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六十七下

译一直走到龙津桥。从州桥向南走，街上有水饭、爊肉、干肉脯、王楼前的貛儿、野狐肉脯、鸡、梅家的鹿肉、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杂碎，每样不超过十五文钱。曹家的副食一直到朱雀门，有现煎的羊白肠、鲊脯、防冻鱼头、姜豉丸子、抺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夏天有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儿、咸菜、杏片、梅子姜、莴苣笋、芥辣儿、细斜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刀切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橙元，都用红色的梅红匣子盛装。冬天有现烤的盘兔、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鲙、煎角子、猪内脏之类，一直到龙津桥，有须脑子肉为止，这些统称为杂嚼，一直卖到三更天。

译酒楼

凡是京城里的酒店门口，都搭建着防楼欢门，只有任店进入其门，一直通向主廊大约百余步，南北天井两边的走廊都是小隔间。傍晚时分灯火辉煌，上下相互映照，数百名浓妆艳抹的妓女聚集在主廊的槏面上，等待酒客呼唤，望去宛如神仙。向北经过杨楼以北，穿过马行街，东西两条巷子叫做大小货行，都是工匠和技艺人员居住的地方。小货行通向鸡儿巷的妓馆，大货行通向笺纸店。白矾楼后来改为丰乐楼，宣和年间重新修建为三层楼高，五座楼相对，各有飞桥栏杆，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闪耀。刚开业几天，每个先到的人赏赐金旗，过了一两夜就停止了。元宵节时，每一个瓦陇中都放置一盏莲灯。内西楼后来禁止人登临眺望，因为第一层可以俯瞰皇宫内部。大致各种酒肆瓦市，不论风雨寒暑，白天黑夜都如此拥挤热闹。州东宋门外的仁和店、姜店，州西宜城楼、药张四店、班楼，金梁桥下的刘楼，曹门蛮王家的乳酪张家，州比八仙楼、戴楼门、张八家园宅正店，郑门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灵宫东墙的长庆楼，在京的正店有七十二户，此外不能一一数尽，其余的都叫做脚店。卖贵细下酒菜，迎接中贵人的饮食，则以第一白厨为首，州西安州巷的张秀，其次是保康门的李庆家，东鸡儿巷的郭厨，郑皇后宅后的宋厨，曹门砖筒李家寺东的骰子李家，黄胖家九桥门街市酒店与防楼相对，绣旗相互招引，遮蔽天日。政和年间以后，景灵宫东墙下的长庆楼尤其兴盛。

饮食果子

凡是店里卖下酒菜的厨师，叫做茶饭量。酒博士到店里，小儿子都通称为大伯。还有街坊妇女，腰系青花布手巾，挽着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俗称为焌糟。还有百姓进入酒肆，见到子弟少年辈饮酒，上前小心伺候，让他们买物，命令妓女取送钱物之类，叫做闲汉。又有上前换汤斟酒，歌唱或献果子、香药之类，客人防备得钱，叫做厮波。又有下等妓女，不叫自来筵前歌唱，临时给些小钱物赠之而去，叫做劄客，也叫做打酒坐。又有卖药或果实、萝卜之类，不问酒客买与不买，散给坐客然后得钱，叫做撒暂。如此处处都有。只有州桥炭张家、乳酪张家不让前项人进入店里，也不卖下酒菜，只以好的腌藏菜蔬卖，一色好酒。所谓茶饭者，乃百味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假河鲀、白渫韲、货鳜鱼、假元鱼、决明兜子、决明汤、虀肉醢、托胎衬肠、沙鱼两熟、紫苏鱼、假蛤蜊、白肉夹面子、茸割肉、胡饼汤、骨头乳、炊羊闹房、羊角羹、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入炉细项、莲花鸭签、酒炙肚胘、虚汁垂丝羊头、入炉羊、羊头签、鹅鸭签、鸡签、盘兔、炒兔、葱泼兔、假野狐、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羹、煎鹌子、生炒肺、炒蛤蜊、蟹渫蟹、洗手蟹之类，随时索取呼唤，不允许一味有缺，或另外呼唤索取变造下酒菜，也即时供应。又有外来托卖炙鸡、燠鸭、羊脚子、防羊头、脆筋巴子、姜虾酒蟹、獐巴、鹿脯、从食蒸作、海鲜时果、旋切莴苣、生菜、西京笋。又有小儿子穿着白防布衫、青花手巾，挟着白瓷缸子卖辣菜。又有托小盘卖干果子，乃旋炒银杏、栗子、河北鹅梨、梨条、梨干、梨肉、胶枣、枣圈、梨圈、桃圈、核桃肉、牙枣、海红、嘉庆子、林檎、旋乌李、李子、旋樱桃煎、西京雨梨、尖梨、甘棠梨、凤栖梨、镇府浊梨、河阴石榴、河阳查子、查条、沙苑榅桲、回马葡萄、西川乳糖、狮子糖、霜峰儿、橄榄温。柑绵枨、金橘、龙眼荔枝、召白藕、甘蔗、漉梨、林檎干、枝头干、芭蕉干、人面子、巴防子、榛子、榧子、虾具之类，诸般蜜煎香药果子罐子、党梅、柿膏儿、香药、小元儿、小腊茶、沙元之类，更外卖软羊诸色包子、猪羊荷包、烧肉、干脯、玉板鲊、把鲊片酱之类。其余小酒店也卖下酒菜，如煎鱼、鸭子、炒鸡、兔、煎燠肉、梅汁、血羹、粉羹之类，每份不过十五钱。各酒店必有防院廊庑掩映排列，小隔间吊着花竹各垂幕，命妓女歌笑，各得稳便。

万姓交易

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万姓交易。大三门上，都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第三门都是动用什物，庭中设防幕露屋，义铺卖蒲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剑时果脯腊之类。

译靠近佛殿的孟家道冠、王道人的蜜煎、赵文秀的毛笔以及潘谷的墨，都已确定位置。两廊都是各寺院的尼姑售卖绣品、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幞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的物品。殿后资圣门前，都是书籍、玩好、图〇以及各路卸任官员的土特产、香药之类的东西。后廊都是占卜者售卖术数、传神画像之类的物品。寺三门阁上以及资圣门，各有金铜铸造的五百尊罗汉、佛牙等。凡是举行斋供，都要取防方开启三门。左右有两座琉璃瓶塔。寺内有智海、惠林、宝梵、河沙、东西塔院，都是出角院舍，各有住持僧官。每逢斋供，凡是饮食、茶果、动使器皿，即使有几百份，没有不是顷刻间办齐的。大殿两廊，都是本朝名公的笔迹。左壁画着炽盛光佛降伏九曜〇百戏，右壁画着佛降〇子母揭盂。殿庭中供奉着乐部、马队之类的仪仗。大殿朵廊，墙壁上隐现着楼殿人物，没有不精妙的。

译天刚亮，众人进入寺庙。

每天快到五更时，各寺院的行僧敲打铁牌子，或者敲木鱼挨门报晓，也各自划分区域、轮流值班。偶尔乞讨化缘，那些上朝或进城的人听到声音便起身。各城门、桥梁、集市已经开门营业。像葫芦羹店门口坐着一个小孩，叫卖饶骨头，间或还有灌肺和炒肺。酒店大多点亮灯烛卖酒，每份不过二十文，连同粥饭、点心也都开门售卖。有的卖洗脸水、煎药汤的，一直持续到天亮。那些杀猪羊的作坊，每人挑着猪羊或用车子上市，动不动就上百头。水果也聚集在朱雀门外和州桥以西，称为果子行。纸画儿也在那里贩卖，络绎不绝。麦面每秤装一布袋，称为一宛，或者三五秤装一宛，用太平车或驴马驮着，从城外守门入城售卖，直到天亮也不断绝。更有御街、州桥到南内前赶早朝卖药和饮食的人，吟叫各种叫卖声。

京城瓦舍伎艺

崇宁、大观年间以来，在京师瓦舍中的伎艺艺人：张廷叟、孟子书、主张小唱、李师师、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等，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还有王子青、张七七、王京奴、左小四、安娘、毛团等。教坊被裁减后，并温习技艺的有：张翠盖、张成的弟子、薛子大、薛子小、俏枝儿、扬总惜、周寿奴、称心等表演杂剧。杖头傀儡：任小三，每天五更头场演小杂剧，去晚了就看不到了。悬丝傀儡：张金线、李外寜；药发傀儡：张臻妙、温奴哥，真个是强没勃脐、小掉刀、筋骨上索、杂手伎、浑身眼。李宗正、张哥表演球杖、锡弄；孙寛、孙十五、曾无党、髙恕、李孝详讲史；李慥、杨中立、张十一、徐明、赵世亨、贾九说小说；王顔喜、葢中寳、刘名广散药；杨望京舞旋；小儿相扑；杂剧：掉刀、蛮牌：董十五、赵七、曹保义、朱婆儿、没囷驼、风僧哥、爼六姐；影戏：丁仪、痩吉等表演乔影戏；刘百禽表演弄虫蚁；孔二传耍；秀才表演诸宫调；毛详、霍伯丑表演商谜；吴八儿合生；张山人说浑话；刘乔、河北子、帛遂、吴牛儿、逹眼、五重明、乔骆驼、李敦等杂班外入；孙三表演神鬼；霍四究说三分；尹常卖讲五代史；文八娘叫卖果子，其余的不胜枚举。不管风雨寒暑，各棚看戏的人，天天都是这样。教坊钧容直，每逢旬休奏乐，也允许人观看。每逢内宴前一个月，教坊内召集弟子和小儿练习队舞、奏乐、杂剧等节目。

立春

立春前一天，开封府将春牛送入宫中，鞭打春牛。开封、祥符两县在府衙前放置春牛。到了立春那天极早的时候，府官打春，如同方州的仪式。府衙前左右百姓卖小春牛，往往用花装饰栏座，上面陈列各种杂戏人物、春幡、雪柳，互相赠送。立春这天，宰执、亲王、百官都赏赐金银幡胜，入宫祝贺完毕，戴着回到私宅。

元宵

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内前自从年前冬至后，开封府扎制灯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经聚集在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密密麻麻，乐声嘈杂十余里，击丸蹴踘，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歌吞铁剑，李外寜药发傀儡，小健儿吐五色水，旋浇泥丸子，大特落灰药榾柮儿，杂剧温大头，小曹嵇琴，党千箫管，孙四烧炼药方，王十二作剧术，邹遇田地广杂扮，蘓十孟宣筑毬，尹常卖五代史，刘百禽虫蚁，杨文秀鼓笛，更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其余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到了正月七日，使者朝辞，出门登山看灯，金碧相射，锦绣交辉，面向北全部用灯结山沓，上面都是神仙故事，或者坊市间卖药卖卦的人，横列三门，各有结彩，金书木牌中间写着都门道，左右写着左右禁卫之门，上面有大牌写着宣和与民同乐。灯山左右用灯结文殊普贤，跨狮子白象，各于手指出水五道，其手摇动，用辘轳绞水上登山尖高处，用木柜贮之，逐时放下，如瀑布状。又于左右门上各以草把缚成戏龙之状，用青幕遮笼，草上密置灯烛数万盏，望之蜿蜒如双龙飞走。自灯山至宣德门楼横大街约百余丈，用棘刺围绕，谓之棘盆，内设两长竿高数十丈，以缯帛结束纸糊百戏人物，悬于竿上，风动宛若飞仙。内设乐棚，差衙前乐人作乐杂戏，并左右军百戏在其中。驾坐一时呈拽，宣德楼上皆垂黄缘帘，中一位乃御座，用黄罗设一灯棚，御龙直执黄盖掌扇，列于帘外，两朵楼各挂灯球一枚，约方圆丈余，内燃椽烛，帘内亦作乐，宫嫔嬉笑之声下闻于外。楼下

译用枋木搭建了一座露台，周围设置栏杆，两边都有禁卫军排列站立，他们身穿锦袍、头戴幞头，插着赏赐的花，手持骨朵仪仗。这是乐棚教坊钧容直，露台上的弟子轮流表演杂剧，靠近门的地方也有内等子班直排列站立，百姓都在露台下面观看，乐人时常带领百姓呼喊“山呼”。

译收灯后，京城百姓出城探春

收灯仪式结束后，京城百姓争先恐后地出城探春。城南有玉津园、外学方池、亭榭玉仙观，从转龙湾向西有一丈佛园子、王太尉园、奉圣寺、孟景初园、四里桥、望牛冈、剑客庙，这些都是从转龙湾向东去的。陈州门外的园林馆舍尤其多。城东宋门外，有快活林、勃脐陂、独乐冈、砚台、蜘蛛楼、麦家园、虹桥、王家园，曹宋门之间有东御苑、干明、崇夏尼寺。城北有李驸马园，城西新郑门大路，径直经过金明池西边的道者院，院前都是妓馆。以西有宴宾楼，有亭榭曲折、池塘环绕，设有秋千和画舫，酒客租小船，搭帐游玩赏景，对面是祥祺观，直到板桥，有集贤楼、莲花楼，这是送别河东、陕西五路官员的别馆，平时饯行送别都在此设酒。过了板桥有下松园、王太宰园、杏花冈，金明池角落向南去，有水虎翼巷、水磨下、蔡太师园，南洗马桥西巷内，有华严尼寺、王小姑酒店、北金水河、两浙尼寺、巴娄寺、养种园，四季花木繁盛，值得观赏。向南去有药梁园、童太师园，再向南去有铁佛寺、鸿福寺、东西柏榆村。城北模天坡角桥到仓王庙，有十八寿圣尼寺、孟四翁酒店。城西北原有庶人园，有创台、流杯亭榭数处，允许百姓春日赏玩。大致京城附近都是园圃，百里之内没有空地。依次春景充满原野，气候温暖晴朗，万花争艳，粉墙细柳斜映着华丽的街道，香车暖轮碾过如茵的芳草，骏马骄嘶，杏花如绣，黄莺啼于芳树，燕子舞于晴空，红妆女子按乐于宝榭层楼，白面书生行歌于画桥流水。举目可见秋千上的巧笑，处处可见蹴鞠的疏狂，寻胜探芳，花絮不时落入金樽，折翠簪红，蜂蝶暗中跟随归骑。于是相继迎来了清明节。

清明节

清明节时，京城通常以冬至后一百零五天为大寒食，前一天称为炊熟，用面做成枣馅飞燕，用柳条串起来插在门楣上，称为子推燕。女子及笄者多在这一天上头。寒食节的第三天就是清明日。凡是新坟都在这一天拜祭扫墓。京城百姓出郊，宫中前半月就派出宫人车马朝拜陵墓，宗室南班近亲也分别派遣前往各陵坟享祀，随从都穿紫衫、白绢三角巾、青行缠，都是官家供给的。节日里，宫中也派出车马前往奉先寺、道者院祭祀各宫人坟墓，没有不是金装绀幰、锦额珠帘、绣扇双遮、纱笼前导的，士庶堵塞了各门。纸马铺都在当街用纸卷叠成楼阁的形状，四野如集市，往往在芳树下或园囿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酒酬答。京城的歌儿舞女遍布园亭，直到傍晚才回去，各自携带枣馅炊饼、黄胖、掉刀、名花异果、山亭戏具、鸭卵鸡雏，称为门外土仪。轿子就用杨柳杂花装饰簇拥，顶上四垂遮映。自此三天都出城上坟，但一百零五天最盛。节日里，坊市卖稠、麦餻、乳酪、乳饼之类。缓缓进入都门，斜杨御柳，醉归院落，明月梨花。诸军禁卫各自成队，跨马奏乐，四处游逛，称为“脚”，他们的旌旗鲜明，军容雄壮，人马精锐，又别为一景。

驾回仪卫

这月，季春，万花烂漫，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上市。卖花者用马头、竹篮铺排，歌唱叫卖之声清奇可听。晴帘静院，晓幕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听到这声音没有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的。这是一时之佳况，诸军出郊合教阵队。

端午

端午节物，有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菓子、粽子、白团、紫苏菖蒲、木香，都切茸，用香药相和，用梅红匣子盛裹。从五月一日到端午前一日，卖桃柳、葵花、蒲叶、佛道艾。次日，家家铺陈在门首，与粽子、五色水团、茶酒供养。又在门上钉艾人，士庶迎相宴赏。

七夕

七月七夕，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州西、梁门外瓦子、北门外、南朱雀门外街及马行街内，都卖磨喝乐，是小塑土偶，都用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一对值数千的。宫中及贵家与士庶作为时物追陪，又用黄蜡铸为凫雁、鸳鸯、鸂鶒、鲤鱼之类，彩画金缕，称为水上浮。又在小板上傅土旋种粟，令生苗，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都是村落之态，称为盆板。又以雕板雕刻成花样，称为花板。又用油面糖蜜造为笑靥儿，称为果食。花样奇巧百端，如捺香、方胜之类。若买一斤数内，有一对被介胄者，如门神之像，盖自来风流，不知其从，称为果食将军。又用绿豆、小豆、小麦在瓷器内，以水浸之，生芽数寸，用红蓝缕束之，称为种生。都在街心搭幕帐设出，罗列货卖。七夕前三五日，车马盈市，罗绮满街，旋折未开荷花，都人善

译人们制作双头莲，拿来玩赏一时，带着回家，路人常常赞叹喜爱。又有小孩必须买新荷叶拿着，大概是模仿磨喝乐的装束。孩子们特意打扮得新颖漂亮，竞相夸耀鲜艳美丽。到了初六日、初七日傍晚，富贵人家多在庭院中搭建防楼，称为乞巧楼，摆设磨喝乐、花巧、酒肉、笔砚、针线，有的孩子作诗，女子展示巧艺，焚香列队礼拜，称为乞巧。妇女对着月亮穿针，或者把小蜘蛛放在盒子里，第二天查看，如果蛛网圆整端正，就称为得巧。街巷和妓馆往往摆在门口，争相以奢侈豪华相比。

译立秋

立秋这天，满街都在卖楸树叶，妇女和孩子们都把它剪成花朵的样子戴在头上。这个月，石榴、梨、枣正处盛产期。京城的枣有好几种：灵枣、牙枣、青州枣、亳州枣。菱角上市时，梁门里李和家的最多。宦官和权贵之家索取供应，宫中大量索要装在金盒里的，士人和百姓络绎不绝地购买。一包十文钱，用新鲜的小荷叶包裹，用麝香红色的小绳系着。卖的人虽然很多，但都不如李和家那样专门挑选银皮嫩菱角来卖。

中秋

中秋节前，各店都卖新酒，重新装饰门面，在楼前挂起彩旗，醉仙锦旗飘扬。市民们饮酒直到中午或下午，家家无酒可卖，便取下望子（酒旗）。这时，螃蟹刚出来，石榴、榅桲、梨、枣、栗子、葡萄、弄色、枨橘，都新上市。中秋夜，富贵人家装饰台榭，民间争相占据酒楼赏月，丝竹之声鼎沸。靠近内廷的居民，夜深时远远听到笙竽之声，宛如来自云外。街巷里的儿童通宵嬉戏，夜市拥挤热闹，直到天亮。

重阳

九月重阳，京城赏菊，有好几种：黄白色的，花蕊像莲蓬，叫万龄菊；粉红色的，叫桃花菊；白色而花心呈檀色的，叫木香菊；黄色而圆的，叫金铃菊；纯白而大的，叫喜容菊。到处都有。酒家都用菊花扎成洞门。京城人多到郊外登高，如仓王庙、四里桥、愁台、梁王城、砚台、毛驼冈、独乐冈等处宴饮聚会。前一两天，各家都用粉面蒸糕互相赠送，上面插着剪成的小旗，掺着钉子般的果实，如石榴子、栗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又用粉做成狮子、蛮王的形状，放在糕上，称为狮蛮。各寺庙都有斋会，只有开宝寺、仁王寺有狮子会。各僧人都坐在狮子上做法事讲经，游人最多。下旬就卖寒衣、靴鞋、席子、寒衣布料，因为十月朔日要烧献的缘故。

立冬

这个月，立冬前五日，西御园进贡冬菜。京城地寒，冬月没有蔬菜，上至宫廷，下至民间，一时收藏，以充一冬食用。于是车载马驼，充塞道路。时令物品：姜豉、栗子、红丝末、脏鹅梨、榅桲、蛤蜊、螃蟹。

冬至

十一月冬至，京城最重视这个节日。即使是极贫穷的人，一年之间积累借贷，到这一天也要换上新衣，备办饮食，祭祀祖先。官府放假，庆贺往来，如同过年一样。

除夕

到了除夕，宫中举行大傩仪式，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面、穿绣画色衣，手持金枪、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材魁伟，身穿全套金镀铜甲，装扮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也穿甲胄装扮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梧肥胖，装扮判官，又装扮钟馗、小妹、土地、灶神之类，共一千多人。从宫中驱除鬼祟，出南薰门外，转到龙湾，称为埋祟而罢。这夜，宫中爆竹、山呼声传到外面，士庶之家围炉团坐，通宵不眠，称为守岁。

古杭梦游录【耐得翁】

自从大内和宁门外，新路南北的宝玉珍异，以及花果时新海鲜野味奇器，下等地方没有的，都聚集在这里。以至朝天门、清河坊中、瓦洋坝头、官巷口、相心、众安桥食物店铺，人烟浩穰。其夜市，除了大内前后各处也如此，只有中瓦前最胜。扑卖奇巧器皿，百色物件与日间无异。其余坊巷市井买卖、关酒楼歌馆，直至四鼓后方静，而五鼓朝马将动，其有趁卖早市者复起开张。无论四时皆然，如遇元宵尤盛，排门私货，民居作肆，观玩鳞次，不可胜纪。

市肆谓之行者，因官科索而得此名。以其物小大，但合充用者，皆置为行。虽医卜亦有职业克择之差，占则与市肆当行固也。内亦有不当行而借名之者，如酒行、食饭行是也。又有名为园者，如城南之花园、泥路之青果园、江下之养鱼园、后市街之柑园是也。其他工技之人，或为作，如名篦刀作、腰带作、金银镀作、钑作是也。酒肆、店宅子、酒店、花园酒店、直卖店、散酒店、庵酒店、罗酒店，除官库子脚店之外，其余皆谓之户。有茶饭店、包子店。所云庵酒店者，谓娼妓内可以就观，而于酒阁暗藏卧床也。门前悬红子灯，上不以暗雨，必用若□盖之以为记认。其他大酒店娼妓，只伴坐客而已，欲买欢则多往其居。

大茶坊张挂名人书画，在京师只热食店挂画，所以消遣久时也。今茶坊皆然。人情茶坊，本作大茶坊为正，但将此为由，多下茶钱也。又有一等专是娼妓父兄打聚处，又有一等专是诸行借工买伎人会聚打老处，谓之市头水茶坊。乃娼家聊设桌凳，以茶为由，后生辈甘于戏钱，谓之干茶钱。官

译官府和富贵人家设置四司六局，各自有专门的职事，所以筵席的安排布置，各种事务都井然有序。京城街市上也有这样的人，平常百姓每逢举办礼仪宴席，出钱聘请他们，都能办理妥当。四司是指：帐设司、庖厨司、茶酒司、台盘司。还有排办局。凡是四司六局的人员，只要应承差事熟练，就能为主客节省一半的力气。

译瓦舍，是乡野百姓容易沉迷的地方。散乐，教坊十三部中，只有杂剧是正色。旧教坊有咸用防部、大鼓部、杖鼓部、拍板色、笛色、琵琶色、筝色、方响色、笙色、舞旋色、歌板色、杂剧色、参军色。有色长部，有部头，上面有教坊使、副铃辖、都掌仪范等官职，都是朝廷命官。绍兴十一年裁撤教坊之后，遇到大型宴会，就派遣临安府衙前的乐人等充任。隶属于修内司教乐所掌管杂管，剧中末泥为长，每四人或五人为一场。先表演一段寻常熟事，名叫艳段。接着表演正杂剧，通称为两段。末泥色主张，引戏色分派副净色乔装，副末色打诨，有时再加一人装扮孤老。其次曲破送者，称为把。

诸宫调，本是京师孔三传创作的。讲述传奇灵怪，入曲说唱。

细乐用箫、管、笙、筝、方响、笙、笛、小提鼓等乐器合奏，小乐器只有一二人合奏，清乐，北马后乐加方响、笙、笛用小提鼓。

唱叫、小唱、执板唱慢曲、曲破，大体上是重起轻杀，嘌唱是指在鼓面上唱令曲、小讴、驱驾虚声、放纵宫调，与叫果子唱耍曲儿为一体。叫声起源于京师，采集乡国、市井各种歌吟、卖物之声，配合宫调而成。当时在京师，只有缠合、缠连，中兴后，张五牛大夫于是创作了赚。赚，是误赚的意思。

杂扮，或分杂班，义名扭元子，又名防和，是杂剧的散段。在京师时，乡下人很少进城，于是创作了这种节目。

百戏，相扑，踢球，杂手，热弄，悬丝傀儡，影戏。

说话有四家，一曰小说，谓之银字儿，如《烟粉》《灵怪》《传奇》《公说案》皆是，包括抟拳提刀赶棒以及发迹恋态之事。说铁骑儿，指士马金鼓之事。说经，指演说佛书。说参，指参禅。说史，指讲述前代兴废战争之事。合生与起令、随令相似，商谜旧用鼓板吹负，圣朝聚集人猜诗谜、字谜之类，本是隐语。有道谜来客念引语说谜，又名打谜。正猜来客索语下套，商者以物类相似者讥之，又名对智、贴夺贴、智思索云、智改物类以困猜者。横下许旁人猜门囚，商者为喝问句头调爽，假作难猜以定其智。都城天街旧自清河坊南则呼瓦，北谓之界北中瓦，谓之语化儿。中心自五间楼北至官巷，南到都街两行，多是土户金银钱钞交易铺，仅百余家。内列金银见银谓之防垜钱，自融和坊北至市坊谓之珠子市头，如遇买卖动以万数。间有富第府富室质库十余数，皆不以万贯收质。其他如名家防帛铺堆上细匹锦绮缣素，皆诸处所无者。

钱塘记【于肇】

钱塘游手数万，以骗局为业。起初，愿意结交，或称契家，说乡里族属吻合，稍熟络，便邀请到他们家。妻妾罗列侍奉，珍宝古玩摆满案几，屋宇华丽。好饮酒的人与之沉湎酗酒，同席而坐；或王府，或朝士亲属，或太学生，狎昵嬉戏喧呼。或假装丢失钱物，诬陷对方加倍赔偿。好游荡的人与之放纵于街巷，或进入豪家与有权势者共同欺骗。好呼喊的人，或使之旁观，以金玉资助行囊，于是用瓦砾交换。探访则发现门已封死。或假装失败以引诱对方，少则合谋倾尽他的行囊，或窃取他的物品作为证据，向其家索要钱财，变化如神。如净慈寺前盲眼老妇，揣骨听声，知贵贱。忽然有虞候一人，八人抬轿，拜访老妇说：“某府娘子令请登轿。”到清河坊张家匹帛铺前稍作停留。虞候对铺中说：“娘子亲自买匹帛数十端。”虞候随一卒抬归，取钱七卒列坐铺前。等候很久不至，二卒催促，又不至，二卒继之。不久弃轿都逃走了。有富人拱手对一乞丐说：“分别尊叔二十年，何以在此？”引回家沐浴更衣，以叔父事之。乞丐也因此认为如此。很久后同买匹帛数十端，说：“叔留此，我回去请偿其值。”店翁惊讶他不来，挟持乞丐物色之，到其所则其人往矣。有华衣冠者买匹帛，令仆抬归，授钥开箧取钱，坐铺候久，晚不来。店翁随归入明庆寺如厕，换僧服，裹僧衣以逃。戴生卖药，观者如堵。有青囊腰缠者，虽企足引领，而两手捧物，甚至白衫者拾地芥，御刺其颈，方引手取，则腰缠失矣。有术士染银为药，先以水银置锅内，杂投此药，水银化烟去，银在其中。或者欲取之，欺以药尽重，需市药则堕其计矣。殿步军多贷钱出戍，令母氏妻代领衣赐出库，即货以偿债。有少年高价买老妪绢引令坐茶肆内，说：“候吾母交易。”少焉复高价买一妪绢引，坐茶肆外

译指着说：“里面的是我母亲。”钱在母亲那里，他拿了绢又进去，贴着内室老妇的耳朵说：“外面的是我母亲。”钱在母亲那里，他又拿了绢出门，没人知道他去哪里。唉！盗贼奸邪之人，皋陶严明刑罚就能治理好，晋国任用士会，盗贼逃奔到秦国，治理的方法在于上层而不在于下层。

译六朝事迹【张敦颐】

六朝宫殿

吴国孙权将都城迁至建业，把武昌宫储存的木材和瓦片运来，修缮太初宫。晋朝琅琊王渡江镇守建业，依托吴国旧都进行修缮并居住，将太初宫作为府舍。等到他登基称帝，改称为建业宫。晋明帝时没有更改，直到晋成帝修缮苑囿城墙，建造新宫，穷尽技巧，奢侈浪费到了极点。宋、齐及之后的朝代，沿袭此制，称为建康宫。由此考证，六代宫室的门墙虽然时常改建，但都依托吴国的旧址。

石城

吴国孙权沿着淮河设立栅栏，又在江岸必争之地修筑城池，名叫“石头”。诸葛亮论述金陵地形时说：“钟山像龙盘绕，石头城像虎蹲踞，真是帝王居住的地方。”

冶城

今天的天庆观就是冶城所在地。本来是吴国冶炼铸造的地方，因此得名。晋元帝大兴初年，因为王导久病不愈，方士戴洋说：“您的本命在申，而申地有冶金之火相互销蚀，不利。”于是将冶城迁至石头城东，把原来的地方改为园林。

金城

金城是吴国修筑的，晋朝桓温在咸康七年出镇江乘时占据了金城。后来桓温北伐，经过金城，看见琅琊王时期所种的柳树，都已经长到十围粗，于是感叹道：“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么能承受得住！”于是攀着树枝，握着柳条，凄然流泪。

台城

晋成帝咸和七年，新宫建成，命名为建康宫。注：就是现在所说的台城。

白下

本来是江乘县的白石垒，齐武帝因为这块地方带江山之险，将琅琊王移居于此。唐武德元年，废除金陵县，在这里修筑城池，沿用旧名叫做白下。

朱雀门

晋咸康二年，建造朱雀门，新立朱雀浮桥，向南渡过淮水，也叫朱雀桥，对着吴国都城，相距六里，作为御道，两旁是御沟，在上面种植柳树。

真武湖

吴后主孙皓宝鼎元年，开挖城北渠道，引后湖水流入新宫，环绕殿堂，穷尽技巧。北宋天禧四年，改为放生池。现在城北十三里，有古池，俗称后湖，就是现在大军操练的地方。

景阳楼

宋元嘉二十二年修筑，到孝武帝大明年间，紫云从景阳楼升起，因此得名。现在法宝寺西南的遗址尚存。

新亭

宋孝武帝在新亭即位，位于城南十五里，俯瞰靠近江边沙洲。

白下亭

李白《金陵白下亭留别》诗说：“驿亭三杨树，正当白下门。”

雨花台

梁武帝时，有云光法师在这里讲经，感动上天降下花雨，天赐食物。

听筝堂

晋元帝驾临谢安家，命令谢安侍坐，让桓伊吹笛，一曲吹完，又抚筝按徽，弹奏《金縢曲》，声调慷慨，举止可观，谢安感动得泪水沾湿衣襟。

驰道

宋孝武帝修筑驰道，从阊阖门北出，经过承明门直达真武湖，十余里，作为调教马匹的地方。

大江

西边连接江宁界，东边连接句容界，北边连接真州、六合县界，沿流一百二十里。周世宗询问孙忌江南虚实，孙忌说：“长江千里，险要胜过汤池，可以抵挡十万军队。”

秦淮

秦始皇东巡会稽，经过秣陵，因此开凿钟山，切断金陵长陇以疏导秦淮河。

横塘

吴大帝时，从江口沿淮河修筑堤坝，叫做横塘。

霹雳沟

王安石诗说：“霹雳沟西路，柴荆四五家。忆曾骑款段，随意入桃花。”

青溪

现在县东有渠道，北边连接覆舟山，靠近后湖里。俗传，这就是青溪。它的水蜿蜒向西流出京都。记载说：京城世家大族多在青溪。溪北有江总住宅。

邀笛步

在城东南青溪桥的右边，就是现在的上水闸。《晋书》说：“桓伊擅长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己吹奏。”

桃叶渡

在县南一里，秦淮河口。桃叶是晋朝王献之爱妾的名字。她的妹妹叫桃根。王献之诗说：“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不用楫，是说横波太急。曾经在此渡口，歌唱送她。

白鹭洲

在城西南八里，对着江宁的新林浦。唐李白诗说：“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景阳井

台城中景阳宫的井。据《南史》记载，隋军攻克台城，陈后主与张丽华、孔贵妃一起躲入井中，隋军将他们捞出，所以杜牧诗说：“三人出眢井”，指的就是这件事。那口井有石栏，上面多题字，旧传石栏有石脉，用丝帛擦拭，会留下胭脂痕迹。

白杨路

县南十二里，石山冈的横道就是。宋袁粲常在这里饮酒，忽然遇到村夫，便留连笑语。人们奇怪而问他，回答说：“我的伴侣偶然相遇，并非知音。”

谢安墩

在半山报宁寺后面，基址尚存。谢安与王羲之曾经登上这里，超然有高出世俗的志向。

桃花坞

在蒋山宝公塔的西北，旧时桃花茂盛，现在不再存在。

射雉场

在县东二十里，齐东昏侯设置射雉场五百所，都用七宝装饰遮蔽物。

乌衣巷

在县东南四里，晋

译记载王导、纪瞻的宅第都在这条巷子里。刘禹锡的诗写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长干

译长干是秣陵县东边里巷的名字。江东地区称山岭之间为“干”。建康城南五里处有山冈，山冈间的平地，百姓杂居。有大长干、小长干、东长干，都是地名。小长干在瓦棺寺南边的巷子里，西头通向大江。

藏冰井

覆舟山上建有凌室，这是六朝时期每年在此储藏冰块的地方。

汴故宫记【杨奂】

己亥年春三月，我巡视辖区到达汴京，汴京的长官在废弃宫殿的长生殿设宴，担心后世无法考证，于是编纂了大概的情况如下：皇城南面的外门叫南薰门，南薰门北面的新城门叫丰宜门，桥叫龙津桥，桥北叫丹墀，那里有三座门，丹墀北面叫州桥，桥稍北叫文武楼，沿着御路向北，是横街，东面是太庙，西面是郊社，正北面是承天门，那里有五座门，双阙在前面引导，东面是登闻检院，西面是登闻鼓院，检院东面是左掖门，门南是待漏院，鼓院西面是右掖门，门南是都堂，承天门北面是大庆门，日精门左边是升平门，位于其东，月华门右边是升平门，位于其西，正殿叫大庆殿，东边的廊屋叫嘉福楼，西边的廊屋叫嘉瑞楼，大庆殿后面是德仪殿，德仪殿东边是左升龙门，西边是右升龙门，正门叫龙德门，叫萧墙，叫丹墀，叫龙德殿，龙德殿左边是东上阁门，右边是西上阁门，都朝南，东西两座楼是钟鼓所在的地方，鼓在东，钟在西，龙德殿之后是仁安门，仁安殿东边是内侍局，内侍局东边是近侍局，近侍局东边是严只门，宫中则叫撒合门，稍南是东楼，就是授除楼，西边是西楼，仁安殿之后是纯和殿，是正寝，纯和殿西边是雪香亭，雪香亭北面是后妃的住所，有楼，楼西边是琼香亭，亭西边是凉位，有楼，楼北稍西是玉清殿，纯和殿之后是宁福殿，宁福殿后面是苑门，从苑门向北是仁智殿，有两块大石头，左边叫敷锡神运万岁峰，右边叫玉京独秀太平岩，殿叫山庄，山庄西南是翠防阁，苑门东边是仙韶院，院北是涌翠峰，峰的洞穴叫大涤，涌翠峰东边连着长生殿，殿东是涌金殿，涌金殿东边是蓬莱殿，长生殿西边是浮玉殿，浮玉殿西边是瀛洲殿，长生殿南边是阅武殿，阅武殿南边是内藏库，从严只门向东是尚食局，尚食局东边是宣徽院，宣徽院北边是御药院，御药院北边是右藏库，右藏库东边是左藏库，宣徽院东边是防检司，防检司北边是秘书监，秘书监北边是学士院，学士院北边是谏院，谏院北边是武器署，防检司南边是仪鸾局，仪鸾局南边是尚辇局，宣徽院南边是拱卫司，拱卫司南边是尚衣局，尚衣局南边是繁禧门，繁禧门南边是安泰门，安泰门西边与左升龙门正对，东边是寿圣宫，是两位太后的住所，本来是明俊殿考试进士的地方。宫北是徽音殿，徽音殿北边是燕寿殿。燕寿殿墙后稍西是震肃卫司，东边是中卫尉司。仪鸾局东边是小东华门，更漏在那里。中卫尉司东边是只肃门，只肃门东稍南是将军司。徽音殿、寿圣宫东边是太后苑，苑中的殿叫庆春殿。庆春殿与燕寿殿并列，小东华门与正东华门相对。东华门内正北是尚厩局，尚厩局西北是临武殿。左掖门正北是尚食局，局南是宫苑司。宫苑司西北是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稍西是符宝局，器物局西边是撒合门。嘉瑞楼西边是三庙，正殿叫德昌殿，东边是文昭殿，西边是光兴殿，都朝南。德昌殿后面是宣宗庙。宫西门叫西华门，与东华门正对，其北门叫安贞门。两大石头之外，凡是花石台榭池亭等细节，都不记录。看它的制度简朴，比起土阶茅茨就过分了。比起汉朝所谓的千门万户、珠璧华丽的装饰，则没有。那么后人根据它的制度而增减，以求得当，就可以了。

汴都平康记【张邦基】

晁无咎和李秬《双头牡丹》有云：“二乔新获吴宫怯，双隗初临晋帐羞。月地故应相伴语，风前各是一般愁。”政和年间，汴京平康坊的兴盛，而李师师、雀念月两位妓女在当时非常有名。晁冲之叔用每次聚会饮酒，多召她们陪席。其后十几年，再次来到京师，两人还在，而声名遍布中国。李师师，门第尤其高峻。叔用追忆往昔，写成两首诗给江子之看。其一云：“少年使酒来京华，纵步曾游小小家。看舞霓裳羽衣曲，听歌玉树后庭花。门侵杨柳垂珠箔，窗对樱桃卷碧纱。坐客半惊随逝水，吾人星散落天涯。”其二云：“春风踏月过章华，青鸟双邀阿母家。系马柳低当户叶，迎人桃出隔墙花。鬓深钗暖云侵脸，臂薄衫寒玉照纱。莫作一生惆怅事，邻州不在海西涯。”靖康年间，李师师与同辈赵元奴以及踢球、吹笛的袁陶武震等人被抄没家产。李师师流落来到浙中，士大夫还邀请她

译听他唱歌，那副模样憔悴，再也没有先前那种神态了。

译另一种说法是，李生慷慨激昂，有男子汉的气概，凭借侠义之名轰动一时，号称“飞将军”。每当客人退去，他便焚香品茶，清静安适，自在从容，人们无法窥探他的内心。邦基又记载。

艮岳记【张淏】

宋徽宗刚即位时，皇嗣不广，有方士说京城东北角的地势符合堪舆之说，只是地势稍低，如果稍微增高一些，那么皇嗣就会繁衍了。皇上于是命令用土培高那里的山冈，使其比原来稍高一些，结果果然有了多生男丁的应验。从此以后，天下太平，朝廷无事，皇上颇为留意园林苑囿。政和年间，便在那块地方大兴土木，筑山号称寿山艮岳，命令宦官梁师成专门负责此事。当时有个叫朱勔的人，从江浙一带采集珍奇的花木竹石进献，号称花石纲，在平江专门设置应奉局，所花费的资财动辄以亿万计，征调百姓搜索山岩沼泽，幽深隐蔽之处也不放过，一花一木曾经被黄封标记视察，稍有不慎就加以治罪。开山搬运石头，即使是江湖中深不可测的深渊，人力无法到达的地方，也千方百计弄出来，以至于号称神运，船只往来相继，日夜不绝。广济四指挥全部用来拉纤，士兵尚且不够用。当时东南的监司、郡守以及两广市舶司，大都有应奉的任务，又有不等诏令就直接把物品运到京城，会同宦官进献的，大抵是灵璧、太湖等地的石头，江浙的奇竹异花，登州、莱州的文石，湖湘的文竹，四川的好果子奇木之类，都跨越海洋江河，凿开城墙运到。后来皇上也知道这扰民，稍微加以禁止，只允许朱勔和蔡攸进贡，竭尽府库的积蓄，汇聚天下的技艺，经过六年才建成，也叫万岁山。奇花美木，珍禽异兽，无不汇集于此，飞楼杰观，雄伟瑰丽，到了极点。过了十年，金人侵犯京城，大雪深达一尺，下诏让百姓随意砍伐作为柴火，那天百姓奔往艮岳，不下十万人，台榭宫室全部被拆毁，官府不能禁止。我先前阅读国史和各种传记，得知始末如此，常常遗憾其他细节不能详尽。后来得到徽宗御制的记文以及蜀僧祖秀所作的华阳宫记，读起来那所谓的寿山艮岳，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于是分别摘取它们的梗概，以备遗忘。御制艮岳记略说：“于是按照图纸测量土地，聚集工匠，堆积土石，设置洞庭湖口、丝谿、仇池那样的深渊，以及泗水边、林虑、灵璧、芙蓉等山的极其瑰奇特异的瑶琨之石，就在姑苏、武林、明越的土地，荆楚、江湘、南粤的原野，移植枇杷、橙柚、橘柑、榔栝、荔枝等树木，金蛾、玉羞、虎耳、〇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等花草，不因为土地的不同，风气的差异，全都生长在雕栏曲槛之中，而穿过石头露出缝隙，山冈相连山丘相接，东西相望前后相续，左边是山右边是水【缺】而旁边山陇连绵而充满，吞没山峦怀抱山谷。它的东边则高【缺】立其下种植梅花数以万计，绿蕚承托花萼，芬芳浓郁，在山根处建造建筑，号称绿蕚华堂。旁边又有承岚、昆云之亭，有屋内方形外圆形，像半月，名叫书馆。又有八仙馆，屋子圆形如规。又有紫石之岩，祈真之磴，揽秀之轩，龙吟之堂。它的南边则寿山巍峨，两座山峰并立，排列的山嶂像屏风，瀑布下流入雁池，池水清澈，涟漪中野鸭大雁浮游，在水面栖息，在石间不可胜数。上面的亭子叫噰噰，北边正对着绛霄楼，峰峦突起，千叠万〇，不知道几十里才宽广兼数十里。它的西边则参术、杞菊、黄精、芎防覆盖山坞之中，号称药寮。又有禾麻菽麦黍豆秔〇建造房屋像农家，所以名叫西庄。上面有亭子叫巢云，高出峰岫，向下看群岭好像在掌上。从南到北，行走于山冈〇两石之间，绵延数里，与东山相望。水从石口流出，喷薄飞注如兽面，名叫由龙渊、濯龙峡、蟠秀、练光、跨云亭、罗汉岩。又西边半山间楼叫倚翠，青松遮蔽密布于前后，号称万松岭。上下设置两关，出关下平地有大方池，中有两个洲，东边为芦渚，亭子叫浮阳；西边为梅渚，亭子叫云浪。池水向西流为〇池，向东流出为研池，中间分为两个馆，东边叫流碧，西边叫环山馆。有阁叫巢〇，堂叫三秀，用来供奉九华、玉真、安妃圣像。东池后在山下建造栋宇叫挥云防，再由磴道盘旋曲折，摸着石头而上。不久山路断绝阻隔，接着用木栈，倚靠石头排空，周环曲折，有蜀道之难。攀登到介亭，这是诸山中最高的。前面排列巨石大约三丈，号称排衙，巧怪巉岩，藤萝蔓延，像龙像〇，不可穷尽。麓云半山居右，极目萧森；居左北俯景龙江，长波远岸绵延十余里。它的上游注入山间，向西流淌潺潺为潄玉轩。又行于石间为炼丹亭、凝观图山亭，向下看水边见到高阳酒肆、清斯阁。北岸万竹苍翠蓊郁，仰头不见天，有胜云庵、蹑云台、消间馆、飞岑亭，没有杂花异木，四面都是竹子。又支流为山庄、为回溪，从山径石缝攀条下到平地，站立而四顾，则岩峡洞穴、亭阁楼观、乔木茂草，或高或低，或远

译有的山石靠近，一出一入，一荣一枯，四面环绕，徘徊仰望，仿佛置身于重山之中。大壑深谷，幽岩之底，让人不知京城空旷平坦而平夷。又不知外城都会，人群聚集而谨慎委曲。这真是天造地设，神妙的谋划与化育之力，非人力所能为，这里只是列举其大概。祖秀《华阳宫记》说：政和初年，天子命令在禁城东角建造寿山艮岳，诏令宦官督管工程。用船载石，用车运土，驱使散兵万人，筑起高十余仞的山冈，加上太湖、灵璧的石块，雄壮陡峭，功夺天工。石头的姿态激怒抵触，好像踢踏咬嚼，牙角口鼻，首尾爪距，千态万状，穷尽奇怪。辅以磻木瘿藤，杂以黄杨、对青竹点缀其上。又顺着山势的盘旋，斩石开径，凭借险峻设置磴道，凌空架设栈阁。又在绝顶增高树木以冠盖之，搜求远方珍材，竭尽天下巧工绝技而开始营造。山的上下，招致四方珍禽奇兽，动辄以亿计。还认为不够。凿池为溪涧，叠石为堤岸，任凭石头的怪异，不加斧凿，利用余土堆积成山，山骨暴露，峰棱如削，飘然有云姿鹤态，称为“飞来峰”，高过城墙，翻腾如长鲸，腰径百尺。种植梅树万株，称为“梅岭”。连接其余山冈，种植丹杏、鸭脚树，称为“杏岫”。又增土叠石，间留空隙种植黄杨，称为“黄杨巘”。修筑长冈种植丁香，积石其间从而设险，称为“丁嶂”。又得到红色石头，任其自然，增高成山，以椒兰杂植于其下，称为“椒崖”。连接水的末端，增土为大坡，从东南侧柏枝干柔密，揉之不断，叶叶如幢盖，鸾鹤蛟龙之状，动辄以万数，称为“龙柏坡”。沿着寿山西行，移竹成林，又开小径至百数步。竹子有同本而异干的，不可计数，都是四方珍贡，又杂以对青竹，十居八九，称为“斑竹麓”。又得到紫石滑净如削，面径数仞，因而成山，贴山车立，山阴置木柜，绝顶开深池。皇帝亲临，则驱水工登其顶，开闸注水而为瀑布，称为“紫石壁”，又名“瀑布屏”。从艮岳山麓，琢石为梯，石头都温润净滑，称为“朝真磴”。又在洲上种植芳木，以海棠冠盖之，称为“海棠川”。寿山西面，另建园囿，称为“药寮”。其中宫室台榭，卓然著名的，有“琼津殿”、“绛霄楼”、“绿蕚华堂”。筑台高千仞，周览都城，近若指顾，建造碧虚洞天，万山环绕，开三洞，为品字门，以通前后苑。建八阁亭于其中央，榱椽窗楹皆以玛瑙石间隔。其地琢为龙础，导景龙江东出安远门，以备龙舟行幸。东西撷景二园，西则溯舟造景龙门，以幸曲江池亭。又自潇湘江亭开闸通金波门，北幸撷景园外筑垒卫之。濒水种植绛桃、海棠、芙蓉、垂杨，略无隙地。又于旧地作野店，山麓治理农圃，开东西二关，夹悬岩磴道隘迫石多峰棱，过者胆战股栗。凡自苑中登群峰所出入者，此二关而已。又为胜游六七：曰跃龙涧，漾春陂，桃花闸，雁池，迷真洞，其余胜迹不可尽记。工程已落成，皇上命名为华阳宫。然而华阳大抵众山环列于其中，得平芜数十顷，以治园圃，以辟宫门于西，入径广于驰道，左右大石皆林立，仅百余株，以神运昭功敷庆万寿峰而名之。独神运峰广百围，高六仞，锡爵盘固侯，居道之中，束石为亭以庇之，高五十尺，御制记文亲书，建三丈碑附于石之东南角。其余石头有的像群臣入侍帷幄，正容凛然不可侵犯，有的战栗如敬天威，有的奋然而趋，又有的佝偻趋进，其怪状余态娱人者多矣。皇上既悦之，悉与赐号，守吏以奎章画列于石之阳。其他轩榭庭径各有巨石，棋列星布，并与赐名。惟神运峰前巨石以金饰其字，余皆青黛而已。此所以第其甲乙者，乃命群峰，其略曰：朝日升龙，望云坐龙，矫首玉龙，万寿老松，栖霞扪参，衔日吐月，排云冲斗，雷门月窟，蹲螭坐狮，椎青凝碧，金鳌玉鳌，叠翠独秀，栖烟堕云，风门雷穴，玉秀玉窦，锐云巢云，雕琢浑成，登封日观，蓬瀛须弥，老人寿星，卿云瑞霭，溜玉喷玉，蕴玉琢玉，积玉叠玉，丛秀而在于渚者曰翔鳞，立于涘者曰舞仙，独踞洲中者曰玉麒麟，冠于寿山者曰南屏小峰，而附于池上者曰伏犀怒猊，仪门乌龙，立于沃泉者曰留云宿雾，又为藏烟谷，滴翠岩，抟云屏，积雪岭，其间黄石仆于庭际者曰抱犊，天门又有大石二枚，配神运

译山峰奇特，其居所高耸以压制众石，建造亭子来遮蔽它。放置在寰春堂的叫做玉京，独自秀美于太平岩；放置在绿蕚华堂的叫做卿云，呈现出万千奇异的峰态。囊括天下的美景，收藏古今的胜迹，在这里都穷尽了。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大梁的守城军民一起拆毁墙壁，躲避敌人于寿山艮岳的顶端，当时大雪刚停，山丘沟壑、树林池塘杰出得如同画稿一般。凡是天下的美景，古今的胜迹，都在这里了。祖秀周游观赏了多日，赞叹惊愕，相信这是天下的杰出景观，而天然造化也有所未尽之处。第二年春天，再次游览华阳宫，而百姓已经将它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