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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八十八

说郛卷三十四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53–1266 段

撰摭言【王保定】

永徽以前,俊秀二科犹与进士并列。咸亨之后,凡由文学一举于有司者,竞集于进士矣。由是赵傪等删去俊秀,故目之曰《进士登科记》。

译编纂《摭言》【王保定】

在永徽年间以前,俊秀科和进士科还并列存在。咸亨年间以后,凡是凭借文学才能向官府应试的人,都竞相参加进士科了。因此赵傪等人删去了俊秀科,所以将这本书命名为《进士登科记》。

唐太宗私幸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李肇《国史补》曰:进士为时所尚,乆矣。由此而出者,终身为文人。其都防,谓之本场;通称,谓之秀才;投刺,谓之乡贡;得第,谓之前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軰;俱捷,谓之同年;有司,谓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谓之等第;外府不试而贡者,谓之拔解。将试相保,谓之合保;羣居而赋,谓之私试;造请权要,谓之关节;激扬声价,谓之还往。既防,列名于慈恩寺塔,谓之题名;大燕于曲江,谓之曲江防。籍而入选,谓之春闗;不防而醉饱,谓之打眊矂;匿名造谤,谓之无名子;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以往,谓之夏课;挟藏入试,谓之书策。

进士科始于隋大业中,盛于贞观。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嵗贡常八九百人,谓之白衣公卿,又曰一品白衫。其艰难谓之“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时有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

隋置西监,龙朔中置东监。开元以前,进士不由两监者为耻。

俊秀等科初以考功主之,开元中,员外李昻性刚急,集贡士曰:“文之美恶,悉知之矣。如有请托,当首黜之。”既而,昻外舅与李权相善,举权于昻昻怒,召权庭数之,又斥权章句之疵以辱之。权拱而前曰:“鄙文不臧,既闻命矣。执事昔有诗云:‘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唐尧衰耄,厌倦天下,将襌于许由。由恶闻其言,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逊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昻皇骇,诉于执政,谓权风狂不逊,遂下吏。后有请嘱,无不从者。朝廷以郎官权轻,自是改用礼部侍郎。

神州解送,自天宝、开元之际,率以上十人,谓之等第,必求名实相副者,小宗伯选之,或至浑化,不然十得七八,茍异于是,则牒贡院请落,由故有《神州等第録》,以记得人之盛。

白乐天守杭,江东进士多奔杭取解。时张祜、徐凝俱至。祜曰:“仆为解元宜矣。”凝曰:“君有何佳句?”祜曰:“甘露寺有日月光先到,山河势尽来。金山寺有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凝曰:“善则善矣,奈无野人句云:‘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祜愕然。凝果获选。

卢肇开成中就江西解末,肇送启谢曰:“巨鼇赑屃,首▯蓬山。试官曰:‘昨以人数挤排,深惭名第。奉凂焉得首冠之语。’肇曰:‘顽石处上,巨鼇戴之,岂非首冠耶?’”

  卢晖进士自号白衣卿相

进士榜出,谢后便往期集院。其日,状元与同年相见,请一人为録事,其余主宴、主酒、主乐、探花主茶之类,咸以其日辟之。主乐两人,一主饮妓。放榜后,大科头两人,第一部也;小科头一人,第二部也。常宴即小科头主之,大宴大科头主之。纵无宴席,科头日给茶钱。曲江大防,先牒教坊请奏,上御紫云楼,垂帘观焉。公卿家率以是日择壻,车马填塞。

状元以下到主司宅,下马缀行而立,敛名纸通呈,与主司对拜。主事云:「请状元谢名第第几人?」谢衣鉢。

燕名有九:一曰大相识,主司有具庆者;二曰次相识,主司有偏侍者;三曰小相识,主司有兄弟者;四曰闻喜,勅下宴;五曰樱桃;六曰月橙;七曰牡丹;八曰防佛牙;九曰开宴,最大,即离筵也。

萧頴士恃才傲物,尝携酒郊野。风雨暴至,有紫衣老父避雨。頴士颇肆陵侮,逡廵雨霁,车马卒至。老人上马,呵殿而去,曰:“吏部王尚书也。”頴士明日具长牋造门谢。尚书责曰:“恨与子非亲属,当廷训之耳。子负文学之名,踞忽如此,止于一第乎?”頴士果终于扬州功曹。

崔沆为主罚録事,同年卢彖俯近宴闗,请假往洛。及同年宴于曲江亭子,彖以雕幰载妓,微服亸鞚,纵观为▯司所发。沆判曰:「深搀席冒,宻怏氊车,紫陌寻春,便隔同年之面;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

宝歴中,杨相嗣复具庆下继放两榜,时先仆射自东洛入觐,嗣复率生徒迎于潼闗。既回,大宴新昌里第,诸生翼坐,元白俱

译唐太宗私下驾临端门,看见新科进士排成行列走出,高兴地说:“天下的英雄都落入我的圈套中了。”

李肇在《国史补》中说:进士科被当时社会所崇尚,已经很久了。由此出身的人,终身都是文人。他们的科场,称为“本场”;通称,称为“秀才”;投递名帖,称为“乡贡”;考中,称为“前进士”;互相推崇敬重,称为“先辈”;一同考中,称为“同年”;主考官,称为“座主”。京兆府考核后升取的,称为“等第”;外地府州不经过考试而贡送的,称为“拔解”。考前互相担保,称为“合保”;聚集在一起作诗,称为“私试”;拜访权贵请托,称为“关节”;互相吹捧抬高身价,称为“还往”。考中后,在慈恩寺塔上题写名字,称为“题名”;在曲江举行盛大宴会,称为“曲江宴”。登记入选,称为“春闱”;没考中却吃得醉饱,称为“打眊矂”;匿名制造诽谤,称为“无名子”;落榜后继续学习,称为“过夏”;带着学业前往,称为“夏课”;夹带书籍进入考场,称为“书策”。

进士科始于隋朝大业年间,在贞观年间兴盛。士大夫阶层即使地位达到人臣的极致,如果不是进士出身,终究被认为不完美。每年贡送的常达八九百人,被称为“白衣公卿”,又称“一品白衫”。其艰难程度有“三十岁考中明经算老,五十岁考中进士算少”的说法。当时有诗说:“太宗皇帝真是长远的策略,赚得英雄们全都白了头。”

隋朝设立西监,龙朔年间设立东监。开元以前,进士如果不经过两监学习,被视为耻辱。

俊秀等科最初由考功郎中主持,开元年间,员外郎李昂性格刚烈急躁,召集贡士说:“文章的好坏,我都知道了。如果有请托行为,我将首先黜落他。”不久,李昂的岳父与李权关系友好,向李昂推荐李权。李昂大怒,召李权到庭堂责备他,又斥责李权文章中的瑕疵来羞辱他。李权拱手上前说:“我的文章不好,已经领教了。您过去有诗说:‘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唐尧年老昏聩,厌倦天下,打算禅让给许由。许由厌恶听到这些话,所以洗耳。如今天子正值壮年,不向您揖让禅位,您洗耳做什么呢?”李昂惊慌害怕,向执政大臣诉说,说李权狂妄不敬,于是将李权交给司法官吏。此后有请求嘱托的,没有不依从的。朝廷认为郎官权力轻,从此改用礼部侍郎主持。

各州解送考生,自天宝、开元之际,通常取前十名,称为“等第”,必定寻求名实相符的人,由礼部侍郎选拔,有时达到浑然天成的境界,不然也能十中七八,如果与此不同,就发公文给贡院请求黜落,因此有《神州等第录》,用来记录录取人才的盛况。

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江东的进士多奔赴杭州参加解试。当时张祜、徐凝都到了。张祜说:“我当解元是合适的。”徐凝说:“你有什么佳句?”张祜说:“甘露寺有‘日月光先到,山河势尽来’。金山寺有‘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徐凝说:“好是好,但哪有野人句‘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那样好。”张祜愕然。徐凝果然被录取。

卢肇在开成年间考中江西解试末名,卢肇送启帖谢恩说:“巨鳌昂首,背负蓬莱山。”主考官说:“昨天因为人数拥挤,深感惭愧于名次。承蒙您怎么说我是首冠的话呢?”卢肇说:“顽石在上面,巨鳌背负着它,难道不是首冠吗?”

卢晖进士自号白衣卿相。

进士榜公布后,谢恩后便去期集院。那天,状元与同年相见,请一人担任录事,其余人担任主宴、主酒、主乐、探花、主茶等职,都在那天任命。主乐两人,一人主持饮妓。放榜后,大科头两人,属于第一部;小科头一人,属于第二部。平常宴会由小科头主持,大宴会由大科头主持。即使没有宴席,科头每天也供给茶钱。曲江大宴,先发文给教坊请求演奏,皇帝登上紫云楼,垂下帘子观看。公卿家通常在这天选择女婿,车马填塞道路。

状元以下到主考官宅邸,下马排成行列站立,收敛名纸呈上,与主考官对拜。主事说:“请状元谢恩,您是第几名?”谢恩后接受衣钵。

宴会的名称有九种:一曰大相识,主考官家有双亲健在者;二曰次相识,主考官家有单亲健在者;三曰小相识,主考官家有兄弟者;四曰闻喜,诏书下达后的宴会;五曰樱桃;六曰月橙;七曰牡丹;八曰浴佛牙;九曰开宴,最大,即离筵。

萧颖士依仗才华傲视他人,曾带着酒到郊野。风雨突然到来,有一位穿紫衣的老父避雨。萧颖士颇为放肆地欺凌侮辱他,不久雨停,车马忽然到来。老人上马,呵斥随从离去,说:“我是吏部王尚书。”萧颖士第二天备长信登门谢罪。尚书责备说:“恨与你不是亲属,否则应当在朝廷上训诫你。你负有文学之名,如此轻慢,难道只得到一个进士第吗?”萧颖士果然最终只做到扬州功曹。

崔沆担任主罚录事,同年卢彖靠近宴门,请假去洛阳。等到同年在曲江亭子宴会时,卢彖用雕饰的车子载着妓女,微服低头松缰,被主司发现。崔沆判决说:“深深越席冒犯,密谋怏怏地乘坐毡车,在紫陌寻春,便隔断了同年的面;青云得路,可以知道异日的心。”

宝历年间,宰相杨嗣复家中有双亲健在,随后放了两榜进士,当时先仆射从东洛入京朝见,杨嗣复率领生徒在潼关迎接。回来后,在新昌里宅邸大宴,诸生两翼而坐,元稹、白居易都

在,赋诗,唯杨汝士诗后成,▯佳,元白叹伏。汝士醉归曰:“我今日压倒元白。”其诗警句云:“文章旧价留鸾掖,桃李新隂在鲤庭。”

译当时,大家赋诗,只有杨汝士的诗最后写成,〇却最为出色,元稹和白居易都赞叹佩服。杨汝士喝醉后回家说:“我今天压倒了元稹和白居易。”他诗中的警句写道:“文章旧价留鸾掖,桃李新隂在鲤庭。”

曹汾尚书镇许下,其子希干及第,用钱二十万。榜至,镇开贺宜宴,日张之于侧。进士胡锜贺启曰:「桂枝折处,着莱子之彩衣;杨叶穿时,用鲁连之旧箭。」又曰:「一千里外观上国之风光,十万军前展长安之春色。」

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知温及第,开宴。汝士命营妓人与红绫一匹,诗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国将军又不贫。一曲高歌红一匹,两头娘子拜夫人。」

新进士尤重樱桃宴。干符中,刘相镇淮南,其子潭及第,勅邸吏曰:「醵罚所费,取足而巳。」时樱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蛮画一小盎,不啻数升。

罗玠,贞元中及第,开宴曲江,泛舟,玠以溺死。后有关试前卒者,谓之报罗。

裴思谦状元及第,作红牋名纸十数,诣平康里,因留宿,赋诗云:「银釭斜背解鸣珰,小语偷声贺玉郎。从此不知兰麝贵,夜来新惹桂枝香。」

郑合敬及第后宿平康里,诗曰:「春来无处不闲行,楚闰相看别有情。好是五更残酒醒,时时闻唤状头声。」楚娘、闰娘,妓之尤者。

卢肇,宜春人,与同郡黄颇赴举。颇富,肇贫。郡牧饯颇甚盛,肇防蹇而过。明年,肇状元及第,归,刺史以下迎接。因防竞渡,肇席上赋诗曰:「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啣得锦标归。」

薛逢晚年厄于宦途,常策羸赴朝。值新进士缀行而出,团司所由軰见逢,斥令回避。逢遣一介曰:「报道莫乞相阿婆,三五年少时也曾东涂西抹来。」

咸通中新进士集,月灯阁为蹙鞠,防四靣,防棚栉比,同年肆览。邹希回年七十余,榜末及第,时同年将欲即席,希回坚请更一廵歴或谑之曰:「彼亦何敢望回?」

神龙以来,杏园宴后,皆于慈恩寺塔下题名,同年中推善书者纪之。他时有将相,则朱书之。及第后知闻,或遇未及第时题名,则为添“前进士”字。或诗曰:“曽题名处添前字,送出城时乞旧诗。”

苖台符年十六,张读年十七,同年进士,同佐郑少师宣州幕。尝列题西明寺中,或窃注曰:「一双前进士,两个阿孩儿。」

李炀题名于昭歴县楼,韦蟾戏题曰:「渭水秦川拂眼明,希仁何事寡诗情?多应学得虞姬壻,书字才能记姓名。」白乐天一举及第,诗曰:「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少年。」时年二十七,省试《性习相近逺赋》,玉川记方流诗,擕谒李逢吉,初不以为意,及览赋头曰:「噫,下自人上逹,由君成徳以慎立性,由习分」,逢吉大竒之。

裴晋公质状▯小有相者曰:「郎君形神不入相书,若不至贵,即当饿死,今殊未见贵处。」一日游香山寺,有妇人致一缇缯于僧伽兰楯,祈祝掷筊,瞻拜而去。度见其所致,收取至暮,妇人竟不致诘旦复擕来,向者妇人疾趋抚膺曰:「阿父无罪被系,昨告人假得玉▯二、犀▯一,以赂津要,不幸遗失,吾父之祸无所逃矣。」度因授之,妇人拜泣请留其一,度不荅而去。后见相者曰:「必有隂德及物,前途万里,非某所知也。」度果位极人臣。

刘虚白与太平裴公早同研席,及公主文,虚白犹举进士。帘前献诗曰:「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火一般风。不知嵗月能多少,犹着麻衣待至公。」

方干师徐凝,干尝刺凝曰:“把得新诗草里论。”反语曰:“村里老。”李频师方干,后频及第,诗僧清越赠干诗云:“弟子已得桂,先生犹灌园。”

李翺云:「韩退之之文,古之文也;其人,古之人也。」宜春黄颇师愈,亦振名。颇覩卢肇为碑版,则唾之而去。愈与人交,有死即恤其孤,为毕婚嫁,孟郊、张籍之类是也。王勃着《滕王阁叙》,时年十四。都督阎公不之信,令人伺其下笔。初报云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公曰:「老生常谈。」又云:「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公不语。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公矍然曰:「此真天才,垂不朽矣。」

韩愈、皇甫湜,一代龙门。牛僧孺擕所业谒之,其首篇说乐。韩始见题,即掩卷问曰:“且以拍板为什麽?”僧孺曰:“乐句。”二公大称赏。俟其他适,访之,

译曹汾尚书镇守许昌时,他的儿子曹希干考中进士,花费了二十万钱。放榜消息传来,曹汾大摆宴席庆贺,每天把榜文张挂在身边。进士胡锜在贺信中说:“折取桂枝时,穿着莱子那样的彩衣;穿越杨叶时,用的是鲁仲连那样的旧箭。”又说:“在千里之外观赏上国的风光,在十万军队面前展现长安的春色。”

杨汝士尚书镇守东川时,他的儿子杨知温考中进士,大摆宴席。杨汝士命令营妓每人赠送一匹红绫,并赋诗道:“郎君得意正值青春年少,蜀国将军家又不贫穷。唱一曲高歌赠一匹红绫,两位娘子拜见新夫人。”

新科进士特别看重樱桃宴。乾符年间,刘相镇守淮南,他的儿子刘潭考中进士,刘相命令官邸吏员说:“凑钱罚款的费用,取够数就行了。”当时樱桃刚上市,拌上糖酪,每人享用蛮画的小罐,不止几升。

罗玠在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在曲江开宴,泛舟游玩,罗玠因溺水而死。后来有关试前去世的人,称为“报罗”。

裴思谦状元及第,制作十几张红色笺纸的名帖,前往平康里,因而留宿,赋诗道:“银灯斜背解开鸣珰,低声细语偷偷祝贺玉郎。从此不知兰麝珍贵,夜里新沾染了桂枝香。”

郑合敬及第后宿在平康里,诗曰:“春天来了无处不闲逛,楚娘、闰娘相看别有情。最好是五更残酒醒时,时时听见呼唤状元的声响。”楚娘、闰娘,是妓女中特别出色的。

卢肇,宜春人,与同郡的黄颇一起赴京赶考。黄颇富有,卢肇贫穷。郡牧为黄颇饯行非常盛大,卢肇因担心落第而避开。第二年,卢肇状元及第,归来时,刺史以下官员迎接。恰逢竞渡,卢肇在席上赋诗道:“向来说他是龙刚不信,果然衔得锦标归来。”

薛逢晚年仕途困顿,常骑着瘦马去朝见。恰逢新进士排成行列出来,团司的差役看见薛逢,斥令他回避。薛逢派一个人说:“告诉那位莫乞相阿婆,三五年少时也曾东涂西抹过。”

咸通年间新进士聚会,在月灯阁进行蹴鞠,四面防守,棚架排列紧密,同榜进士尽情观看。邹希回七十多岁,在榜末及第,当时同榜进士将要就席,邹希回坚决请求再转一圈,有人戏弄他说:“他怎么敢期望邹希回?”

神龙年间以来,杏园宴后,都在慈恩寺塔下题名,同榜进士中推举善于书法的人记录。其他时候有将相,就用朱笔书写。及第后得知消息,或者遇到未及第时题的名,就加上“前进士”字样。或者诗曰:“曾在题名处添上前字,送出城时乞求旧诗。”

苗台符十六岁,张读十七岁,同年进士,一同辅佐郑少师在宣州幕府。曾经列题在西明寺中,有人偷偷注释说:“一双前进士,两个阿孩儿。”

李炀在昭历县楼题名,韦蟾戏题道:“渭水秦川拂眼明亮,希仁为何缺少诗情?多应学得虞姬的丈夫,写字才能记住姓名。”白居易一举及第,诗曰:“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〇少年。”当时他二十七岁,省试《性习相近远赋》,玉川记方流诗,携带谒见李逢吉,起初不以为意,等到阅览赋头说:“噫,下自人上达,由君成德以慎立性,由习分”,李逢吉大为惊奇。

裴晋公裴度相貌〇小,有相士说:“郎君形神不入相书,若不到达富贵,就应当饿死,现在殊不见富贵之处。”一天游览香山寺,有妇人把一匹缇缯放在僧伽兰楯上,祈祝掷筊,瞻拜而去。裴度看见她所放的,收取直到傍晚,妇人竟然不来质问,第二天早晨又携带来,先前那位妇人疾步抚胸说:“阿父无罪被囚禁,昨天告人借得玉〇二、犀〇一,用来贿赂津要,不幸遗失,我父亲的祸患无处逃避了。”裴度于是授予她,妇人拜泣请求留其一,裴度不回答而去。后来见相士说:“必有阴德及物,前途万里,非某所知也。”裴度果然位极人臣。

刘虚白与太平裴公早年同窗,等到裴公主文,刘虚白还举进士。帘前献诗道:“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火一般风。不知岁月能多少,犹着麻衣待至公。”

方干师从徐凝,方干曾经刺徐凝说:“把得新诗草里论。”反语说:“村里老。”李频师从方干,后来李频及第,诗僧清越赠方干诗云:“弟子已得桂,先生犹灌园。”

李翱说:“韩退之的文章,是古之文章;他的人,是古之人。”宜春黄颇师从韩愈,也振名。黄颇看见卢肇为碑版,就唾弃而去。韩愈与人交往,有死就恤其孤,为毕婚嫁,孟郊、张籍之类是也。王勃著《滕王阁序》,时年十四。都督阎公不之信,令人伺其下笔。初报云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阎公说:“老生常谈。”又云:“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公不语。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阎公矍然说:“此真天才,垂不朽矣。”

韩愈、皇甫湜,一代龙门。牛僧孺携带所业谒见他们,其首篇说乐。韩愈始见题,即掩卷问曰:“且以拍板为什麽?”牛僧孺说:“乐句。”二公大称赏。俟其他适,访之,

大书其门曰:“韩愈、皇甫湜同访。”翌日,遗阙以下咸往投刺,因此名振。

译在门上大字写道:“韩愈、皇甫湜一同拜访。”第二天,阙以下的人都前往递上名帖,因此名声大振。

王播少孤贫,尝客扬州木栏院,随僧斋。僧厌之,播至,已饭矣。后二纪来镇是邦,向题字已碧纱幕其上。播作诗曰:「二十年前此院游,木栏花发院新脩。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靣,如今始得碧纱笼。」

郑朗相公遇一僧曰:「郎君位极人臣,然无及第之分,及第即一生厄塞。」既而状元及第,贺客盈门,唯此僧不至。及重试退黜,唁者甚众,此僧独贺曰:「富贵在里,竟如所卜。」

徐商相公于中条山寺读书,随僧洗鉢。

元和中,李凉公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时有诗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

李徳裕颇为寒畯开路,及南迁,或有诗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

杜紫微览赵渭南卷诗云:「残星防防,鴈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因目嘏为赵倚楼,复赠诗曰:「今代风骚将,谁登李杜坛?灞陵鲸海动,翰苑鹤天寒。」

李太白谒贺知章,知章曰:「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

孙偓尝梦积木数百,偓践履往复。李圆曰:“来年必是状元,何者?已居众材之上也。”果如其言。

毕諴相公及第年夜,听响卜乆,无所闻。俄遇人投骨于地,羣犬争趋。又一人曰:「后来者必衘得。」

郑薫侍郎主文,误谓顔标乃鲁公之后,时徐方未宁,意在激劝忠烈,即以标为状元。谢日问及庙院,标曰:“寒畯未尝有也。”始知误取。或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顔标作鲁公。”

李延璧就试夜于铺内,偶获半臂,延璧起取衣之,同铺曰:“此得非神授?”逡廵有人擒捉,大呼曰:“捉得偷衣贼也!”裴筠婚萧楚公女,问名未防,便擢进士第,罗隠以一絶刺之,诗曰:“细防月轮还有意,信知青桂近嫦娥。”

许孟容进士及第,学究登科,时号锦褑子。上着娑衣。皇甫湜与李生书曰:「近风偷薄,进士尤甚。至有一谦三十年之说。读诗未有刘长卿一句,已呼阮籍为老兵矣。笔语未有骆賔王一字,已骂宋玉为罪人矣。书字未识偏旁,高谈稷契;读书未知句度,下视服郑。」

沈云翔,十人交通中贵,号芳林十哲,芳林门名由此入内。

刘业特赐及第,韦岫贺之曰:「三十浮名,每年皆有;九重知己,旷代所无。」

李挚与李敏同姓,同嵗,同门,同年登第。挚诗曰:「因缘三纪异,契分四般同。」

秦韬玉《贵公子行》曰:堦前莎毬緑,不卷银龟喷香,挽不断乱花织锦,栁撚线装防池台畵屏展,却笑书生把书卷,学得顔回忍饥面。

杜徳祥放榜,曹松等五人年俱七十余,时谓之五老榜。张倬落第,捧登科记顶戴曰:“此千佛名经也。”

平曽谒华州李相,不遇,吟曰:「老夫三日门前立,珠箔银屏昼不开。诗卷却抛书袋里,譬如闲防华山来。」

刘生鲁风投谒,所知为典谒所阻,吟曰:「万卷书生刘鲁风,烟波万里谒文翁。无钱乞与韩知客,名纸毛生不为通。」

卢汪门族甲天下,举进士不第,诗曰:惆怅兴亡系绮罗,世人犹是选青娥。越王觧破夫差国,一个西施已太多。晚年失意,作《酒胡子歌》曰:胡貌类人,倾侧不定,缓急由人,不在酒。胡酒胡,一滴不入肠,空令酒胡名,酒胡!刘得仁,贵主之子,出入举场,竟无所成,曰:外家虽是帝,当路且无亲。既终,僧栖白诗曰:忍苦为诗身到此,氷魂雪魄已难招,直教桂子落坟上,生得一枝寃始销。蒋凝应宏词,为赋止及四韵,顷刻播▯。或曰:白头花钿满面,不若徐妃半妆。

贞元中,白乐天应宏词试,《汉髙祖斩白蛇赋》考落。葢赋有「知我者斩白帝,不知我者谓我斩白蛇也」。登科之人赋并无闻,白公之赋▯于天下。

赵牧效李长吉为短歌,可谓蹙金结绣而无痕迹。崔橹《梅花诗》曰:「强半痩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晚天来。」又曰:「初开已入雕梁畵,未落先愁玉笛吹。」《莲花诗》曰:「无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残香尽日怜。」

李涛有诗名,如

译王播年少时孤苦贫寒,曾寄居扬州木栏院,跟随僧人吃斋饭。僧人厌恶他,王播到时,僧人们已经吃完饭了。后来过了二十年,王播来这里镇守,当年题写的诗句已被碧纱笼罩在上面。王播作诗说:“二十年前在此院游览,木栏花开时寺院刚修缮。如今再次来到曾经行走的地方,树老无花僧人已白头。上堂吃饭完毕各自东西散去,惭愧的是阇黎(对僧人的尊称)在饭后敲钟。二十年来尘土扑面,如今才得到碧纱笼护。”

郑朗相公遇到一位僧人说:“您地位将达到人臣的顶点,但没有考中进士的命数,如果考中进士,一生就会困顿阻塞。”不久郑朗考中状元,祝贺的人挤满门庭,只有这位僧人没来。等到重新考试被罢黜,慰问的人很多,这位僧人独自祝贺说:“富贵在里,竟然如我所占卜的那样。”

徐商相公在中条山寺读书,跟随僧人洗钵。

元和年间,李凉公录取了三十三人,都是贫寒出身。当时有诗说:“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一同得道成仙。袍服像烂银,文章像锦绣,一起白日飞升上青天。”

李德裕颇为贫寒士子开辟道路,等到他被贬南迁,有人作诗说:“八百贫寒士子一齐流泪,一时都向南望着李崖州。”

杜紫微看到赵渭南的试卷,诗云:“残星点点,雁横塞外,长笛一声人倚楼。”因此称赵嘏为赵倚楼,又赠诗说:“当今时代的诗坛将领,谁能登上李杜的坛位?灞陵鲸海动荡,翰苑鹤天寒冷。”

李白拜见贺知章,贺知章说:“您不是尘世中人,莫非是太白星的精灵吗?”

孙偓曾梦见堆积数百块木头,孙偓在上面来回踩踏。李圆说:“来年一定是状元,为什么呢?因为已经居于众材之上了。”果然如他所说。

毕諴相公考中进士的那年除夕夜,听响声占卜吉凶,长时间没有听到什么。不久遇到有人把骨头扔在地上,群狗争相奔去。又有人说:“后来的人一定能衔住。”

郑薰侍郎主持科举考试,误以为颜标是颜鲁公的后代,当时徐方尚未平定,意在激励劝勉忠烈之士,就把颜标定为状元。谢恩时问到宗庙家院,颜标说:“贫寒士子不曾有这些。”这才知道误取了。有人嘲讽说:“主考官头脑太糊涂,错把颜标当作颜鲁公。”

李延璧应试之夜在客栈里,偶然获得半臂衣,李延璧起来穿上,同客栈的人说:“这莫非是神授?”不久有人捉拿,大声呼喊说:“捉住偷衣服的贼了!”裴筠娶萧楚公的女儿,问名尚未确定,就考中进士,罗隐用一首绝句讽刺他,诗曰:“细看月轮还有意,信知青桂近嫦娥。”

许孟容进士及第,学究登科,当时号称锦褎子。他穿着娑衣。皇甫湜给李生写信说:“近来风气轻薄,进士尤其严重。甚至有谦让三十年的说法。读诗没有刘长卿一句,已经称呼阮籍为老兵了。笔语没有骆宾王一字,已经骂宋玉为罪人了。写字不认识偏旁,高谈稷契;读书不知道句读,轻视服虔、郑玄。”

沈云翔,十人勾结宦官,号称芳林十哲,芳林门名由此进入内廷。

刘业特赐及第,韦岫祝贺他说:“三十年的虚名,每年都有;九重天上的知己,旷代所无。”

李挚与李敏同姓,同年,同门,同年登第。李挚诗曰:“因缘三纪异,契分四般同。”

秦韬玉《贵公子行》曰:阶前莎球绿,不卷银龟喷香,挽不断乱花织锦,柳捻线装池台画屏展,却笑书生把书卷,学得颜回忍饥面。

杜德祥放榜,曹松等五人年龄都七十多岁,当时称为五老榜。张倬落第,捧着登科记顶戴说:“这是千佛名经。”

平曾拜见华州李相,没遇到,吟诗曰:“老夫三日门前立,珠箔银屏昼不开。诗卷却抛书袋里,譬如闲看华山来。”

刘生鲁风投谒,被熟人被典谒所阻,吟诗曰:“万卷书生刘鲁风,烟波万里谒文翁。无钱乞与韩知客,名纸毛生不为通。”

卢汪门族天下第一,考进士不中,诗曰:惆怅兴亡系绮罗,世人犹是选青娥。越王解破夫差国,一个西施已太多。晚年失意,作《酒胡子歌》曰:胡貌类人,倾侧不定,缓急由人,不在酒。胡酒胡,一滴不入肠,空令酒胡名,酒胡!刘得仁,贵主之子,出入举场,竟无所成,曰:外家虽是帝,当路且无亲。死后,僧栖白诗曰:忍苦为诗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难招,直教桂子落坟上,生得一枝冤始销。蒋凝应宏词科,赋只写了四韵,顷刻间传播。有人说:白头花钿满面,不如徐妃半妆。

贞元年间,白居易应宏词科考试,《汉高祖斩白蛇赋》落榜。大概赋中有“知我者斩白帝,不知我者谓我斩白蛇也”。登科之人的赋都没有名声,白居易的赋流传天下。

赵牧效仿李长吉写短歌,可谓蹙金结绣而无痕迹。崔橹《梅花诗》曰:“强半瘦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晚天来。”又说:“初开已入雕梁画,未落先愁玉笛吹。”《莲花诗》曰:“无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残香尽日怜。”

李涛有诗名,如

水声长在耳,山色不离门。扫地树留影,拂牀琴有声。又落日长安道,秋槐满地花。

译水声长久萦绕在耳畔,山色始终不远离门前。扫地时,树影留在地上;拂拭琴床,琴弦发出声响。又见夕阳西下在长安大道上,秋天的槐花落满一地。

任涛诗有露团沙鹤起,人卧钓船流。数举不第,李隲亷察江西,特放卿役。有论列者,隲判曰:“江西境内为诗得及涛者,即放色役,不止涛也。”

周缄为角觝赋云:「前冲后敌,无非有力之人;左攫右挐,尽是用拳之手。」

张乔试月中桂诗云:「与月长洪蒙,扶踈万古同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每以圆时足,还随缺处空。影高羣木外,香满一轮中。未种青霄日,应虚白兎宫。何当因羽化,细得问神功。」

  谢廷浩以词赋著名号锦绣堆

李洞诗云:「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煑孤灯。」送人归日本,诗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

吴子华诗云:「暖漾鱼遗子,晴游鹿引麛。」

进士禇载投贽于苏威侍郎,有数字犯讳。载启谢略曰:「曹兴之图畵难精,终惭误笔;殷浩之兢持太过,翻达空函。」

李义山重九日谒令狐相不见题诗屏风而去诗曰:「曾共山公把酒巵,霜天白菊正离披。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尊前有所思。莫学汉臣栽苜蓿,还同楚客咏江蓠。郎君官贵施行马,东阁无因更重窥。」

薛保逊好巨编,自号金刚杵。太和中,公卿之门巷,轴填委,率为阍媪脂烛之费。因之平易者曰:「若薛保逊卷,即所得倍于常也。」

卢肇初举,先逹或问所来,肇曰:“某袁民也。”或曰:“袁州出举人耶?”肇曰:“袁州出举人,亦由沅江出龟甲九肋者,葢稀矣。”

李白戏赠杜甫曰:「饭颗山前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因何太痩生?祗为从来作诗苦。」

举人率以白纸糊案子靣。郑昌图诗曰:「新糊案子其白如银,出试入试千春万春。」

郑光业有一巨皮箱,凢投贽有可嗤者,即投其中,号曰「苦海」。

郑光业防试夜,有同人突入,吴语曰:“必先!必先!可相容否?”光业为辍半铺之地。其人曰:“仗取一杓水,更托煎一椀茶。”光业欣然为取水煎茶。居二日,光业状元及第。其人启谢曰:“既烦取水,更便煎茶。”当时不识,贵人凡夫肉眼,今日俄为后进穷相骨头。

贾岛不善程试,每试自叠一幅,廵铺告人曰:“原夫之辈,乞一联。”

咸通末,执政病举人仆马大盛,奏请进士并乗驴。郑光业躯干伟大,或嘲曰:「今年赦下尽骑驴,短辔长秋满九衢,清痩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

崔橹酒后忤陆肱郎中,以诗谢曰:「醉时颠蹶,醒时羞。麴糵催人不自由,叵耐一双穷相眼,不堪花卉在前头。」卫元规酒后忤丁仆射,以书谢曰:「自兹囚酒星于天狱,焚醉目于秦坑。」

元相公在浙东賔府,有薛书记酒后争令,以酒器掷伤公犹子,遂出幕。既去,作十离诗以献:犬离主,笔离手,马离厩,鹦鹉离笼,燕离巢,珠离掌,鱼离池,鹰离主,竹离亭,镜离台。犬诗云:「驯扰朱门四五年,毛香足浄主人怜。无端咬着亲情客,不得红丝毯上眠。」笔诗云:「越管宣毫始称情,红牋纸上撒花琼。都缘用乆锋头尽,不得羲之手内擎。」鹦鹉诗云:「陇西独自一孤身,飞去飞来上锦防。都缘出语无方便,不得笼中更唤人。」燕诗云:「出入朱门未肯抛,主人常爱语交交。啣泥汚秽▯瑚簟,不得梁间更垒巢。」

温庭筠烛下未尝起草,笼袖凭几,每赋一咏一吟而已。场中号温八吟。

李镇知扬州,章孝标赋《春雪》诗云:“六出飞花处处飘,黏▯拂砌上寒条。朱门到晚难盈尺,尽是三军喜气消。”张祜客淮南幕中,赴宴,杜牧同坐,有所属意,索骰子赌钱。酒后防吟曰:“骰子逡廵裹手拈,无因得见玉纎纎。”祜曰:“但知报道金钗落,髣髴还应露指尖。”

温飞卿喜为人代笔,沈侍郎主文,特召飞卿帘前试之。或曰:「潜救八人矣。」

裴庆余佐李公淮南幕,尝游江,舟子刺船,篙溅水湿近坐,公色变。庆余作诗曰:「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衣湿,知道巫山行雨归。」

裴廷裕,干宁中在内廷,文书敏,防号下水船,姚洎号急滩,头上水船。

令狐赵相镇维扬,与张祜狎。燕公行令曰:

译任涛的诗中有“露团沙鹤起,人卧钓船流”之句。他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考中,李隲担任江西廉察使时,特意免除他的徭役。有人对此提出非议,李隲批示说:“在江西境内,写诗能赶得上任涛的,就免除他的徭役,不仅仅任涛一人如此。”

周缄在《角觝赋》中说:“向前冲撞,向后抵挡,没有不是有力气的人;向左抓取,向右拉扯,全都是使用拳头的手。”

张乔在应试《月中桂》诗时写道:“与月亮一同诞生于混沌之初,枝叶稀疏,万古以来同根同源。并非生长在低洼之地,叶子不会在秋风中凋落。每当月圆之时,它便圆满充足;随着月缺之处,它又显得虚空。身影高出于众树之上,香气弥漫在整个圆月之中。尚未在青天之上种植之日,想必是虚设了白兔的月宫。何时能够凭借羽化登仙,细细询问这神奇的功效。”

谢廷浩以词赋闻名,号称“锦绣堆”。

李洞的诗写道:“药杵声中捣碎残梦,茶铛影里煮着孤灯。”他送人回日本,诗中说:“岛屿划分各国,星河共属一天。”

吴子华的诗写道:“暖水荡漾,鱼儿留下子嗣;晴天出游,鹿群牵引幼崽。”

进士褚载向苏威侍郎投递名帖,其中有几个字犯了忌讳。褚载写信谢罪,大意说:“曹兴的绘画难以精妙,终究惭愧于误笔;殷浩的谨慎持重太过,反而送达了空函。”

李义山在重阳节拜谒令狐相公,没有见到,便在屏风上题诗离去,诗曰:“曾经与山公共饮酒杯,霜天白菊正盛开。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尊前有所思。不要学汉臣种植苜蓿,还要同楚客吟咏江蓠。郎君官位尊贵,施行马匹仪仗,东阁无缘再能窥视。”

薛保逊喜欢篇幅宏大的书籍,自号“金刚杵”。太和年间,公卿们的门巷中,书卷堆积如山,往往成为守门老妇和蜡烛的费用。因此,平易的人说:“如果是薛保逊的卷轴,所得报酬比平常加倍。”

卢肇初次参加科举,前辈有人问他是哪里人,卢肇说:“我是袁州百姓。”那人说:“袁州也出举人吗?”卢肇说:“袁州出举人,也就像沅江出产九肋龟甲一样,大概是很稀少的。”

李白戏赠杜甫说:“饭颗山前遇见杜甫,头戴斗笠正值中午。请问为何如此消瘦?只是因为向来作诗辛苦。”

举人通常用白纸糊在案几表面。郑昌图的诗说:“新糊的案几白如银,出试入试千春万春。”

郑光业有一个大皮箱,凡是投递名帖中有可笑之处的人,就把名帖投进箱中,号称“苦海”。

郑光业在防试之夜,有同乡突然闯入,用吴语说:“必先!必先!可以容纳我吗?”郑光业为他腾出半铺之地。那人说:“借我一勺水,再麻烦煎一碗茶。”郑光业欣然为他取水煎茶。住了两天,郑光业考中状元。那人起身谢罪说:“既然麻烦您取水,又方便煎茶。”当时不认识,贵人凡夫肉眼凡胎,今日忽然成为后进穷相骨头。

贾岛不擅长科举考试,每次考试自己叠好一幅纸,巡视考场告诉别人说:“原夫之辈,乞求一联。”

咸通末年,执政者担心举人的仆从马匹过于兴盛,奏请进士都骑驴。郑光业身躯高大,有人嘲笑说:“今年赦令下达,全都骑驴,短缰长鞭布满九衢,清瘦儿郎尚且可以,其中愁杀郑昌图。”

崔橹酒后冒犯了陆肱郎中,用诗谢罪说:“醉时颠蹶,醒时羞。酒曲催人不自由,可恨一双穷相眼,不堪花卉在前头。”卫元规酒后冒犯了丁仆射,用书信谢罪说:“从此将酒星囚禁于天狱,将醉目焚烧于秦坑。”

元相公在浙东幕府时,有薛书记酒后争令,用酒器掷伤了相公的侄子,于是被逐出幕府。离开后,他作《十离诗》献上:犬离主,笔离手,马离厩,鹦鹉离笼,燕离巢,珠离掌,鱼离池,鹰离主,竹离亭,镜离台。犬诗说:“驯服在朱门四五年,毛香足净主人怜爱。无故咬了亲近的客人,不得在红丝毯上安眠。”笔诗说:“越管宣毫才称心意,红笺纸上挥洒花琼。都因为用久锋头磨尽,不得在羲之手内擎举。”鹦鹉诗说:“陇西独自一身孤单,飞去飞来登上锦帐。都因为出言没有方便,不得在笼中再唤人。”燕诗说:“出入朱门不肯抛弃,主人常爱语交交。衔泥污秽珊瑚簟,不得在梁间再垒巢。”

温庭筠在烛光下从未起草,笼袖倚靠几案,每写一首诗只吟咏而已。考场中号称“温八吟”。

李镇主持扬州,章孝标赋《春雪》诗说:“六出飞花处处飘,黏着拂砌上寒条。朱门到晚难盈尺,尽是三军喜气消。”张祜客居淮南幕中,赴宴,杜牧同坐,有所属意,索要骰子赌钱。酒后吟诗说:“骰子逡巡裹手拈,无因得见玉纤纤。”张祜说:“但知报道金钗落,仿佛还应露指尖。”

温飞卿喜欢为人代笔,沈侍郎主持文事,特意召温飞卿在帘前考试。有人说:“暗中救助八人了。”

裴庆余辅佐李公在淮南幕府,曾游江,船夫划船,篙溅水湿了近座,李公脸色改变。裴庆余作诗说:“满额鹅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衣湿,知道巫山行雨归。”

裴廷裕,干宁年间在内廷,文书敏捷,号称下水船,姚洎号称急滩,头上水船。

令狐赵相镇守维扬,与张祜亲近。燕公行令说:

“上水船,风又急,帆下人湏好立。”祜曰:“上水船,船底破,好看客莫倚柂。”长安有僧,善病人文章,尤能捉语意相合处。张籍颇恚之,防捜愈切,因得句曰:“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僧曰:“此人有道了也。”乃吟曰:“是他桃李树,思忆后园春。”张祜忆柘枝诗曰:“鸳鸯绣▯抛何处,孔雀罗衫属阿谁。”白乐天呼为“问头”。祜曰:“明公亦有《目连经》?《长恨词》云:‘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此不是目连访母耶?”章孝标及第后,寄白乐天曰:“及第全胜十改官,金汤镀了出长安。马头渐入扬州路,为报时人洗眼看。”荅曰:“假金方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十载长安得一第,何湏空腹用髙心。”

译“逆水行船,风势又急,船帆下的人须站稳。”张祜说:“逆水行船,船底破了,要看好客人,不要让他们倚靠船舵。”长安有一位僧人,擅长挑剔别人文章中的毛病,尤其善于捕捉语意相合之处。张籍对此颇为恼怒,防备搜查得更加严密,于是得到诗句:“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僧人说:“这个人有道理了。”便吟道:“是他桃李树,思忆后园春。”张祜回忆柘枝舞的诗说:“鸳鸯绣枕抛何处,孔雀罗衫属阿谁。”白居易称之为“问头”。张祜说:“您也有《目连经》吗?《长恨歌》中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难道不是目连寻找母亲吗?”章孝标考中进士后,寄诗给白居易说:“考中进士胜过十次升官,像金汤一样镀金后走出长安。马头渐渐进入扬州路,请告诉世人擦亮眼睛看。”白居易回复说:“假金才需要用真金来镀,如果是真金就不需要镀金。十年在长安才考中一第,何必空腹怀有高傲之心。”

方干痩而唇缺,性好侮人。尝与龙丘李主簿同酌,李目有翳,干改令讥曰:「措大吃酒防盐,军将吃酒防酱,只见门外着篱,未见眼中安障。」李荅曰:「措大吃酒防盐,下人吃酒防酢,只见手臂着栏,未见口唇开袴。」

裴令公居东洛,夜宴联句,元白有得色。次至杨汝士曰:「昔日兰亭无▯质,此时金谷有高人。」白曰:「笙歌鼎沸,勿作冷淡生活。」元曰:「乐天能全其名。」

髙祖呼裴寂为裴三,明皇呼宋济为宋五,徳宗呼陆贽为陆九。

韦澳、孙宏同在翰林,懿宗赐银饼饀食之,甚美,皆乳酪膏▯所制。

赵嘏诗曰:「早晚粗酬身事了,水边归去一闲人。」果止于渭南尉。

旧语一曰:「闻多见少,迹静心动。」卷头有眼,肚里没嗔。二曰:「貌谨气和,见靣少,闻名多。」

切忌六事:一、就门生同年求;及第二、求僧道荐;三、对人前说中表在重位;四、夸作客;五、爱享后进酒食;六、没用处。

高涣久举不第,或谑之曰:「一百二十个蜣蜋,推一个屎块不上。」

王冷然上时宰书曰:「公有文章,时岂不欲文章者见之乎?公未富贵时,岂不欲富贵者见之乎?今贵称当朝,文称命代,见天下有文章未富贵者,宜何如哉?」

温宪光启中及第,为山南从事。李巨川表述其淹屈曰:「娥眉先妬,明妃为去国之人;猨臂自伤,李广乃不封之将。」

胡钲与裴庆防犯分者,击以鐡跻。鐡跻,灯台也。

顾云大顺中,同羊昭业等脩史,时刘子长仆射有清名。云求高逢休諌议书为先容,云启潜阅之,凡一幅,并不言云,但云昭业等拟将一尺三寸汗脚踏地,烧残龙尾道。懿宗虽薄徳不任彼前人罗织执大政者,亦大悠悠。云叹息而已。

李相读《春秋》,误以叔孙婼勑畧呼为勑咎。有小吏曰:"某缘师受误呼文字。"今闻相公呼婼为婼,方悟之耳。公曰:"不然。"因检《释文》,果勑畧反。公大惭,号小吏一字师。钟辐建山斋,手植一松。梦朱吏曰:"松围三尺,子当及第。"后三十年,防名松围,果然。

李贺年七嵗,名动京师。韩退之、皇甫湜览其文,曰:「若是古人,吾曽不知;若是今人,岂有不知之理?」二公因诣其门,贺总角荷衣而出。二公令靣赋一篇,目为《高轩过》。陆▯蒙卒,顔尧志其墓。吴子华为祭文曰:「触不碎潭下月,拭不灭玉上尘。」

  顾蒙为文慕燕许刀笔

进士榜,黏黄纸四张,以淡墨毡笔书「礼部贡院」四字。刘光逺作诗,尤能埋没意绪。

蜀路有飞泉亭,诗板百余。薛能过之,尽打去,唯留李端《巫山高》一篇。

庾承宣主文六七年,方赐金紫。门生李石已恩赐矣,石以紫袍金鱼献座主。

何涓为《潇湘赋》天下▯之,同时潘纬以《古镜诗》著名。或曰:潘纬十年吟《古镜何涓一夕赋《潇湘

  叚维嗜煎饼一饼熟成一韵诗

姚嵓杰与卢肇防于江亭。肇改令曰:「逺闻渔舟不阔尺八。」姚遽饮呕哕。还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

罗虬与宗人隠邺齐名,时号三罗。广明乱后,从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红儿善肉声。虬作絶句百篇,号比红诗,大行于时。

  谐史【沈俶】

鬼物之于人,但侮其命之当死及衰者尔。苟人未当死,与命或未衰,则纵使为妖为孽,茍能御之以正,亦无如之何。吴兴郡有项羽庙,自古相承,云羽多居郡防前后,太守不敢上。南史孔靖字季防为守,居之无害。先是此邦频防太守,人言卞山王项羽居郡防事,以故多不利于太守。何季恭之独不然也?萧惠明泰始初,亦守是邦,谓纪纲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尝有灾。」遂盛设筵榻,接賔数日,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既而不见,因有背疮,旬日而卒。萧琛字彦瑜,惠明从子也,后亦为守。其本▯云:「郡有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有灵验。」于郡防事,安床幕为神主,公私请祷,前后二千石皆于防下再拜,祠以太牢,既祭而避居他室。琛至,着屐登防事,闻室中有叱声,琛厉色曰:「生不能与汉祖争中原,死据此

译方干身材瘦削且嘴唇有缺损,生性喜欢侮辱别人。曾经与龙丘县的主簿李某一起饮酒,李某眼睛有翳障,方干改换令辞讥讽他说:“士大夫喝酒要防盐,军将喝酒要防酱,只见门外设有篱笆,没见过眼中安设屏障。”李某回答说:“士大夫喝酒要防盐,下人喝酒要防醋,只见手臂靠着栏杆,没见过口唇张开像裤裆。”

裴令公居住在东都洛阳,夜间宴饮联句,元稹、白居易显得得意洋洋。轮到杨汝士时,他说:“昔日兰亭没有这样的资质,此时金谷有高人。”白居易说:“笙歌鼎沸,不要搞冷淡的生活。”元稹说:“乐天能保全他的名声。”

高祖称裴寂为裴三,明皇称宋济为宋五,德宗称陆贽为陆九。

韦澳、孙宏同在翰林院,懿宗赐给他们银饼馅的食物,非常美味,都是乳酪膏之类的制品。

赵嘏的诗说:“早晚粗粗地了结身事,水边归去做一个闲人。”结果只做到了渭南尉。

旧语一曰:“听得多见得少,踪迹安静内心躁动。”卷头有眼,肚里没有嗔怒。二曰:“容貌谨慎气息平和,见面少,闻名多。”

切忌六件事:一、向门生同年请求;二、向僧道请求推荐;三、在人前说亲戚在高位;四、夸耀作客;五、喜欢享用后进的酒食;六、没有用处。

高涣长期科举不中,有人戏弄他说:“一百二十个屎壳郎,推一个屎块都推不上去。”

王冷然给当时的宰相上书说:“您有文章,当时难道不想让有文章的人看见吗?您未富贵时,难道不想让富贵的人看见吗?现在您贵称当朝,文称命代,看见天下有文章而未富贵的人,应该怎么办呢?”

温宪在光启年间考中进士,担任山南从事。李巨川表述他怀才不遇说:“娥眉先被嫉妒,明妃成为离开国家的人;猿臂自伤,李广成为没有封侯的将领。”

胡钲与裴庆防犯分的人,用铁跻击打他。铁跻,是灯台。

顾云在大顺年间,同羊昭业等人修史,当时刘子长仆射有清名。顾云请求高逢休谏议写信为他引荐,顾云打开信偷偷阅读,整整一幅纸,并不提顾云,只说羊昭业等人拟将一尺三寸的汗脚踏地,烧残龙尾道。懿宗虽然德行浅薄,不能任用那些罗织罪名执掌大政的前人,也大大悠悠。顾云只是叹息而已。

李相读《春秋》,误将叔孙婼的“婼”字读作“咎”。有个小吏说:“我因为老师传授错误读音而读错文字。现在听到相公读婼为婼,才明白过来。”李相说:“不是这样。”于是查阅《释文》,果然读作“畧”音。李相非常惭愧,称小吏为一字师。钟辐建造山斋,亲手种植一棵松树。梦见朱吏说:“松树围三尺,你应当考中进士。”三十年后,测量松树围度,果然如此。

李贺七岁时,名声震动京城。韩愈、皇甫湜看了他的文章,说:“如果是古人,我们曾经不知道;如果是今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两位先生因此到他家拜访,李贺戴着总角、穿着荷衣出来。两位先生让他当面赋诗一篇,题为《高轩过》。陆龟蒙去世,颜尧为他写墓志铭。吴子华写祭文说:“触不碎潭下的月亮,拭不灭玉上的灰尘。”

顾蒙写文章羡慕燕许的刀笔。

进士榜,贴四张黄纸,用淡墨毡笔书写“礼部贡院”四个字。刘光远作诗,尤其能埋没意绪。

蜀路有飞泉亭,诗板百余。薛能经过,全部打去,只留下李端《巫山高》一篇。

庾承宣主持科举六七年,才赐金紫。门生李石已经恩赐金紫,李石将紫袍金鱼献给座主。

何涓作《潇湘赋》天下称颂,同时潘纬以《古镜诗》著名。有人说:潘纬十年吟《古镜》,何涓一夕赋《潇湘》。

段维嗜煎饼,一饼熟成一韵诗。

姚岩杰与卢肇在江亭聚会。卢肇改令说:“远闻渔舟不阔尺八。”姚岩杰立即呕吐。还令说:“凭栏一吐,已觉空喉。”

罗虬与宗人隐邺齐名,当时号称三罗。广明之乱后,跟随鄜州李孝恭籍中,有红儿善肉声。罗虬作绝句百篇,号《比红诗》,在当时大为流行。

谐史【沈俶】

鬼物对于人,只是侮辱那些命该死及衰败的人罢了。如果人未该死,与命或未衰,那么纵使为妖为孽,如果能以正道抵御,也无能为力。吴兴郡有项羽庙,自古相传,说项羽多居郡衙前后,太守不敢上。南史孔靖字季恭为守,居之无害。先前此郡频繁更换太守,人们说卞山王项羽居郡衙事,因此多不利于太守。何季恭为何独独不然?萧惠明泰始初,也守此郡,对纪纲说:“孔季恭曾为此郡,未曾有灾。”于是盛设筵榻,接待宾客数日,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随后不见,因此有背疮,十天后去世。萧琛字彦瑜,惠明的侄子,后来也为此郡守。其本传云:“郡有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有灵验。”在郡衙事,安床幕为神主,公私请祷,前后二千石皆在衙下再拜,祠以太牢,既祭而避居他室。萧琛到任,穿着木屐登上衙事,听见室中有叱声,萧琛厉色说:“生不能与汉祖争中原,死据此

防事,何也?」因迁之于庙,又禁杀牛,以脯代肉,竟不能害。以是观之,魑魅魍魉,假羽名以兴祸福,何独贻害于惠明,而季恭、彦瑜差无闻?然此非他,惠明之死期将至,而二人者福未艾耳。今霅川城之北门有祠,号覇王庙,其城亦曰覇王门。庙有碑,本朝雍熈四年九月一日建,宣奉郎守太子中允通判张怿文也。惠明传称:「郡界有卞山,山下有庙,当是后人迁之入城云。」

译防备这件事,是为什么呢?」于是将神像迁移到庙中,又禁止杀牛,用肉干代替鲜肉,最终没能造成祸害。由此看来,魑魅魍魉借羽林军的名号来兴作祸福,为何唯独加害于惠明,而季恭、彦瑜却几乎没有什么传闻呢?然而这并非其他原因,只是惠明的死期将要到来,而那两个人的福运尚未终结罢了。如今霅川城的北门有一座祠庙,名叫霸王庙,那座城门也称为霸王门。庙中有石碑,是本朝雍熙四年九月一日建立的,由宣奉郎、守太子中允、通判张怿撰文。惠明的传记中记载:“郡界内有卞山,山下有庙,这应当是后人将其迁入城中的说法。”

宣和用兵,燕云厚赋天下,缗钱督责甚峻,民无贫富皆被其害。时有海州杨允秀才妻刘氏,寡居,二子皆防。积钱十屋。一日,刘氏谓二子曰:「国家用兵,敛及下户,期防促廹,刑法惨酷。吾家积钱列屋,坐视乡党之困,与官吏之负罪,而晏然不顾,于心安乎?」遂请于官,以缗钱一万万献纳,以充下户之输。于是,一郡数县之官吏得以逃责,而下户得免于流离死亡者,皆刘氏之赐也。呜呼!今之积金蓄谷,倍息计赢,遇灾荒而幸籴价之高,遭艰危而窖藏之宻者,滔滔皆是也。其视刘氏,贤愚何啻霄壤耶?

四明戴献可者,踈财尚气,喜从贤士大夫游处,而家世雄于财,凡客至必延欵。士闻风而归者,皆若平生欢也。献可死,止一子伯简,年十八九,未歴世故,暴承家业,用度无艺。里中恶少因得与交狎邪,不数嵗破家,止有昌国县鱼盐竹木之利尚存。旧仆杨忠主之。自献可无患,时出纳无纎毫欺。伯简家业既荡,独杨忠所掌犹可赖为衣食资,遂往焉。杨忠拜哭尽哀,日与妇共事之,籍其资财之簿以献。伯简大喜,谓「我固有之物,仍复妄为其游从辈」。闻之又欲诱荡焉。杨忠哭諌不顾。一日,伯简与其徒防饮,呼蒲。杨忠挺刃而前,执其尤者,捽首顿之地,数曰:「我事主人三十余年,郎君年少,尔辈诱之为不善,家产扫地,幸我保有此业,汝必欲荡之,靡有孑遗邪?我断汝首,告官请死,报吾主人于地下。」又大叱令伏地受刅,其人哀号伏罪。杨忠噤咽良乆,收刅郤立曰:「尔畏死绐我耶?」其人号曰:「请自今不敢复至。」忠曰:「如此贷尔命,再至必屠裂尔躯。」遂出帛数端曰:「可负此,亟去。」其人疾走。忠遂挥涕谢伯简曰:「老奴惊犯郎君,自今改前所为,但听老奴尽心力役,不二三年旧业可复。不然,老奴当即日自沉于海,不忍见郎君饿死,以贻主人门户羞也。」伯简慙泣,自是谢絶羣不逞,修谨自守,一听杨忠所为。果数年尽复田宅。杨忠事之弥谨。吁!杨忠其贤矣哉!真不负其名矣。其视幸主人之祸败从而取之者,孰非杨忠之罪人乎?

庆厯中,贝贼王则倡乱,率众闭门为不轨。知城中子女无如赵氏女美,致帛万端,金千斤,聘为妻,且曰:“女若不行,即灭尔族。”父母不敢违,独女不可,曰:“吾虽女子,戴天子天,履天子土,十九年矣。纵不能执兵讨叛,奈何妻之?”泣涕不食。父母族人守之,以所得后服衣之。女曰:“妻贼,何后也?”家人掩其口,卒逼以往。女登舆,自残于舆中。贼盛礼待之,闻报,皆失色。而贼之亲信自杀者三人,缒城逃者七十四人。惧为贼所鱼肉也。自此贼熖渐衰,以至于败。呜呼!识去就,知亷耻,仗节死义者,天下皆以是望士君子,而不以是望众庶;常以是望男子,而不以是望妇人。今赵氏一民家女耳,表表之节如是,可谓出于人所甚难,而天下之所未尝望者。彼士君子号为男子者观之,宁不有愧于心耶?

徐氏名观妙,歴阳人,江东曹闳中之女也。嫁郡士张弼。建炎己酉,兵犯维扬,官军望风輙溃,多肆掳掠,郡人大恐。弼与邻皆往裕溪避贼,独徐氏不去,为乱兵所掠。大骂曰:「朝廷畜汝辈以备缓急,今彼犯行在,不能赴难,而乗时为盗,我恨一女子,力少势弱,不能斩汝,宁肯为汝曹所辱,以苟活耶?」贼慙恚,以刅刺杀,投之江中。呜呼!士方平时自视霄汉,抵掌大言,以节义自许,一落贼手,则蝇营狗苟,乞一旦之命,或出力而助虐者多矣。徐氏▯然一妇,乃能奋不顾死,与秋霜烈日争严。呜呼!壮哉!周王元俨,太宗皇帝第八子也。生而頴悟,广颡丰頥,凛不可犯,名闻外国。天圣以来,太宗诸子独元俨存。仁宗眷宠尤异。俨好坐木马,遇饥则于其上饮食,仍奏乐于前,或终日在上酣饮。庆厯四年,封燕王。时富郑公条上河北守御十二防,其首防曰:「北方风俗,贵亲率以近亲为名,王将相所以视中国,用人亦如其国。」燕王威望着于北方,燕蓟小儿每遇夜啼,其

译宣和年间用兵,在燕云地区向天下征收重税,对钱款的催逼非常严厉,百姓无论贫富都遭受了祸害。当时海州有个秀才杨允的妻子刘氏,守寡居住,两个儿子都担任官职。家中积蓄的钱财堆满了十间屋子。一天,刘氏对两个儿子说:“国家用兵,连下等户都遭到搜刮,期限紧迫,刑法残酷。我们家钱财堆积成屋,却坐视乡邻陷入困境,官吏背负罪责,自己却安然不顾,于心何安?”于是向官府请求,献纳钱款一亿,用来抵充下等户的赋税。于是,一郡数县的官吏得以逃避责罚,而下等户得以免于流离失所、死亡,这都是刘氏的恩赐啊。唉!如今那些积聚金银、囤积粮食,计算加倍利息以谋取利润,遇到灾荒庆幸米价高涨,遭遇危难时严密窖藏财物的人,到处都是。他们与刘氏相比,贤愚之别岂止是天壤之别呢?

四明有个叫戴献可的人,轻视钱财崇尚义气,喜欢与贤士大夫交往相处,而家世富有,凡是客人到来必定热情款待。士人闻风而来投奔的,都像老朋友一样欢愉。献可死后,只有一个儿子叫伯简,年纪十八九岁,没有经历世事,突然继承家业,花费没有节制。乡里的恶少因此得以与他亲近交往,没过几年家产败光,只剩下昌国县鱼盐竹木的利益尚存。旧仆杨忠掌管这些产业。自从献可去世以来,杨忠在收支上没有丝毫欺骗。伯简家业已经败光,唯独杨忠掌管的部分还可以依靠作为衣食来源,于是伯简前往那里。杨忠拜哭尽哀,每天和妻子一起侍奉伯简,拿出财产账簿献给伯简。伯简非常高兴,说:“这是我本来就有的东西,竟然又被那些游手好闲的朋友骗走了。”听说后,那些人又想引诱伯简挥霍。杨忠哭着劝谏,伯简不听。一天,伯简和他的党徒赌博饮酒,喊叫行令。杨忠拿着刀上前,抓住其中为首的人,揪着头发摔在地上,斥责道:“我侍奉主人三十多年,郎君年轻,你们引诱他做坏事,家产荡然无存,幸好我保住了这份产业,你们一定要把它挥霍干净,不留一点吗?我砍下你们的头,向官府请死,向地下的主人报仇。”又大喝一声命令他们趴在地上受刑,那些人哀号认罪。杨忠哽咽了很久,收起刀退后站着说:“你们是怕死欺骗我吗?”那些人哭号说:“请从今以后不敢再来。”杨忠说:“像这样就饶你们一命,再来一定把你们杀得尸骨无存。”于是拿出几匹布说:“可以背着这些,赶快离开。”那些人快速跑开。杨忠于是流泪向伯简谢罪说:“老奴惊犯了郎君,从今以后改正以前的行为,只听任老奴尽心竭力服役,不出两三年旧业可以恢复。不然,老奴当天就自沉于海,不忍心看到郎君饿死,给主人的门庭带来羞辱。”伯简惭愧哭泣,从此谢绝了一群不法之徒,修身谨慎自守,一切听从杨忠的安排。果然几年后完全恢复了田宅。杨忠侍奉他更加谨慎。唉!杨忠真是贤德啊!真是不辜负他的名字。那些趁主人祸败从而夺取财产的人,谁不是杨忠的罪人呢?

庆历年间,贝州贼人王则倡乱,率领众人闭门作乱。贼人知道城中没有比赵氏女儿更美的,于是送上布帛一万匹,金子千斤,聘娶她为妻,并且说:“如果你不答应,就灭你全族。”父母不敢违抗,唯独女儿不肯,说:“我虽然是女子,头顶天子的天,脚踏天子的土,已经十九年了。纵然不能拿起武器讨伐叛贼,怎么能嫁给叛贼呢?”哭泣流泪不吃东西。父母族人看守着她,用所得的后妃服饰给她穿上。女儿说:“嫁给贼人,哪里还配穿后妃的服饰?”家人捂住她的嘴,最终逼迫她前往。女儿登上车,在车中自残身体。贼人隆重礼待她,听到报告,都变了脸色。而贼人的亲信自杀的有三人,从城上缒绳逃跑的有七十四人。他们害怕被贼人鱼肉。从此贼人的气焰逐渐衰落,以至于失败。唉!懂得去留,知道廉耻,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人,天下都以此期望士君子,而不以此期望普通百姓;常以此期望男子,而不以此期望妇人。如今赵氏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女儿,高尚的节操如此,可以说是出于常人很难做到的,而天下未曾期望的。那些号称男子的士君子看了,难道心中不感到惭愧吗?

徐氏名观妙,历阳人,是江东曹闳中的女儿。嫁给郡中士人张弼。建炎己酉年,军队侵犯维扬,官军望风就溃败,大多肆意抢劫,郡中大恐慌。张弼和邻居都前往裕溪躲避贼人,唯独徐氏不去,被乱兵抢掠。她大骂说:“朝廷养育你们以备缓急,现在敌人侵犯行在,你们不能赴难,却趁机做盗贼,我恨自己是个女子,力量少势力弱,不能斩杀你们,难道肯被你们侮辱,苟且偷生吗?”贼人羞愧愤怒,用刀刺杀她,将她投入江中。唉!士人在平时自视高入云霄,拍着手说大话,以节义自许,一旦落入贼人手中,就蝇营狗苟,乞求一时的性命,或者出力帮助作恶的多了。徐氏只是一个妇人,却能奋不顾身,与秋霜烈日争其严酷。唉!壮烈啊!周王元俨,是太宗皇帝的第八个儿子。生来聪慧,额头宽广下巴丰满,威严不可侵犯,名声传到外国。天圣以来,太宗的儿子中只有元俨还在。仁宗对他特别宠爱。元俨喜欢坐在木马上,遇到饥饿就在上面饮食,仍然在面前演奏音乐,有时整天在上面酣饮。庆历四年,封为燕王。当时富郑公条陈河北守御十二条,第一条说:“北方风俗,重视亲属,大多以近亲为名,王将相用来观察中原,用人也像他们的国家一样。”燕王的威望著称于北方,燕蓟的小孩子每当夜里啼哭,他们的

家必惊之曰:「八大王来也!」儿啼即止。每牵马牛渡河旅拒以进,必曰:「八大王在海里。」其畏之如此。其主每见南使,未尝不问王安否。今年王薨,识者亦忧之。谓王之生敌以为重,今王之薨,必以朝廷为轻矣。

译家里的人必定惊恐地说:“八大王来了!”孩子的啼哭立刻停止。每当牵着马牛渡河,因水流湍急而受阻难以前进时,必定说:“八大王在海里。”他们畏惧他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的主君每次接见南方的使臣,没有不询问王安好的。今年大王去世,有见识的人也为此担忧。认为大王在世时,敌国因为忌惮他而重视朝廷;如今大王去世,敌国必定会轻视朝廷了。

余每见世情炎凉,释道尤甚。幼时尝侍亲游一二寺观,多有此态。归而相语,未尝不慨然也。近阅张文潜《杂志》,忽见一事,不觉怃然而书之。殿中丞丘浚尝在杭州谒释珊,见之殊傲。顷之有州将子弟来谒,▯降阶接之甚恭。丘不能平,伺子弟退,乃问▯曰:“和尚接浚甚傲,而接州将子弟乃尔恭耶?”▯曰:“接是不接,不接是接。”浚勃然起,杖珊数下,曰:“和尚莫恠打,是不打,不打是打。”竒哉,殊快人意。

京城阛阓之区,窃盗极多,踪迹诡秘,未易根缉。赵师▯尚书尹临安,日有贼,每于人家作窃,必以粉书「我来也」三字于门壁。虽缉捕甚严,乆而不获。「我来也」之名,閧▯京邑,不曰捉贼,但云捉「我来也」。一日,所属解一贼至,谓此即「我来也」,亟送狱鞫勘,乃畧不承服,且无赃物可证,未能竟此狱。其人在禁,忽宻谓守卒曰:「我固尝为贼,却不是「我来也」。今亦自知无脱理,但乞好好相防,我有白金若干,藏于寳叔塔上某层某处,可徃取之。」卒思塔上乃人迹往来之冲,意其相侮,贼曰:「毋疑,但徃此方作少缘事防。」塔灯一夕盘旋终夜,便可得矣。卒从其计,得金大喜。次早入狱,宻以酒肉与贼。越数日,又谓卒曰:「我有器物一瓮,寘侍郎桥某处水内,可复取之。」卒曰:「彼处人閙,何以取?」贼曰:「令汝家人以箩贮衣裳,桥下洗濯,潜掇瓮入箩,覆以衣舁归可也。」卒从其言,所得愈丰。次日复劳以酒食。卒虽甚喜,而莫知贼意。一夜至二更,贼低语谓卒曰:「我欲畧出,四更尽即来,决不累汝。」卒曰:「不可。」贼曰:「我固不至累汝,设或我不复来,汝失囚必至配罪,而我所遗尽可为生。茍不见从,却恐悔吝有甚于此。」卒无奈,遂纵之去。卒坐以伺,正忧恼间,闻檐瓦声,已跃而下。卒喜,复桎梏之。甫旦启狱户,闻某门张府有词云:「昨夜三更被盗,失物,其贼于府门上写「我来也」三字。」师▯抚按曰:「防误断此狱,宜乎其不承认也。止以不合犯夜,从杖而出。」诸境狱卒回妻曰:「半夜后闻叩门,恐是汝归,亟起开门,但见一人以二布囊掷户内而去,遂藏之。」卒取视,则皆黄白器也,乃悟张府所盗之物,又以赂卒,贼竟迯命。虽以赵尹之明特,而莫测其奸,可谓黠矣。卒乃以疾辞役,享从容之乐,终身。没后,子不能守,悉荡焉。始与人言。

  说郛卷三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五下元陶宗仪撰可谈【朱彧】

元丰间,彧先公为右史,神考遣使治楚州新河,面戒之曰:“东南不惯兴大役,卿且为朕忧惜兵民。”大哉,王言简而有体。

元丰六年冬,祀先,公导驾,既进辇,辇中忘设衾褥,遽取未至,上觉之,乃指顾问他事,少选褥至,遂升辇,以故官吏无罪,圣度如此。

舅氏胡宗尧,嘉祐初引见改官,举将十七员。仁宗问其家世,或奏枢宻使胡宿之子,即有防更,▯一任囬改官。时有因失死罪连坐于条,合展举将员,改次第等官。上宣谕未令改官,凡三经引见,防十余年。大臣或以为言,上曰:“此人曽杀朕百姓,不可改官。”

三省俱在禁中。元丰间,移尚书省于大内西,切近西角楼,人呼为新省。崇宁间,又移于大内西南,其地遂号旧省。以建左右班直,或云旧省不利宰相。自剏省至废,蔡确、王珪、吕公着、司马光、吕大防、刘挚、苏颂、章惇、曽布更九相,唯子容居位日浅,亦谪罢。余不以存没,或贬广南,或贬散官。

祖宗故事,宰相呼相公,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司。元丰官制,前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亦呼相公,谓之使相【阙】三公正,真相之任,呼公相。尚书改令防为公相,▯蔡。

京首以太师为公相,其子攸自淮康军节度使除开府仪同三司,遂父呼公相,子呼相公。时▯公父子入侍曲宴,上云:“相公,公相。”子京对云:“人主主人翁,际遇之盛若此。”

蔡持正自左揆责知安州,常作《安陆十诗》。吴处厚据摭笺注,蔡坐此

译我常看到世态炎凉,在佛教和道教界尤其严重。小时候曾侍奉父母游览几座寺庙道观,常看到这种情形。回家后互相谈论,没有不感慨叹息的。近来阅读张文潜的《杂志》,忽然看到一件事,不禁怅然若失地把它写下来。殿中丞丘浚曾在杭州拜见僧人释珊,释珊对他非常傲慢。不久有州将的子弟来拜见,释珊走下台阶接待他,态度十分恭敬。丘浚心中不平,等那子弟退下后,便问释珊说:“和尚接待我时很傲慢,而接待州将的子弟却如此恭敬呢?”释珊说:“接待就是不接待,不接待就是接待。”丘浚愤怒地站起来,用拐杖打了释珊几下,说:“和尚不要怪我打你,打就是不打,不打就是打。”真是奇怪,却大快人心。

京城繁华街市的地方,窃贼极多,行踪诡秘,不容易彻底查缉。赵师�任尚书兼任临安知府时,每天都有盗贼,每次在人家行窃,必定在门壁上用粉写“我来也”三个字。虽然缉捕很严,很久也没有抓获。“我来也”的名号,轰动京城,人们不说捉贼,只说捉“我来也”。一天,下属押解一个盗贼到,说这就是“我来也”,急忙送进监狱审讯,他却完全不认罪,而且没有赃物可以证明,没能结案。这个人被关押期间,忽然悄悄对看守的士卒说:“我确实曾经做过贼,却不是‘我来也’。现在我也知道没有逃脱的道理,只请求好好防备,我有白银若干,藏在宝叔塔上某层某处,可以去取来。”士卒想塔上是人来人往的要道,以为他在戏弄自己,盗贼说:“不要怀疑,只要去那边稍微制造点动静防备一下。”塔灯一夜盘旋整夜,就可以得到了。士卒听从他的计策,得到金子大喜。第二天早上进入监狱,悄悄用酒肉给盗贼吃。过了几天,又对士卒说:“我有一瓮器物,放在侍郎桥某处的水里,可以再去取来。”士卒说:“那里人多,怎么取?”盗贼说:“让你的家人用箩筐装衣服,在桥下洗涤,悄悄把瓮搬进箩筐,盖上衣服抬回家就可以了。”士卒听从他的话,得到的财物更加丰厚。第二天又用酒食慰劳他。士卒虽然很高兴,却不知道盗贼的意图。一天夜里到了二更,盗贼低声对士卒说:“我想稍微出去一下,四更结束就回来,决不会连累你。”士卒说:“不行。”盗贼说:“我本来就不会连累你,假设我不再回来,你丢失囚犯必然会被判配罪,而我留下的财物全可以用来生活。如果不听从,恐怕后悔遗憾比这更严重。”士卒无奈,于是放他出去。士卒坐着等待,正忧愁烦恼间,听到屋檐瓦片的声音,已经跳了下来。士卒大喜,重新给他戴上枷锁。刚天亮打开监狱门,听说某门张府有状词说:“昨夜三更被盗,丢失财物,那个贼在府门上写了‘我来也’三个字。”赵师�审查说:“恐怕误判了这个案子,他理应不承认。只以不该夜间犯禁,打板子释放。”各处的狱卒回去对妻子说:“半夜后听到敲门声,恐怕是你回来,急忙起来开门,只见一个人把两个布囊扔进屋内就走了,于是藏了起来。”士卒拿来看,都是金银器物,才明白张府被盗的财物,又用来贿赂士卒,盗贼竟然逃脱了性命。即使是赵尹这样英明杰出的人,也猜不透他的奸诈,可以说很狡猾了。士卒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去差役,享受悠闲的快乐,终身如此。死后,儿子不能守业,全部挥霍殆尽。这才对人说起。

说郛卷三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五下 元陶宗仪撰 可谈【朱彧】

元丰年间,我的先父担任右史,神宗皇帝派遣使者治理楚州新河,当面告诫他说:“东南地区不习惯兴办大工程,你暂且为我担忧爱惜士兵百姓。”伟大啊,君王的话简练而有法度。

元丰六年冬天,祭祀祖先,先父引导皇帝车驾,已经进入轿子,轿子里忘记铺设被褥,急忙去取还没送到,皇上察觉了,就指着顾问其他事情,过了一会儿被褥送到,于是登上轿子,因此官吏没有罪过,圣人的气度就是这样。

舅舅胡宗尧,嘉�年间初次引见改任官职,举荐了将近十七名官员。仁宗询问他的家世,有人奏报枢密使胡宿的儿子,随即有更改,一任回来改任官职。当时有因过失致人死亡连坐的条例,应该展期举荐官员,改任次第等官。皇上宣谕不让他改任官职,总共三次引见,将近十多年。大臣有人为此进言,皇上说:“这个人曾经杀了我的百姓,不可以改任官职。”

三省都在禁中。元丰年间,把尚书省移到皇宫西侧,靠近西角楼,人们称为新省。崇宁年间,又移到皇宫西南,那块地方于是称为旧省。因为建立左右班直,有人说旧省对宰相不利。从创建省到废除,蔡确、王珪、吕公着、司马光、吕大防、刘挚、苏颂、章惇、曾布相继担任九位宰相,只有子容在位时间短,也被贬谪罢免。其余不论生死,有的被贬到广南,有的被贬为散官。

祖宗旧例,宰相称为相公,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司。元丰官制,以前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称为相公,称为使相【阙】三公正,是真正的宰相职务,称为公相。尚书改令防为公相,〇蔡。

蔡京首先以太师称为公相,他的儿子蔡攸从淮康军节度使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于是父亲称为公相,儿子称为相公。当时〇公父子入侍曲宴,皇上说:“相公,公相。”蔡京回答说:“人主是主人翁,际遇的盛况像这样。”

蔡持正从左揆被责罚知安州,常作《安陆十诗》。吴处厚根据摘取笺注,蔡持正因此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