之。从此诸生方敢宿留,四方学者稍稍臻集。然而熙宁之初,犹不上五百人。
,今乃千数人矣。
大礼自中散大夫至逢直郎一等支赐,元符星变,自三省枢密院皆乞罢。
译如今竟然达到上千人了。
按照大礼,从中散大夫到逢直郎这一等级都给予赏赐,元符年间发生星象变异,从三省到枢密院都请求停止这项赏赐。
唐制,五品阶不着绯,三品不着紫。今防知政事宰臣皆着绯也。
司马温公云:「茶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新,墨欲陈;茶欲重,墨欲轻。如君子小人不同。至如喜干而恶湿,袭之以囊,水之以色,皆君子所好。玩则同也。」
韩玉汝自言为太常博士赴宴,比坐一朝士,素不识,聆其语似齐人。坐间序揖,后酒到辄尽。时酒行无算,盏空则酒来,不食顷,略已数杯,意似醺酣。玉汝独念隣坐,不敢不告,因戒其少节。片时再坐,将起满引,任醉无害。今万一为台司所纠,朝士怫然云:“同院是何言?贤不看殿上主人,柰何不吃,反不能堪。”因复曰:“殿上主人,只为你一个。”
祖宗朝,内臣出使,不得预职事。外事,责军令状。
东水门外觉照院,元祐末,予縁干适彼,与寺僧纵步道旁,指一圹云:“此陶谷坟也。”墓门洞开,其间无一物,因讽寺僧为揜覆。僧曰:“屡揜屡开,不可晓。”十余年前,有陶姓人作寒食,尔后不复来。陶为人轻检,尝指其头曰:“必带貂蝉。”今则髑髅亦不复见矣。
钱若水暇日在家,延一术士,戒阍者不得进。客既而门外喧争久之,呼问阍者曰:“有一秀才欲请谒,辞以有客,不肯去。”因命之进,则刺字书云:“临江军进士王钦若。”既入,无冠,头巾,皂衫,黄带,雀跃嘶声,而结喉鄙状可掬。钱意甚轻之。术士一见,不复顾。钱侧坐向王,咨嗟不已。少顷,王辞术士,不揖。钱褰衣从之,钱大骇,使人呼术者诘之。乃曰:“斯人大富贵人也,名位夀考无不极,但无嗣,当以外姓为嗣。既卒,真庙俾其壻张环主祀。”
李舜举在官省言行有常,神宗尝韪之。一日谓曰:「尔养取一子,服事舜举敬。」唯之。夕又喻防,唯如前。近年又喻防,舜举谢曰:「臣唯有一子,待与陛下监税。」
张璞者,幽人。少屡盗其邱之役,应募,坎窟得官。后为正使,带亲御器械,泾原钤辖,知镇戎军。被重疾,忽叩头乞三年葬毕死。未几,疾已,一日蜕殻如蝉。竟三年亦不塟,遂死。不嵗余,其子令发其墓,取金带抵辜。世谓“不葬之辜”,最有徴騐。
王钦若罢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诗送行,独杨大年不作诗。于上前,真宗遣近侍喻防作诗,大年竟不作。
钱明逸每宿戒,必诘其谒者曰:“是吃酒,是筵席?”筵席客无数,一巡酒,一味食也。吃酒客不过三五人,酒数十甆,盏一只,青盐数粒,席地而坐,终日不交一谈,恐多酒气也。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问其防否,往往不知,其志不在味也。终日倾注,无涓滴挥洒,始可谓之酒徒。其视揖让饮酒,如牢狱中。
苏舜钦、石延年辈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鼈饮、鹤饮。鬼饮者,夜不以烧烛;了饮者,饮次挽歌哭泣而饮;囚饮者,露头围坐;鼈饮者,以毛席自裹其身,伸头出饮,毕复缩之;鹤饮者,一杯复登树下,再饮耳。
慈恩与含元殿正相直。其来以髙宗每天阴则两手心痛,知文徳皇后常苦捧心之病,因鍼而差,遂造寺建塔,欲朝坐相向耳。始置十层,后减为七层。所以卢照隣诗云:「十层碧瓦揺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夫髙宗知母之诚笃哉,而报母之恩何其薄也。
同州北境良辅镇,即唐郑魏公庄也。田邑极雕弊,不蔽风雨。嘉祐中,求唐贤之后有道严者,中人驩然相率出城看夜义。既至野次,见之如人形状,正如图画。髪朱,皮如螺蚌,腰着豹皮裈。观者略数千人,常以大树庇身,累日乃不复见。又泷州吴山县汉髙村,闗中李氏所居。一日大雨,有物堕庭中,如马台状,乃一皮幞头也。垢腻寸余,蛇蜴出入,臭闻十余步。李氏子欲焚之,长老曰不可,然雷鸣不去,在屋上丈余。观者不少众,观之少间,黒云如墨下庭中,遂失去。
元丰中,诗狱兴,凡馆舍诸人与子瞻和诗,罔不及其后。刘贡父于僧寺闲话,子瞻乃造语。有一举子与同里子弟相得甚懽,一日同里不出,询其家,云近出外县,久之复归。诘其端,乃曰:“某不幸典着贼赃,暂
译唐代的制度,五品官阶不穿绯色官服,三品官阶不穿紫色官服。如今担任参知政事等宰相职务的人,都穿着绯色官服。
司马光说:“茶和墨的特性正好相反。茶喜欢白,墨喜欢黑;茶喜欢新,墨喜欢陈;茶喜欢重,墨喜欢轻。这就像君子和小人不同。至于喜欢干燥而厌恶潮湿,用袋子包裹,用水染色,都是君子所喜欢的。把玩它们的兴致则是相同的。”
韩玉汝自己说,他担任太常博士时赴宴,挨着坐了一位朝中官员,向来不认识,听他说话像是齐地人。在座间行礼作揖后,酒一到就喝干。当时喝酒没有计数,酒杯空了酒就添上,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喝了几杯,神情似乎有些醉意。韩玉汝独自想着邻座的人,不敢不告诉他,于是劝他稍微节制。过了一会儿再次入座,那人将要起身满杯痛饮,说任其喝醉也无害。现在万一被御史台纠察,那位朝士愤怒地说:“同院的同事怎么说这种话?贤弟不看殿上的主人,为什么不吃,反而不能忍受。”接着又说:“殿上的主人,只是因为你一个人才这样。”
祖宗时代,宦官出使,不得干预职事。对外事务,要立下军令状负责。
东水门外的觉照院,元祐末年,我因为办事恰好到了那里,和寺里的僧人在路边漫步,指着一个小土堆说:“这是陶谷的坟墓。”墓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于是讽劝寺僧将墓门掩上。僧人说:“屡次掩上屡次打开,无法理解。”十几年前,有个姓陶的人来扫墓,此后就不再来了。陶谷为人轻浮不拘检点,曾经指着他的头说:“必定要佩戴貂蝉冠。”如今连骷髅也不见了。
钱若水闲暇在家,请来一位术士,告诫守门人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客人到来后,门外喧哗争执了很久,钱若水呼叫询问守门人说:“有一个秀才想要拜见,我用有客人为由推辞,他不肯走。”于是命令他进来,名片上写着:“临江军进士王钦若。”进来后,没有戴冠,只戴头巾,穿黑色衣衫,系黄色腰带,像麻雀一样跳跃,声音嘶哑,结喉的样子显得粗俗可笑。钱若水心里很轻视他。术士一见,不再理会。钱若水侧身坐着面向王钦若,赞叹不已。过了一会儿,王钦若向术士告辞,没有作揖。钱若水提起衣服跟随他,钱若水非常惊骇,派人叫来术士质问。术士说:“这个人是极大富贵的人,名声、地位、寿命、福气没有不达到极点的,只是没有子嗣,应当以外姓人为继承人。死后,真宗皇帝让他的女婿张环主持祭祀。”
李舜举在官署中言行有常度,神宗曾经赞许他。一天对他说:“你养一个儿子,侍奉舜举恭敬。”李舜举答应了。晚上又告诫他,李舜举像以前一样答应。近年又告诫他,李舜举谢罪说:“臣只有一个儿子,打算让他为陛下监管税收。”
张璞,是个隐士。年轻时多次盗掘坟墓,应征募,挖坑掘墓得到官职。后来担任正使,携带亲御器械,任泾原钤辖,知镇戎军。得了重病,忽然磕头请求三年葬期结束后再死。不久,病好了,一天像蝉蜕皮一样。竟然三年也没有下葬,于是死了。不到一年,他的儿子下令发掘他的墓,取出金带抵罪。世人说“不葬之罪”,最有验证。
王钦若罢相,出任杭州知州,人们都用诗送行,只有杨大年不写诗。在皇帝面前,真宗派近侍劝告杨大年写诗,杨大年终究不写。
钱明逸每次住宿前,必定询问他的门客说:“是喝酒,还是筵席?”筵席客人无数,一巡酒,一味菜。喝酒的客人不过三五人,酒几十坛,杯子一只,青盐几粒,坐在地上,整天不交谈一句,怕酒气太多。不吃东西,怕分散喝酒的兴致。第二天问他是否记得,往往不知道,他的志向不在味道上。整天倾注,没有一滴洒落,这才可以称为酒徒。他看揖让饮酒,就像在牢狱中一样。
苏舜钦、石延年等人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鼈饮、鹤饮。鬼饮,夜里不点蜡烛;了饮,喝酒时拉着歌哭泣而饮;囚饮,露着头围坐;鼈饮,用毛席包裹身体,伸出头来喝酒,喝完再缩回去;鹤饮,喝一杯就登上树下,再喝。
慈恩寺与含元殿正相对。这是因为高宗每天阴天就两手心痛,知道文德皇后常苦捧心之病,于是针灸而痊愈,于是建寺造塔,想早晚相对而坐。起初建十层,后来减为七层。所以卢照邻诗说:“十层碧瓦摇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高宗知道母亲的诚意,而报答母亲的恩情多么微薄啊。
同州北境良辅镇,就是唐代郑魏公的庄园。田地房屋极其破败,不能遮风挡雨。嘉祐年间,寻求唐代贤人的后代,有道严的人,宦官欢快地相率出城看夜义。到了野外,看见像人形状,正如图画。头发红色,皮像螺蚌,腰系豹皮裤。观看的人大约几千人,常用大树遮蔽身体,几天后就不再看见。又泷州吴山县汉高村,关中李氏所居。一天大雨,有东西掉在庭院中,像马台形状,乃是一个皮幞头。污垢油腻寸余,蛇蜥出入,臭味闻十余步。李氏儿子想烧掉它,长老说不可,然而雷鸣不去,在屋上丈余。观看的人不少,观看一会儿,黑云如墨下到庭院中,于是失去。
元丰年间,诗狱兴起,凡是馆舍诸人与子瞻和诗,无不牵连其后。刘贡父在僧寺闲谈,子瞻于是造语。有一个举子与同乡子弟相处得很欢畅,一天同乡不出门,询问他的家,说最近出外县,很久才回来。追问原因,于是说:“我不幸典着贼赃,暂
出回避。”一日举子不出,同里者询其家,乃曰:“昨日为府中追去。”未几复出,诘其由,曰:“某不幸和着贼诗。”子瞻亦不能喜愠。古昷鳯翔府麟游县,每令长上事,必作招祓舞,其节奏与诸处不同。乃曰:“此唐九成宫本,山县无妓,子但止以手分书耳。”
译出门回避。”有一天,举子没有出来,同乡的人去他家里询问,回答说:“昨天被官府抓走了。”不久又出来了,追问其中的缘由,说:“我不幸和了贼人的诗。”子瞻对此也不感到高兴或生气。古昷担任凤翔府麟游县令,每当长官上任,必定要举行招祓舞蹈,其节奏与别处不同。于是说:“这是唐代九成宫的原样,县里没有舞妓,你只用手分别书写即可。”
尧之治,歴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欧阳文忠公序《唐歴》志,以无补于人伦。
翁肃,闽人,守江州。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犹居右席。代者不校也。罢,起,转身,复将入州宅。代者揽衣止之曰:「这个使不得。」
张安道晩年病目,家厚资南京库帑,不迨也。常闭目,使人运筹,一算差,必能擿之。库物精麄,分毫不谬。
尝见吕相简与一隣县官托买酒云:「今为亲将至,专致钱一千,托沽酒。」又于后批切:「不得令防下人送来,纳钱二百,烦雇一人担来。」
吾家旧畜镜,传为杨妃故物,径尺许,厚七分,背文精古,有铭,其略曰:「粉壁交映,珠帘对看,潜窥圣淑,洒则常端。」圣淑字名少空,有竝后之象。明皇八月五日生也,始置诞节,名千秋,藩镇进镜,若紫丝承露囊,此几是耶?郭讵性善谑,攻词曲,以选人入市易务,不数年至,中行元祐初,厘校市易,复以为承议郎。亲知每见之,必诘问所因,郭词吃不能答,作何▯咏?甘草以见意云:「大官无闷,刚被旁人竞来相问,又难为防,便敷陈,且只将甘草论。朴消大防并银粉疏风▯甘草闲相混,及至下来转杀他人尔。甘草有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磨勘,元无着令,熙宁中审官变行之,至今以为常格。
狄武襄西河书,左也。逋罪入京,窜名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出为清涧城指挥使。种世衡知城,范文正帅鄜延,科阅军书至夜分,从者皆休,唯狄不懈,呼之即至。每供事,两手如玉。种以此异之,授以兵法。然又延之于范公,遂成名。
北人信誓,两界非时不得葺理城堞。李元则知雄州,欲展城无由,因作银香炉寘城北土地堂。一旦使人窃取之,遂大喧防,踪迹去来辞连北疆,纷纭久之,因兴工起筑。今雄州城北是也。又建浮屠九层,躬率十缁,日修供具,不日成之。既而下瞰幽级,如指诸掌。
熙宁中,余知宁州襄乐县,排架阁,以周祖广顺中平兖州慕容彦超露布为祖,潭州架阁,以建隆四年求遗书诏为祖。
周世祖展汴京外郭,登朱雀门,使太祖走马,以马力尽处为城也。
郭祖受命讨守真,驻师河中。城下逾年,望气者言守真必破。城下有二天子气,谓郭祖、柴世宗、太祖也。守真犹豫不决,使术者视家人至子妇符氏。术者大咤曰:「母后相也。」守真曰:「吾妇乃尔,吾可知矣。」遂决。既婴城,无炮材,颇患之。居一日,河水自上浮木千百,皆炮材也。守真大喜,以为受命之符。其后既破郭祖,以符氏纳世宗,是为符后。
郭祖宿率河中逾年,常登蒲坂以望城中。其蒲之民为逆者,固守。乃失言曰:“城开之日,尽诛之。”幕府曰:“若然,恐愈固矣。”第告之曰:“非守真者,余皆免。”一日城开,乃即其地为普救寺。
太祖防时,多游闗中,虽甚窘乏,未尝干投人。或周之,必择而后纳。有伯钱之余,必有与人。人颇异之。长武城寺僧严者,常周之,往来无倦。阴异其骨气,使工人貌之。今置神御,过者朝谒其绘事。本褐衫青巾,据地六博,后易靴袍矣。
建隆初,春宴方就,次雨大作,乐舞失容,上色愠。范质乃言曰:「今嵗二麦必倍收。」上喜,动色,命满泛。入夜方罢,莫不沾醉。
自唐末五代,每至传禅,部下分扰剽劫,莫能禁止,谓之靖市。虽至王公,不免剽劫。太祖陈桥之变,即与众誓约,不得惊动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灵长之祐,良以此乎。
太祖北征,羣公祖道于芳林园。既授绥,承防陶谷牵衣留恋,坚欲致拜。上再三避,谷曰:「且先受取两拜回来,难为揖酌也。」
太祖少亲戎事,性乐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説书。至今讲官衔谓之崇政殿説书云。
太祖朝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面加诘难,往反久之,尔后累朝但端黙谛聴,得有商确。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倦,每及祖宗彛训及二典政实,必拱手上加肃敬。神庙博涉多识,闻一该十,每发疑难,逈出众人意表,故讲官每以进讲为难,退而相语曰:「今日又
译尧帝治理天下,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恭敬地颁授农时给百姓。欧阳修在《唐历志》序言中认为,历法对伦理道德没有补益。
翁肃是福建人,任江州知州。他年老昏聩,继任者到来。交接完毕后,翁肃仍坐在上位。继任者不予计较。翁肃起身,转身,又要进入州衙官邸。继任者拉住他的衣服制止他说:“这使不得。”
张安道晚年眼疾,家中丰厚的资财存放在南京国库,来不及取用。他常常闭着眼睛,让人计算账目,一旦算错,他必定能指出。库中物品的精细粗劣,分毫不差。
曾见吕相简给一位邻县官员写信,托他买酒,信中说:“现在因为亲人将至,专门送去钱一千,托你买酒。”又在后面批注强调:“不要让防下的差役送来,交纳钱二百,麻烦雇一个人挑来。”
我家旧藏一面镜子,相传是杨贵妃的旧物,直径约一尺,厚七分,背面纹饰精古,有铭文,大意说:“粉壁交相辉映,珠帘相对观看,暗中窥视圣淑,洒落则常端正。”圣淑是杨贵妃的名字,有并立为后的征兆。唐玄宗生于八月五日,开始设立诞辰节日,名为千秋节,藩镇进献镜子,如紫丝承露囊,这面镜子大概是其中之一吧?郭讵性喜欢开玩笑,擅长词曲,以选人身份进入市易务任职,不久升迁,元祐初年,整顿校理市易务,又被任命为承议郎。亲友每次见到他,必定追问原因,郭讵说话结巴不能回答,于是作《甘草》咏以表达心意,说:“大官没有烦闷,刚被旁人竞相来问,又难以防备,便铺陈陈述,且只拿甘草来论。朴消、大防并银粉疏风,与甘草闲杂混合,等到下来反而害了别人。甘草只占一分。”
在京师任朝官四年考核升迁,原本没有明确法令,熙宁年间审官院改变实行,至今成为常规制度。
狄青在西河的书信,是左氏史法。他因逃避罪责进入京城,名字被录入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的身份,出任清涧城指挥使。种世衡知城,范仲淹统帅鄜延,夜间查阅军书到深夜,随从都休息了,只有狄青不懈怠,呼唤他即刻就到。每次供职,双手如玉般洁白。种世衡因此认为他非凡,传授他兵法。然而又引荐给范公,于是成名。
北方人信守誓言,两界非规定时间不得修缮城墙。李元则知雄州,想扩建城池却无由头,于是制作银香炉放在城北土地堂。一天派人窃取它,于是大举喧闹防备,踪迹往来牵连北疆,纷纭许久,趁机动工筑城。现在雄州城北就是。又建造九层佛塔,亲自率领十个僧人,每日修供具,不久建成。建成后俯瞰幽级,如指掌般清晰。
熙宁年间,我任宁州襄乐县知县,排列架阁文书,以周太祖广顺年间平定兖州慕容彦超的露布为祖本,潭州架阁,以建隆四年求遗书诏为祖本。
周世宗扩建汴京外郭,登上朱雀门,让太祖骑马奔跑,以马力尽处为城墙界限。
郭威受命讨伐守真,驻扎军队在河中。围城一年多,望气者说守真必败。城下有两个天子气,指郭威、柴世宗、赵匡胤。守真犹豫不决,派术士观察家人直到儿媳符氏。术士大惊说:“这是母后相。”守真说:“我的儿媳尚且如此,我可知了。”于是决意出战。既已环城防守,没有炮材,颇为担忧。过了一天,河水上漂浮千百根木头,都是炮材。守真大喜,认为是受命的符瑞。后来攻破郭威,将符氏献给世宗,这就是符后。
郭威率军驻扎河中一年多,常登上蒲坂眺望城中。那些蒲州叛乱的百姓,固守城池。于是失口说:“城开之日,尽数诛杀。”幕府说:“如果这样,恐怕更加固守。”只告诉他们:“不是守真的人,其余都免死。”一天城开,于是就在该地建立普救寺。
赵匡胤任节度使时,常游历关中,虽然非常困窘,从未干求他人。有人周济,必定选择后才接受。有剩余的钱,必定分给别人。人们颇感奇异。长武城寺僧严,常周济他,往来不倦。暗中奇异他的骨气,让画工为他画像。现在设置神御,路过的人朝拜他的画像。原本穿褐衫青巾,据地玩六博,后来改穿靴袍了。
建隆初年,春宴刚举行,突然大雨倾盆,乐舞失态,皇上脸色不悦。范质于是说:“今年二麦必定丰收加倍。”皇上高兴,脸色转好,命满杯饮酒。入夜才罢,无不醉倒。
自唐末五代,每当禅让,部下分扰剽劫,不能禁止,称为靖市。即使是王公,也不免剽劫。赵匡胤陈桥兵变,立即与众人誓约,不得惊动都城百姓。入城之日,市场不改铺面,国家长存的保佑,大概因此吧。
赵匡胤北征,群公在芳林园送行。既已授绥,承防陶谷牵衣留恋,坚决要拜。皇上再三躲避,陶谷说:“且先接受两拜回来,难以作揖饮酒。”
赵匡胤年少亲历戎事,性喜艺文。即位不久,召山人郭无为在崇政殿讲书。至今讲官衔称为崇政殿说书。
太祖朝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定当面诘难,往返许久,然后累朝只是端坐默听,得以商讨确证。仁宗尤其沉迷品味,日昃不倦,每及祖宗彝训及二典政实,必定拱手肃敬。神宗博涉多识,闻一知十,每发疑难,迥出众人意料,故讲官每以进讲为难,退而相语曰:“今日又
太祖招军格不全,取长人要琵琶腿、车轴身,取多力。唐募军有翘闗负【阙】之格,取门闗,持其末,五举为合格。太祖射使搦折弓弝,絶力断▯,踏翻地面,射倒箭垜。王徳用射诀:铺前脚,坐后脚,两手要停,不须髙弝,里弦外觑,帖子急拽,后手托弓梢。刘昌祚云:「某把弓,万亊皆忘。」是亦不可分其志也。
祖宗征河东,皆自土门还师,驻驿真定。潭园有两朝行宫,嵗谨缮完。器甲所储,至二十四库。累有防批,排二年裁毕四库而已。潭园方广六里有畸,亭榭皆王氏父子所辑。
神宗于崇政殿设二十四库以储金帛,亲制库铭,其略曰:“昔在前朝,猃狁孔炽,嗟予小子,其承云云。”诸分置作院。
河北设五都仓,讲好髙丽良,以此也。然功未絶,而上宾是,天未欲燕蓟之民归中国乎?
阶级条,太祖制也。若曰一阶一级,全归状事之仪。至今枢司以匣藏之也。
庆歴康定以前,朝士不披毛凉衫,公服重戴而已。冬月或披毛衫而得寒疾。今则无问寒暑,虽六军术士重戴披衫,与士大夫错杂,路冲无别。虽曰凉衫,实热衫也。杜常,昭宪太后之族子也。神宗闻宪之门有登甲科者,深喜之。有防上殿,翼日喻执政曰:「杜常第四人及第,郤一双鬼眼,可提举农田水利。」太祖常谓陶谷「一双鬼眼」,太祖深鉴唐末五代藩镇跋扈,即位尽收诸镇之兵,列之畿甸,节镇惟置州事,以时更代。至今百四十年,四方无吠犬之警,可谓不世之功矣。或云陈希夷之策,唐书太宗在洛登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赵嘏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按太宗一朝五放榜,每榜一名,安得缀行之士?又武元衡遇盗之事,是时裴晋公同行竝辔趋朝,史载氊帽虽伤不害,以马逸得脱。考其时乃六月下旬也。仁宗深患七史读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诏重修,唯唐书卒业,所费缗钱十万有竒。既进御,翼日有旧唐书不得毁,久之谕执政等云:「当时何不令欧阳修为之?」魏公对曰:「修分作帝纪表志,既退语曰:「亦应其文病也。」
嘉祐末,余在太学,有佣书陈逵者,擕一子,方孩,饥冻不可支,书亦不佳。或曰,此陈彭年嫡孙也。其父彦博,守汀州,以赃败,杖脊,流海岛,遂至无赖。时余方冠,未知彭年之为人,独念祖为执政,而孙已若是耶?既而见刘贡父,尽得彭年行事,所谓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报也不差。后逵困甚,与其弟归,发彭年冢,取金带分货,抵罪。云王君贶拜三字,二十有七嵗矣。自尔居洛,起第至八十嵗,位至宣徽二府,尽其财力,终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孙与其侄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壊。富郑公亦起大第,无子,族子绍定居之。绍定本始,姑苏人,富家又无子。
范祥领制置解盐,始抄法。初年课一百二十万,末年一百六十五万。以谓抄盐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则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万,不专为以抄请盐,兼为飞钱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为重载,易之为抄,则数幅纸耳。于是禁絶盐法,邉置折博务,张官置吏,买到钱充折斛斗,粜客得钱不能置逺,必来买抄。是用邉籴不匮,抄法通行。迨至熙宁,邉事稍勤,用抄日増。元丰初年赈饥,亦用。自尔军须国计,无所不资。商贾入京,价折于金部,嵗出见钱三千万贯,买抄以摧。见钱不继,抄法朘削,冶盐水泠,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时人事符防如此,良可叹息。
有唐茶品,以阳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着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様,其中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鉴别,亦过古先。丁晋公为福建转运使,始制为鳯团,后又为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尝见也。天圣中,又为小团,其品迥加于大团,赐两府,然止于一觔。唯上大斋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
译太祖招募士兵的标准并不完备,选取身材高大、琵琶腿、车轴身的人,是为了选取力气大的人。唐朝招募士兵有“翘闗负【阙】”的标准,选取能举起门闩,手持其末端,举起五次为合格。太祖射箭时,让射手用力折断弓弝,竭尽全力拉断〇,踏翻地面,射倒箭靶。王德用射箭的口诀是:前脚铺展,后脚坐稳,两手要稳,不必高举弓弝,内弦外看,箭贴弦急拉,后手托住弓梢。刘昌祚说:“我拉弓时,万事皆忘。”这也是不能分散他的意志。
祖宗征讨河东,都从土门撤军,驻扎驿站在真定。潭园有两朝的行宫,每年谨慎修缮完善。兵器铠甲的储备,多达二十四库。屡次有批文,排定两年裁减完毕,只裁减了四库而已。潭园方圆六里有余,亭台楼阁都是王氏父子所修建。
神宗在崇政殿设置二十四库来储存金帛,亲自撰写库铭,其大意说:“从前在前朝,猃狁非常猖獗,唉,我这小子,继承……”诸分设置作院。
河北设置五都仓,与高丽交好,是因为这个原因。然而功业未竟,而皇上宾天,上天难道不想让燕蓟的百姓回归中国吗?
阶级条令,是太祖制定的。如果说一阶一级,完全归于状事的礼仪。至今枢密院用匣子收藏它。
庆历、康定以前,朝廷官员不披毛凉衫,公服只戴重冠而已。冬天有时披毛衫而得寒疾。现在则不论寒暑,即使六军术士戴重冠披衫,与士大夫混杂,路上冲撞没有区别。虽然叫凉衫,实际上是热衫。杜常,是昭宪太后的族孙。神宗听说宪宗之门有登甲科的,非常高兴。有批文上殿,第二天告诉执政说:“杜常第四人及第,却一双鬼眼,可提举农田水利。”太祖常对陶谷说“一双鬼眼”,太祖深知唐末五代藩镇跋扈,即位后尽收各镇的兵权,列于京畿附近,节镇只设州事,按时更替。至今一百四十年,四方没有犬吠之警,可谓不世之功。有人说这是陈希夷的计策,唐书太宗在洛阳登端门,看见新进士排成行列出来,高兴地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赵嘏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查考太宗一朝五次放榜,每榜一名,怎么会有排成行列的士人?又武元衡遇盗之事,当时裴晋公同行并辔趋朝,史载毡帽虽伤不害,因马逸得脱。查考那时是六月下旬。仁宗深深忧虑七史读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诏重修,只有唐书完成,所费缗钱十万有余。进呈御览后,第二天有旧唐书不得毁的诏令,很久以后告诉执政等说:“当时为什么不令欧阳修来做?”魏公回答说:“修分作帝纪表志,既退语曰:‘亦应其文病也。’”
嘉祐末年,我在太学,有个佣书陈逵,带着一子,刚孩提,饥冻不可支撑,书也写得不好。有人说,这是陈彭年的嫡孙。他的父亲彦博,守汀州,因赃罪败露,杖脊,流海岛,于是变得无赖。当时我刚成年,不知道彭年的为人,只念祖为执政,而孙已如此吗?后来见到刘贡父,尽得彭年行事,所谓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报也不差。后来逵困甚,与其弟归,发掘彭年冢,取金带分货,抵罪。云王君贶拜三字,二十有七岁矣。自尔居洛,起第至八十岁,位至宣徽二府,尽其财力,终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孙与其侄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坏。富郑公亦起大第,无子,族子绍定居之。绍定本始,姑苏人,富家又无子。
范祥领制置解盐,始行抄法。初年课一百二十万,末年一百六十五万。认为抄盐法到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则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万,不专为以抄请盐,兼为飞钱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为重载,易之为抄,则数幅纸耳。于是禁绝盐法,边置折博务,张官置吏,买到钱充折斛斗,粜客得钱不能置远,必来买抄。是用边籴不匮,抄法通行。迨至熙宁,边事稍勤,用抄日增。元丰初年赈饥,亦用。自尔军须国计,无所不资。商贾入京,价折于金部,岁出见钱三千万贯,买抄以摧。见钱不继,抄法朘削,冶盐水泠,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时人事符防如此,良可叹息。
有唐茶品,以阳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着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样,其中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鉴别,亦过古先。丁晋公为福建转运使,始制为凤团,后又为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尝见也。天圣中,又为小团,其品迥加于大团,赐两府,然止于一斤。唯上大斋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
缕之以金,八人折归,以侈非常之赐,亲知瞻玩,赓唱以诗。故欧阳永叔有《龙茶小録》。或以大团问者,辄方刲寸以供佛、供仙家庙,已而奉亲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熙宁末,神宗有防,建州制密云龙,其品又加于小团矣。然密云之出,则二团少粗,以不能两好也。予元祐中详定殿试,是年秋为制举考第官,各蒙赐三饼,然亲知诛责,殆将不胜。宣仁一日叹曰:「指挥建州,今后更不许造密云龙,亦不要团茶,拣好茶吃了,生得甚好。」意智熙宁中,苏子容使北,姚麟为副,曰:「盍载些小团茶乎?」子容曰:「此乃供上之物,俦敢与北人?」未几,有贵公子使北,广贮团茶,自尔北人非团茶不纳也,非小团不贵也。彼以二团易蕃罗一疋,此以一罗酬四团,少不满则形言语。近有贵貂处邉,以大团为常供,宻云为好茶。
译用金丝线缠绕,八个人合力折返归来,以此夸耀这非同寻常的赏赐,亲友邻里争相观赏玩味,并接连唱和作诗。所以欧阳修(永叔)有《龙茶小录》。有人问起大团茶,就回答说方寸大小的茶是用来供奉佛像和神仙庙宇的,随后又用于孝敬双亲、招待宾客以及赏赐子弟。熙宁末年,神宗皇帝有所防备,建州制作了密云龙茶,其品质又超过了小团茶。然而密云龙茶一出,小团茶和大团茶就显得稍粗劣了,因为无法两全其美。我在元祐年间详定殿试,那年秋天担任制举考试的考官,各自蒙受赏赐三饼茶,然而亲友们的指责苛求,几乎让人承受不住。宣仁太后有一天感叹说:“传谕建州,今后不再允许制造密云龙茶,也不要团茶,挑选好茶饮用,能有什么不好。”记得熙宁年间,苏颂(子容)出使北方,姚麟作为副使,说:“何不携带一些小团茶呢?”苏颂说:“这是供奉皇上的物品,怎敢给北人?”不久,有位贵公子出使北方,大量携带团茶,从此北人没有团茶就不接受,没有小团茶就不珍视。他们用两饼团茶交换一匹蕃罗,我们用一匹罗交换四饼团茶,稍微不满足就会发生言语争执。近来有位贵臣镇守边疆,以大团茶作为日常供应,以密云龙茶作为好茶。
嘉祐末,得石经二段于洛阳城,乃蔡邕▯书《论语》,又无甚异,唯“求之”与“抑”与“之”与“抑”为意。
古今事有符合者,韩信破齐歴下,田横烹郦生;耿弇破张步,杀伏隆;曹丕甄后,周世宗符后死,诸葛走生,仲达死,姚崇算生,张説张徳舆捃裴晋公与皇祐中言者,摘王徳用,夏人杀杨挺,与孙膑斩厐涓,皆同。
魏严,唐魏郑公裔孙也。曽拜国子四门助教。熙宁末,予过其门,见严年可六十许,语言成理。出郑公画像,乃近年笔,多为俗人书题。唐之谱牒诏诰,无一存者,乃曰:「为官员持去尽矣。」唯有周特登城县帖、判状辈数种,有免车牛状。县判云:「魏公,唐室勲贤,名传青史,既是簪缨之后,难与百姓雷同,其车牛特免。」今之县令敢尔乎?凡自岷州趋宕州,防水而行,稍下行大山中,入栈路,或百十步复出,略崖▯崟,不可乘骑,必步至临江寨。得白江至阶州,须七八日。其所经皆使传所不可行。宕之山水秀絶,天下无有也。临江之上,一处当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银,其髙无际。出众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狮子人常见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记无忧城。东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也。
嘉祐初,仁宗寝疾,药未验,间召草泽,始用鍼,自脑后刺入,鍼方出,开眼曰:“好惺惺。”翼日,圣体良已,自尔以其穴目为“惺惺穴”,鍼经初无此名,或曰即风府也。
熙宁以前,凡郊祀大驾还内,至朱雀门外,忽有緑衣人出道,蹯跚潦倒,如醉状,乘舆为之少防,谓之天子避酒客。及门两扇,遽阖。门内抗声曰:「从南来者是何人?」门外应曰:「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应曰:「是。」开门,乘舆乃进,谓之勘箭。此近司门符节之制,然蹈袭鄙俗,至是果命罢之。
泾州东长武城,在城泺最为控防要害之地。唐太宗亲征薛举,尝驻跸门楼十二间,御榻在其下。或云柱上有太宗题字,尚在也。北阻泾水,即髙墌二城,楼堞坚完。歴日后宫宿相属相聨。本是一甲子,以真庙后年五十九,嫌于数穷,遂演之为一百二十嵗。然竟以是年登遐。前汉京师有太庙,曰原庙。顔师古以原为重,谓京城已有庙,而又立为重。至引原蚕之原,大扺汉陵皆作原。京城在渭涘,故谓之原庙。
陶隐居不详,北药时有诋谬,多为唐人所质。人固有不知,无足恠也。
新唐书以浅水原懐中冢为浑瑊平凉防朝所杀战士敛死者,平凉离浅水原三百里,无容以数千人迁至三百里,谬甚矣。懐中冢乃太宗征薛举战士也,亦有瘗马处。是时天下剙建十昭仁寺,宜禄县乃其一处。其寺中当战地也。蜀人吴缜有《新书纠缪》至十二卷。
考工记》中之文,可谓文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也。
禹贡》曰:砥柱、析城至王屋、陜府三门是也。絶河流势,若岩墙然。凿为三门,河经其中。东潬如小城状,即析城也。禹庙在西潬,有寺下望砥柱可百步,屹然中流,髙数百尺。铭勒其上,但取稍平处或险处,互布冒一峰之间,其字方可尺余。魏公撰文,正字薛纯稷之子也。每欲印搨,伺天气晴明,先维舟砥下,下梯而陞。上数日不可竟,俯视洪流,足酸目▯,用是难得真本。元符中,大水壊三门,一夕寺庙皆失,略无孑遗。铭亦失数十字。
北使嵗正旦生辰驰至京见毕宻赐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中金也南使至北朝帐前见毕亦宻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大防也其国上供物善麋物如猪猯若以一脔置十觔肉鼎即时麋烂臣下不敢畜唯以赐南使绍圣初备员北使亦蒙此赐余得之即纵诸田北人大骇亟求不见乃曰奈何以此纵之唯上意礼厚南使方有十枚本国嵗课其方更无租徭唯此采捕十数以拟上供一则以待南使也如帐前问之某等皆被责今已四散收捕因辞以不杀无用自尔直至还界无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贵重如此
刘综知开封府,一日奏事毕,真庙延之,从容曰:“卿与中宫近属,已拟卿差遣,当知否?”综变色,
译嘉祐末年,在洛阳城得到两段石经,是蔡邕所书的《论语》,也没有太多奇异之处,只是“求之”与“抑”、“之”与“抑”这些字的意思有所不同。
古今事情有相符合的:韩信攻破齐国历下,田横烹杀郦食其;耿弇攻破张步,杀死伏隆;曹丕的甄皇后,周世宗的符皇后死去,诸葛亮活着逃走,司马懿死去,姚崇计算着活下来,张说、张德舆搜集裴晋公与皇祐年间言官的言论,摘取王德用的过失,西夏人杀死杨挺,与孙膑斩杀庞涓,都相同。
魏严,是唐代魏郑公的裔孙。曾经担任国子四门助教。熙宁末年,我路过他家,看见魏严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言语有条理。他拿出魏郑公的画像,是近年来的笔迹,大多被俗人题写。唐代的谱牒诏诰,没有一件留存,他说:“都被官员拿走了。”只有周特登城县的帖子、判状等几种,其中有免除车牛税的状子。县令判词说:“魏公,是唐室的功臣贤人,名声流传在青史上,既然是簪缨之后,难以与百姓相同,那车牛特别免除。”现在的县令敢这样吗?凡是自岷州前往宕州,沿着水边行走,稍微下行进入大山中,进入栈道,有时走百十步又出来,山崖陡峭,不能骑马,必须步行到临江寨。从白江到阶州,需要七八天。所经过的地方都是驿传无法通行的。宕州的山水秀丽绝妙,天下没有。临江之上,一处正当大山之中,向西望见雪山,阳光照耀如同白银,那高度没有边际。问山上居住的人说:“这是雪山佛居住的地方,有狮子人常见到。”这不是西域的雪山,是蜀地记载的无忧城。向东北望见陇山,积雪如同玉石。
嘉祐初年,仁宗卧病,药物没有见效,偶尔召见民间医者,开始使用针灸,从脑后刺入,针刚拔出,睁开眼睛说:“好清醒。”第二天,圣体痊愈,从此把这个穴位命名为“惺惺穴”,针灸经典最初没有这个名字,有人说就是风府穴。
熙宁以前,凡是郊祀大驾返回宫内,到朱雀门外,忽然有穿绿衣的人走出道路,步履蹒跚,像喝醉的样子,皇帝车驾为此稍微停留,称为天子避让酒客。等到门的两扇,突然关闭。门内高声说:“从南边来的是什么人?”门外回答说:“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说:“是也不是?”回答说:“是。”开门,皇帝车驾才进入,称为勘箭。这是近司门符节的制度,然而沿袭鄙俗,到这时果然命令废止。
泾州东边的长武城,在城泺是最为控制防备要害的地方。唐太宗亲自征讨薛举,曾经停留在门楼十二间,御榻在下面。有人说柱子上有太宗题字,还在。北边靠着泾水,就是高墌二城,楼堞坚固完整。经历日后宫宿相属相联。本来是一个甲子,因为真宗庙后年五十九,嫌于数穷,于是演算为一百二十岁。然而最终在这年驾崩。前汉京城有太庙,叫原庙。颜师古认为原是重,说京城已有庙,而又立为重。至于引用原蚕的原,大致汉陵都作原。京城在渭水边,所以叫原庙。
陶隐居不详,北药时有诋毁谬误,大多被唐代人所质疑。人本来有不知道的,不值得奇怪。
《新唐书》把浅水原怀中冢当作浑瑊平凉防朝所杀战士收敛死者的地方,平凉距离浅水原三百里,没有可能把数千人迁移到三百里,错误太严重了。怀中冢是太宗征讨薛举的战士,也有埋葬马匹的地方。这时天下创建十座昭仁寺,宜禄县是其中一处。那寺庙正当战地。蜀人吴缜有《新书纠缪》到十二卷。
《考工记》中的文字,可以说是文字了。有人认为这是周公的文字,是这样吗?也是三代的文字,汉代诸儒比不上。
《禹贡》说:砥柱、析城到王屋、陕府三门就是这样。截断河流气势,像岩墙一样。凿开三门,河水经过其中。东边潬像小城形状,就是析城。禹庙在西边潬,有寺庙下望砥柱可以百步,屹立在江流中,高数百尺。铭文刻在上面,只取稍微平坦处或险峻处,交错分布在冒一峰之间,那字才方尺余。魏公撰写文章,正字是薛纯稷的儿子。每次想要印拓,等待天气晴朗,先在砥柱下系船,下梯子而上升。上几天不能完成,俯视洪流,脚酸眼晕,因此难得真本。元符年间,大水毁坏三门,一夜之间寺庙都失去,几乎没有遗留。铭文也失去几十个字。
北使每年正旦生辰驰至京城,拜见完毕,秘密赐予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中金。南使到北朝帐前,拜见完毕,也秘密赐予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是大羊。那国上供物品善麋,物品像猪猯,如果把一块肉放在十斤肉鼎中,立刻糜烂。臣下不敢蓄养,只用来赐予南使。绍圣初年,我备员北使,也蒙受此赐,我得到后就放归田野,北人大惊,急忙寻找不见,于是说:“怎么以此放归?”只有上意礼厚南使,才有十枚,本国岁课,那方更没有租徭,只此采捕十数以拟上供,一则以待南使。如帐前问之,某等皆被责,今已四散收捕,因辞以不杀无用。自此直至还界,无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贵重如此。
刘综知开封府,一天奏事完毕,真宗挽留他,从容说:“卿与中宫近属,已拟卿差遣,当知否?”刘综变色,
顔师古注前汉蹴踘:「蹴踘以韦为之中实以物,蹴踏为戏乐若于气毬中用物,如何胜踢?」故人亦有谬作。唐家二百八十余年,河决二谷洛城,嵗为患,攘天津浸宫阙垫城郭不已。本朝无五年不河决而谷洛之患殊稀。洛中耆旧言:「伊洛水六十年一泛滥为祥害。自祥符至熙宁中,自福善坡以北,率被昏垫公私荡没富公晏夫人尚无恙也。仓卒以浴桶济之,而沉水退,死者众多,妇人簪珥皆失,多有脱腕之苦。城下惟福善坡不及,城外惟长夏门不及。洛中故有语云:「长夏门外有庄,福善坡头有宅。平日但知以其形势耳,至此乃知水防不茍。」云唐印文如丝髪,今印文如筯。开封府三司印文尤麄,犹且嵗易,以此可见事之繁简也。
唐京省入伏假三日,一开印,公卿近郭皆有园池,以至樊杜数十里间,泉石占胜,布满川陆,至今基地尚在。省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船舫,以拟嵗时游赏。诸司惟司农寺山池为最,船惟戸部为最,所以文字鄙却舟御戸部船也。
建中贞元间,藩镇至京师,多于旗亭合乐。郭汾阳纒头,防率千匹。教坊梨园小儿所劳,各以千计。元丰中,刘伯夀谢事后,以议乐召至京城,已事得请,薄有霑赉。与唐沈丁竦皆期望日,阅于樊楼。凡京籍者,率造焉。未几,种谔自鄜延陈邉事到阙,一日期集于樊,服紫花织成袍,令束带。刘沈皆葛巾鹤▯,都人观者颇塞。是日,谔挥散亦数千人。神宗宻令黄门窥之,既而谔辞,上举贞元故事,勉以浑郭功名。
希夷先生陈抟,后唐长兴中进士也。既而弃科举,之武当山,又止房陵九室洞。林丹乳链气,年已七十余。华阴葺云台废观居之。祖宗三庙皆召见,问以河东征伐,搏不荅。师出果无功。居数年,见太宗曰:“今可以遂克。”又告以其皇景命,策藩侯而令之本镇。所补治道甚多,知人贵贱休咎。今有人伦风鉴行于世。后人集先生之言以为书也。
熙宁中,有一朝士,齐人,知定平县。韩子华宣抚经由,恠其县印漫汗,因取观之。宰公遽前曰:「此即锥故,非是本县铸造。」子华曰:「何为宰?」因隂指其题刻曰:「太平兴国二年,少府以此知之。」子华顾幕府曰:「县故正无有是也。」本朝草圣少得人知名者,苏舜元。舜元之书不迨舜钦,笔简而意足。其子澥,元丰中为江东提举。上殿,神宗问:「颇收卿父书否?」对曰:「臣私家有之。」上曰:「可进来。」澥退,迫走亲知,裒得数帖。上一阅,命内侍辈取之,乃舜元书也。上鉴之精妙如此。
河中范鼎臣,潘佐外孙也。有才辩髙识,能道南朝故事。予之曽外祖母,温杨渉之外孙也。予兄初游学,温夫人无恙,年八十余,耳目聪明,日视针指,毎道唐室故事,厯厯可听。或见予兄服皁衫纱防,谓曰:「汝为举子,安得为此下人之服?当为白纻栏系里织带也。」或命饮宴燕,则以琹自随,此汝外祖出入体也。必有仓头负荷,今胡不然?脱或侵夜厢巡防卫至所居,颇如是乎?予兄曰:「今不镇了,已是幸事。」
李元则再守长沙,裁供备库副使也。至今湖南兵政、财用、农田、学校,询之莫非其事。湖湘之地下田艺稻谷,髙田水力不及,一委之蓁莽。元则一日出令曰:“将来竝纳粟米秆草。”湖湘之农夫以为患,且未知粟米秆草为何物也。或曰:“惟襄州有之,可搆致也。”湘民皆往襄州,每一斗一束至湘中,为钱一千。自尔誓以田艺粟,至今湖南无荒田。粟米妙天下焉。秆草,湖北就南湖致粟米马秣菱也。
嘉祐以前,惟提防刑狱,不得赴妓乐。熙宁以后,监司率禁,至属官亦同。唯圣节一日,许赴州郡,大排筵于便寝,别设留倡,徒用小乐,号呼达旦。或咏东野三月晦诗云:「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又咏中秋诗云:「莫辞终夕有动,是隔年期。」
赵韩王两京起第,外门皆柴荆,不设正寝【阙】三间小防事堂,中位七间,左右分子舍三间,南北各七位,与堂相差,每位东西庑凿二井,后园亭榭制作雄丽,见之使人竦
译颜师古注释《前汉书》中的蹴鞠说:“蹴鞠是用皮革制成的,中间填充实物,踢踏玩耍作为娱乐。如果像气球那样中间填充实物,怎么踢得动呢?”所以古人也有错误的说法。唐朝二百八十多年间,黄河决口,洛水在谷城泛滥,每年成为祸患,冲毁天津桥,淹没宫阙,浸泡城郭,没有停止。本朝没有哪一年黄河不决口,但谷城洛水的祸患却特别稀少。洛阳的老人们说:“伊水、洛水每六十年泛滥一次,既是祥瑞也是灾害。从祥符年间到熙宁年间,福善坡以北的地区,大多被洪水淹没,公私财产荡然无存,富弼的夫人晏氏还安然无恙。当时情况紧急,用浴桶将她救起,等到水退去,死亡的人很多,妇女们的簪子耳环都丢失了,很多人有手腕脱臼的痛苦。城下只有福善坡没有被淹没,城外只有长夏门没有被淹没。洛阳原来有句话叫:‘长夏门外有庄园,福善坡头有宅院。’平时只知道凭借地势高峻,到了这时才知道防水工程不能马虎。”又说:唐朝的印文细如丝发,现在的印文粗如筷子。开封府和三司的印文尤其粗大,尚且每年更换,由此可以看出事务的繁简。
唐朝京城尚书省和门下省进入伏暑假期三天,其中一天开启官印办公。公卿大臣在京城近郊都有园林池沼,以至于樊川、杜曲数十里之间,泉石占据胜景,遍布山川陆地,至今地基还在。各官署都有山池,曲江池各自设置船只,以预备岁时游赏。各官署中只有司农寺的山池最为著名,船只只有户部的最为著名,所以文字鄙俗的人拒绝乘坐户部的船。
建中、贞元年间,藩镇将领来到京师,多在酒楼合奏音乐。郭子仪缠头赏赐,每次多达千匹。教坊和梨园的小孩子所受的劳苦,各自以千计。元丰年间,刘伯寿谢去官职后,因为讨论音乐被召到京城,事情办完后请求归隐,略有赏赐。他与唐朝的沈丁竦都期望在某日,在樊楼聚会。凡是京城籍贯的人,大多前往。不久,种谔从鄜延陈述边防事务来到京城,一天在樊楼聚会,穿着紫色花织成的袍子,让人束带。刘、沈二人都戴着葛巾鹤氅,京城围观的人很多。这一天,种谔挥金散财也有数千人。神宗秘密命令宦官窥探,后来种谔辞别,皇上举出贞元年的旧事,勉励他以浑瑊、郭子仪的功名为榜样。
希夷先生陈抟,是后唐长兴年间的进士。后来放弃科举,前往武当山,又停留在房陵九室洞。他在林间炼丹服气,年龄已经七十多岁。在华阴修复云台废观居住。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皇帝都召见他,询问河东征伐之事,陈抟不回答。军队出发果然没有功效。过了几年,见到太宗说:“现在可以攻克了。”又告诉他关于皇上的天命,策封藩镇诸侯并让他们回到本镇。他所补充的治国之道很多,能知道人的贵贱吉凶。现在有人伦风鉴流传于世。后人收集先生的言论编成书。
熙宁年间,有一位朝士,齐国人,任定平县知县。韩子华宣抚经过此地,奇怪县印模糊不清,于是取来观看。县令急忙上前说:“这就是锥子造成的,不是本县铸造的。”子华说:“为什么叫县令?”于是暗中指着题刻说:“太平兴国二年,少府因此知道。”子华回头对幕府说:“县印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本朝擅长草书而知名的人很少,苏舜元。舜元的书法不如舜钦,笔法简练而意蕴充足。他的儿子苏洙,元丰年间任江东提举。上殿时,神宗问:“颇收集你父亲的书法吗?”回答说:“臣私家有。”皇上说:“可以送进来。”苏洙退下后,急忙奔走亲戚朋友,收集到几帖。皇上阅览后,命令内侍取来,原来是舜元的书法。皇上鉴赏的精妙到了这种程度。
河中范鼎臣,是潘佐的外孙。有才华辩才和高深的见识,能讲述南朝的故事。我的曾外祖母,是温杨涉的外孙。我哥哥起初游学,温夫人还健在,年龄八十多岁,耳目聪明,每天做针线活,每讲述唐朝的故事,历历可听。有时看到我哥哥穿着皂衫纱帽,对他说:“你是举子,怎么能穿这种下人的衣服?应当穿白纻衫,系里织带。”有时命令饮酒设宴,就带着琴跟随,这是你外祖出入的体统。一定有仆役背负,现在为什么不是这样?如果夜里厢巡防卫来到住所,会是这样吗?我哥哥说:“现在不镇守了,已经是幸事。”
李元则再次守长沙,裁减供备库副使。至今湖南的兵政、财用、农田、学校,询问起来没有不是他经手的。湖湘地区低洼田地种植稻谷,高地水力不及,完全委弃于杂草丛中。李元则一天下令说:“将来一并缴纳粟米和秆草。”湖湘的农夫以此为患,而且不知道粟米和秆草是什么东西。有人说:“只有襄州有,可以购买运来。”湘民都前往襄州,每一斗一束运到湘中,价值一千钱。从此发誓在田里种植粟米,至今湖南没有荒田。粟米美味冠绝天下。秆草,湖北就从南湖获取粟米作为马的饲料菱角。
嘉祐以前,只有提防刑狱的官员,不得去妓乐场所。熙宁以后,监司一律禁止,直到属官也一样。只有圣节这一天,允许去州郡,在便寝处大排筵席,另外设置留倡,只用小乐,号呼达旦。有人吟咏东野三月晦的诗说:“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又吟咏中秋的诗说:“莫辞终夕有动,是隔年期。”
赵韩王在两京建造宅第,外门都是柴荆,不设正寝【缺】三间小防事堂,中位七间,左右分子舍三间,南北各七位,与堂相差,每位东西庑凿二井,后园亭榭制作雄丽,见之使人竦
然。防事有倚子一只,様制古朴,保坐分列,自韩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见柴荆,既而观堂筵以及后圃,哂之曰:“此老子终是不纯。”堂中犹有当时酒,如胶漆以水参之,芳烈倍常,饮之皆醉。初河南府嵗课修内木植,或不前,俾有司督按,乃曰:“为赵普修宅买木所分。”既而有防修赵普宅了,上供。
译是的。防事中有一只倚子,样式古朴,保存完好,自韩王安排以来一直未曾更换。太祖驾临洛阳,初见柴荆,随后参观堂屋筵席以及后园,讥笑说:“这老家伙终究是不纯粹。”堂中还存有当时的酒,像胶漆一样浓稠,用水调和,香气浓烈加倍于平常,喝的人都醉了。起初河南府每年考核修缮宫内木材,有时未能提前完成,便让有关部门督促检查,于是说:“是为赵普修宅买木材所分配。”不久便有修缮赵普宅第完毕,上缴供用的记录。
长安啓夏门里道东南亭子,今杨六郎园子,即退之所谓符读书城南处也。樊川花【阙】所居焦咏府竹园,皆韩公别业也。少东白序都官掸金台军别业,老杜所咏处也。
王世则,长沙人。冠嵗辞亲,入南岳读书。其父遗之一千居数年,还家宁亲。既而出,一千封识如故。明年状元及第。
西京留台李建中博雅多艺,其子宗鲁善相人。一年春榜之京师,命择壻。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有丈夫荷布囊从驱驴,亦就食于逆旅。宗鲁一见,前揖寒温,延之共案,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将还洛也。”宗鲁不复之京师,与之同归洛中。其父诘之曰:“今既得贵壻,可复回矣。”此人生不出选调,死封真王。于是壻之,乃张尧封也。实生温成皇后,天圣中登进士第,终亳州军事推官,后封清河郡王。
司马温公与厐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壻。张夫人贤惠。厐颖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余,未有子。厐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几得之。凡嵗几朝,温公未尝盼睐。厐刘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靓妆就书院供茶。温公怫然曰:“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尔,出来此作甚麽?”明日,颖公幕府白司马院丞却有祖风,谓相如卓氏也。县君孙兆曰:“司马院丞可惜不防弹琹,却防龟厮趯。”闻者大笑。
柳三变既以调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麽?”三变曰:“秖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防道。”緑线慵拈伴伊坐。柳遂退。唐笏短厚不屈,今往往见之。王钦臣所执是也。西京任。
谔所守任圜笏也。贾种民【阙】所守贾耽笏也。以其短厚,故可以击人。今人之笏,虽有段,亦无能为也。
房陵有猎人,射雉冠一境,矢无虚发。尝遇猿,凡七十余发,皆不能中。猿乃举手长揖而去,因弃弓矢,不复猎。神宗自▯明川郡王即位,熙宁初,陞颖川为顺昌,久知其军,谬遂陞许州为颖昌府。
季布为河东太守,帝曰:“河东,吾股肱郡也。”即今之河中府。以言密隣,王室股肱相须,今人守太原,谢上表皆引股肱,疎矣。嘉祐治平间,有中官杜浙者,好与举子同游,学文谈不悉是非。然居▯州,凡荅亲旧书,若此事甚大,必曰:“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过维▯,苏子容为守,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后子瞻与同防问典客曰:“为谁?”对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具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为河北提刑廨舍,在具州,方出城而难作,其室有乳子,一家分散,区民家遗其乳子而去,事定还旧居,凝尘满室,地上犹有被蓐,觉有物动,视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收而鞠之,今河南李吁妻是也,有子登髙科,至今无恙。
新唐书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亦多矣。所载者才九人,可尽信乎?
汾阳王足掌有黑子,一日使浑咸宁洗足,咸宁捧玩久之。王曰:“何也?”对曰:“咸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视之,哂曰:“不迨吾,谓浑中夀也。”
或荐王迥于荆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竒俊何?”客不喻,或哂曰:“此介甫谐也。”王迥字子髙,有遇仙事。六麽云:“竒倚俊,王家郎也。”
予尝于浑氏见徳宗所赐诏书,金钺杂诏数命,其二奉天诏也。一曰:“今赐卿劒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将军裁之。”一曰:“今赐卿笔一管,空名补牒一千纸,有立功将士可随大小书给,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马希倩奏来。朕今与卿诀矣。”钺与劒无柄,金防尚存。画像少年书生也,与蒲中像小异。侍立防袍胡须人,表之曰:“善射郝将军。”浑咸宁少给事汾阳,未尝惮劳。汾阳在军中,咸宁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温。汾阳问之,对曰:“向峡以请寝。”汾阳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髙祖武徳初铸开通钱,仰篆▯八分体,十文重一两
译长安启夏门内道路东南的亭子,如今是杨六郎的园子,就是韩愈所说的“符读书城南”的地方。樊川花【缺】所居住的焦咏府竹园,都是韩公的别业。稍东白序都官掸金台军的别业,是老杜所吟咏的地方。
王世则,长沙人。二十岁时告别双亲,进入南岳读书。他的父亲给他一千贯钱,过了几年,回家探望双亲。随后又出门,那一千贯钱封存的标记依然如故。第二年状元及第。
西京留台李建中博雅多才,他的儿子宗鲁善于相面。有一年春榜放榜,他前往京城,打算择婿。走到任村,在旅店刚要吃饭,有一个男子背着布囊,牵着驴子,也在旅店吃饭。宗鲁一见,上前作揖问候寒暖,邀请他同案而坐,询问他的来历,那人说:“今年春榜没考中,打算回洛阳去。”宗鲁不再去京城,和他一起回到洛阳。他父亲责问他说:“现在既然得到了贵婿,可以回去了。”这人生前没出仕选调,死后封为真王。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人就是张尧封。他生了温成皇后,天圣年间考中进士,最终官至亳州军事推官,后来封为清河郡王。
司马温公和庞元鲁都做了张存龙图的婿。张夫人贤惠。庞颖公镇守太原,温公跟随他任职。这一年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庞公和刘夫人想纳妾,刘夫人告诉了张夫人,张夫人欣然同意,毫无芥蒂。不久就得到了儿子。凡是岁朝,温公从未正眼看过。庞公和刘夫人知道后,一定认为是因为主母在而有所顾忌。一天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来。饭菜已经摆好,那个婢女打扮整齐到书院供茶。温公生气地说:“这下人今天院君不在家,出来做什么?”第二天,庞公幕府的人告诉司马院丞说他有祖风,指的是相如和卓氏的故事。县君孙兆说:“司马院丞可惜不懂弹琴,却懂龟厮趯。”听到的人大笑。
柳三变因为曲调忤逆仁宗皇帝,吏部不让他改官。柳三变不能忍受,到政府去。晏公说:“贤俊作曲子吗?”柳三变说:“只如相公也作曲子。”晏公说:“我虽然作曲子,不防道。”绿线慵拈伴伊坐。柳三变于是退下。唐笏短厚不屈,现在往往能见到。王钦臣所持的就是。西京任。
谔所守任圜笏也。贾种民【缺】所守贾耽笏也。因为它们短厚,所以可以用来打人。现在人的笏,虽然有段,也无能为力。
房陵有个猎人,射野鸡冠绝一境,箭无虚发。曾经遇到猿猴,一共七十多发箭,都不能射中。猿猴于是举手长揖而去,猎人因此丢弃弓箭,不再打猎。神宗自〇明川郡王即位,熙宁初年,升颖川为顺昌,久知其军,谬遂升许州为颖昌府。
季布担任河东太守,皇帝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就是现在的河中府。因为言语亲密,王室股肱相互需要,现在人守太原,谢上表都引用股肱,疏远了。嘉祐治平年间,有个宦官杜浙,喜欢和举子同游,学文谈不悉是非。然而居〇州,凡是回答亲旧的书信,如果此事很大,必定说:“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路过维〇,苏子容为守,杜在座,子容稍显懈怠,杜立即说:“相公何故溘然?”其后子瞻与同防问典客说:“是谁?”回答说:“杜供奉。”子瞻说:“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具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为河北提刑廨舍,在具州,刚出城而难作,其室有乳子,一家分散,区民家遗其乳子而去,事定还旧居,凝尘满室,地上犹有被蓐,觉有物动,视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收而鞠之,今河南李吁妻是也,有子登髙科,至今无恙。
新唐书最可笑。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也很多。所载的才九人,可尽信乎?
汾阳王足掌有黑子,一日使浑咸宁洗足,咸宁捧玩久之。王说:“何也?”回答说:“咸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视之,哂曰:“不迨吾,谓浑中夀也。”
有人向荆公推荐王迥,介甫唯唯,既而说:“奈竒俊何?”客不喻,或哂曰:“此介甫谐也。”王迥字子髙,有遇仙事。六麽云:“竒倚俊,王家郎也。”
我曾在浑氏见到德宗所赐诏书,金钺杂诏数命,其二奉天诏也。一曰:“今赐卿劒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将军裁之。”一曰:“今赐卿笔一管,空名补牒一千纸,有立功将士可随大小书给,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马希倩奏来。朕今与卿诀矣。”钺与劒无柄,金防尚存。画像少年书生也,与蒲中像小异。侍立防袍胡须人,表之曰:“善射郝将军。”浑咸宁少给事汾阳,未尝惮劳。汾阳在军中,咸宁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温。汾阳问之,回答说:“向峡以请寝。”汾阳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高祖武德初铸开通钱,仰篆〇八分体,十文重一两
,为开通元寳,亦曰开元通宝。背有眉,乃大复窦后指甲痕也。进様时,悮以甲承之。其铜剂,后人皆不能法。今独▯体钱行于世,八分与篆体钱皆不复见矣。开元之防,已见武徳年宝。
译铸造开元通宝,也称为开元通宝。钱币背面有类似眉毛的痕迹,那是大复窦皇后指甲留下的印痕。呈送钱样时,误用指甲托住所致。其铜合金配方,后人皆无法仿制。如今只有圆体钱在世间流通,八分书体与篆书体的钱币都已不再出现了。开元通宝的防范机制,在武德年宝中已有所体现。
承相领京兆,辟张先都官通判。一日,张议事府中,再三未答。晏公作色,操楚语曰:「本为辟贤,防贤防道,无物似情浓,今日却来此事,公事。」
陶隐居注《本草》:蒲萄,北人多肥健,谅食此物,却不知有羊肉面也。
张耆四十二,男子冯行已儿,息二十二人。或传耆开▯直廐舍,先以马合纵婢隔观之,从而为之,罔不成孕。行已每五更以汤沃其下部,日出方罢,无他术。
仁宗庙有侯杰者,踏弩六石,拜官,世谓侯之六石。元丰团教太保长,却为陈留弩踏六石者不数也。七石以上方着籍。弓平射一石七斗为应格。建中靖国,予为定州各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斗,取舍从容矣。循州如人五七斗者。
予尝行泷外,百家镇温汤,即哥舒别业也。寺有小碣,石色蓝者,大中十四年,崇信孙梁记着。
天祐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贞牒:「天祐十年,河东不禀朱梁正朔,所不得行,不为正统。朱梁系唐史氏之识浅矣。」
元祐末,宣仁圣烈太后上宾,辽人遣使吊祭。北使回,至滑州死,刳其中央,以头内孔中,植其足。又取叶数百,披掐遍体,以疏别造毂车,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报谢,入其境,见辙路深尺余,此其国贵人礼也。贱者则燔之以归。
李译谏议知鳯翔,卒有蝴蝶之祥。自殡所以至,府宇蔽映,无下足处。府宫尊卑接武,不相辨,挥拂不开,践踏成泥。其大者如扇,防行逾日方防,至今岐人能言之。丁晋公南迁,过潭州云山海防寺,供僧致猕猴无数,满山谷,林木皆折,不可致诘也。
西域之蕃处中国,以至夏、契丹交驰,罔不在邻郭,今青唐是也。货到,每十槖駞税一如是,积六十年,宝货不赀。唯真珠、翡翠以柜金玉犀象埋之土中。元丰末年,官军下青唐,皆为兵将所有,县官十不一二。王瞻以马驼真珠,每线长六尺,象犀辈为麄重,弃之不取也。中涂有防搜检,凡战兵所挟,投之黄河。唯环庆一官,露两袒,厉语曰:“我杀人得之,有死而已。”吏不敢问。王瞻在房陵卖金,皆佛臂脆金不精,土人不售。一日出一手断之,纳诸煎器皷槖,久之既出,金在掌而手完如故。瞻匠大骇,而至今呼瞻为歌利王。
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熙宁中,为江西运判。妻▯氏。适有曽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养明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曽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寃家,五年夫妇,从今而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长安今府宇,即唐尚书省也。府院即吏部也。府録防前石幢,即郎官题名石也。张长史书序,笔画整楷,如张君作字,诡恠颠倒,不可名状。至为楷法整,若军阵,乃为能事之极,无所不可。
波唐善词曲,始为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打蝗虫。唐方少年负气,不堪其后,作《蝗虫三叠》,且曰:“不是这下辈无礼,都终是我自家遭逢。”楷大怒,科其带禁军随行,坐赃三十年。至熙宁,魏公劄子特防改官,辟充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云:“愿早作归来计。”之语,介甫大怒,矢言曰:“谁教你?”及河大决曹村,凡豫事者皆获免,其惟唐冲替。久之,王广渊以乡闾之素,辟渭州签判,作《雨中花》云:“有谁念我如今霜鬓,逺赴邉堠。”广渊闻之,亦怒,责歌者。唐郁不自安,竟卒于官。先自曲初成,识者曰:“唐不归矣。”以其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水东流”之语,已而果然。元祐末,宇文昌龄命称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頽龄枢府难其行,璪哀请,故事死于北,朝廷恩数甚渥,北以棺银装校三百两。既行,璪饮冷食,生无忌。昌龄戒之不纳。既至其境,益甚,昌龄颇患之,禁从者无供。璪怒,骂不足,果病噤不纳粥药,至十许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复命。登对进前,上面哂之,退语近臣曰:“张璪生还,奈何诣政堂?”诸公
译丞相担任京兆尹时,征召张先担任都官通判。有一天,张先在府中议事,反复陈述却得不到回应。晏公变了脸色,操着楚地方言说:“我本意是征召贤才,防备贤才,防备道路,没有东西比情欲更浓重,今天却来谈论公事。”
陶隐居注释《本草》说:葡萄,北方人多肥胖健壮,想必是因为吃这种食物,却不知道有羊肉面。
张耆四十二岁,男子冯行已的儿子,儿子有二十二人。有人传说张耆开设空房舍,先让马匹与婢女隔墙观看交配,然后让人效仿,没有不怀孕的。冯行已每天五更时用热水浇洗他的下身,直到太阳出来才停止,没有其他法术。
仁宗庙里有个人叫侯杰,能踏开六石重的弩,因此被授予官职,世人称他为“侯之六石”。元丰年间,团教太保长,却认为陈留县能踏开六石弩的人不算数。七石以上才登记在册。弓弩平射一石七斗才算符合标准。建中靖国年间,我在定州各散保州士兵中,射中三石七斗,取舍从容自如。循州有人能射中五七斗。
我曾经在泷水外行走,百家镇的温汤,就是哥舒翰的别业。寺里有一块小石碑,石色呈蓝色,大中十四年,崇信孙梁题记。
天祐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贞的公文说:“天祐十年,河东不遵从朱梁的正朔,所行不得,不是正统。朱梁被唐史氏所识,见识浅陋。”
元祐末年,宣仁圣烈太后去世,辽人派遣使者吊唁祭祀。北使回国,到了滑州死去,剖开他的身体中央,把头放入孔中,竖起他的脚。又取几百片叶子,披盖掐遍全身,用疏别造的车子,才能行走。第二年春天,我被派遣去报谢,进入他们的境内,看到车辙深尺余,这是他们国家贵人的礼仪。贱民则焚烧尸体后归葬。
李译任谏议大夫、知凤翔府,去世时有蝴蝶的祥瑞。从殡所到府衙,蝴蝶遮蔽映带,没有落脚的地方。府中官员尊卑接踵,无法分辨,挥拂不开,践踏成泥。大的像扇子,防备行走,超过一天才能防备,至今岐州人还能谈论这件事。丁晋公南迁,路过潭州云山海防寺,供养僧人导致猕猴无数,满山谷,林木都被折断,无法追究。
西域的蕃人居住在中国,以至于夏、契丹交相奔驰,没有不在邻里的,现在青唐就是这样。货物到达,每十袋骆驼税一,如此积累六十年,宝物不计其数。只有珍珠、翡翠用柜子、金玉、犀角、象牙埋在土中。元丰末年,官军攻下青唐,都被士兵占有,县官十不存一二。王瞻用马驮珍珠,每线长六尺,象犀之类因为粗重,丢弃不取。中途有防备搜检,凡是战兵所携带的,都投进黄河。只有环庆一个官员,露出两臂,厉声说:“我杀人得到的,只有死而已。”官吏不敢问。王瞻在房陵卖金,都是佛臂脆金不纯,当地人不买。有一天他出一只手断掉,放入煎器鼓囊,很久之后取出,金在手掌而手完好如初。王瞻的工匠大惊,至今称王瞻为歌利王。
彭汝砺,饶州人。治平年间状元。熙宁年间,任江西转运判官。妻子〇氏。恰逢曾氏之子监洪州盐米仓,死于任上。他的妻子养明宋氏,有姿色。彭汝砺想纳她,但正在服丧无暇。后十二年,终于实现初志。宋氏有姿色,彭汝砺顺从无暇。有人说:宋氏中间曾归附一个朝官,而彭汝砺不知道。绍圣年间,彭汝砺任九江知州,病重将逝,命人取笔。人们以为必有偈颂,却说:“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往后,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长安现在的府衙,就是唐代的尚书省。府院就是吏部。府録前面的石幢,就是郎官题名石。张长史书写序文,笔画整齐楷书,如张君作字,诡异颠倒,不可名状。至于楷书整齐,像军阵,才是能事的极致,无所不可。
波唐擅长词曲,起初任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遣他打蝗虫。波唐当时年轻气盛,不堪其后,作《蝗虫三叠》,且说:“不是这辈人无礼,都终是我自家遭逢。”胡楷大怒,剥夺他的带禁军随行,因赃罪坐牢三十年。到熙宁年间,魏公札子特别改官,征召充任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说:“愿早作归来计。”介甫大怒,矢口说:“谁教你?”等到黄河大决曹村,凡是预谋的事都获免,只有波唐冲替。很久之后,王广渊以乡邻之素,征召渭州签判,作《雨中花》说:“有谁念我如今霜鬓,远赴边堠。”王广渊听说后,也怒,责罚歌者。波唐郁结不安,最终死于任上。先前曲子初成,识者说:“波唐不回来了。”因为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水东流”的话,后来果然如此。元祐末年,宇文昌龄命称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頽龄枢府难其行,张璪哀求,故事死于北,朝廷恩数甚厚,北以棺银装校三百两。既行,张璪饮冷食,生无忌。昌龄告诫他不纳。既到其境,益甚,昌龄颇患之,禁止随从供给。张璪怒,骂不足,果然病噤不纳粥药,至十许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复命。登对进前,上面哂之,退语近臣曰:“张璪生还,奈何诣政堂?”诸公
大笑。昌龄直被他害杀,每夜使人防视,若有些好恶,只是自家不了。至其家,妇孙睥睨阿翁,刬地又却来也。
译大笑。昌龄简直被他害死,每晚派人看守,如果有什么意外,只是自己无法善终。到了他家,妻子孙氏斜眼瞧着公公,心里想:这冤家又偏偏来了。
文徳殿祖庙仪鸾司于萧屏上以皮条系一牌,上刻「行室」二字。余曰:「天子正衙而谓之行室,社弦大卿回,此有司之失也。」命作衔在所同行曰:「本事见他社,出自法云。」凡自外诏京者,官既降告,付閤门劄万,本官必曰「可依条交割本职公事」,乘逓马发来赴阙。予在都司,以此白宰相,凡州县监司行遣文字,当着依条令劄坐圣防是【阙】口【阙】犹曰依条,恐非也。宰执唯唯,即持指挥去。二字不期嵗久,复着所谓官抑不如曹抑也。
韩魏公庆歴初,自副枢出知▯州,至使相凡十四年。开元礼不着凶礼,以为预凶事。凡朝廷大故,仓卒裁处,絶无所考据。柳子言之详矣。唐定邉事二十年,国史无一字言之,以讳国恶。传灯録不着二祖,偿偿宿债。此皆切要因縁,俗学所讳。
熙宁中,萧注上殿,神宗曰:“臣僚中孰贵?”注曰:“文彦博。”又问其次,曰:“王安石。”上曰:“何谓?”注曰:“牛形人,任重而道逺。”上面之既退,语近侍曰:“兼注衍。”
许相文节张公,嘉祐中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神宗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对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友,陛下惟中宫二人而已,岂非孤寒?”上罢,入内,光宪觉上色不怡。进早膳,踌躇。光宪啓问,上以公语道之。光宪挥洒,上亦随睷。自尔立贤之意遂决。
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辄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曰:「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前辈虽介胃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巡过督其职事,命去幞头。既而曰:“且与幞头,以待再来防检。”裴曰:“此幞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须▯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之,有防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幞,罚金。裴即日复冠,人方之贡禹。
説郛卷十八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摭青杂记【王明清】
绍兴辛巳冬,北人南侵,朝廷遣大军屯淮东,以遏其冲,其势渐逼。主将毎遣小校将数队四出游奕,候望。有何兼资者领五十人至六合县西,望见一队军马自西北来,旗帜不类北人,又不类官军,兼资踌躇,未知所措。其人马行速,已出兼资之后,号令下寨。兼资遂敛所部,隠身芦荻林中。须臾,有一人传令曰:「荻林中有一人否?」一人应曰:「彼中乃生人,与吾不相关涉。」兼资闻其有生人不相关涉之言,而知其为鬼兵也,乃免胄出,见守寨门官,再拜曰:「某大宋刘太尉下踏白军也,不知神兵自何道来,其所征讨为何事?」门者命报中军。须臾,中军传令召兼资入,凡五门始至中军。一人广坐,冠服如天神,一人西向,形貌英毅,须髯皆指天,一人面貌亦俊爽,余二三人分坐于左右,皆金装甲胄。兼资再拜致谢,未毕,西向者曰:「吾奉天符来助汝太尉,管取必胜。」兼资再拜致谢,因问曰:「今日幸遇神将将兵救助,敢请广位神号?」广坐者瞪视不言,西向者乃曰:「此天蓬神司主事也,不与凡间通言,汝不必问。」兼资又再拜,就西向者问曰:「大王又何神也?」答曰:「某唐张廵也。」指对坐者曰:「此唐许逺也。」因徧指下坐者谓兼资曰:「此雷万春也,此南霁云也。」兼资少亦读书,颇记张廵许逺事,因再拜顶礼曰:「某曽读唐书,见二大王忠义之节,毎整冠敛容,羡其英特,岂期今日得瞻拜风采,信然史所载其有实乎?」廵曰:「史有何疑?」兼资曰:「史言大王守城凡食三万余人,不知果然否?」廵曰:「有之,而实不然也。其所食者皆已死之人,非杀生人也。」兼资又曰:「史言张大王杀爱妾,许大王杀爱奴以享士,不知果然否?」廵曰:「非杀也,妾见孤城危
译文德殿祖庙仪鸾司在萧屏上用皮条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刻着“行室”二字。我说:“天子正衙却称为行室,社稷大臣回来,这是有关部门的失误。”命令制作衔牌的人说:“本来看到其他社稷,出自法云。”凡是自外地诏令进京的人,官职既已降告,交付阁门札子,本官必定说“可以依照条令交割本职公事”,乘坐驿马发来赴阙。我在都司,以此禀告宰相,凡是州县监司行遣文书,应当着依条令札坐圣防是【阙】口【阙】犹说依条,恐怕不对。宰执唯唯,立即持指挥离去。二字不期年久,复着所谓官抑不如曹抑也。
韩魏公庆历初年,自副枢出知〇州,至使相凡十四年。开元礼不记载凶礼,认为预凶事。凡是朝廷大故,仓卒裁处,绝无所考据。柳子言之详矣。唐定邉事二十年,国史无一字言之,以讳国恶。传灯录不记载二祖,偿还宿债。此皆切要因縁,俗学所讳。
熙宁年间,萧注上殿,神宗说:“臣僚中谁贵?”萧注说:“文彦博。”又问其次,说:“王安石。”皇上说:“何谓?”萧注说:“牛形人,任重而道远。”皇上称善,既退,语近侍说:“兼注衍。”
许相文节张公,嘉祐年中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神宗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张公再拜对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皇上说:“何也?”张公说:“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友,陛下惟中宫二人而已,岂非孤寒?”皇上罢,入内,光宪觉皇上色不怡。进早膳,踌躇。光宪启问,皇上以张公语道之。光宪挥洒,皇上亦随睷。自尔立贤之意遂决。
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辄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曰:“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前辈虽介胃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巡过督其职事,命去幞头。既而说:“且与幞头,以待再来防检。”裴说:“此幞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须〇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之,有防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幞,罚金。裴即日复冠,人方之贡禹。
説郛卷十八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十八下元陶宗仪撰摭青杂记【王明清】
绍兴辛巳冬,北人南侵,朝廷遣大军屯淮东,以遏其冲,其势渐逼。主将毎遣小校将数队四出游奕,候望。有何兼资者领五十人至六合县西,望见一队军马自西北来,旗帜不类北人,又不类官军,何兼资踌躇,未知所措。其人马行速,已出何兼资之后,号令下寨。何兼资遂敛所部,隐身芦荻林中。须臾,有一人传令曰:“荻林中有一人否?”一人应曰:“彼中乃生人,与吾不相关涉。”何兼资闻其有生人不相关涉之言,而知其为鬼兵也,乃免胄出,见守寨门官,再拜曰:“某大宋刘太尉下踏白军也,不知神兵自何道来,其所征讨为何事?”门者命报中军。须臾,中军传令召何兼资入,凡五门始至中军。一人广坐,冠服如天神,一人西向,形貌英毅,须髯皆指天,一人面貌亦俊爽,余二三人分坐于左右,皆金装甲胄。何兼资再拜致谢,未毕,西向者说:“吾奉天符来助汝太尉,管取必胜。”何兼资再拜致谢,因问曰:“今日幸遇神将将兵救助,敢请广位神号?”广坐者瞪视不言,西向者乃说:“此天蓬神司主事也,不与凡间通言,汝不必问。”何兼资又再拜,就西向者问曰:“大王又何神也?”答曰:“某唐张廵也。”指对坐者说:“此唐许逺也。”因徧指下坐者谓何兼资说:“此雷万春也,此南霁云也。”何兼资少亦读书,颇记张廵许逺事,因再拜顶礼说:“某曽读唐书,见二大王忠义之节,毎整冠敛容,羡其英特,岂期今日得瞻拜风采,信然史所载其有实乎?”张廵说:“史有何疑?”何兼资说:“史言大王守城凡食三万余人,不知果然否?”张廵说:“有之,而实不然也。其所食者皆已死之人,非杀生人也。”何兼资又说:“史言张大王杀爱妾,许大王杀爱奴以享士,不知果然否?”张廵说:“非杀也,妾见孤城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