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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十八

兼明书卷二【丘光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7–194 段

也。’”

  苋陆

夬九五曰:「苋陆夬夬,中行无咎。」王弼云:「苋陆,草之柔脆者。」子夏传云:「苋陆,木根草茎,刚下柔上。」马、郑、王肃皆云:「苋陆一名商陆。」明曰:「如诸儒之意,皆以苋陆为一物,直为上六之象。今以苋陆为二物,苋者白苋也,陆者商陆也。苋象上六,陆象九三。上六象隂,苋亦全柔也。九三以阳应隂,陆亦刚下柔上也。且夬是五阳共决一隂之卦,九五以阳处中,既刚且尊,而为决主,亲决上六,而九三应之,亦将被决,故曰「苋陆夬夬」,重言夬者,决苋决陆也。由此而论,苋陆为二物,亦以明矣。按《本草》,商陆一名▯根【▯音勑张反】一名呼夜,一名章陆,一名乌椹,一名六甲,父母殊无苋之号,葢诸儒之误也。或曰:「九三『君子夬夬』,其义如何?」答曰:「九三以阳应隂,有违于众,若君子能决断己意,与众阳共决上六,则免悔,故亦重言『夬夬』也。」

译也。’”

苋陆

《夬》卦九五爻辞说:“苋陆夬夬,中行无咎。”王弼说:“苋陆,是草中柔脆的种类。”《子夏传》说:“苋陆,是木根草茎,刚在下而柔在上。”马融、郑玄、王肃都说:“苋陆就是商陆。”程明道说:“按照各位儒者的意思,都认为苋陆是一种东西,直接作为上六爻的象。现在我认为苋陆是两样东西,苋是白苋,陆是商陆。苋象征上六,陆象征九三。上六象征阴,苋也是完全柔弱的。九三以阳爻应和阴爻,陆也是刚在下而柔在上。况且《夬》卦是五个阳爻共同决断一个阴爻的卦,九五以阳爻居其中位,既刚健又尊贵,作为决断的主宰,亲自决断上六,而九三应和它,也将被决断,所以说‘苋陆夬夬’,重复说‘夬’,是因为决断苋又决断陆。由此推论,苋陆是两样东西,也就明白了。查考《本草》,商陆一名〇根【〇音勑张反】,一名呼夜,一名章陆,一名乌椹,一名六甲,父母,完全没有苋的名称,大概是各位儒者弄错了。有人问:‘九三爻辞说“君子夬夬”,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九三以阳爻应和阴爻,违背了众阳,如果君子能决断自己的心意,与众阳一起决断上六,就能避免悔恨,所以也重复说‘夬夬’。’”

宻云不雨

王弼云:「凡云雨者,隂气布于上,而阳薄之,不得通,则蒸而为雨。」明曰:「此说未穷其理,何者?夫隂阳二气生于黄泉,氤氲交结,出地为云。二气力均,则能为雨;或隂气少而阳气多,或隂气多而阳气少,皆不能为雨也。」小畜不雨者,隂气少也,▯【干下防上,小畜】小过不雨者,阳气少也,▯【艮下震上,小过】小畜上九「既雨既处」者,阳极则隂也。故《礼记》孔子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云也者,非一气能生者也。譬之于炊,或有水而无火,有火而无水,皆不能生气;必须水火备,而后气生。气生本于釡中,非结成于甑上也。由此而论,云必结于地中,隂阳相将而出。若隂先而阳后,尚不能为云,岂能为雨乎?

  天地絪緼

系辞云:「天地絪緼,万物化醇。」论者以为絪緼,天中之气。明曰絪緼,未散之名也。其气结于黄泉,非在天之谓也。若已在天,安能化生万物?直由气自黄泉而生,万物资之以化。万物者,动植之总名也。动植初化,未有交接,故曰「化醇」。及其交接,万物由此蕃滋,故曰「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者,雌雄牝牡之称也。夫人之精,既皆自下,岂氤氲不自下乎?按月令,建子之月,律中黄钟。黄者,地中之色也。钟者,种也。言十一月阳气种于黄泉也。故知浑天之形,其半常居地下。地之下有水,水之下有气,气之下有天。天之元气,自水而升,地自地而升,天自天而廽还。水下所谓一隂一阳而无穷也。故复彖传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震下坤上,复】天地之心,阳气在下,即知絪緼之气所存焉。

  枢机

系辞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孔頴逹曰:「枢,户枢。机,弩牙。明曰:枢是门关,非户枢也。何以知之?机是弩牙,牙发则箭去;枢是门关,关发即屝开。则是门之开闭由关,不由枢也。且枢非能动转,安得谓之发乎?」道书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蠧。」葢以门关来去故不蠧败。户枢何谓不蠧乎?是知頴逹之说谬也。

  尚书

  三江既入

禹贡》扬州云:「三江既入,震泽厎定。」孔安国曰:「震泽,吴南太湖名。言三江既入,致定为震泽也。」郑▯云:「江自彭蠡分为三,既入者入海也。」明曰:「厎,致也。」安国之意,以为三江之水入于震泽,所以致定也。按洪水之时,包山襄陵,震泽不见三江之水既入,然后方为震泽。康成以「既入」为入海,可谓得之。言三江之水已入于海,然后平陆出;平陆出,然后震泽致定也。

  包匦菁茅

禹贡》荆州所贡,包匦菁茅。孔安国曰:“包,橘柚也。匦,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僖四年《左传》称齐侯责楚云:“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杜元凯曰:“包,褁束也。茅,菁茅也。”明曰:“孔失而杜得也。”何以言之?按太史公《封禅书》云:“江淮之间,一茅三▯。”是知菁茅即三▯之茅也。菁者,茅之状貌,菁菁然也。三▯之茅,诸土不生,故楚人特贡之也。孔云菁可为菹,是谓菁为蔓菁也。且蔓菁常物,所在皆生,何必须事楚国,匣盛而贡之哉?故知孔失之矣。

  血流漂杵

武成云:“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孔安国曰:“血流漂杵,甚言之也。”明曰:“血流舂杵,不近人情。今以杵当为杆字之误也。”按《诗》云:“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左传》郤至举此,云:“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则是古人读“干”为“汗”。杆一名楯,一名橹。《汉书》云:“血流漂橹。”橹即杆,俗呼为傍牌。此物体轻,或可漂也。

  周康王名

周书·顾命》云:「用敬保元子钊。」孔安国曰:「钊,康王名也。」诸儒皆读钊为昭。明曰:「读者非也。」钊当音枭。按字书六体,一曰谐声。此钊字谐声字,口邉着丩【音古由反】是叫字,即金邉着丩,当音枭,明矣。今人依防从刀者,讹也。且昭王是康王之子,岂有子諡

译密云不雨

王弼说:“凡是云雨,都是阴气布散于上,而阳气迫近它,不能贯通,于是蒸腾而成雨。”明说:“这种说法没有穷尽其中的道理,为什么呢?阴阳二气生于黄泉之下,氤氲交结,冒出地面成为云。二气力量均衡,才能形成雨;或者阴气少而阳气多,或者阴气多而阳气少,都不能形成雨。”小畜卦不雨,是因为阴气少;小过卦不雨,是因为阳气少。小畜卦上九爻辞说“既雨既处”,是因为阳极则转化为阴。所以《礼记》中孔子说:“天降及时之雨,山川生出云气。”云气这种东西,不是一股气就能产生的。拿做饭来打比方,如果有水而没有火,或者有火而没有水,都不能产生蒸汽;必须水火具备,然后蒸汽才产生。蒸汽产生于釜中,并不是凝结在甑上的。由此推论,云必定凝结于地中,阴阳相携而出。如果阴气先出而阳气后出,尚且不能形成云,怎么能形成雨呢?

天地絪緼

《系辞》说:“天地氤氲,万物化醇。”评论者认为絪緼是天中的气。明说絪緼是气未散开的名称。这种气凝结于黄泉之下,并不是在天上的意思。如果已经在天上,怎么能化生万物呢?只是由于气从黄泉之下产生,万物凭借它来化育。万物,是动物和植物的总称。动植物刚开始化育,还没有交配,所以说“化醇”。等到它们交配,万物由此繁衍滋生,所以说“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是雌雄牝牡的称呼。人的精气,既然都来自下方,难道氤氲之气不来自下方吗?按照《月令》,建子之月,律中黄钟。黄,是地中的颜色。钟,就是种。是说十一月阳气种于黄泉之下。所以知道浑天的形状,它的一半常常居于地下。地之下有水,水之下有气,气之下有天。天的元气,从水中上升,地从地中上升,天从空中回旋。水下所谓一阴一阳而无穷尽。所以复卦的彖传说:“复,可以看到天地的心吗?”天地的心,阳气在下,就知道絪緼之气存在的地方了。

枢机

《系辞》说:“言行,是君子的枢机。枢机的发动,是荣辱的主宰。”孔颖达说:“枢,是门轴。机,是弩牙。”明说:枢是门闩,不是门轴。怎么知道的呢?机是弩牙,牙发动则箭射出;枢是门闩,闩发动则门打开。那么门的开闭是由门闩,而不是由门轴。况且门轴不能主动转动,怎么能说它发动呢?道书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大概是因为门闩来回抽插所以不腐朽。门轴为什么说它不腐朽呢?由此可知孔颖达的说法是错误的。

尚书

三江既入

《禹贡》扬州篇说:“三江既入,震泽厎定。”孔安国说:“震泽,是吴南太湖的名字。说三江已经流入,导致安定为震泽。”郑玄说:“江从彭蠡分为三,既入是指流入海。”明说:“厎,是致的意思。”孔安国的意思,认为三江的水流入震泽,所以导致安定。考察洪水的时候,包山淹没山陵,震泽看不见三江的水已经流入,然后才成为震泽。郑康成把“既入”解释为流入海,可以说是正确的。是说三江的水已经流入海,然后平坦的陆地出现;平坦的陆地出现,然后震泽才安定。

包匦菁茅

《禹贡》荆州所贡的物品,有包匦菁茅。孔安国说:“包,是橘柚。匦,是匣子。菁用来做腌菜,茅用来滤酒。”僖公四年《左传》记载齐侯责备楚国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来,王的祭祀不能供给,没有东西来滤酒,我因此征讨你们。”杜预说:“包,是包裹捆束。茅,是菁茅。”明说:“孔安国错了而杜预对了。”怎么说呢?考察司马迁《封禅书》说:“江淮之间,一茅三脊。”由此知道菁茅就是三脊的茅。菁,是茅的样子,菁菁然的样子。三脊的茅,其他地方不生长,所以楚人特别进贡它。孔安国说菁可以做腌菜,这是把菁当作蔓菁了。况且蔓菁是常见之物,到处都生长,何必一定要从楚国,用匣子装着进贡呢?所以知道孔安国错了。

血流漂杵

《武成》说:“前面的士兵倒转兵器,攻击后面的部队而向北逃跑,血流漂杵。”孔安国说:“血流漂杵,是极而言之。”明说:“血流漂杵,不合人情。现在认为杵应当是杆字的误写。”考察《诗经》说:“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左传》郤至引用这句话,说:“这是公侯用来保卫百姓的。”那么古人读“干”为“汗”。杆一名楯,一名橹。《汉书》说:“血流漂橹。”橹就是杆,俗称傍牌。这种物体轻,或许可以漂浮。

周康王名

《周书·顾命》说:“用敬保元子钊。”孔安国说:“钊,是康王的名字。”诸儒都读钊为昭。明说:“读者错了。”钊应当音枭。考察字书六体,一曰谐声。这个钊字是谐声字,口边着丩(音古由反)是叫字,那么金边着丩,应当音枭,很明显。现在的人依据偏旁从刀,是错误的。况且昭王是康王的儿子,哪有儿子谥

父讳而音同乎?是周人本读为枭,今人误读昭字矣。或曰:「礼不讳嫌名,钊、昭音同而字异,得非嫌名乎?」答曰:「言语之间,诗书之内,有音同字异者,即不为之讳,岂父讳子諡可用嫌名乎?直今人读之非也。」

译父亲的名讳与“昭”字读音相同吗?这是因为周人原本将“钊”读作“枭”,而今人误将“钊”读成了“昭”字。有人问:“礼制规定不避讳嫌名,‘钊’与‘昭’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这难道不是嫌名吗?”回答说:“在言语交谈和诗书典籍中,凡是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的字,本来就不避讳,怎么父亲的讳名和儿子的谥号可以使用嫌名呢?这只是今人读错了而已。”

毛诗

  序

先儒言《诗》序并小序,子夏所作,或云毛苌所作。明曰非毛苌作也。何以知之?按《郑风·出其东门》序云:「民人思保其室家。」经曰:「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毛传曰:「愿其室家得相乐也。」据此传意,与序不同,自是又一取义也。何者?以有女如云者,皆男女相弃,不能保其室家。即「缟衣綦巾」是作诗者之妻也。既不能保其妻,乃思念之,言愿更得聊且与我为乐也。如此则与序合。今毛以「缟衣綦巾」为他人之男女,愿为室家得以相乐,此与序意相违,故知序非毛作也。此类实繁,不可具举。或曰:既非毛作,毛为传之时,何不解其序也?答曰:以序文明白,无烦解也。

  沈朗新添

大中年中,毛诗博士沈朗进新添毛诗四篇表,云:“关雎后妃之德,不可为三百篇之首,葢先儒编次不当耳。今别撰二篇为尧舜诗,取虞人之箴为禹诗,取大雅文王之篇为文王诗,请以此四诗置关雎之前,所以先帝王而后后妃,尊卑之义也。”朝廷嘉之,明曰:“沈朗论诗,一何狂谬!虽诗之篇次,今古或殊,其以关雎居先,不可易也。古人为文语事,莫不从防至着自家形国,故序曰:‘关雎后妃之徳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俗本云所以风化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经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由此而论,则关雎居三百篇之首,不亦宜乎?语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则孔子以关雎为首,训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则关雎居周南先矣。且诗有四始,一曰风,二曰小雅,三曰大雅,四曰颂。周南实国风,而以帝王之事冠之,则失四始之伦也。甚矣,不知沈朗自谓新添四篇,为风乎?为雅乎?为风也,则不宜歌帝王之道;为雅也,则不可置关雎之前。非惟首尾乖张,实亦自相矛盾,其为妄作,无乃甚乎?”

  雎鸠

顔氏《匡谬》云:「雎鸠,白鷢?明曰:」按《左传》云:「雎鸠氏,司马也。」《尔雅》云:「雎鸠,王雎。」郭璞曰:「今江东呼为鹗。」毛苌云:「雎鸠,挚而有别。」然则雎鸠之为鹗,不可易也。《尔雅》又云:「杨鸟,白鷢。」是白鷢一名杨鸟,则雎鸠非白鷢明矣。

  美目扬兮

齐风猗嗟篇云:「美目扬兮」。毛传曰:「好目扬眉也。」孔頴逹曰:「眉毛扬起,故名眉为扬。」明曰:「经无眉文,毛何得以为扬眉?」孔又以为眉毛扬起,是其不顾经文,妄为臆说。葢扬者,目之开大之貌。《礼记》云:「扬其目而视之。」是也。

  美目清兮

又曰:「猗嗟名兮,美目清兮。」毛传曰:「目上为名,目下为清。」明曰:「亦非也。」清者,目中黑白分明,如水之清也。《卫风》云美目盼兮。」若以目下为清,盼当复在何所?

  曷又从止

齐风南山,刺襄公鸟兽之行也。经云:「既曰庸止,曷又从止?」孔頴逹曰:「以意从送,与之淫耳,非谓从至鲁也。」明曰:「按左传,桓三年,公子翚如齐逆女,齐侯送姜氏于讙,讙,鲁地。然则诗言「曷又从止」,是谓从送至讙,入于鲁地,则頴达之言失也。」

  硕鼠

魏风硕鼠刺重敛也。孔頴逹曰:硕,大也。其鼠头似兎,尾青黄色。又引许愼云:硕防有五技,皆不长。陆玑虫鱼防云:今河东有大防,亦有五技,或谓之雀防。明曰:经文坦然,义理无隐,何为广引他物,自取混淆?序云:贪而畏人,若大鼠也。左传曰:鼠昼伏夜动,畏人故也。但言畏人,则此寻常鼠也。言其贪食以致肥大,取之以比其君,故以大言之耳。犹如封豕长蛇之类焉。亦如硕人闵庄姜也。人即寻常人,以其指斥庄公,故云硕人。斯类甚明,不烦多说。诸儒所见别是一般,不可引以解此耳。

  生于道左

唐风有枤之杜,生于道左。笺云:道东也。日之热,常在日中之后。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隂寡故也。明曰:日中之后,树隂过东。杜生道左

译毛诗序

先前的儒者说《诗》的大序和小序都是子夏所作,也有人说毛苌所作。我明确说不是毛苌作的。怎么知道的呢?查考《郑风·出其东门》的序说:“百姓思念保全他们的家庭。”经文说:“穿着白绢衣,系着浅青带,姑且与我作乐吧。”毛传解释说:“希望他们的家庭能够互相快乐。”根据这个传的解释,与序的意思不同,自然是另一种取义了。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像云一样众多的女子,都是男女互相抛弃,不能保全家庭。那么“缟衣綦巾”就是作诗者的妻子。既然不能保全妻子,就思念她,说希望再能暂且与我作乐。这样解释就与序相合。现在毛苌把“缟衣綦巾”解释为别人的男女,希望他们作为家庭得以互相快乐,这与序的意思相违背,所以知道序不是毛苌作的。这类例子实在很多,不能一一列举。有人说:既然序不是毛苌作的,毛苌作传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序呢?回答说:因为序文意思明白,不需要烦劳解释。

沈朗新添

大中年间,毛诗博士沈朗进呈新添毛诗四篇的表,说:“《关雎》歌颂后妃的德行,不可以作为三百篇的首篇,大概是先前儒者编排次序不当罢了。现在另外撰写两篇作为尧舜的诗,选取虞人的箴言作为禹的诗,选取《大雅》中歌颂文王的篇章作为文王的诗,请求把这四首诗放在《关雎》之前,这是为了先帝王而后后妃,符合尊卑的道义。”朝廷嘉奖他,我说:“沈朗论述《诗经》,多么狂妄荒谬!虽然《诗经》的篇章次序,古今或许有所不同,但把《关雎》放在首位,是不可改变的。古人写文章叙述事情,没有不从细微到显著、从自身到国家这样的顺序,所以序说:‘《关雎》是歌颂后妃的德行,是《国风》的开始,用来教化天下风俗而端正夫妇关系,所以用在乡间,用在邦国。’经文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邦国。’由此推论,那么《关雎》位居三百篇之首,不也很适宜吗?俗话说:‘师挚开始演奏,以《关雎》收尾,丰富而充满耳畔啊。’那么孔子以《关雎》为首篇,教导儿子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那么《关雎》位居《周南》之首了。况且《诗经》有四个开端,一是《风》,二是《小雅》,三是《大雅》,四是《颂》。《周南》确实是《国风》,却把帝王的事情放在开头,就失去了四个开端的伦理次序了。太荒谬了,不知道沈朗自称新添的四篇,算是《风》呢?还是《雅》呢?如果是《风》,就不应该歌颂帝王之道;如果是《雅》,就不可以放在《关雎》之前。不仅首尾矛盾,实在也是自相矛盾,这种妄作,不是太过分了吗?”

雎鸠

颜氏《匡谬》说:“雎鸠,是白鷢吗?”我说:“查考《左传》说:‘雎鸠氏,是司马官。’《尔雅》说:‘雎鸠,就是王雎。’郭璞说:‘现在江东称为鹗。’毛苌说:‘雎鸠,情意专一而有分别。’那么雎鸠是鹗,是不可改变的。《尔雅》又说:‘杨鸟,就是白鷢。’那么白鷢一名杨鸟,雎鸠不是白鷢就很明白了。”

美目扬兮

《齐风·猗嗟》篇说:“美目扬兮”。毛传解释说:“美好的眼睛扬起眉毛。”孔颖达说:“眉毛扬起,所以把眉称为扬。”我说:“经文没有提到眉毛,毛苌怎么能够说是扬起眉毛呢?”孔颖达又认为眉毛扬起,这是他不顾经文,随意臆测。大概“扬”是眼睛睁大的样子。《礼记》说:“扬起眼睛看着。”就是这个意思。

美目清兮

又说:“猗嗟名兮,美目清兮。”毛传解释说:“眼睛上部叫名,眼睛下部叫清。”我说:“也不对。”清,是眼中黑白分明,像水清澈一样。《卫风》说“美目盼兮”。如果把眼睛下部称为清,那么“盼”又该在什么地方呢?

曷又从止

《齐风·南山》,讽刺齐襄公像鸟兽一样的行为。经文说:“既然说送嫁,为什么又跟从呢?”孔颖达说:“是心里跟从送嫁,与她淫乱罢了,不是说跟从到鲁国。”我说:“查考《左传》,桓公三年,公子翚到齐国迎娶新娘,齐侯把姜氏送到讙地,讙是鲁国的地方。那么诗中说‘曷又从止’,是说跟从送到讙地,进入鲁国境内,那么孔颖达的话就错了。”

硕鼠

《魏风·硕鼠》讽刺赋税沉重。孔颖达说:硕,大。这种老鼠头像兔子,尾巴青黄色。又引用许慎的话说:硕防有五种技能,都不擅长。陆玑《虫鱼疏》说:现在河东有大防,也有五种技能,有的叫雀防。我说:经文意思坦荡明白,义理没有隐藏,为什么要广泛引用其他事物,自取混淆呢?序说:贪婪而害怕人,像大老鼠一样。《左传》说:老鼠白天潜伏晚上活动,是因为害怕人。只说害怕人,那么这就是平常的老鼠。说它贪吃以致肥大,取来比喻国君,所以用“大”来形容罢了。就像“封豕长蛇”之类一样。也像《硕人》哀怜庄姜。人就是平常的人,因为指斥庄公,所以叫硕人。这类例子很明白,不需要多说。各位儒者所见的是另一回事,不可以引用来解释这里。

生于道左

《唐风·有杕之杜》,生长在道路左边。笺注说:道路东边。太阳的热度,常在日中之后。道路东边的杜树,是人们适宜休息的地方。现在人们不休息,是因为它单独生长在阴凉少的地方。我说:日中之后,树荫偏向东边。杜树生长在道路左边

,隂更过东,人不可得休息也。诗意言武公既已寡特,而惠泽不及人,故君子不肯适我也。亦如树既寡特,而隂更过东,无休息之所,故人不来也。郑言人所宜休息,于义何安。

译树荫反而越过东边,人们无法得到休息。诗的意思是说,武公既然已经孤立无援,而恩惠又未能施及百姓,所以君子不肯来归附我。这也好比树木既然孤立无援,树荫反而越过东边,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所以人们不来。郑玄所说的“人们应当休息的地方”,在义理上有什么安适之处呢?

其带伊丝

曹风·鸤鸠》云:“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弁伊骐。”笺云:“刺不称其服也。”明曰:“按下文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序云:‘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即此刺无君子。诗人思是君子,以其在位,故上章言君子之心,下章言君子之治,此章言君子之服,皆谓今在位无此君子也,非谓刺不称其服。且经云‘淑人君子’,安得不称其服耶?”

  鹳鸣于垤

东山云:「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毛苌云:「垤,螘冢也。」将隂雨则穴处,先知之明曰:「据诗之文势,此垤不得为蚁冢,葢是土之隆耸近水者也。」按《左传》云:「屦及于垤。」皇谓寝门阙也;又云:「▯于垤。」皇谓墓门阙也。凡阙者聚土为之,故知此垤谓土之隆耸近水者,若坻沚之类也。鹳,水鸟也。天将隂雨则鸣于隆土之上,妇人闻之,忧雨思夫,故叹于室。若以于垤是蚁上于冢,则鹳鸣竟于何处?岂文章之体当如是耶?且经无蚁文,何得凿空生义?

  莎鸡

豳风云:“六月莎鸡振羽毛。”苌云:“莎鸡羽成而振讯之。”孔頴逹曰:“莎鸡似蝗而色斑,翅正赤,六月中飞而振羽,索索作声。”明曰:“二説皆非也。按诸虫之鸣出于口喙者多矣,有胁鸣者,有脰鸣者,有股鸣者,有羽鸣者。胁鸣者蜩蝉也,脰鸣者蝼蝈也,股鸣者斯螽也,羽鸣者莎鸡也。若以飞而有声为羽鸣者,则蝇蚊之类皆是,何独莎鸡也?且豳风所言非偶然也,以莎鸡、斯螽之事皆阳虫也,阳气出则此虫鸣,阳气入则此虫尽。着其将寒之有渐,劝人早备于寒也。今验莎鸡,状如蚱蜢,头小而身大,色青而有须,其羽昼合不鸣,夜则气从背出,吹其羽,振振然其声有上有下,正似纬车,故今人呼为络纬者是也。如或不信,可取树枝之上候其鸣者,把火燃看,即知斯言之不谬。”孔云:“飞而振羽,索索作声,是其不识莎鸡,妄为臆说。”

  鸱鸮

豳风鸱鸮序云:周公救乱也。经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毛苌云:鸱鸮,鸋鴂也。孔頴逹曰:鸱鸮,巧妇,似黄雀而小,其喙尖如锥。明曰:頴逹之妄也。按郭璞注尔雅云:鸋鴂,鸱之类也。鲁颂曰: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毛苌传曰:鸮,恶声鸟也。又贾谊鵩鸟赋序云:鵩似鸮,不祥鸟也。又吊屈赋曰:鸾凤伏窜兮,鸱鸮翺翔。顔师古注曰:鸱鸺鹠,怪鸟也。鸮,恶声鸟也。据毛苌、郭璞、顔师古诸儒之说,则鸱鸮,土枭之类,非巧妇矣。无毁我室,我巧妇也。然则此诗之内,有鸱鸮毁室之言,葢周公之意,以鸱鸮比管蔡,巧妇比己,言管叔、蔡叔流言致成王疑,我罪我属党,不可更夺其土地,故云: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如此则当是鸱鸮欲毁巧妇之室,巧妇哀鸣于鸱鸮而康成、頴逹直以鸱鸮为巧妇,非也。

  补新宫【并序】

昭二十五年,《左传》叔孙昭子聘于宋,公享之,赋《新宫》。又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今《诗序》无此篇,葢孔子返鲁之后,其诗散逸,采之不得,故也。三百之篇,孔子既已删定,子夏从而序之,其序不冠诸篇,别为编简,纵其辞寻逸,厥义犹存,若《南陔》《白华》之类,故束晳得以补之。惟此《新宫》,则辞义俱失,茍非精考,难究根源。按“新”者,有旧之辞也,“新作南门”“新作延廐”是也。“宫”者,居处、燕游、宗庙之总称也。士蒍城绛,以深其宫;梁伯沟其公宫,居处之宫也。楚之章华,晋之虒祁,燕游之宫也。成三年,“新宫灾”,祢庙之宫也。然则正言“新宫”,居处之宫也。葢文王作丰之时,新建宫室,宫室初成而祭之,因之以燕賔客,谓之为“考”,考成也。若宣王《斯干》,考成室之类是也。亦谓之“落”,落者以酒浇落之也。若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类是也。因此之时,诗人歌咏其美,以成篇章,故周公采之为燕享歌焉。必知此《新宫》为文王诗者,以燕礼云“下管《新宫》”,下管者,堂下以笙奏诗也。乡饮酒礼云“工升

译那腰带是丝织的。

《曹风·鸤鸠》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郑玄笺注说:“这是讽刺在位者德行与服饰不相称。”朱熹说:“根据下文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诗序》说:‘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这就是讽刺在位者没有君子。诗人思念这样的君子,因为他们在位,所以上章讲君子的心志,下章讲君子的治理,这一章讲君子的服饰,都是说现在在位者没有这样的君子,并不是说讽刺服饰不相称。况且经文说‘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怎么会服饰不相称呢?”

鹳鸟在蚁冢上鸣叫。

《东山》说:“鹳鸟在蚁冢上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毛苌说:“垤,是蚂蚁的土冢。”将要下雨时,蚂蚁穴居,预先知道。朱熹说:“根据《诗经》的文势,这里的垤不能解释为蚁冢,大概是靠近水边的隆起土堆。”查《左传》说:“鞋跟到了垤。”皇侃认为垤是寝门的阙;又说:“〇到了垤。”皇侃认为垤是墓门的阙。凡是阙都是用土堆积而成的,所以知道这里的垤是指靠近水边的隆起土堆,像坻、沚之类。鹳,是水鸟。天将要下雨时,它在隆起的土堆上鸣叫,妇人听到后,担忧下雨而思念丈夫,所以在室内叹息。如果把垤解释为蚂蚁在土冢上,那么鹳鸟究竟在哪里鸣叫呢?文章的体裁难道应当这样吗?况且经文中没有提到蚂蚁,怎么能凭空生出这样的意义呢?

莎鸡。

《豳风》说:“六月莎鸡振动羽毛。”毛苌说:“莎鸡羽毛长成后振动它。”孔颖达说:“莎鸡像蝗虫但颜色斑驳,翅膀正红,六月中飞行并振动羽毛,发出索索的声音。”朱熹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查各种虫子的鸣叫,从口喙发出的很多,有从胁部鸣叫的,有从颈部鸣叫的,有从腿部鸣叫的,有从羽毛鸣叫的。胁部鸣叫的是蝉,颈部鸣叫的是蝼蝈,腿部鸣叫的是斯螽,羽毛鸣叫的是莎鸡。如果把飞行有声当作羽毛鸣叫,那么苍蝇、蚊子之类都是,为什么唯独莎鸡呢?况且《豳风》所说的并非偶然,因为莎鸡、斯螽都是阳虫,阳气出来时这些虫子鸣叫,阳气进入时这些虫子消失。表明寒冷逐渐到来,劝人早点准备御寒。现在查验莎鸡,形状像蚱蜢,头小而身体大,颜色青且有须,它的羽毛白天合拢不鸣叫,晚上则气息从背部出来,吹动它的羽毛,振动发出声音,声音有上有下,正像织布机,所以今人叫它络纬。如果不信,可以取树枝上等待它鸣叫的时候,拿着火把照看,就知道这话不错。”孔颖达说:“飞行并振动羽毛,发出索索的声音,是他不认识莎鸡,胡乱臆测。”

鸱鸮。

《豳风·鸱鸮》序说:周公拯救动乱。经文说:鸱鸮鸱鸮,已经夺走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房屋。毛苌说:鸱鸮,是巧妇鸟。孔颖达说:鸱鸮,巧妇,像黄雀但小,它的喙尖如锥。朱熹说:孔颖达错了。查郭璞注《尔雅》说:鸋鴂,是鸱一类的鸟。《鲁颂》说:翩翩飞翔的鸮,聚集在泮水边的树林。毛苌传曰:鸮,是声音难听的鸟。又贾谊《鵩鸟赋》序说:鵩像鸮,是不祥的鸟。又《吊屈赋》说:鸾凤潜伏躲藏啊,鸱鸮翱翔。颜师古注说:鸱鸺鹠,是怪鸟。鸮,是声音难听的鸟。根据毛苌、郭璞、颜师古等儒者的说法,那么鸱鸮,是土枭一类的鸟,不是巧妇。不要毁坏我的房屋,我是巧妇。然而这首诗中,有鸱鸮毁坏房屋的话,大概是周公的意思,用鸱鸮比喻管叔、蔡叔,用巧妇比喻自己,说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导致成王怀疑,我得罪了我的党羽,不能再夺取他们的土地,所以说:已经夺走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房屋。这样看来,应该是鸱鸮想要毁坏巧妇的房屋,巧妇向鸱鸮哀鸣,而郑玄、孔颖达直接把鸱鸮当作巧妇,是不对的。

补新宫【并序】

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叔孙昭子出使宋国,宋公宴请他,赋《新宫》。又在燕礼中,升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现在《诗序》中没有这一篇,大概是孔子返回鲁国之后,他的诗散失,采集不到,所以这样。三百篇,孔子已经删定,子夏接着为之作序,那些序不冠于各篇之上,另编成简册,纵然文辞散失,其义理尚存,像《南陔》《白华》之类,所以束晳得以补作。只有这《新宫》,文辞义理都失传了,如果不精细考证,难以探究根源。查“新”字,是有旧的意思,“新作南门”“新作延廐”就是如此。“宫”字,是居处、宴游、宗庙的总称。士蒍修筑绛城,以加深他的宫室;梁伯挖掘他公宫的沟渠,这是居处的宫室。楚国的章华台,晋国的虒祁台,这是宴游的宫室。成公三年,“新宫灾”,这是祢庙的宫室。那么正说“新宫”,是居处的宫室。大概是文王建造丰邑的时候,新建宫室,宫室刚建成就祭祀它,接着用来宴饮宾客,称之为“考”,考成也。像宣王《斯干》,考成室之类就是如此。也称为“落”,落是用酒浇洒落成。像楚子建成章华台,愿意与诸侯“落”之类就是如此。因此时候,诗人歌咏它的美好,形成篇章,所以周公采集它作为燕享的歌。必定知道这《新宫》是文王的诗,因为燕礼说“下管《新宫》”,下管,是在堂下用笙演奏诗。乡饮酒礼说“工升

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歌讫,笙入立于堂下,奏《南陔》《白华》《华黍》”。笙之所奏,例皆《小雅》,皆是文王之诗。《新宫》既为下管所奏,正与《南陔》事同,故知为文王诗也。知非天子诗者,以天子之诗非宋公所赋,下管所奏故也。知非诸侯诗者,以诸侯之诗不得入雅,当在《国风》故也。知非襧庙诗者,以祢庙之诗不可享賔故也。知非燕游之宫诗者,以燕游之宫多不如礼,其诗必当规刺,规刺之作是为变雅,享賔不用变雅故也。由此而论,则《新宫》为文王之诗,亦已明矣。或问曰:“文王既非天子,又非诸侯,为何事也?”答曰:“周室本为诸侯,文王身有圣德,当殷纣之代,三分天下之众,二分归周,而文王犹服事纣。武王克殷之后,諡之曰‘文’,追尊为王。其诗有风焉,《周南》《召南》是也;有小雅焉,《鹿鸣》《南陔》之类。”是也有大雅焉,大明棫朴之类是也。有颂焉,清庙、我将之类是也。四始之中,皆有诗者,以其国为诸侯,身行王道,薨后追尊故也。新宫既为小雅,今依其体以补之云尔。

译于是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歌唱完毕,笙乐进入,乐师立于堂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笙所演奏的乐曲,惯例都是《小雅》,都是文王的诗。《新宫》既然是由下管所演奏,正与《南陔》的情况相同,所以知道它是文王的诗。知道它不是天子的诗,是因为天子的诗不是宋公所赋,且由下管演奏的缘故。知道它不是诸侯的诗,是因为诸侯的诗不能列入雅乐,应当属于《国风》的缘故。知道它不是祢庙的诗,是因为祢庙的诗不可用于宴享宾客的缘故。知道它不是燕游之宫的诗,是因为燕游之宫大多不合礼制,其诗必定是规劝讽刺之作,规刺之作属于变雅,宴享宾客不使用变雅的缘故。由此推论,那么《新宫》是文王的诗,也就很明白了。有人问:“文王既不是天子,又不是诸侯,是什么身份呢?”回答说:“周朝原本就是诸侯,文王身具圣德,在殷纣王时代,三分天下的民众,二分归附周朝,而文王仍然服侍纣王。武王攻克殷商之后,给他谥号‘文’,追尊为王。他的诗有风,即《周南》《召南》;有小雅,即《鹿鸣》《南陔》之类;有大雅,即《大明》《棫朴》之类;有颂,即《清庙》《我将》之类。四始之中都有诗,是因为他的国家是诸侯,自身践行王道,去世后追尊的缘故。《新宫》既然属于小雅,现在依照它的体例来补入罢了。”

小序

新宫成室也。宫室毕,乃祭而落之。又与朝臣賔客燕饮,谓之成也。奂奂新宫,礼乐其融。尔徳惟贤,尔【阙】惟忠。为忠以公,斯筵是同人之醉,我与我延宾。奂奂新宫,既奂而轮。其固如山,其俨如云。其寝斯安【阙】分我既考落,以燕羣臣。奂奂新宫,既祭既延。我【阙】镛于以醉,贤有礼无愆。我有斯宫,斯宫以安。康后万年

  新宫三章章八句

  补茅鸱【并序】

襄二十八年,《左传》齐庆封奔鲁,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穆子不说,使工为之讽茅鸱。杜元凯曰:「茅鸱,逸诗,刺不敬也。凡诗先儒所不见者,皆谓之逸,不分其旧亡与删去也。臣以茅鸱非旧亡,葢孔子删去耳。何以明之?按襄二十八年,孔子时年八歳,记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学书计,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论语》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则庆封奔鲁之日,与孔子就学之年,其间相去不逺,其诗未至流防。况周礼尽在鲁国,孔子贤于叔孙,岂叔孙尚得见之,而孔子反不得见也?由此而论,茅鸱之作,不合礼,又为依孔子删去,亦已明矣。或曰:「安知新宫不为删去耶?」答曰:「新宫为周公所收,燕礼所用,不与茅鸱同也。」曰:「茅鸱为风乎?为雅乎?」曰:「非雅也,风也。何以言之?以叔孙大夫所赋,多是国风故也。今之所补,亦体风焉。」

  小序

茅鸱刺食禄而无礼也。在位之人有重禄而无礼度,君子以为茅鸱之不若,作诗以刺之。茅鸱!茅鸱!无集我冈,汝食汝饱,莫我为祥,愿弹去汝!来彼鳯凰,来彼鳯凰,其仪有章。茅鸱!茅鸱!无啄我雀,汝食汝饱,莫我肯略,愿弹去汝!来彼瑞鹊,来彼瑞鹊,其音可乐。茅鸱!茅鸱!无搏鷅鹠,汝食汝饱,莫我为休,愿弹去汝!来彼鸤鸠,来彼鸤鸠,食子其周。茅鸱!茅鸱!毋尽我陵,汝食汝饱,莫我好声,愿弹去汝!来彼仓鹰,来彼仓鹰,祭鸟是征。

  茅鸱四章章八句

  说郛卷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下元陶宗仪撰《兼明书》卷三【丘光庭】

  春秋

  刘子▯误说周之诸侯用夏正

刘子▯《史通》云:「春秋诸国皆用夏正,鲁以行天子礼仪,故独用周家正朔。至如书『元年春正月』者,年即鲁君之年,月则周王之月。考所纪书年,始达此义。而自古说《春秋》者,妄为解释。明曰:古者孟春之月,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奉而行之,安有周代诸侯而用夏家正朔?」按《文十七年,左传郑子家与晋赵宣子书云:「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杜注云:「郑文公二年六月日,即鲁庄公二十三年六月二十日也。」此即诸侯奉行周正之明文也。而子▯不精鲁史,妄斥先儒,说经典之玷,不可以训。或曰:《春秋》后序,是杜因▯所书。

曲沃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所书是魏国史记,魏本周之诸侯,何故不用周正也?魏国之兴,在周之末,时称战国,鲁不臣周,自造史书,追书前代,称王改朔,周夏正而子▯执战国之史,而论春秋之制,以末正本,无乃悖乎?

  善者信矣

隐六年《左传》云: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明曰:“信当读为屈伸。古者多用信字为伸。《易·系辞》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此其类焉。传言‘善者信’,‘善者’谓嘉糓之苖也。恶者常盛,则嘉糓之苖屈;恶草除,则嘉糓之苖伸。故知信即古之伸字也。”

  卫桓公名

隐四年,卫州吁杀其君完,即桓公也。诸家读皆如字,明曰非也。完当作儿。何以知之?夫名以昭实,终将讳之,故既▯而为谥。若卫侯名完,岂得谥之桓乎?故知完当作儿。按字书,容貌之儿,从白下八【音八】俗书完作儿,与容貌之貌相似。是桓公本名儿,传写误为完也。

  荆败蔡师于莘

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公羊曰:荆者,州名。州不若国,贬之,若荆州之域然也。糓梁曰:荆,

译小序

《新宫》是歌颂新宫落成之诗。宫室建筑完毕,于是举行祭祀以落成。又与朝臣宾客宴饮,称之为“成”。焕焕新宫,礼乐和谐融洽。你的德行唯有贤良,你的【缺】唯有忠诚。以忠诚来公正,这宴席上同僚都醉了,我与我延请宾客。焕焕新宫,既已焕焕又已轮囷。其坚固如山,其严整如云。其寝宫安宁【缺】分。我既已考祭落成,以宴饮群臣。焕焕新宫,既已祭祀又已延请。我【缺】大钟以此醉,贤者有礼无过失。我有这宫室,这宫室以安。安康后世万年

《新宫》三章,每章八句

补《茅鸱》【并序】

鲁襄公二十八年,《左传》记载齐国庆封逃奔鲁国,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遍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讽诵《茅鸱》。杜元凯说:“《茅鸱》,是逸诗,讽刺不恭敬。凡是诗,先儒所不见的,都称为逸,不分其是旧时亡佚还是被删去。我认为《茅鸱》不是旧时亡佚,大概是孔子删去的。怎么证明呢?查考鲁襄公二十八年,孔子当时八岁,《记》说:‘男子十岁出就外傅,学习书写计算,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诗舞勺。’《论语》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那么庆封奔鲁之日,与孔子就学之年,其间相距不远,那首诗尚未流散。况且周礼尽在鲁国,孔子贤于叔孙,难道叔孙尚且能看见,而孔子反而不能看见吗?由此而论,《茅鸱》之作,不合礼,又被孔子删去,已经很明白了。有人说:‘怎么知道《新宫》没有被删去呢?’回答说:‘《新宫》被周公所收录,燕礼所用,不与《茅鸱》相同。’问:‘《茅鸱》是风还是雅?’答:‘不是雅,是风。怎么说呢?因为叔孙大夫所赋的,多是国风缘故。现在所补的,也体现风的体裁。’

小序

《茅鸱》讽刺食禄而无礼。在位之人有重禄而无礼度,君子认为他们不如茅鸱,作诗以讽刺之。茅鸱!茅鸱!不要停集我的山冈,你吃你饱,不要给我带来吉祥,愿弹去你!来那凤凰,来那凤凰,其仪容有章法。茅鸱!茅鸱!不要啄食我的雀鸟,你吃你饱,不要肯略过我,愿弹去你!来那瑞鹊,来那瑞鹊,其声音可乐。茅鸱!茅鸱!不要搏击鹪鹩,你吃你饱,不要给我带来休咎,愿弹去你!来那鸤鸠,来那鸤鸠,喂养其子周全。茅鸱!茅鸱!不要耗尽我的丘陵,你吃你饱,不要给我好听的声音,愿弹去你!来那苍鹰,来那苍鹰,祭鸟是征验。

《茅鸱》四章,每章八句

说郛卷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下元陶宗仪撰《兼明书》卷三【丘光庭】

春秋

刘子〇误说周之诸侯用夏正

刘子〇《史通》说:“春秋诸国都用夏正,鲁国因为行天子礼仪,所以独用周家正朔。至于书写‘元年春正月’的,年就是鲁君之年,月则是周王之月。考其所纪书年,始达此义。而自古说《春秋》的,妄为解释。明说:古时孟春之月,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奉而行之,哪有周代诸侯而用夏家正朔的?”查考《文十七年,左传郑子家与晋赵宣子书说:‘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杜注说:‘郑文公二年六月日,即鲁庄公二十三年六月二十日也。’这就是诸侯奉行周正的明文。而子〇不精通鲁史,妄斥先儒,说经典之玷,不可以训。有人说:《春秋》后序,是杜因〇所书。

曲沃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所书是魏国史记,魏本周之诸侯,何故不用周正也?魏国之兴,在周之末,时称战国,鲁不臣周,自造史书,追书前代,称王改朔,周夏正而子〇执战国之史,而论春秋之制,以末正本,无乃悖乎?

善者信矣

隐六年《左传》说: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明说:“信当读为屈伸。古者多用信字为伸。《易·系辞》说:‘尺蠖之屈,以求信也。’此其类焉。传言‘善者信’,‘善者’谓嘉糓之苖也。恶者常盛,则嘉糓之苖屈;恶草除,则嘉糓之苖伸。故知信即古之伸字也。”

卫桓公名

隐四年,卫州吁杀其君完,即桓公也。诸家读皆如字,明说非也。完当作儿。何以知之?夫名以昭实,终将讳之,故既〇而为谥。若卫侯名完,岂得谥之桓乎?故知完当作儿。查考字书,容貌之儿,从白下八【音八】俗书完作儿,与容貌之貌相似。是桓公本名儿,传写误为完也。

荆败蔡师于莘

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公羊说:荆者,州名。州不若国,贬之,若荆州之域然也。糓梁说: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