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六十八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九上元陶宗仪撰《嵗华纪丽谱【费着】
成都游赏之盛,甲于西蜀。葢地大物繁,而俗好娯乐。凡太守嵗时宴集,骑从杂防,车服鲜华,倡优鼔吹,出入拥导,四方竒技幻恠,百变序进于前,以从民乐。嵗率有期,谓之故事。及期则士女栉比,轻裘袨服,扶老携幼,阗道嬉游。或以坐具列于广庭,以待观者,谓之遨床,而谓太守为遨头。宋朝以益州重地,尝谋帅以命宋公祁。宰相对曰:“蜀风奢侈,祁喜游宴,恐非所宜。”宋朝不从,卒遣之。公先奉诏修唐书,因以书局自随。自成都每宴罢盥潄,辟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望之者知公修唐书,若神仙焉。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索半臂,诸婢各送一枚。公视之,虑有厚薄之嫌,讫不服,忍冷以归。旧俗传夸,以为谈。本田公况赏为《成都遨乐诗》二十一章,以纪其实。而薛公奎亦作《何处春游好诗》一十章,自号薛春游,以从其俗,且欲以易尹京之旧称【公知开府专以严治人,谓之薛出油】此皆可以想承平之遗风也。至清献公为记,乃曰:“曩时宴会皆牙校掌之。葢▯酤之利有余,人乐于为役,公帑歳入亡虑千万贯有竒。自新法颁行,酒坊为官所鬻,牙校虽得劵钱,不足自赡。乃者议置成都市易务,方游观时,人情惧然,减常歳之半。及浣花后始开罢去,乃复朋聚游江。今公使钱嵗给三万贯,常廪廪虑不足,譬之巨人以狭衾寝,覆趾则露肩,拥左则阙右,甚可笑也。今盘馔比旧从省,乐优之给亦复过杀。设遂废之,则非天子所以付畀一隅恵保逺人之意。而小民之鬻肴果者,但营慕供借以为养。此游宴之不可废也。”观公此言,则蜀人之贫富欣戚可以知政矣。今以元日为始,而第其事。
正月元日,郡人晓持小防幡,游安福寺,塔粘之,盈柱若鳞次然,以为厌禳,惩咸平之乱也。塔上燃灯,梵呗交作,僧徒骈集,太守诣塔前张宴,晩登塔眺望焉。
二日,出东郊,早宴移忠寺【旧名碑娄院】晩宴大慈寺。清献公记云:「宴罢妓,以新词送茶。」自宋公祁始。葢临邛周之纯善为歌词,尝作茶词授妓,首度之以奉公。后因之。五日,五门蚕市。葢蚕丛氏始为之,俗往往呼为蚕丛太守。即门外张宴。
上元节放灯,旧记称唐明皇,上元京师放灯,灯甚盛。叶法善奏曰:「成都灯亦盛,遂引帝至成都。」市酒于富春坊,此方外之言,存而勿论。咸通十年正月二日,街坊防灯,张乐昼夜喧阗。葢大中承平之余风,由此言之,则唐时放灯不独上元也。蜀王孟昶时,闲亦放灯,率无定日。宋开寳二年,命明年上元放灯三夜,自是歳以为常。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皆早宴大慈寺,晩宴五门楼,甲夜观山棚变灯。其敛散之迟速,惟太守意也。如繁杂绮罗,街道灯火之盛,以昭觉寺为最。又为钱灯会,会始于张公咏。葢灯夕,二都监戎服分巡,以察奸盗,既罢,故作宴以劳焉。通判主之,就宣诏亭或涵虚亭。旧以十七日,今无定日,仍就府治,专以宴监司也。
二十三日,圣夀寺前蚕市,张公咏始即寺为防,使民鬻农器。太守先诣寺之都安王祠奠献,然后就宴。旧出万里桥登乐俗园亭,今则早宴祥符寺,晩宴信相院。二十八日,俗传为保夀侯诞日,出笮桥门,即侯祠奠拜。次诣净众寺邠国社丞相祠奠拜,毕事会食。晩宴大智院。
二月二日踏青节,初郡人游赏散在四郊。张公咏以为不若聚之为乐,乃以是日出万里桥为防舫数十艘,与賔僚分乗之,歌吹前导,号小游江。葢指浣花为大游江也。士女骈集,观者如堵。晩宴于寳厯寺,公为诗有曰:「春游千万家,美人顔如花。三三两两映花立,飘飘似欲乗烟霞。」公铁心石肠,乃赋此丽词哉!后以为故事。清献公为记,时防舫至增数倍,今不然矣。八日观街药市,早宴大慈寺之设防,晩宴金绳院。
三月三日出北门宴学射山,既罢后射弓。葢张伯子以是日即此地上升,巫觋卖符于道,游者佩之以宜蚕辟灾。轻裾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九,上元陶宗仪撰《嵗华纪丽谱【费着】
成都游赏的盛况,在西蜀首屈一指。大概是因为地域广阔、物产丰富,而风俗喜好娱乐。凡是太守在岁时节日的宴饮集会,随从骑乘混杂护卫,车马服饰鲜艳华丽,乐工歌伎鼓乐吹奏,出入都有人拥簇引导,四方奇异的技艺和幻术,千变万化依次在面前表演,以顺应百姓的欢乐。每年都有固定的日期,称为“故事”。到了日期,士人女子像梳齿一样密集排列,穿着轻暖的皮衣和鲜艳的衣服,搀扶着老人,带着小孩,挤满道路嬉戏游玩。有的人把坐具陈列在宽阔的庭院里,等待观看的人,称为“遨床”,而称太守为“遨头”。宋朝因为益州是重要地区,曾经谋划任命宋祁为帅。宰相回答说:“蜀地风俗奢侈,宋祁喜欢游宴,恐怕不合适。”宋朝皇帝不听从,最终派遣了他。宋公先前奉诏修撰《唐书》,因此带着书局随行。自从在成都每次宴会结束后洗漱,打开寝门,垂下帘子,点燃两根椽子粗的蜡烛,婢女夹侍两旁,调和墨汁展开纸张,远远望去的人知道他在修撰《唐书》,宛如神仙一般。曾经在锦江宴饮,偶然微寒,命令取来半臂(一种短袖上衣),众婢女各自送上一件。宋公看了看,担心有厚薄不均的嫌疑,最终没有穿,忍着寒冷回家。旧俗流传夸耀,作为谈资。田况曾作《成都遨乐诗》二十一章,来记录其实况。而薛奎也作《何处春游好诗》十章,自号“薛春游”,以顺应这种风俗,并且想要改变他在京城做尹时“薛出油”的旧称【薛奎任开封府尹时专以严厉治理百姓,被称为“薛出油”】。这些都可以让人想象太平盛世的遗风。直到赵抃(清献公)作记,才说:“过去宴会都由牙校掌管。大概是因为酒类专卖的利益有余,人们乐于服役,公家每年的收入不下千万贯有余。自从新法颁布施行,酒坊由官府售卖,牙校虽然得到券钱,不足以自给自足。近来商议设置成都市易务,正当游观之时,人心恐惧,减少到常年的一半。等到浣花节后开始罢去,才又结伙聚集游江。现在公使钱每年供给三万贯,常常担心不足,好比巨人用狭窄的被子睡觉,盖住脚趾就露出肩膀,拥住左边就缺了右边,非常可笑。现在盘中的食物比过去从简,乐工歌伎的供给也过分削减。如果就此废除,就不符合天子托付一方、惠及保护远方百姓的本意。而小民中卖菜肴水果的人,只是仰慕供给借此作为生计。这是游宴不可废除的原因。”看赵抃这番话,那么蜀地百姓的贫富悲喜就可以从政治中知道了。现在以元旦为开始,依次记录其事。
正月元旦,郡中百姓清晨手持小幡,游赏安福寺,粘在塔上,满柱子像鱼鳞一样排列,用来厌胜禳灾,惩戒咸平年间的动乱。塔上点燃灯火,梵音诵经声交织响起,僧侣聚集,太守到塔前设宴,傍晚登上塔眺望。
初二日,出东郊,早晨在移忠寺(旧名碑娄院)宴饮,晚上在大慈寺宴饮。赵抃的记中说:“宴会结束后,妓女用新词送茶。”从宋祁开始。大概因为临邛的周之纯擅长作词,曾经作茶词交给妓女,第一次演唱来侍奉宋公。后来沿袭成例。初五日,五门蚕市。大概从蚕丛氏开始,俗人往往称为蚕丛太守。就在门外设宴。
上元节放灯,旧记载称唐明皇时,上元节京城放灯,灯火非常兴盛。叶法善上奏说:“成都的灯也很兴盛,于是引皇帝到成都。”在富春坊买酒,这是方外之人的话,保留而不论。咸通十年正月初二日,街坊放灯,张设音乐昼夜喧闹。大概是大中年间太平盛世的遗风,由此说来,那么唐代放灯不仅仅在上元节。蜀王孟昶时,闲暇时也放灯,通常没有固定日期。宋开宝二年,命令明年上元节放灯三夜,从此每年成为惯例。十四、十五、十六三日,都早晨在大慈寺宴饮,晚上在五门楼宴饮,初更观看山棚变灯。其收敛散发的快慢,只凭太守的意思。至于繁杂的绮罗,街道灯火的兴盛,以昭觉寺为最。又设立钱灯会,会始于张咏。大概灯节之夜,两位都监穿军装分头巡逻,以察奸盗,结束后,所以设宴慰劳他们。由通判主持,就在宣诏亭或涵虚亭。旧时在十七日,现在没有固定日期,仍在府衙,专门宴请监司。
二十三日,圣寿寺前蚕市,张咏开始在寺前设防,让百姓卖农具。太守先到寺中的都安王祠奠祭献礼,然后赴宴。旧时出万里桥登乐俗园亭,现在则早晨在祥符寺宴饮,晚上在信相院宴饮。二十八日,俗传为保寿侯诞日,出笮桥门,到侯祠奠拜。接着到净众寺邠国社丞相祠奠拜,事毕会食。晚上在大智院宴饮。
二月二日踏青节,起初郡中百姓游赏分散在四郊。张咏认为不如聚集起来更快乐,于是这天出万里桥设防,准备几十艘船,与宾客僚属分乘,歌吹前导,号称小游江。大概是指浣花为大游江。士人女子聚集,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晚上在宝历寺宴饮,张咏作诗有句:“春游千万家,美人颜如花。三三两两映花立,飘飘似欲乘烟霞。”张咏铁心石肠,竟然赋这样的丽词!后来成为惯例。赵抃作记时,画舫增加到数倍,现在不是这样了。初八日观街药市,早晨在大慈寺设防宴饮,晚上在金绳院宴饮。
三月三日,出北门在学射山宴饮,结束后射弓。大概张伯子在这天在此地升仙,巫师在路边卖符,游者佩戴以利于养蚕避灾。轻裾
小葢,照烂山阜。晩宴于万歳池亭,泛舟池中。九日观街药市,早晩宴如三月。八日二十一日出大东门宴海云山鸿庆寺,登众春阁观摸石。葢开元二十三年灵智禅师以是日归寂,邦人敬之,入山游礼,因而成俗。山有小池,士女探石其中,以占求子之祥。既又晩宴于大慈寺之设防。二十七日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蚕市,初在小市橘田公以祷雨而应,移于庙前。太守先诣诸庙奠拜,宴于众净寺,晩宴大智院。寒食出大东门,早宴移忠院,晩宴大慈寺设防。曩时寒食,太守先设酒馔于近郊祭鬼物之无依者,谓之遥享。后置广仁院以▯死而无主者,乃遣官临祭之,而民间上塜者各仪集于郊外。大僖二年赵公稹尝开西楼亭榭,俾士庶游观。自是每嵗寒食辟园张乐,酒垆花市茶房食肆过于蚕市,士女从观。太守会賔僚凡浃旬,此最府廷游宴之盛。近歳自二月即开园,逾月而后罢。酒人利于酒息,或请于府展其日月,府尹亦许之。
译小盖,照耀山陵。晚间在万岁池亭设宴,泛舟池中。九日观看街上的药市,早晚的宴饮如同三月一般。八日二十一日出大东门,在海云山鸿庆寺设宴,登上众春阁观看摸石。这是因为开元二十三年灵智禅师在这一天圆寂,当地百姓敬重他,进山游览礼拜,因而形成习俗。山中有小池,士女在其中探摸石头,以占卜求子的吉兆。随后又在晚间的宴饮于大慈寺的设防处。二十七日在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举办蚕市,最初在小市橘田公那里因祈祷降雨而灵验,后移至庙前。太守先前往各庙祭奠礼拜,在众净寺设宴,晚间在大智院设宴。寒食节出大东门,早宴在移忠院,晚宴在大慈寺设防。过去寒食节,太守先在近郊摆设酒食祭祀无依无靠的鬼魂,称为遥享。后来设置广仁院来安葬死亡而无主的尸体,于是派遣官员临场祭奠,而民间上坟的人各自聚集在郊外。大僖二年赵公稹曾开辟西楼的亭台水榭,让士人百姓游览观赏。从此每年寒食节都开辟园林奏乐,酒肆、花市、茶房、食肆比蚕市还要热闹,士女跟随观看。太守与宾客僚属聚会长达十天,这是官府游宴中最盛大的。近年来自二月就开辟园林,超过一个月后才停止。卖酒的人贪图酒利,有时向官府请求延长日期,府尹也允许了。
四月十九日,浣花佑圣夫人诞日也。太守出笮桥门,至梵安寺,谒夫人祠,就宴于寺之设防。既宴,登舟观诸军骑射,倡乐导前,泝流至百花潭,观水嬉竞渡。官舫民船,乘流上下,或幕帟水濵,以事游赏,最为出郊之胜。清献公记云:「往昔太守分遣使臣,以酒均给游人,随所会之数,以为斗升之节。自公使限钱,兹例遂罢。以远民乐太平之盛,不可遽废,以孤其心,乃以随行公使钱酿酒畀之。然不逮昔日矣。」
五月五日,宴大慈寺,设防医人,鬻艾,道人卖符,朱索,防缕,长命辟灾之物,筒饭,角黍,莫不咸在。
六月初伏日,会监司;中伏日,会职官以上;末伏日,会府县官,皆就江渎庙设防。初,文潞公建设防,以伏日为会,避暑,自是以为常。早宴罢,泛舟池中,复出就防,晩宴。观者临池张饮,尽日为乐。赵清献公使限钱,但为初伏会,今因之。
七月七日,晩宴,大慈寺设防。暮登寺门楼,观锦江夜市,乞巧之物皆备焉。十八日,大慈寺散盂兰盆宴,于寺之设防,宴已就华严阁下散。
八月十五日,中秋玩月,旧宴于西楼,望月于锦亭,今宴于大慈寺。
九月九日,玉局观药市,宴监司賔僚于旧宣诏堂,晩饮于五门,凡二日。官为幕帟棚屋,以事游观,或云有恍惚遇仙者。
冬至节宴于大慈寺。后一日,早宴金绳寺,晩宴大慈寺。清献公记云:「至前一日,太守领客出北门石鱼桥,具樽豆,观樵已,乃即天长观晩宴。葢文潞公始为之,后复罢。」
荆楚歳时记【宗懔】
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春秋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防按:御览引作山魈】
按《神异经》云:西方山中有人焉,其长尺余,一足,性不畏人,犯之则令人寒热,名曰山臊。以竹着火中,烞熚有声,而山臊惊惮。《▯黄经》所谓山防鬼也。俗人以为爆竹起于庭燎,家国不应滥于王者。
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栢酒,饮桃汤,进屠苏酒,胶牙饧,下五辛盘,进敷于散,服却鬼丸,各进一鸡子,造桃板,着户,谓之仙木,凡饮酒次第,从小起。
按《四民月令》云:过腊一日,谓之小歳,拜贺君亲,进椒酒,从小起。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轻不老。栢是仙药。成公子安《椒华铭》则曰:肇惟嵗首,月正元日,厥味惟珍,蠲除百疾。是知小歳则用之,汉朝元正则行之。桃者五行之精,厌伏邪气,制百鬼也。董勋云:俗有歳首用椒酒,椒花芬香,故采花以贡樽。正月饮酒,先小者,以小者得歳先酒贺之,老者失歳,故后与酒。周处《风土记》曰:元日造五辛盘,正元日五薰链形,五辛所以▯五藏之气。《荘子》所谓春月饮酒,茹葱以通五藏也。敷于散,出《葛洪炼化篇》方,用栢子仁、麻仁、细辛、干姜、附子等分,为散,井华水服之。又方,江夏刘次卿以正旦至市,见一书生入市,众鬼悉避。刘问书生曰:「子有何术以至于此?」书生言:「我本无术,出之日,家师以一丸药綘囊裹之,令以系臂,防恶气耳。」于是刘就书生借此药,至所见鬼处,诸鬼悉走。所以世俗行之,其方用武都雄黄、丹散二两,蜡和令调如弹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带之。周处《风土记》曰: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胶牙者,盖以使其牢固不动。今北人亦如之。▯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案《练化篇》云:正月旦吞鸡子、赤豆七枚,辟瘟气。又《肘后方》云:旦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歳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子酒吞之。然麻豆之设,当起于此。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
帖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挿桃符其傍,百鬼畏之。按《魏议郎董勋》云:“今正腊旦,门前作烟火,桃神绞索,松栢杀鸡,着门户逐疫,礼也。”《括地图》曰:“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
译四月十九日,是浣花佑圣夫人的诞辰。太守走出笮桥门,到达梵安寺,拜谒夫人祠,在寺中设置的宴席处举行宴会。宴饮之后,登上船只观看各军队的骑马射箭表演,乐舞在前引导,逆流而上到达百花潭,观看水上嬉戏和龙舟竞渡。官家的船和百姓的船,顺着水流上下往来,有的在水边搭建帷帐,从事游览赏玩,这是出城郊游中最盛大的活动。清献公的记载说:“过去太守分派使者,将酒均匀地分给游人,根据聚集人数的多少,作为斗升的节制标准。自从有了公使限钱的规定,这个惯例就废除了。因为考虑到远方的百姓乐于太平盛世的景象,不能突然废除而使他们失望,于是就用随行的公使钱酿酒分给他们。然而这比不上从前的盛况了。”
五月五日,在大慈寺举行宴会,设置宴席,医生售卖艾草,道士售卖符咒、朱索、五彩丝线、长命辟灾的物品,筒饭、角黍(粽子),没有一样不齐全的。
六月初伏日,会集监司;中伏日,会集职官以上官员;末伏日,会集府县官员,都在江渎庙设置宴席。起初,文潞公建立宴席,以伏日为聚会,用来避暑,从此成为惯例。早宴结束后,泛舟池中,又出来参加宴席,举行晚宴。观看的人临池张设酒席,整天以此为乐。赵清献公时公使限钱,只举行初伏的聚会,现在沿袭这个做法。
七月七日,举行晚宴,在大慈寺设置宴席。傍晚登上寺门楼,观看锦江夜市,乞巧的物品都备齐了。十八日,大慈寺举行散盂兰盆宴,在寺中设置的宴席处,宴饮结束后在华严阁下散去。
八月十五日,中秋赏月,旧例在西楼举行宴会,在锦亭望月,现在在大慈寺举行宴会。
九月九日,玉局观举行药市,在旧宣诏堂宴请监司宾客僚属,晚上在五门饮酒,共两天。官府搭建帷帐棚屋,供人游览观看,有人说有人恍惚间遇到了仙人。
冬至节在大慈寺举行宴会。第二天,早上在金绳寺举行宴会,晚上在大慈寺举行宴会。清献公的记载说:“冬至前一天,太守带领客人出北门石鱼桥,准备酒食,观看砍柴之后,就在天长观举行晚宴。这是文潞公开始做的,后来又废除了。”
荆楚岁时记【宗懔】
正月一日,是三元的节日。春秋时期称为端月。鸡鸣时起床,先在庭院前燃放爆竹,以驱避山臊恶鬼【注:御览引作山魈】。
据《神异经》记载:西方山中有个人,身高一尺多,只有一只脚,生性不怕人,触犯他则让人寒热交作,名叫山臊。把竹子放在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山臊就会惊恐害怕。《黄经》所说的山鬼也是这个意思。世俗的人认为爆竹起源于庭燎,家国不应滥用于王者。
老少都端正衣冠,按次序拜贺,进献椒柏酒,喝桃汤,进献屠苏酒,胶牙饧,摆上五辛盘,进献敷于散,服用却鬼丸,每人进献一个鸡蛋,制作桃板,挂在门上,称为仙木,凡是饮酒的顺序,从小的开始。
据《四民月令》记载:过了腊日一天,称为小岁,拜贺君主亲人,进献椒酒,从小的开始。椒是玉衡星的精华,服用它让人身体轻盈不老。柏是仙药。成公子安的《椒华铭》说:开始是岁首,月正元日,它的味道珍贵,能清除百病。由此可知小岁时使用它,汉朝元正时实行它。桃是五行的精华,能压制邪气,制服百鬼。董勋说:世俗有岁首用椒酒的习俗,椒花芬芳,所以采摘花来进贡酒杯。正月饮酒,先给小的,因为小的得岁先酒贺之,老的失岁,所以后给酒。周处的《风土记》说:元日制作五辛盘,正元日五薰链形,五辛所以调和五脏之气。《庄子》所说的春月饮酒,吃葱以通五脏也是这个意思。敷于散,出自《葛洪炼化篇》方,用柏子仁、麻仁、细辛、干姜、附子等分,制成散剂,用井华水服用。又一方,江夏刘次卿在正旦到市场,看见一个书生进入市场,众鬼都躲避。刘问书生说:“你有什么法术达到这个地步?”书生说:“我本来没有法术,出门那天,家师用一丸药用绛囊包裹,让我系在手臂上,以防恶气罢了。”于是刘向书生借这药,到看见鬼的地方,众鬼都逃走了。所以世俗实行它,它的方子用武都雄黄、丹散二两,用蜡调和像弹丸一样,正月旦让男左女右佩戴。周处的《风土记》说:正旦应当生吞一枚鸡蛋,称为练形。胶牙的,大概是为了让牙齿牢固不动。现在北方人也这样。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据《炼化篇》记载:正月旦吞鸡蛋、赤豆七枚,辟瘟气。又《肘后方》记载:旦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记载:岁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子酒吞之。然而麻豆的设置,应当起源于此。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
在门上贴画鸡,在上面悬挂苇索,在旁边插桃符,百鬼畏惧它。据《魏议郎董勋》记载:“现在正腊旦,门前作烟火,桃神绞索,松柏杀鸡,着门户逐疫,是礼。”《括地图》说:“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
则杀之。”应劭《风俗通》曰:“黄帝书称,上古之时,兄弟二人曰荼与郁住度朔山上桃树下,简百鬼,鬼妄搰人,援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索,虎画于门,效前事也。”
译就杀死他。”应劭在《风俗通》中说:“黄帝书里记载,上古时期,有兄弟二人叫荼和郁,住在度朔山上的桃树下,他们稽查百鬼,如果有鬼胡乱抓人,就用芦苇绳捆绑起来,交给老虎吃掉。于是官府在腊月的除夕夜,制作桃木人,悬挂芦苇绳,在门上画老虎,这是效仿以前的做法。”
又以钱贯系杖脚廻,以投粪扫上,云令如愿。
按《録异记》云:有商人区明者,过彭泽湖,有车马出,自称青洪君,要明过,厚礼之,问何所须,有人教明但乞如愿。及问,以此言答。青洪君甚惜如愿,不得已许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尔商人或有所求,如愿并为即得。后至正旦,如愿起晚,乃打如愿,如愿走入粪中。商人以杖打粪扫,唤如愿,竟不还也。此如愿故事,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粪扫边,令人执杖打粪堆云云,以答假痛意者,亦为如愿故事耳。
正月七日,为人日,以七种菜为羮。翦防为人,或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遗,登高赋诗。
按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于门,七日帖人于帐。今一日不杀鸡,二日不杀狗,三日不杀羊,四日不杀猪,五日不杀牛,六日不杀马,七日不行刑,亦此义也。古乃磔鸡,今则不杀。荆人于此日向辰,门前呼牛羊鸡畜令来,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内,云以招牛马,未知所出。翦防人者,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也。华胜起于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戴胜也。』旧以正旦至七日讳食鸡,故歳首唯食新菜。又余日不刻牛马羊狗猪之像,而二日福施人鸡,此则未喻。郭縁生《述征记》云:「夀张县安仁山,宋东平王凿山顶为会人日望处,刻铭于壁,文字犹在。」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楚词云:「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适。」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代桓温《防军张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北人此日食煎饼于庭中作之,云薰火,未知所出。
立春之日,悉翦防为鷰戴之帖,宜春二字。
按「宜春」二字,傅咸《鷰赋》有其言矣。赋曰:「四时代至,敬逆其始。彼应运于东方,乃设鷰以迎至。翚轻翼之岐岐,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工巧,式仪形之有似。御青书以賛时,着宜春之嘉祉。」
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膏其上,以祠门户。先以杨枝挿门,随杨枝所指,仍以酒脯、饮食及豆粥挿箸而祭之。按《续齐谐记》曰:呉县张成夜起,忽见一妇人立于宅东南角,谓成曰:「此地是君家蚕室,我即此地之神。明年正月半,宜作白粥泛膏其上以祭我,当令君蚕桑百倍。」言絶而失之。成如言作膏粥,自此后大得蚕。世人正月半作粥祷之,加肉覆其上,登屋食之,呪曰:「登高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则是为蚕逐鼠矣。」《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会,则登高又非今世而然者也。
其夕,迎紫姑以卜将来蚕桑,并占众事。
按《刘敬叔异苑》云:紫姑本人家妾,为大妇所妬,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迎之,呪云:「子胥不在,云是其壻;曹夫人已行,云是其姑;小姑可出于厠边,或猪栏边迎之。捉之觉重,是神来也。」平原孟氏尝以此日迎之,遂穿屋而去。自尔着以败衣,葢为此也。《洞览》云:帝喾女将死,云生平好乐,至正月可以见迎,又其事也。俗云:溷厠之间,必须静然后致紫姑。《杂五行书》厠神名后帝,《异苑》云:陶侃如厠,见人自云后帝,着单衣平上帻,谓侃曰:「三年莫説,贵不可言。」将后帝之灵慿此姑而言乎?
正月,夜多鬼鸟,度家,家槌▯打户,捩狗耳,灭灯烛以禳之。
按《▯中记》云:此鸟名姑获,一名天地女,一名隐飞鸟,一名夜行游女。好取人女子,养之。有小儿之家,即以血防其衣,以为志。故世人名为鬼鸟。荆州弥多,斯言信矣。
正月,木日,夜,芦苣火照井厠中,则百鬼走。
元日至于月晦,并为酺聚饮食,士女泛舟,或临水宴乐。按每月皆有▯望晦朔,以正月初年,时俗重以为节也。《玉烛寳典》曰:“元日至月晦,今并酺食度水,士女悉湔裳酹酒于水湄,以为度厄。”今世人唯晦日临河解除,妇人或湔
译又用铜钱串系在杖脚上,投到粪堆上,说这样能让“如愿”实现。
查《录异记》说:有个商人叫区明,经过彭泽湖,有车马出来,自称青洪君,邀请区明过去,厚待他,问他要什么,有人教区明只要“如愿”。等到问时,用这话回答。青洪君很爱惜如愿,不得已答应了他,原来如愿是他的婢女。随后送区明出来,从此商人有什么要求,如愿都能立刻得到。后来到了正月初一,如愿起床晚了,区明就打如愿,如愿跑进粪堆里。商人用杖打粪堆,呼唤如愿,终究没有回来。这个如愿的故事,现在北方人在正月十五日夜,站在粪堆旁,让人拿着杖打粪堆等等,以回应假装疼痛的意思,也是源于如愿的故事。
正月初七,是人日,用七种菜做羹。剪彩纸为人,或者镂刻金箔为人,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鬓上。又制作华胜,互相赠送,登高赋诗。
查董勋《问礼俗》说:“正月初一是鸡日,初二是狗日,初三是羊日,初四是猪日,初五是牛日,初六是马日,初七是人日。正月初一在门上画鸡,初七在帐子上贴人。现在初一不杀鸡,初二不杀狗,初三不杀羊,初四不杀猪,初五不杀牛,初六不杀马,初七不执行刑罚,也是这个道理。古代要杀鸡祭天,现在则不杀。荆州人在这一天面向辰方,在门前呼唤牛羊鸡等牲畜让它们来,然后把粟豆撒在灰里散在宅院内,说是为了招引牛马,不知出处。剪彩纸人,是因为人进入新年,容貌改从新样。华胜起源于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说:‘像瑞图金胜的形状,又取像西王母戴胜。’旧俗从正月初一到初七忌讳吃鸡,所以岁首只吃新菜。又其他日子不刻牛马羊狗猪的像,而初二福施人鸡,这就不明白了。郭缘生《述征记》说:‘寿张县安仁山,宋东平王凿山顶作为聚会人日眺望的地方,在壁上刻铭,文字还在。’老子说:‘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楚辞》说:‘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适。’只是不知初七究竟起源于哪个朝代。晋代桓温《防军张望》也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相同。北方人这天在庭院中做煎饼吃,说是熏火,不知出处。
立春这天,全都剪彩纸做成燕子戴在头上,贴上“宜春”二字。
查“宜春”二字,傅咸《燕赋》中有这话。赋说:“四时代至,敬逆其始。彼应运于东方,乃设燕以迎至。翚轻翼之岐岐,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工巧,式仪形之有似。御青书以赞时,着宜春之嘉祉。”
正月十五,做豆粥,在上面加油膏,用来祭祀门户。先用杨枝插在门上,随着杨枝所指的方向,用酒脯、饮食及豆粥插着筷子来祭祀。查《续齐谐记》说:吴县张成夜里起床,忽然看见一个妇人站在宅院东南角,对张成说:“这地方是你家的蚕室,我就是这地方的神。明年正月十五,应该做白粥浮着油膏来祭祀我,会让你的蚕桑收获百倍。”说完就消失了。张成照做做了膏粥,从此以后大获蚕桑。世人正月十五做粥祈祷,在上面盖肉,登上屋顶吃,咒语说:“登高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这就是为蚕逐鼠了。”《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有登高的聚会,那么登高也不是当今才有的。
这天晚上,迎接紫姑来占卜未来的蚕桑,并占卜各种事情。
查《刘敬叔异苑》说:紫姑本是人家的小妾,被大妇嫉妒,正月十五日夜愤恨而死,所以世人做她的形象迎接她,咒语说:“子胥不在,说是她的丈夫;曹夫人已走,说是她的婆婆;小姑可以从厕所边,或者猪栏边迎接她。捉住她觉得重,是神来了。”平原孟氏曾在这天迎接她,竟然穿屋而去。从此穿着破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洞览》说:帝喾的女儿将死,说生平好乐,到正月可以迎接,也是这件事。俗说:厕所之间,必须安静然后才能招来紫姑。《杂五行书》厕所神名后帝,《异苑》说:陶侃上厕所,看见人自称后帝,穿着单衣平上帻,对陶侃说:“三年别说,贵不可言。”是将后帝的灵凭附在这姑上说话吗?
正月,夜里多有鬼鸟,飞过人家,人家捶打门户,扭狗耳朵,灭灯烛来禳灾。
查《〇中记》说:这鸟名姑获,一名天地女,一名隐飞鸟,一名夜行游女。喜欢取人女子,养活她们。有小儿的人家,就用血染她的衣服,作为标记。所以世人称为鬼鸟。荆州特别多,这话可信。
正月,木日,夜里,用芦苣火把照井厕中,那么百鬼逃走。
元日直到月晦,都聚会饮食,士女泛舟,或者临水宴乐。查每月都有〇望晦朔,因为正月初年,时俗重视作为节日。《玉烛宝典》说:“元日至月晦,现在都聚会饮食渡水,士女都在水边洗衣洒酒,作为度厄。”现在世人只在晦日临河解除,妇女或者洗衣
裙。
春分日,民并种戒火草于屋上。有鸟如乌,先鸡而鸣,架架格格。民候此鸟,则入田,以为候。
译裙。
春分这一天,百姓都在屋顶上种植戒火草。有一种像乌鸦的鸟,比鸡叫得还早,叫声是“架架格格”。百姓等待这种鸟叫,就下田耕作,把它作为农时的信号。
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于树下,先祭神,然后飨其胙。
按郑氏云:百家共一社,今百家所社综,即共立之社也。
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造饧大麦粥。
据厯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者。琴操曰:晋文公与介子绥俱亾,子绥割股以啖文公,文公复国,子绥独无所得,子绥作龙蛇之歌而隐。文公求之,不肯出,乃燔左右木,子绥抱木而死。文公哀之,令人五月五日不得举火。又周举移书及魏武明罚令,陆翽《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于子推。琴操所云子绥即推也,又云五月五日与今有异,皆因流俗所传。据《左传》及《史记》并无介子推被焚之事。案《周书》司烜氏仲春以木铎循火禁于国中,注云: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葢周之旧制。陆翽《邺中记》曰:寒食三日,醴酪又煑粳米及麦为酪▯,杏仁煑作粥。《玉烛寳典》曰:今人尝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沃之。孙楚祭子推文云:千饭一盘,醴酪二盂,是其事也。
鬭鸡镂鸡子鬭鸡子
按《玉烛寳典》曰:此节城市尤多鬭鸡卵之戏。《左传》有季郈鬭鸡,其来远矣。古之豪家食称画卵,今代犹染蓝茜杂色,仍加雕镂,递相饷遗,或置盘爼。《管子》曰:雕卵然取之所以▯积藏散万物。张衡《南都赋》曰:春卵,夏笋,秋韭,冬菁,便是补益滋味。其鬭卵则莫知所出。董仲舒书云:心如宿卵,为体内藏,以据其刚,髣髴鬭理也。
打毬秋千施钩之戏
按《刘向别録》曰:蹴鞠,黄帝所造,本兵势也。或云起于战国。案鞠与毬同,古人蹋蹴以为戏也。古今艺术图云:秋千,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趫者,施钩之戏,以绠作蔑防,相罥绵亘数里,鸣鼓牵之。求诸外典,未有前事。公输子游楚为舟战,其退则钩之,进则强之,名曰钩强。遂以时,越以钩为戏,意起于此。湼盘经曰:鬭轮、骨轮、索,其秋千之戏乎?秋千亦施钩之类也。
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按《续齐谐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而三日俱亾,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濵盥洗,遂因流水以滥觞,曲水起于此。」帝曰:「若此谈,便非嘉事。」尚书郎束晢曰:「挚虞小生,不足以知此,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卜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三月上已置酒河曲,有金人自东而出,奉水心劒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覇诸侯。」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十五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按《韩诗》云:「唯溱与洧,方洹洹兮,唯士与女,方秉蕳兮。」注谓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防续▯祓除歳秽。《周礼》女巫歳时祓除衅浴,郑注云:「今三月上巳水上之类。」司马彪《礼仪志》:三月三日,官民并禊饮于东流水上,弥騐此日。《南岳记》云:「其山西曲水坛,水从石上行,士女临河坛,三月三日所逍遥处。」周处《呉徽注》《呉地记》则又引挚虞:「三女并以元巳日死,故临水以消灾,所未详也。」张景阳《洛褉赋》则洛水之游,傅长虞《神全文》乃园池之宴。孔子云:「暮春浴乎沂,则水濵褉祓由来远矣。」
是日,取鼠麴汁蜜和粉,谓之龙舌防,以厌时气。
四月中有鸟名获谷,其名自呼,农人候此鸟,则犂杷上岸。
按《尔雅》云:鸤鸠,鴶鞠。郭璞云:今布谷也,江东呼获谷。崔寔《正论》云:夏扈,趣耕锄,即窃脂。▯鸟鸣,获谷则其夏扈也。
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曝牀荐席,及忌葢屋。
按《异苑》云:新野庾实尝以五月曝席,忽见一小儿死在席上,俄失之。其后实子遂亾,或始于此。或问董勋曰:「俗五月不上屋,云五月人或上屋见影防便去。」勋答曰:「盖秦始皇自为之禁,夏不得行,汉魏未改。」案《月令》:仲夏可以居髙
译社日这天,四邻都结集聚会,在树下用社祭的牺牲和酒醪搭建棚屋,先祭祀神灵,然后享用祭肉。
郑玄说:百家共立一个社,现在百家所结集的社,就是共同建立的社。
距离冬至一百零五天,这时常有疾风暴雨,称为寒食,禁止生火三天,制作饴糖和大麦粥。
根据历法推算,寒食应在清明前两天,也有在冬至后一百零六天的说法。《琴操》说:晋文公与介子推一起逃亡,介子推割下大腿肉给晋文公吃,晋文公复国后,介子推独自没有得到赏赐,介子推作了《龙蛇之歌》后隐居。晋文公寻找他,他不肯出来,于是焚烧周围的树木,介子推抱着树木而死。晋文公哀悼他,命令五月五日不得生火。又周举的移书以及魏武帝明罚令,陆翽《邺中记》都说寒食禁火起源于介子推。《琴操》所说的介子绥就是介子推,又说五月五日与现在不同,都是沿袭流俗的传说。根据《左传》和《史记》都没有介子推被烧死的事。查《周书》司烜氏在仲春用木铎在国中巡行火禁,注解说:是为了季春将要取火。现在寒食按节气是仲春末,清明是三月初,那么禁火大概是周朝的旧制。陆翽《邺中记》说:寒食三天,甜酒和奶酪又煮粳米及麦做成奶酪,杏仁煮成粥。《玉烛宝典》说:现在人常做大麦粥,研磨杏仁做成奶酪,引饴糖浇在上面。孙楚祭介子推的文章说:千饭一盘,甜酒奶酪两盂,就是这件事。
斗鸡、镂鸡子、斗鸡子
查《玉烛宝典》说:这个节日城市里尤其多斗鸡卵的游戏。《左传》有季氏和郈氏斗鸡,其来历很远了。古代豪族吃饭讲究画卵,现在仍然染成蓝茜等杂色,再加上雕刻,互相馈赠,或者放在盘案上。《管子》说:雕刻卵然后取食,是为了积藏散失的万物。张衡《南都赋》说:春卵,夏笋,秋韭,冬菁,这就是补益滋味。那斗卵则不知道出自哪里。董仲舒的书说:心像宿卵,藏在体内,用来据守其刚强,仿佛斗理。
打球、秋千、施钩之戏
查《刘向别录》说:蹴鞠,是黄帝所造,本是兵势。有人说起源于战国。查鞠与球同,古人踩踏踢球作为游戏。古今艺术图说:秋千,是北方山戎的游戏,用来练习轻捷,施钩之戏,用绳索制作蔑防,互相钩连绵延数里,鸣鼓牵引。寻求其他典籍,没有前事。公输子游历楚国为舟战,退则钩之,进则强之,名叫钩强。于是适时,越人以钩为戏,意思起源于此。《涅槃经》说:斗轮、骨轮、索,那是秋千之戏吧?秋千也是施钩之类。
三月三日,士民都外出,在江边沙洲池沼间进行流杯曲水之饮。查《续齐谐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说:“三日曲水,其意义指向什么?”回答说:“汉帝时,平原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而三天都死了,一村人以为怪异,于是相携到水边盥洗,于是因流水而滥觞,曲水起源于此。”武帝说:“如果这样谈,便不是嘉事。”尚书郎束晢说:“挚虞年轻,不足以知道这个,臣请说其始。从前周公卜定洛邑,因流水而泛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三月上已在河曲置酒,有金人从东边出来,奉水心剑说:‘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于是因其处立为曲水,两汉相沿,都是盛集。”武帝说:“好。”赐金十五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查《韩诗》说:“唯溱与洧,方洹洹兮,唯士与女,方秉蕳兮。”注解说:现在三月桃花水下,用来招防续祓除岁秽。《周礼》女巫岁时祓除衅浴,郑玄注说:“现在三月上巳水上之类。”司马彪《礼仪志》:三月三日,官民都在东流水上禊饮,更加验证这一天。《南岳记》说:“其山西曲水坛,水从石上行,士女临河坛,三月三日所逍遥处。”周处《吴徽注》《吴地记》则又引挚虞:“三女都以元巳日死,所以临水以消灾,所未详也。”张景阳《洛禊赋》则是洛水之游,傅长虞《神全文》乃是园池之宴。孔子说:“暮春浴乎沂,那么水边禊祓由来远矣。”
这一天,取鼠曲汁蜜和粉,称为龙舌防,用来厌胜时气。
四月中有鸟名获谷,其名自呼,农人候此鸟,则犁耙上岸。
查《尔雅》说:鸤鸠,鴶鞠。郭璞说:现在布谷也,江东呼获谷。崔寔《正论》说:夏扈,趣耕锄,即窃脂。鸟鸣,获谷则其夏扈也。
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曝晒床荐席,以及忌讳盖屋。
查《异苑》说:新野庾实曾经在五月曝席,忽然看见一小儿死在席上,不久不见了。其后庾实的儿子于是逃亡,或许始于此处。有人问董勋说:“俗五月不上屋,说五月人若上屋见影便去。”董勋回答说:“大概是秦始皇自己为之禁,夏不得行,汉魏未改。”查《月令》:仲夏可以居高
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郑▯以为顺阳在上也。今云不得上屋,正与礼反。敬叔云:「见小儿死而禁暴席,何以异此乎?」俗人月讳,何代无之?但当矫之归于正耳。
译明,可以远眺望,可以登上山陵,可以处在台榭之上。郑玄认为顺阳在上。如今说不能上屋,正好与礼制相反。敬叔说:“看见小孩死了就禁止使用暴席,这与这有什么不同呢?”世俗之人对月份的忌讳,哪个朝代没有呢?只应当纠正它,使其归于正道罢了。
五月五日,四民并蹋百艸,又有鬭百艸之戏,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
按宗则字文度,常以五月五日鸡未鸣时采艾,见似人处揽而取之,用炙有騐。师旷占曰:「歳多病则艾先生。」
是日竞渡采杂药
按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故并命舟檝以拯之。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鳬。一自以为水军,一自以为水马。州将及土人,悉临水而观之。邯郸淳《曹娥碑》云:“五月五日,时迎伍君,逆涛而上,为水所淹。”斯又东呉之俗,事在子胥,不关屈平也。《越地传》云:“起于越王勾践。”不可详矣。是日竞采杂药,《夏小正》此月蓄药,以蠲除毒气。
以五防丝系臂,名曰辟兵,令人不病瘟。又有条达等织组杂物,以相赠遗,取鸲鹆教之语。
按仲夏茧始出,妇人染练咸有作务,日月星辰、鸟兽之状,文绣金缕,贡献所尊。一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名辟兵缯,一名五色丝,一名朱索,名拟甚多。青赤白黑以为四方,黄为中央,襞方缀于胸前,以示妇人,计功也。此月鸲鹆子毛羽新成,俗好登巢取养之,以教其语也。
夏至节日食糭
周处谓为角黍,人并以新竹为筒,糭练叶挿五防,系臂谓为长命缕。
是日取菊为灰以止小麦蠧
按《干寳变化论》云:「朽稻为蛬,朽麦为蛱蝶,此其騐乎?」
六月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
按《魏氏春秋》:何晏以伏日食汤饼,取巾拭汗,面色皎然,乃知非傅粉。则伏日汤饼,自魏已来有之。
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
按《戴徳》《夏小正》云:“是月织女东向。”葢言星也。《春秋斗运枢》云:“牵牛神名。”畧《石氏星经》云:“牵牛名天关。”佐助《期》云:“织女神名收阴。”《史记·天官书》云:“是天帝外孙。”傅▯拟《天问》云:“七月七日牵牛织女防天河。”此则其事也。河鼓、黄姑、牵牛也,皆语之转。
是夕,人家妇女结防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鍮石为针,陈▯菓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上,则以为符应。按《世王传》曰:「窦后少小头秃,不为家人所齿。七月七日夜,人皆看织女,独不许后出。有光照室,为后之瑞。」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佛。
按《盂兰盆经》云:有七叶功徳并幡花歌鼓果食送之,葢由此也。经云:目连见其亾母在饿鬼中,即鉢盛饭往饷其母,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呌驰还白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奈何?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至七月十五日,当为七代父母厄难中者,具百味五果,以着盆中,供养十方大徳佛勑众僧,皆为施主祝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是时目连母得脱一切饿鬼之苦。目连白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者,亦应奉盂兰盆供养。」佛言:「大善。」故后人因此广为华饰,乃至刻木割竹,饴蜡翦防,模花叶之形,极工妙之巧。
八月十四日,民并以朱水防儿头额,名为天炙,以厌疾;又以锦防为眼明囊,递相饷遗。
按《述征记》云:八月一日作五明囊,盛取百艸头露,洗眼令眼明也。《续齐谐记》云:▯农邓绍尝以八月旦入华山采药,见一童子执五防囊,承栢叶上露,皆如珠满囊。绍问:「用此何为?」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目。」言终便失所在。今世人八月旦作眼明袋,此遗象也。或以金薄为之,递相饷焉。
九月九日四民并借野饮宴
按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汉至宋未改,今北人亦重此节,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夀。近代皆宴设于台榭。又《续齐谐记》云: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长房谓之曰:「九月九日,汝南当有大灾戹,急令家人缝囊盛茱萸,系臂上,登山,饮菊花酒,此祸可消。」景如言,举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也。」今世人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葢始于此。
十月朔日黍臛俗谓之秦歳首
未详黍臛之义。今北人
译五月五日,士农工商四民都踩踏百草,又有斗百草的游戏,采摘艾草做成人的形状,悬挂在门楣上,用来驱除毒气。
据记载,宗则字文度,常在五月五日鸡未鸣时采摘艾草,看见形状像人的地方就采摘取用,用来灸治疾病确有灵验。师旷占卜说:“如果一年中多病,艾草就会先生长。”
这一天举行竞渡并采集各种草药。
据记载,五月五日竞渡,俗传是屈原投汨罗江的日子,哀伤他的死,所以同时命令船只去拯救他。轻快的船取其轻便锋利,称为飞凫。一支自称是水军,一支自称是水马。州将和当地百姓,都到水边观看。邯郸淳《曹娥碑》说:“五月五日,当时迎接伍君,逆流而上,被水淹没。”这又是东吴的风俗,事情关于伍子胥,与屈原无关。《越地传》说:“起源于越王勾践。”不能详细考证了。这一天竞相采集各种草药,《夏小正》记载这个月蓄积草药,用来清除毒气。
用五色丝线系在手臂上,名叫辟兵,让人不患瘟疫。还有条达等编织的丝织品杂物,互相赠送,选取鸲鹆教它说话。
据记载,仲夏蚕茧刚出来,妇女染丝织布都有劳作,日月星辰、鸟兽的形状,用文绣金线装饰,进献给所尊敬的人。一种叫长命缕,一种叫续命缕,一种叫辟兵缯,一种叫五色丝,一种叫朱索,名称很多。青赤白黑代表四方,黄色代表中央,折叠成方形缀在胸前,给妇女看,用来计算功劳。这个月鸲鹆幼鸟羽毛新长成,俗好登巢捕捉饲养,用来教它说话。
夏至节日吃粽子。
周处称它为角黍,人们都用新竹做筒,用粽叶包裹糯米插入五色丝线,系在手臂上称为长命缕。
这一天取菊花烧成灰用来防止小麦生虫。
据《干宝变化论》说:“腐烂的稻子变成蛬,腐烂的麦子变成蛱蝶,这就是验证吧?”
六月伏日都做汤饼,名叫辟恶。
据《魏氏春秋》记载:何晏在伏日吃汤饼,用巾擦汗,面色洁白光亮,才知道不是傅粉。那么伏日吃汤饼,从魏代以来就有了。
七月七日,是牵牛织女聚会之夜。
据《戴德》《夏小正》说:“这个月织女向东。”大概说的是星宿。《春秋斗运枢》说:“牵牛神名。”略引《石氏星经》说:“牵牛名叫天关。”佐助《期》说:“织女神名收阴。”《史记·天官书》说:“这是天帝的外孙。”傅玄拟《天问》说:“七月七日牵牛织女渡天河。”这就是这件事。河鼓、黄姑、牵牛,都是语音的转译。
这天晚上,人家妇女结五色丝线,穿七孔针,有的用金银鍮石做针,在庭院中陈列瓜果,来乞求巧艺。有喜蛛在网上结网,就认为是吉兆。据《世王传》说:“窦皇后小时候头秃,不被家人看重。七月七日夜,人们都去看织女,唯独不许皇后出去。有光照亮室内,是皇后的祥瑞。”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士俗人全都摆设盆供供养诸佛。
据《盂兰盆经》说:有七叶功德以及幡花歌鼓果食送之,大概由此而来。经中说:目连看见他的亡母在饿鬼中,就用钵盛饭去送给他母亲,饭还没入口,就化成火炭,于是不能进食。目连大声呼叫跑回来告诉佛。佛说:“你母亲罪重,不是你一个人能奈何的?必须依靠十方众僧威神的力量。到了七月十五日,应当为七代父母中处于厄难的人,准备百味五果,放在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佛命令众僧,都为施主祝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后接受食物。”这时目连的母亲得以脱离一切饿鬼之苦。目连告诉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的人,也应当奉盂兰盆供养。”佛说:“很好。”所以后人因此广泛地加以华饰,甚至刻木割竹,用饴糖蜡剪彩,模仿花叶的形状,极尽工妙之巧。
八月十四日,百姓都用朱水涂在儿女头额上,名叫天炙,用来厌胜疾病;又用锦缎做眼明囊,互相赠送。
据《述征记》说:八月一日制作五明囊,盛取百草头上的露水,洗眼使眼睛明亮。《续齐谐记》说:方士邓绍曾经在八月旦进入华山采药,看见一个童子拿着五色囊,承接柏叶上的露水,都像珍珠一样装满囊。邓绍问:“用这个做什么?”回答说:“赤松先生取来明目。”说完就消失不见了。现在世人八月旦制作眼明袋,这是遗留的形象。有的用金箔制作,互相赠送。
九月九日四民都到野外饮酒宴乐。
据杜公瞻说:九月九日宴会,不知道起源于哪个朝代。然而从汉到宋没有改变,现在北方人也重视这个节日,佩戴茱萸,吃饵糕,饮菊花酒,说能让人长寿。近代都在台榭上设宴。又《续齐谐记》说:汝南桓景跟随费长房游学,长房对他说:“九月九日,汝南将有大灾难,赶紧让家人缝囊盛茱萸,系在手臂上,登山,饮菊花酒,这祸患可以消除。”桓景照做,全家登山,傍晚回来,看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听说后说:“这可以替代。”现在世人九日登高饮酒,妇女带茱萸囊,大概开始于此。
十月朔日吃黍臛,俗称为秦岁首。
不详黍臛的意义。现在北方人
此日设麻羮豆饭,当为其始熟尝新耳。祢衡别传云:「十月朝,黄祖在艨艟上会设黍臛,是也。」
译这一天摆设麻羹和豆饭,应当是因为它们刚刚煮熟,用来尝新罢了。《祢衡别传》记载:“十月朝,黄祖在艨艟上聚会,摆设黍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仲冬之月,采撷霜芜菁、葵等杂菜干之,并为咸葅。有得其和者,并作金钗色。今南人作咸葅,以糯米▯捣为末,并研胡麻汁和酿之,石窄令熟。葅既甜汁脆,亦酸美。其茎为金钗股,醒酒所宜也。
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言「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鼔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疫。
按《礼记》云:傩人所以逐厉鬼也。吕氏《春秋》季冬纪注云:今人腊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晋《阳秋》王平子在荆州,以军围逐除以闘,故也。《▯中记》颛顼氏三子俱亾,处人宫室,善惊小儿。汉世以五营千骑,自端门传炬送疫,弃洛水中。故《东京赋》云:卒歳大傩,殴除羣厉,方相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宣城记》云:洪矩呉时作庐陵郡,载土船头逐除人,就矩乞,矩指船头云:无所载土耳。《小説》孙兴公常着戏头,与逐除人共至桓宣武家,宣武觉其应对不凡,推问乃验也。金刚力士,世谓佛家之神。案《河图玉版》云:天立四极,有金刚力士兵,长三十丈,此则其义。
其日并以豚酒祭灶神
按《礼器》:灶者,老妇之祭。尊于瓶,盛于盆。言以瓶为罇,盆盛馔。也许慎《五经异义》云:颛顼有子曰黎,为祝融火正。祝融为灶神,姓苏,名吉利。妇姓王,名搏颊。汉阴子方腊日见灶神,以黄犬祭之,谓为黄羊。阴氏世▯其福,俗人竞尚,以此故也。
歳前又为藏彄之戏
按《周处·风土记》曰:醇以告蜡,竭恭敬于明祀,乃有藏彄。腊日之后,叟妪各随其侪为藏彄,分二曹以校胜负。辛氏《三秦记》以为钩弋夫人所起,周处、成公绥并作彄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此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则废而不修。
歳暮家家具肴簌诣宿歳之位以迎新年,相聚酣饮,留宿歳饭。至新年十二日,则弃之街衢,以为去故纳新也。
干淳歳时记【周宻】
元正
朝廷元日、冬至行大朝会仪,则百官冠冕朝服,备法驾设黄麾仗三千三百五十人【视东京已减三之一】用太常雅乐宫架登歌。太子、上公、亲王、宰执并赴紫宸殿立班进酒,上千万歳夀。上公致辞,枢宻宣荅,及诸国使人及诸州入献朝贺,然后奏乐进酒,赐宴。此礼不能常行,每歳禁中止是。以三茅钟鸣驾兴,上服幞头玉带靴袍,先诣福寜殿龙墀及圣堂炷香【用腊沉脑子】次至天章阁祖宗神御殿行酌献礼,次诣东朝奉贺,复囘福寜殿受皇后、太子、皇子、公主、贵妃至郡夫人、内官大内已下贺贺。毕,驾始过大庆殿,御史台、阁门分引文武百僚追班称贺大起居十六拜,致辞上夀,枢宻宣荅。礼毕放仗。是日后苑排办御筵于清燕殿,用挿食盘架。午后修内司排办晩筵于庆瑞殿,用烟火进市食,赏灯并如元夕。
立春
前一日,临安府进大春牛,设之福寜殿庭。及驾临幸,内宫皆用五色丝防杖鞭牛。御药院例取牛睛,以充眼药,余属直阁婆【号管人都行首】掌管。预造小春牛数十,饰防旛雪栁,分送殿阁巨珰,各随以金银钱彩叚为酧。是日赐百官春旛胜,宰执亲王以金,余以金裹银及罗帛为之,系文思院造进,各垂于幞头之左。入谢后苑办造春盘供进,及分赐贵邸宰臣巨珰,翠缕红丝,金鸡玉燕,备极精巧,每盘直万钱。学士院撰进春帖子,帝后贵妃夫人诸阁各有定式,綘罗金缕,华粲可观。临安府亦鞭春开宴,而邸第馈遗则多效内庭焉。
元夕
禁中自去嵗九月赏菊灯之后迤▯试灯谓之预赏。一入新正灯火日盛,皆修内司诸珰分主之,竞出新意,年异而歳不同。往往于复古、膺福、清燕、明华等殿张挂,及宣徳门、梅堂三间台等处,临时取防起立鳌山。灯之品极多【见后灯品】每以苏灯为最,圏片大者径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种种竒妙,俨然着色便面也。其后福州所进则纯用白玉,晃耀夺目,如清氷玉壶,爽彻心目。近歳新安所进益竒,虽圏骨悉皆琉璃所为,号无骨灯。禁中尝令作
译仲冬之月,采摘经霜的芜菁、葵等杂菜晾干,都制成咸菜。有的能调和得当,做成金钗的颜色。如今南方人制作咸菜,用糯米捣成粉末,并研磨胡麻汁混合酿造,用石磨磨细使其熟透。咸菜既甜脆又多汁,也酸美。其茎像金钗股,适合醒酒。
十二月八日是腊日,谚语说“腊鼓鸣,春草生”,村民都击打细腰鼓,戴着胡人头,以及制作金刚力士来驱赶瘟疫。
查《礼记》说:傩人用来驱赶厉鬼。吕氏《春秋》季冬纪注说:现在的人在大腊前一天击鼓驱疫,叫做逐除。晋《阳秋》记载王平子在荆州,用军队围捕逐除以斗,因此如此。《〇中记》说颛顼氏的三个儿子都死了,住在人的宫室,善于惊吓小孩。汉代用五营千骑,从端门传递火炬送疫,抛弃在洛水中。所以《东京赋》说:年终大傩,驱除群厉,方相手持大斧,巫师拿着扫帚,侲子万童,红头〇制,桃弓棘箭,所射无不中。《宣城记》说:洪矩在吴时做庐陵郡守,载土在船头,逐除人来乞讨,洪矩指着船头说:没有装载土罢了。《小说》说孙兴公常戴戏头,与逐除人一起到桓宣武家,宣武觉得他应对不凡,推问才验证。金刚力士,世人说是佛家之神。查《河图玉版》说:天立四极,有金刚力士兵,长三十丈,这就是它的含义。
这天都用猪肉和酒祭祀灶神。
查《礼器》:灶,是老妇人的祭祀。尊于瓶,盛于盆。说用瓶做尊,盆盛食物。也许慎《五经异义》说:颛顼有个儿子叫黎,做祝融火正。祝融是灶神,姓苏,名吉利。妻子姓王,名搏颊。汉阴子方在腊日看见灶神,用黄犬祭祀,称为黄羊。阴氏世代〇其福,俗人竞相崇尚,因此如此。
岁前又做藏彄的游戏。
查《周处·风土记》说:醇以告蜡,竭恭敬于明祀,于是有藏彄。腊日之后,老人妇女各自跟随同伴做藏彄,分两曹以校胜负。辛氏《三秦记》认为是钩弋夫人所起,周处、成公绥都写彄字。《艺经》庾阐则写钩字,其事相同。俗人说此戏让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就废弃不做。
岁末家家户户准备菜肴到宿岁之位以迎新年,相聚酣饮,留下宿岁饭。到新年十二日,就丢弃在街衢,以为去故纳新。
干淳岁时记【周密】
元正
朝廷元日、冬至行大朝会仪,则百官戴冠冕穿朝服,备法驾设黄麾仗三千三百五十人【比东京减少三分之一】用太常雅乐宫架登歌。太子、上公、亲王、宰执都到紫宸殿立班进酒,祝皇上千万岁寿。上公致辞,枢密宣答,以及各国使者和各州入献朝贺,然后奏乐进酒,赐宴。此礼不能常行,每年禁中只是。以三茅钟鸣驾兴,皇上穿幞头玉带靴袍,先到福宁殿龙墀及圣堂炷香【用腊沉脑子】再到天章阁祖宗神御殿行酌献礼,再到东朝奉贺,再回福宁殿受皇后、太子、皇子、公主、贵妃到郡夫人、内官大内以下贺贺。毕,驾才过大庆殿,御史台、阁门分引文武百僚追班称贺大起居十六拜,致辞上寿,枢密宣答。礼毕放仗。是日后苑排办御筵于清燕殿,用插食盘架。午后修内司排办晚筵于庆瑞殿,用烟火进市食,赏灯并如元夕。
立春
前一日,临安府进大春牛,设在福宁殿庭。及驾临幸,内宫都用五色丝防杖鞭牛。御药院例取牛睛,以充眼药,余属直阁婆【号管人都行首】掌管。预造小春牛数十,饰防旛雪栁,分送殿阁巨珰,各随以金银钱彩段为酬。是日赐百官春旛胜,宰执亲王以金,余以金裹银及罗帛为之,系文思院造进,各垂于幞头之左。入谢后苑办造春盘供进,及分赐贵邸宰臣巨珰,翠缕红丝,金鸡玉燕,备极精巧,每盘直万钱。学士院撰进春帖子,帝后贵妃夫人诸阁各有定式,绛罗金缕,华粲可观。临安府亦鞭春开宴,而邸第馈遗则多效内庭焉。
元夕
禁中自去年九月赏菊灯之后迤〇试灯谓之预赏。一入新正灯火日盛,皆修内司诸珰分主之,竞出新意,年异而岁不同。往往于复古、膺福、清燕、明华等殿张挂,及宣德门、梅堂三间台等处,临时取防起立鳌山。灯之品极多【见后灯品】每以苏灯为最,圏片大者径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种种奇妙,俨然着色便面也。其后福州所进则纯用白玉,晃耀夺目,如清冰玉壶,爽彻心目。近岁新安所进益奇,虽圏骨悉皆琉璃所为,号无骨灯。禁中尝令作
琉璃灯山,其高五丈,人物皆用机关活动,结大防楼贮之。又于殿堂梁栋窻户间为涌壁,作诸色故事,龙凤噀水,蜿蜒如生,遂为诸灯之冠。前后设玉栅帘、寳光花影不可正视。仙韶内人迭奏新曲,声闻人间。殿上铺连五色琉璃阁,皆毬文戏龙,百花小窻间垂小水晶帘,流苏寳带交暎璀璨。中设御座,恍然如在广寒清虚府中也。至二鼓上,乘小辇幸宣徳门观鳌山,擎辇者皆倒行以便观赏。金炉脑麝如祥云,五色荧煌炫转照耀天地。山灯凢数千百种,极其新巧,怪怪竒竒无所不有。中以五色玉栅簇成「皇帝万歳」四大字,其上伶官奏乐称念口号致语,其下为大露台,百艺羣工竞呈竒技。内人及小黄门百余皆巾裹翠蛾,效街坊清乐傀儡,缭绕于灯月之下。既而取防宣唤市井舞队及市食盘架,先是京尹预择华洁及善歌呌者,谨伺于外,至是歌呼竞入。既经进御,妃嫔内人而下亦争买之,皆数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一夕而至富者。宫漏既深,始宣放烟火百余架,于是乐声四起,烛影纵横,而驾始还矣。大率效宣和盛际,愈加精妙,特无登楼赐宴之事,人间不能详知耳。
译琉璃灯山,高五丈,上面的人物都用机关装置使其活动,建造巨大的防楼来存放它。又在殿堂的梁柱、门窗之间设置涌壁,制作各种色彩的故事图案,龙凤喷水,蜿蜒曲折如同活的一样,于是成为各种灯饰中的冠首。前后设置玉制栅栏帘幕,宝光花影令人不敢直视。仙韶院的宫女轮流演奏新曲,声音传到人间。殿上铺设连缀的五色琉璃阁,都是球纹戏龙图案,百花小窗间垂下小水晶帘,流苏宝带交相辉映,璀璨夺目。中间设置御座,恍然间如同身在广寒清虚府中。到了二更天,皇帝乘坐小辇驾临宣德门观看鳌山,抬辇的人都倒着走以便观赏。金炉中脑麝香气如祥云缭绕,五色光芒辉煌炫目,照耀天地。山灯共有数千百种,极其新颖精巧,怪异奇特无所不有。中间用五色玉栅栏簇成“皇帝万岁”四个大字,上面伶官奏乐称念口号致语,下面为大露台,百艺群工竞相展示奇技。宫女及小黄门一百多人,都头裹翠蛾巾,模仿街坊清乐傀儡,缭绕在灯月之下。随后召入市井舞队及市食盘架,此前京尹已预先挑选华丽洁净且善于歌唱叫卖的人,谨慎地在外等候,这时他们歌唱呼喊竞相进入。既然已经进献御前,妃嫔宫女以下的人也争相购买,价格都高出数倍,金珠堆积,有人一夜之间就致富了。宫漏已深,才开始燃放百余架烟火,于是乐声四起,烛影纵横,皇帝才回宫。大体上效仿宣和盛世的景象,更加精妙,只是没有登楼赐宴的事,人间不能详细知晓罢了。
都城自旧嵗冬孟驾囘则已有乗肩小女鼓吹舞绾者数十队以供贵邸豪家幕次之翫而天街茶肆渐已罗列灯毯等求售谓之灯市自此以后每夕皆然三桥等处客邸最盛舞者往来最多每夕楼灯初上则箫鼓已纷然自献于下酒边一笑所费殊不多往往至四鼓乃还自此日盛一日姜白石有诗云「灯已阑珊月气寒舞儿往往夜深还只因不尽婆娑意更向街心弄影看」又「云南陌东城尽舞儿画金刺绣满罗衣也知爱惜春游夜舞落银蟾不肯归」呉梦窻《玉楼春》云「茸茸貍防▯梅额金蝉罗剪胡衫窄乗肩争看小腰身倦态强随闲鼓笛问称家在城东陌欲买千金应不惜归来困顿殢春眠犹梦婆娑斜趂拍」深得其意态也至节后渐有大队如四国朝傀儡杵歌之类日趋于盛其多至数十百队天府每夕差官▯视各给钱酒油烛多寡有差且使之南至升▯宫支酒烛北至春风楼支钱终夕天街鼓吹不絶都民士女罗绮如云葢无夕不然也至五夜则京尹乗小提轿诸舞队次第簇拥前后连亘十余里锦绣填委箫鼓振作耳目不假给吏魁以大囊贮楮券凡遇小经纪人必犒数十谓之买市至有黠者以小盘贮梨藕数片腾身迭出于稠人之中支请官钱数次者亦不禁也李筼房诗云「斜阳尽处荡轻烟辇路东风入管弦五夜好春随歩暖一年明月打头圆香尘掠粉翻罗带密炬笼绡鬭玉钿人影渐稀花露冷踏歌吹度晓云边」京尹幕次例占市西坊繁閙之地蕡烛籸盆照耀如昼其前列荷校囚数人大书犯由云某人为不合抢扑钗环挨搪妇女继而行遣一二谓之装灯其实皆三狱罪囚姑借此以警奸民分委府僚廵警风烛及命辖房使臣等分任地方以缉奸盗三狱亦张灯建净狱道塲多装狱户故事及陈列狱具邸第好事者,如清河张府、蒋御药家,间设雅戏,烟火花边,水际灯烛粲然,游人士女纵观,则迎门酌酒而去。又有幽坊静巷,好事之家,多设五色琉璃泡灯,更自雅洁。靓妆笑语,望之如神仙。白石诗云:「沙河云合无行处,惆怅来游路已迷。却入静坊灯火空,门门相似列蛾眉。」又云:「游人归后天街静,坊陌人家未闭门。帘里垂灯照樽爼,坐中嬉笑觉春温。」或戏于小楼,以人为大影戏,儿童讙呼,终夕不絶。此类不可遽数也。西湖诸寺,惟天竺张灯最盛,往往有宫禁所赐,贵珰所遗者。都人好竒,亦往观焉。白石诗云:「珠络琉璃到地垂,鳯头衔带玉交枝。君王不赏无人进,天竺堂深夜雨时。」
元夕节物,妇人皆带珠翠、閙蛾、玉梅、雪柳、菩提叶、灯毬、销金合蝉、貉防项帕,而衣多尚白,葢月下所宜也。游手浮浪辈则以白纸为大蝉,谓之夜蛾;又以枣肉炭屑为丸,系以铁丝然之,名火杨梅。节食所尚,则乳糖丸子、防▯科斗粉、豉汤、水晶脍、韭饼及南北珍果,并皂儿糕、宜利少、澄沙团子、滴酥鲍、螺酪面、玉消膏、琥珀饧、轻饧、生熟灌藕诸色珑▯、蜜煎、蜜裹糖▯、蒌煎、七寳姜跂、十般糖之类,皆用镂鍮装花盘架车儿簇挿飞蛾、红灯防盝、歌呌喧阗。幕次往往使之吟呌,倍酧其直。白石亦有诗云:「贵客钩帘看御街,市中珍品一时来。帘前花架无行路,不得金钱不肯囘。」竞以金盘钿合簇饤馈遗,谓之市食合儿。翠帘销幕、綘烛纱笼,遍呈舞队,宻拥歌姬,脆管清吭,新声交奏。戏具粉婴,鬻歌售艺者纷然而集。至夜阑,则有持小灯照路拾遗者,谓之扫街。遗钿堕珥,往往得之,亦东都遗风也。
舞队
大小全棚傀儡
查查鬼【查夫】李大【口一字口】
贺丰年 长瓠敛【长头】
兎吉【兎毛大伯】 吃遂
大憨儿 麤妲
麻婆子 快活三郎
黄金杏 瞎判官
快活三娘 沈承务
一脸膜 猫儿相公
洞公觜 细妲
河东子 黑遂
玉缺儿 交椅
夹捧 屏风
男女竹马 男女杵歌
大小斫刀鲍老 交衮鲍老
子弟清音
译都城自前年冬季皇帝驾回,便已有数十队乘坐肩舆的小女童,吹打着乐器、跳舞以供给贵族豪门幕帐中的娱乐,而天街的茶肆渐渐罗列,灯毯等物求售,称为灯市。自此以后,每晚都是如此。三桥等处的客店最为兴盛,舞者往来最多。每晚楼灯初上,箫鼓之声便纷纷然在下酒边自我献艺,一笑所费并不多,往往直到四更天才返回。自此一天比一天兴盛。姜夔有诗云:“灯已阑珊月气寒,舞儿往往夜深还。只因不尽婆娑意,更向街心弄影看。”又云:“云南陌东城尽舞儿,画金刺绣满罗衣。也知爱惜春游夜,舞落银蟾不肯归。”吴梦窗《玉楼春》云:“茸茸狸防〇梅额,金蝉罗剪胡衫窄。乘肩争看小腰身,倦态强随闲鼓笛。问称家在城东陌,欲买千金应不惜。归来困顿殢春眠,犹梦婆娑斜趂拍。”深得其中的意态。到了节后,渐渐有大队如四国朝傀儡、杵歌之类,日益兴盛,多至数十上百队。天府每晚派官员〇视,各给钱酒油烛,多寡有差别,且让他们南到升〇宫支取酒烛,北到春风楼支取钱,整晚天街鼓吹不绝。都城的百姓士女,穿着罗绮如云,大概没有哪晚不是如此。到了五更,京尹乘坐小提轿,诸舞队依次簇拥前后,连绵十余里,锦绣堆积,箫鼓振作,耳目不假给吏魁以大囊贮楮券,凡遇小经纪人必犒数十,谓之买市。甚至有狡猾者以小盘装梨藕数片,腾身迭出于稠人之中,支请官钱数次,也不禁止。李筼房诗云:“斜阳尽处荡轻烟,辇路东风入管弦。五夜好春随歩暖,一年明月打头圆。香尘掠粉翻罗带,密炬笼绡鬭玉钿。人影渐稀花露冷,踏歌吹度晓云边。”京尹幕次例占市西坊繁閙之地,蕡烛籸盆照耀如昼,其前列荷校囚数人,大书犯由云某人为不合抢扑钗环挨搪妇女,继而行遣一二,谓之装灯,其实都是三狱罪囚,姑借此以警奸民。分委府僚廵警风烛,及命辖房使臣等分任地方以缉奸盗。三狱亦张灯建净狱道塲,多装狱户故事及陈列狱具。邸第好事者,如清河张府、蒋御药家,间设雅戏,烟火花边,水际灯烛粲然,游人士女纵观,则迎门酌酒而去。又有幽坊静巷,好事之家,多设五色琉璃泡灯,更自雅洁。靓妆笑语,望之如神仙。白石诗云:“沙河云合无行处,惆怅来游路已迷。却入静坊灯火空,门门相似列蛾眉。”又云:“游人归后天街静,坊陌人家未闭门。帘里垂灯照樽爼,坐中嬉笑觉春温。”或戏于小楼,以人为大影戏,儿童讙呼,终夕不絶。此类不可遽数也。西湖诸寺,惟天竺张灯最盛,往往有宫禁所赐,贵珰所遗者。都人好竒,亦往观焉。白石诗云:“珠络琉璃到地垂,鳯头衔带玉交枝。君王不赏无人进,天竺堂深夜雨时。”
元夕节物,妇人皆带珠翠、閙蛾、玉梅、雪柳、菩提叶、灯毬、销金合蝉、貉防项帕,而衣多尚白,葢月下所宜也。游手浮浪辈则以白纸为大蝉,谓之夜蛾;又以枣肉炭屑为丸,系以铁丝然之,名火杨梅。节食所尚,则乳糖丸子、防〇科斗粉、豉汤、水晶脍、韭饼及南北珍果,并皂儿糕、宜利少、澄沙团子、滴酥鲍、螺酪面、玉消膏、琥珀饧、轻饧、生熟灌藕诸色珑〇、蜜煎、蜜裹糖〇、蒌煎、七寳姜跂、十般糖之类,皆用镂鍮装花盘架车儿簇挿飞蛾、红灯防盝、歌呌喧阗。幕次往往使之吟呌,倍酧其直。白石亦有诗云:“贵客钩帘看御街,市中珍品一时来。帘前花架无行路,不得金钱不肯囘。”竞以金盘钿合簇饤馈遗,谓之市食合儿。翠帘销幕、綘烛纱笼,遍呈舞队,宻拥歌姬,脆管清吭,新声交奏。戏具粉婴,鬻歌售艺者纷然而集。至夜阑,则有持小灯照路拾遗者,谓之扫街。遗钿堕珥,往往得之,亦东都遗风也。
舞队
大小全棚傀儡
查查鬼【查夫】李大【口一字口】
贺丰年 长瓠敛【长头】
兎吉【兎毛大伯】 吃遂
大憨儿 麤妲
麻婆子 快活三郎
黄金杏 瞎判官
快活三娘 沈承务
一脸膜 猫儿相公
洞公觜 细妲
河东子 黑遂
玉缺儿 交椅
夹捧 屏风
男女竹马 男女杵歌
大小斫刀鲍老 交衮鲍老
子弟清音
四国朝 穿心国入贡
孙武子教女兵 遏云社
绯緑社 蛮女
凤阮嵇琴 扑蝴蝶
囘阳丹 大药
瓦鼓 焦锤架儿
乔三教 乔迎酒
乔亲事 乔乐神【马明王】
乔捉蛇 乔学堂
乔宅眷 乔像生
乔师娘 独自乔
地仙 旱划船
教象 装态
村田乐 鼓板
踏跷 扑旗
抱锣装鬼 狮豹蛮牌
十齐郎 耍和尚
刘衮 散钱行
货郎 打娇惜
其品甚伙,不可悉数。首饰衣装,相矜侈靡,珠翠锦绮,▯耀华丽。如傀儡、杵歌、竹马之类,多至十余队。十二、十三两日,国忌禁乐,则有装宅眷,笼灯前引,珠翠盛饰,少年尾其后,诃殿而来。卒然遇之,不辨真伪。及为乔经纪人,如卖蜂糖饼、小八块风子、卖字本防婆、卖旗儿之类,以资一笑者,尤多也。
灯品
灯品至多,苏福为冠,新安晩出,精妙絶伦。所谓无骨灯者,其法用绢囊贮粟为胎,因之烧缀,及成去粟,则混然琉璃毬也。景物竒巧,前无其比。乂为大屏灌水转机,百物活动。赵忠惠守呉日,尝命制春雨堂五大间,左为汴京御楼,右为武林灯市,歌舞杂艺,纎悉曲尽。凢用千工。外此有魫灯,则移镂犀珀玳瑁以饰之;珠子灯则以五色珠为网,下垂流苏,或为龙船凤辇楼台故事。羊皮灯则镞镂精巧,五色妆染,如影戏之法。罗帛灯之类尤多,或为百花,或细眼间以红白号万眼罗者,此种最竒。外此有五色蜡纸、菩提叶、若沙戏影灯、马骑人物旋转如飞。又有深闺巧娃剪纸而成,尤为精妙。又有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及旧京诨语,戏弄行人。有贵邸尝出新意,以细竹丝为之,加以防饰,疎明可爱。穆陵喜之,令制百盏。期限既迫,势难卒成,而内苑诸珰耻于不自已出,思所以胜之,遂以黄草布剪缕加之,防染与竹无异。凡两日,百盏已进御矣。
挑菜
二月一日,谓之中和节。唐人最重,今惟作假及进单罗御服,百官服单罗公裳而已。二日,宫人排办挑菜御宴,先是预备朱緑花斛,下以罗帛作小卷,书品目于上,系以红丝,上植生菜、荠花诸品。俟宴酧乐作,自中殿以次,各以金箆挑之。后妃、皇子、贵主、媫好及都知等,皆有赏无罚,以次每斛十号,五红字为赏,五黑字为罚。上赏则成号真珠、玉杯、金器、北珠、箆环、珠翠领抺;次亦铤银酒器、冠鋜、翠花、段帛、龙涎、御扇、笔墨、官窑、定器之类。罚则舞唱、吟诗、念佛、饮冷水、吃生姜之类,用此以资戏笑。王宫贵邸,亦多效之。
进茶
仲秋上旬,福建漕司进第一纲茶,名北苑试新,方寸小夸,进御止百夸。防以黄罗软盝,借以青篛,裹以黄罗夹复,臣封朱印,外用朱漆小匣,镀金鎻,又以细竹丝织笈贮之,凡数重。此乃雀舌水芽所造,一夸之直四十万,仅可供数瓯之啜耳。或以一二赐外邸,则以生线分解,转遗好事,以为竒玩。茶之初进御也,翰林司例有品尝之费,皆漕司邸吏赂之间,不满欲则入▯少许,茗花为之散漫,而味亦漓矣。禁中大庆会,则用大镀金甃,以五色韵果簇饤龙凤,谓之绣茶,不过悦目,亦有专其工者,外人罕知,因附见于此。
赏花
禁中赏花非一,先期后苑及修内司分任排办。凡诸苑亭榭花木妆防一新,锦帘销幕,飞梭绣毬,以至茵褥设放,器玩盆窠,珍禽异物,各务竒丽。又命小珰内司列肆关扑珠翠冠朶箆环绣段画领花扇,官窑定器,孩儿戏具,閙竿龙船等物,及有卖买菓木酒食饼饵蔬茹之类,莫不备具,悉效西湖景物。起自梅堂赏梅,芳春堂赏杏花,桃源观桃,粲锦堂金林檎,照妆亭海棠,兰亭修褉,
译四国朝:穿心国入贡
孙武子教女兵:遏云社
绯绿社:蛮女
凤阮嵇琴:扑蝴蝶
回阳丹:大药
瓦鼓:焦锤架儿
乔三教:乔迎酒
乔亲事:乔乐神【马明王】
乔捉蛇:乔学堂
乔宅眷:乔像生
乔师娘:独自乔
地仙:旱划船
教象:装态
村田乐:鼓板
踏跷:扑旗
抱锣装鬼:狮豹蛮牌
十齐郎:耍和尚
刘衮:散钱行
货郎:打娇惜
这些品类非常多,无法一一列举。首饰和衣服,互相夸耀奢侈华丽,珠翠锦缎,光彩夺目,极其华美。像傀儡、杵歌、竹马这类表演,多达十几队。十二日、十三日是国忌日,禁止奏乐,于是有装扮成宅眷的,提着灯笼在前面引导,佩戴着繁盛华丽的珠翠首饰,年轻人跟在后面,呵斥开道而来。突然遇到他们,分不清真假。还有装扮成经纪人的,像卖蜂糖饼、小八块风子、卖字本防婆、卖旗儿之类的,用来博人一笑的,尤其多。
灯品
灯的种类非常多,苏州和福州的灯最为出色,新安的灯出现得晚,但精妙绝伦。所谓无骨灯,其制作方法是用绢袋装小米作为胎体,然后烧制粘接,等到成型后去掉小米,就成了浑然一体的琉璃球。景物奇特精巧,前所未有。又制作大型屏风,灌水并安装转机,使各种物品都能活动。赵忠惠任吴地太守时,曾命令制作春雨堂五间大的灯屏,左边是汴京御楼,右边是武林灯市,歌舞杂艺,细微之处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总共耗费了千名工匠。此外还有鲛灯,则移用犀角、琥珀、玳瑁雕刻装饰;珠子灯则以五色珠子编成网,下垂流苏,有的做成龙船、凤辇、楼台故事等形状。羊皮灯则雕刻精巧,用五色妆染,如同影戏的方法。罗帛灯之类尤其多,有的做成百花形状,有的细眼间以红白相间,号称万眼罗,这种最为奇特。此外还有五色蜡纸、菩提叶、若沙戏影灯、马骑人物旋转如飞。又有深闺中的巧女剪纸而成,尤为精妙。还有绢灯剪写诗词,时常寓含讥笑,以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和旧京的俚语,戏弄行人。有贵族府邸曾出新意,用细竹丝制作,加以装饰,疏朗明亮可爱。穆陵喜欢它,命令制作一百盏。期限紧迫,难以迅速完成,而内苑的宦官耻于不是自己出的主意,想胜过他们,于是用黄草布剪缕加上,装饰染制与竹丝无异。总共两天,一百盏灯已经进献御前了。
挑菜
二月一日,称为中和节。唐人最重视,现在只是放假以及进献单罗御服,百官穿单罗公裳而已。二月二日,宫人筹备挑菜御宴,事先预备朱绿色花斛,下面用罗帛做小卷,写上品目,系上红丝,上面种植生菜、荠花等品种。等到宴会酬乐响起,从中殿开始依次,各自用金筷子挑取。后妃、皇子、贵主、婕妤及都知等,只有赏赐没有惩罚,依次每斛十个号码,五个红字为赏,五个黑字为罚。上等的赏赐则是成套的真珠、玉杯、金器、北珠、筷子环、珠翠领抹;次等的也有银锭酒器、冠钗、翠花、段帛、龙涎香、御扇、笔墨、官窑、定器之类。惩罚则是跳舞唱歌、吟诗、念佛、喝冷水、吃生姜之类,用这些来增添戏笑。王公贵邸,也多效仿这种做法。
进茶
仲月上旬,福建漕司进献第一纲茶,名叫北苑试新,方寸大小的小夸,进献御用的只有一百夸。用黄罗软盒盛放,借以青篾包裹,外面用黄罗夹复,臣下封上朱印,外用朱漆小匣,镀金锁,又用细竹丝编织的箱子贮存,共有好几层。这是用雀舌水芽所造,一夸的价值四十万,仅够供几瓯饮用罢了。有时赐给一二外邸,则用生线分解,转赠给好事者,作为奇玩。茶刚进献御前时,翰林司例有品尝的费用,都是漕司邸吏贿赂之间,如果不满足欲望就掺入少许杂质,茶花因此散漫,味道也淡薄了。禁中大庆会,则用大镀金甃,以五色韵果簇饤龙凤,称为绣茶,不过是悦目而已,也有专门从事此工的人,外人很少知道,因此附记于此。
赏花
禁中赏花不止一次,事先后苑及修内司分别负责筹备。凡是各苑亭榭花木装饰一新,锦帘销幕,飞梭绣球,以至茵褥摆设,器玩盆窠,珍禽异物,各务求奇特华丽。又命令小宦官内司列肆关扑珠翠冠朵、筷子环、绣段、画领、花扇,官窑定器,孩儿戏具,闹竿龙船等物,以及买卖果木酒食饼饵蔬茹之类,无不备具,全都效仿西湖景物。起自梅堂赏梅,芳春堂赏杏花,桃源观桃,粲锦堂金林檎,照妆亭海棠,兰亭修禊,
至于钟美堂大花为极盛。堂前三面皆以花石为台三层,各植名品,标以象牌,覆以碧幕。台后分植玉绣毬数百株,俨如镂玉屏。堂内左右各列三层雕花彩槛,防以彩色牡丹画衣间列碾玉水晶金壶及大食玻璃官窑等瓶,各簪竒品,如姚魏御衣黄、照殿红之类,几干朶,别以银箔间贴大斛,分种数十百窠,分列四面。至于梁栋窻户间,亦以湘筒贮花,鳞次簇挿,何翅万朶。堂中设牡丹红锦地茵,自中殿妃嫔以至内官,各赐翠叶牡丹分枝,铺翠牡丹御书画扇、龙涎金合之类有差。下至伶官乐部应奉等人,亦霑恩赐,谓之随花赏。或天顔悦怿,谢恩赐予多至数次。至春暮则稽古堂会瀛堂赏琼花,静侣亭紫笑,净香亭采兰挑笋,则春事已在绿阴芳草间矣。大抵内宴赏初坐再坐挿金盘架者谓之排当,否则但谓之进酒。
译至于钟美堂,大花最为繁盛。堂前三面都用花石砌成三层台基,分别种植名贵品种,悬挂象牌标识,上面覆盖着碧绿色的帷帐。台后分别种植了几百株玉绣球,宛如镂刻的玉屏风。堂内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三层雕花彩槛,用彩色牡丹画衣作为屏障,其间陈列着碾玉、水晶、金壶以及大食玻璃、官窑等花瓶,瓶中插着奇异名品,如姚黄、魏紫、御衣黄、照殿红之类,多达数千朵;另外用银箔间隔装饰大斛,分别种植数十上百丛,分列在四面。至于梁柱和窗户之间,也用湘妃竹筒盛放花朵,层层叠叠地簇拥插放,何止万朵。堂中铺设牡丹红锦地毯,从后殿妃嫔到内官,各自赏赐翠叶牡丹分枝、铺翠牡丹御书画扇、龙涎金合等物品,等级有别。下至伶官、乐部应奉等人,也蒙受恩赐,这叫做“随花赏”。如果皇帝龙颜大悦,谢恩赏赐多达数次。到了暮春时节,便在稽古堂、会瀛堂赏玩琼花,在静侣亭观赏紫笑,在净香亭采摘兰花、挖掘春笋,那么春天的景致就已经沉浸在绿荫芳草之间了。大体上,宫廷宴饮赏花,初坐和再坐时插在金盘架上的叫做“排当”,否则就只叫做“进酒”。
放春
蒋苑使有小圃不满二畆,而花木匼匝,亭榭竒巧。春时悉以所有书画玩器、冠花器弄之物罗列满前,戏效关扑。有珠翠冠仅大如钱者,閙竿、花篮之类,悉皆镂丝玉金为之,极其精妙。且立标竿、射垜及秋千、梭门、鬭鸡、蹴踘诸戏事,以娯游客。衣冠士女至者,招邀杯酒,往往过禁烟乃已。葢效禁苑,具体而微者也。
社防
二月八日为桐川张王生辰,霍山行宫朝拜极盛,百戏竞集:如绯緑社【杂剧】齐云社【蹴毬】遏云社【唱赚】同文社【耍词】角觝社【相扑】清音社【清乐】锦标社【射弩】锦体社【花绣】英略社【使棒】雄辩社【小说】翠锦社【行院】绘革社【影戏】净髪社【梳剃】律华社【吟呌】云机社【撮弄】而七寳腾马二会为最,玉山寳带,尺璧寸珠,璀璨夺目;而天骥龙媒,绒鞯寳辔,竞赏神骏。好竒者至剪毛为花草人物,厨行果局,穷极肴核之珍,有所谓意思作者,悉以通草罗帛雕饰为楼台故事之类,饰以珠翠,极其精致,一盘至直数万。然皆浮靡无用之物,不过资一玩耳。竒禽则红鹦白雀,水族则银蟹金▯,高丽华山之竒松,交广海峤之异卉,不可缕数,莫非动心骇目之观也。若三月三日殿司真武会,三月二十八日东岳生辰,社会之盛大,率类此,不暇赘陈。
祭扫
清明前三日为寒食节,都城人家皆挿柳满檐,虽小坊幽曲,亦青青可爱。大家则加枣防于栁上,然多取之湖隄。有诗云:「莫把青青都折尽,明朝更有出城人。」朝廷遣台臣、中使、宫人车马朝响诸陵原庙,荐献用麦糕稠饧,而人家上塜者多用枣防姜豉。南北两山之间,车马纷然,而野祭者尤多,如大昭庆、九曲等处,妇人淡装素衣,提携儿女,酒壶肴垒,村店山家分馂游息。至暮则花栁土宜随车而归,若玉津、富景、御园、包家山之桃,关东青门之菜市,东西马塍、尼庵道院,寻芳讨胜,极意纵游,随处各有买卖赶趂等人。野果山花,别有幽趣。葢辇下骄民,无日不在春风歌舞,而游手末技为尤盛也。
浴佛
四月八,为佛诞日,诸寺院各有浴佛会,僧尼辈竞以小盆贮铜像,浸以糖水,覆以花棚,铙钹交迎,遍往邸第富室,以小杓浇灌,以求施利。是日,西湖作放生会,舟楫盛多,略如春时,小舟竞卖▯鱼、螺、蚌,放生。
迎新
户部防捡所十三酒库,例于四月初开煮,九月初开清。先是提领所呈様品尝,然后迎引至诸所▯官府而散。每库各用疋布书库名高品,以长竿悬之,谓之布牌。以木牀铁擎为仙佛鬼神之类,驾空飞动,谓之台阁。杂剧百戏诸艺之外,又为渔父习闲、竹马出猎、八仙故事及命妓家女使裹头花巾为酒家保。及有花裹、五熟盘架、放生笼养等,各库争为新好。库妓之琤琤者,皆珠翠盛饰,销金红背,乗绣鞯寳勒骏骑,各有皂衣黄号私身数对,诃导于前。罗扇衣笈,浮浪闲客随逐于后。少年狎客往往簇饤持杯争劝,马首金钱防段霑及舆台。都人习以为常,不为怪笑。所经之地,高楼邃阁,绣幕如云,累足骈肩,真所谓万人海也。
端午
先期,学士院供帖子。如春日禁中排当例,用朔日,谓之端一。或传旧京亦然。挿食盘,架设天师艾虎意思山子数十座。五色蒲丝、百草霜,以大合三层饰以珠翠、葵榴、艾花、蜈蚣、蛇蝎、蜥蜴等,谓之毒虫。及作糖霜韵果、糖蜜巧粽,极其精巧。又以大金瓶数十遍挿葵榴栀子花,环绕殿阁。及分赐后妃诸阁,大珰近侍翠叶、五色葵榴、金丝翠扇、真珠百索、钗符经筒、香囊软香、龙涎佩带及紫练、白葛、红蕉之类。大臣贵邸均被细葛香罗、蒲丝艾朶、彩▯巧粽之赐。而外邸节物大率效尤焉。巧粽之品不一,至结为楼台舫辂。又以青罗作赤口白舌帖子,与艾人并悬门楣,以为禳禬。道宫法院多送佩带符篆。而市人门首各设大盆,杂植艾蒲葵花,上挂五色纸钱,排饤果粽。虽贫者亦然。湖中是日游舫亦盛,葢迤逦炎暑,晏游渐稀,故也。俗以此日为马本命,凡御廐邸第上乘
译放春
蒋苑使有一处小花园,面积不足二亩,但花木环绕四周,亭台楼阁奇异精巧。春天时,他把所有的书画、玩赏器物、冠饰、花器以及娱乐用品全部陈列在面前,模仿赌博游戏“关扑”来嬉戏。其中有一顶珠翠装饰的帽子,大小仅如铜钱,还有闹竿、花篮之类的物品,全都用金丝、玉石精心制作,极其精妙。并且设立了标竿、射箭靶、秋千、梭门、斗鸡、蹴鞠等各种游戏项目,用来娱乐游客。衣着整齐的士大夫和女子到来时,便邀请他们饮酒,往往直到寒食节过后才停止。这大概是效仿皇家禁苑,规模虽小但样样具备。
社防
二月八日是桐川张王的生日,霍山行宫的朝拜活动极为兴盛,各种百戏竞相聚集:如绯绿社(杂剧)、齐云社(蹴鞠)、遏云社(唱赚)、同文社(耍词)、角抵社(相扑)、清音社(清乐)、锦标社(射弩)、锦体社(花绣)、英略社(使棒)、雄辩社(小说)、翠锦社(行院)、绘革社(影戏)、净发社(梳剃)、律华社(吟叫)、云机社(撮弄)等。其中七宝腾马和两个社团最为出色,玉饰山宝带,尺璧寸珠,璀璨夺目;而天骥龙媒,绒鞍宝辔,竞相展示神骏。喜好新奇的人甚至剪马毛做成花草人物的形状,厨房和果品局穷尽珍馐美味,有所谓“意思作”的,全部用通草、罗帛雕饰成楼台故事之类的形状,装饰以珠翠,极其精致,一盘价值高达数万。然而这些都是浮华奢侈无用的东西,不过是供人玩赏罢了。奇异的禽鸟有红鹦鹉、白雀,水族有银蟹、金龟,高丽、华山产的奇松,交州、广州海边产的异花,不可一一列举,没有不是令人动心骇目的景观。如果三月三日殿司真武会,三月二十八日东岳诞辰,社会活动的盛大程度,大致都类似这样,不再赘述。
祭扫
清明节前三天是寒食节,京城人家都在屋檐下插满柳枝,即使是小街巷幽深曲折之处,也青青可爱。大户人家则在柳枝上加挂枣糕,但大多是从湖堤上取来的。有诗云:“莫把青青都折尽,明朝更有出城人。”朝廷派遣台臣、中使、宫人乘车马前往各陵原庙朝拜,祭品使用麦糕和稠饧,而百姓上坟扫墓的多用枣糕和姜豉。南北两山之间,车马纷纷扰扰,而在野外祭祀的人尤其多,如大昭庆、九曲等处,妇女淡妆素衣,带着儿女,提着酒壶和菜肴,在村店山家中分食余酒游息。到了傍晚,则带着鲜花、柳枝和当地特产随车而归,像玉津、富景、御园、包家山的桃花,关东青门的菜市,东西马塍、尼庵道院,寻芳探胜,尽情纵情游玩,随处都有买卖赶趁等人。野果山花,别有幽趣。大概是因为京城骄纵的百姓,无日不在春风中歌舞,而游手好闲和从事末技的人尤其兴盛。
浴佛
四月八日是佛诞日,各寺院都有浴佛会,僧尼们竞相用小盆盛放铜像,浸泡在糖水中,上面覆盖花棚,铙钹交相迎接,遍访邸第富室,用小勺浇灌,以求施舍利益。这一天,西湖举行放生会,船只众多,略如春时,小舟竞相售卖鱼、螺、蚌,供人放生。
迎新
户部都检所十三酒库,惯例在四月初开始煮酒,九月初开始酿清酒。在此之前,提领所呈样品尝,然后迎引至各所官府分发。每个酒库各自用匹布书写库名高品,用长竿悬挂,称为布牌。用木床铁架做成仙佛鬼神之类的形象,在空中飞动,称为台阁。除了杂剧百戏各种技艺外,又制作渔父习闲、竹马出猎、八仙故事,以及命令妓家女使裹头花巾作为酒家保。还有花裹、五熟盘架、放生笼养等,各酒库争着做得新颖美好。酒库妓女中声音清脆的,都盛饰珠翠,穿着销金红背衣,骑着绣鞍宝勒的骏马,各有皂衣黄号的私身数对,在前面喝道引导。罗扇衣笈,浮浪闲客跟随在后面。少年狎客往往簇拥着持杯争劝,马首金钱布段沾及舆台。都城人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可笑。所经过的地方,高楼邃阁,绣幕如云,累足骈肩,真所谓万人海也。
端午
提前,学士院供应帖子。如同春日禁中排当惯例,使用朔日,称为端一。或者传说旧京也是这样。插食盘,架设天师艾虎意思山子数十座。五色蒲丝、百草霜,用大盒三层装饰以珠翠、葵榴、艾花、蜈蚣、蛇蝎、蜥蜴等,称为毒虫。以及制作糖霜韵果、糖蜜巧粽,极其精巧。又用大金瓶数十个遍插葵榴栀子花,环绕殿阁。以及分赐后妃诸阁,大珰近侍翠叶、五色葵榴、金丝翠扇、真珠百索、钗符经筒、香囊软香、龙涎佩带以及紫练、白葛、红蕉之类。大臣贵邸均被细葛香罗、蒲丝艾朵、彩巧粽之赐。而外邸节物大率效尤焉。巧粽之品不一,至结为楼台舫辂。又以青罗作赤口白舌帖子,与艾人并悬门楣,以为禳禬。道宫法院多送佩带符篆。而市人门首各设大盆,杂植艾蒲葵花,上挂五色纸钱,排饤果粽。虽贫者亦然。湖中是日游舫亦盛,葢迤逦炎暑,晏游渐稀,故也。俗以此日为马本命,凡御廐邸第上乘
禁中纳凉
禁中避暑,多御复古、选徳等殿及翠寒堂纳凉。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竒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大池,可十畆。池中红白菡蓞万柄,葢园丁以瓦盎别种,分列水底,时易新者,庻几美观。又置茉莉、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薝卜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笐两旁各设金盘数十架,积雪如山。纱厨后先皆悬挂伽兰木、真蜡、龙涎等香珠百余。蔗浆金盌,珍果玉壶,初不知人间有尘暑也。闻洪景卢学士尝赐对于翠寒堂,当三伏中,体粟战栗,不可乆立。上问故,笑遣中贵人以北绫半臂赐之,则境界可想见矣。
都人避暑
六月六日,显应观崔府君诞辰。自东都时,庙食已盛。是日,都人士女骈集,炷香已而登舟,泛湖为避暑之游。时物则新:荔枝、军庭李二果,产闽奉化项里之杨梅,聚景园之秀莲,新藕、蜜筒、甜▯、椒核、枇杷、紫菱、碧芡、来禽、金桃、蜜渍、昌元梅、木▯、豆儿、水荔枝膏、金橘、水团、麻饮、芥辣、白醪、凉水、氷雪,爽口之物。关扑香囊、画扇、涎花、珠佩,而茉莉为最盛。初出之时,其价甚穹。妇人簇带,多至七挿,所直数十劵,不过供一饷之娯耳。葢入夏则游船不复入里湖,多占蒲深栁密寛凉之地,披襟钓水,月上始还。或好事者则敞大舫,设蕲簟,高枕取凉,栉髪快浴,惟取适意。或留宿湖心,竟夕而归。
乞巧
立秋日,都人戴楸叶,饮秋水,赤小豆。七夕节物多尚果食,茜鸡及泥孩儿,号摩防罗,有极精巧饰以金珠者,其直不赀,并以蜡印鳬鴈水禽之类浮之水上。妇人女子夜对月穿鍼,饾饤杯盘饮酒为乐,谓之乞巧。及以小蜘蛛贮合内,以▯结网之疎宻为得巧之多少。小儿女多衣荷叶半臂,手持荷叶,效颦摩防罗。大抵皆原旧俗也。七夕前,修内司例进摩防罗十卓,每卓三十枚,大者至高三尺,或用象牙雕镂,或用龙涎佛手香制造,悉用镂金珠翠衣防,金钱钗鋜佩环,真珠头须及手中所执戏具,皆七寳为之,各防以五色镂金纱厨。制阃贵臣及京府等处,至有铸金为贡者。宫姬市娃,冠花衣领,皆以乞巧时物为饰焉。
中元
七月十五日,道家谓之中元节,各有斋醮等防。僧寺则于此日作盂兰盆斋,而人家亦以此日祀先,例用新米、新醤、防衣、时果、防叚、面棊,而茹素者几十八九,屠门为之罢市焉。
中秋
禁中是夕,有赏月、延桂排当,如倚桂阁、秋晖堂、碧岑,皆临时取防。夜深,天乐直彻人间,御街如绒线、蜜煎、香铺,皆铺设货物,夸多竞好,谓之歇眼。灯烛华灿,竟夕乃止。此夕,浙江放一▯红羊皮小水灯数十万盏,浮满水面,烂如繁星,有足观者。或谓此乃江神所喜,非徒事观美也。
观潮
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为最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杨诚斋诗云:“海濶银为郭,江横玉系腰。”者是也。每歳京尹出浙江亭教阅水军,艨艟数百,分列两岸。既而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并有乗骑弄旗、标枪舞刀于水面者,如履平地。倐尔黄烟四起,人物略不相覩。水爆轰震,声如崩山,烟消波静,则一舸无迹,仅有敌舟为火所焚,随波而逝。呉儿善泅者数百,皆被髪丈身,手持十幅大防旗,争先鼓勇,泝迎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仭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霑湿,以比夸能。而豪民贵宦争赏银防。江干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穹常时。而僦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闲也。禁中例观潮于天开图画高台,下瞰如在指掌。都民遥瞻黄繖雉扇于九霄之上,真若箫台蓬岛也。
重九
禁中例于八日作重九,排当于庆瑞殿,分列万菊,灿然▯眼,且▯菊灯,略如元夕。内人乐部亦有随花赏,如前赏花例,葢赏灯之宴,权舆于此,自是日盛矣。或于清燕殿缀金亭,赏橙橘,遇郊祀歳
译在皇宫中避暑纳凉,多是在复古殿、选德殿以及翠寒堂等处。那里长松修竹,浓密的翠绿遮蔽了阳光;层峦奇峰,幽静深远,曲折萦回。寒冷的瀑布从空中飞泻而下,注入一个大池塘,面积约十亩。池中红白荷花数以万计,原来是园丁用瓦盆分别种植,排列在水底,时常更换新的,以追求美观。又在宽阔的庭院中放置茉莉、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薝卜等南方花卉数百盆,用风轮鼓风,使清芬香气充满殿宇。御榻两旁各设有数十架金盘,冰块堆积如山。纱帐前后都悬挂着伽兰木、真蜡、龙涎等香珠百余颗。蔗浆盛在金碗,珍果装在玉壶,起初根本不知道人间还有尘世暑热。听说洪景卢学士曾在翠寒堂接受皇帝召见,正值三伏天,他浑身战栗,无法久立。皇帝问其原因,笑着派宦官赐给他北绫半臂,那境界就可以想见了。
六月六日,是显应观崔府君的诞辰。从东都时期起,这里的祭祀就非常兴盛。这一天,京城男女聚集,烧香后登上船只,泛舟湖上,作为避暑的游览。当时的时令物品有:荔枝、军庭李两种水果,产自闽地奉化项里的杨梅,聚景园的秀莲,新藕、蜜筒、甜瓜、椒核、枇杷、紫菱、碧芡、来禽、金桃、蜜渍果品、昌元梅、木瓜、豆儿、水荔枝膏、金橘、水团、麻饮、芥辣、白醪、凉水、冰雪等爽口之物。还有赌射香囊、画扇、涎花、珠佩等游戏,其中茉莉最为兴盛。刚上市时,价格极高。妇女们簇拥佩戴,多达七插,价值数十券,不过供片刻娱乐罢了。因为入夏后游船不再进入里湖,多占据蒲草深、柳树密、宽敞凉爽的地方,敞开衣襟垂钓水中,直到月亮升起才返回。有的好事者则敞开大船,铺设蕲簟,高枕取凉,梳头沐浴,只求舒适惬意。有的留宿湖心,直到深夜才归。
立秋日,京城人戴楸叶,饮秋水,吃赤小豆。七夕节的物品多崇尚果食,茜鸡及泥孩儿,号称摩侯罗,有极其精巧并用金珠装饰的,价值连城,还都用蜡印制成凫雁水禽之类浮在水上。妇女女子夜晚对着月亮穿针,摆满杯盘饮酒作乐,称为乞巧。又用小蜘蛛装在盒子里,根据结网的疏密来判断得巧的多少。小儿女多穿荷叶半臂,手持荷叶,模仿摩侯罗的样子。大抵都是沿袭旧俗。七夕前,修内司惯例进献摩侯罗十桌,每桌三十枚,大的高达三尺,有的用象牙雕镂,有的用龙涎佛手香制造,全都用镂金珠翠衣饰,金钱钗钏佩环,真珠头须及手中所持戏具,都用七宝制成,各覆盖以五色镂金纱帐。制阃贵臣及京府等处,甚至有铸金进贡的。宫姬市娃,冠花衣领,都以乞巧时物为装饰。
七月十五日,道家称为中元节,各有斋醮等法事。僧寺则在这天作盂兰盆斋,而人家也在这天祭祀祖先,惯例用新米、新酱、新衣、时果、新段、面棋,而吃素的人几乎占十之八九,屠宰门因此罢市。
皇宫中这天晚上,有赏月、延桂排当,如在倚桂阁、秋晖堂、碧岑,都是临时取意。夜深时,天乐直彻人间,御街如绒线、蜜煎、香铺,都铺设货物,夸多竞好,称为歇眼。灯烛华丽灿烂,整夜才停止。这天晚上,浙江放一色红羊皮小水灯数十万盏,浮满水面,烂如繁星,有足可观。有人说这是江神所喜,不仅仅是为了观赏美丽。
浙江的潮水,是天下雄伟壮观的景象。从十六日到十八日最为盛大。当它远远从海门出现时,仅如银线。不久渐渐靠近,则如玉城雪岭,接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气势极其雄豪。杨诚斋诗云:“海阔银为郭,江横玉系腰。”说的就是这个。每年京尹在浙江亭教阅水军,艨艟数百艘,分列两岸。不久全部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并有骑马弄旗、标枪舞刀于水面者,如履平地。忽然黄烟四起,人物略不相睹。水爆轰震,声如崩山,烟消波静,则一舸无迹,仅有敌舟为火所焚,随波而逝。吴儿善泅者数百,皆披发丈身,手持十幅大彩旗,争先鼓勇,逆流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仞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沾湿,以此夸耀技能。而豪民贵宦争赏银钱。江干上下十余里间,珠翠罗绮溢目,车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高于常时。而租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闲也。皇宫中惯例在天开图画高台观潮,下瞰如在指掌。都民遥瞻黄伞雉扇于九霄之上,真若箫台蓬岛也。
皇宫中惯例在八日作重九,排当于庆瑞殿,分列万菊,灿烂耀眼,且燃菊灯,略如元夕。内人乐部亦有随花赏,如前赏花例,大概赏灯之宴,权舆于此,自是日盛矣。或于清燕殿缀金亭,赏橙橘,遇郊祀岁
则罢宴。都人是日饮新酒,泛茰簪菊,且各以菊糕为馈,以糖肉▯麫杂物为之上。缕肉丝鸭饼,缀以榴颗,标以防旗。又作蛮王狮子于上,及麋栗为屑,合以蜂蜜,印花脱饼以为果饵。又以苏子微渍梅卤,杂和蔗霜梨橙玉榴小颗,名曰春兰秋菊。雨后新凉,则已有炒银杏、梧桐子吟呌于市矣。
译于是停止宴会。京城百姓在这一天饮用新酿的酒,佩戴茱萸和菊花,并且各自用菊花糕作为馈赠之物,将糖肉、米粉等杂物堆放在糕上。切丝的肉和鸭饼,点缀着石榴籽,插着防风的旗帜。又在上面制作蛮王狮子的造型,以及将栗子磨成碎屑,混合蜂蜜,用印花模具制成饼作为果脯零食。另外用苏子微微浸泡梅子卤汁,混杂着蔗糖、梨、橙子、小颗石榴,名叫“春兰秋菊”。雨后新凉,市场上就已经有炒银杏、梧桐子在叫卖了。
开炉
是日,御前供进夹罗御服,臣僚服锦袄子夹公服,授衣之意也。自此,御炉日设火,至明年二月朔止。皇后殿开炉节排当,是月遣使朝陵,如寒食仪。都人亦出郊拜墓,用緜毬、楮衣之类。
冬至
朝廷大朝会,庆贺排当,并如元正仪。而都人最重一阳贺冬,车马皆华整鲜好。五鼓已填,拥杂遝于九街。妇人小儿服饰华▯,往来如云。岳祠、城隍诸庙,炷香者尤盛。三日之内,店肆皆罢市,垂帘饮博,谓之做节。享先则以馄饨,有冬馄饨年▯饦之谚。贵家求竒,一器凡十余色,谓之百味馄饨。
赏雪
禁中赏雪,多御明逺楼【禁中称楠木楼】后苑进大小雪狮儿,并以金铃防缕为饰,且作雪花、雪灯、雪山之类,及滴酥为花,及诸事件,并以金盆盛进,以供赏翫。并造杂煎品味,如春盘、饾饤、羊羔儿酒以赐,并于内藏库支拨官劵数百万,以犒诸军,及令临安府分给贫民。或皇后殿别自支犒,而贵家富室亦各以钱米犒闾里之贫者。
歳除
禁中以腊月二十四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呈女童驱傩,装六丁、六甲、六神之类,大率如《梦华》所载。后苑、修内司各进消夜果儿,以大合簇饤,凡百余种,如蜜煎、珍果,下至花饧、箕豆,以至玉杯、寳器、珠翠花朶、犀象博戏之具、销金斗叶、诸色戏弄之物,无不备具,皆极小巧。又于其上作玉辂,高至三四尺,悉以金玉等为饰,防以贴金龙凤,罗罩以竒侈求胜。一合之费,不啻中人十家之产,止以资天顔一笑耳。后妃诸阁,又各进歳轴儿及珠翠百事、吉利市袋儿、小様金银器皿,并随年金钱一百二十文,旋亦分赐亲王、贵邸、宰臣、巨珰。至于爆仗,有为果子、人物等类,不一而殿司所进屏风,外画钟馗捕鬼之类,而内藏药线一爇,连百余不絶。箫鼓迎春,鸡人警唱,而玉漏渐移,金门已啓矣。
歳晩节物
腊月赐宰执、亲王、三衙从官、内侍省官并外阃前宰执等腊药,系和剂局方造进,及御药院特防制造,银合各一百两,以至五十两、三十两,各有差。伏日赐暑药亦同。都下自十月以来,朝天门内外竞售锦装新厯,诸般大小门神、桃符、钟馗、狻猊、虎头及金防缕花春帖、旛胜之类,为市甚盛。八日则寺院及人家用胡桃、松子、乳蕈、柿栗之类作粥,谓之腊八粥。医家亦多合药剂,侑以虎头丹、八神屠苏,贮以綘囊馈遗大家,谓之腊药。至于餽歳,盘合酒檐、羊腔充斥道路。二十四日谓之交年,祀灶用花饧、米饵及烧替代,及作糖豆粥,谓之口数。市井迎傩以锣鼔遍至人家,乞求利市。至除夜则比屋以五色钱纸、酒果以迎送六神于门。至夜蕡烛籸盆红映霄汉,爆竹鼔吹之声喧閙彻夜,谓之聒防。小儿女终夕博戏不寐,谓之守歳。又明灯牀下,谓之照虚耗,及贴天行帖儿、财门于楣。祀先之礼则或昏或晓,各有不同。如饮屠苏、百事吉、胶牙饧、烧木卖懵等事,率多东都之遗风焉。守歳之词虽多,极难其选,独杨守斋《一枝春》最为近世所称,并书于此。竹爆惊春,竞喧阗,夜起千门箫鼓,流苏帐暖,翠鼎缓腾香雾,停杯未举,奈刚要送年,新句应自赏,歌字清圆,未夸上林莺语,从他歳穷日暮,纵闲愁怎减刘郎风度,屠苏办了,迤逦栁忻梅妬,宫壶未晓,早骄马绣车盈路,还又把月夕花朝自今细数。
辇下歳时记【阙名】
大阅
正月,户部奏大阅天下贡物于都堂。其日放朝,宰相与百官皆赴户部宴,防一时特盛。开元中,曽以大阅一日,贡物赐李林甫。九州任土,尽归人臣之家。国史书其事也。
出宫女歌舞
先天初,上御安福门观灯,大常作歌,乐出宫女歌舞,朝士能文者为踏歌,声调入云。
钻火
长安每歳诸陵,当以寒食荐饧粥、鸡毬等,又荐雷子车。至清明,尚食内园官小儿于殿前钻火,先得火者进上,赐绢三疋、金椀一口。都人并在延兴门看,内人出城洒扫,车马喧閙。新进士则于月灯阁置打毬之宴,或赐宰臣以下酴醿酒,即重酿
译开炉
这一天,在皇帝面前进献夹罗御服,臣僚穿着锦袄子和夹公服,这是颁赐冬衣的意思。从此,御炉每天生火,直到次年二月初一才停止。皇后殿举行开炉节的排场安排,这个月派遣使者去皇陵朝拜,礼仪如同寒食节一样。京城百姓也出城扫墓,使用棉球、纸衣之类的祭品。
冬至
朝廷举行盛大的朝会,庆贺的排场安排,都如同元旦的礼仪。而京城百姓最重视阳气初生时的贺冬,车马都装饰得华丽整齐、鲜艳美好。五更天就已经拥挤不堪,人群杂乱地聚集在九条大街上。妇女和小孩的服饰华丽,往来的人像云一样多。岳祠、城隍等庙宇,烧香的人尤其多。三天之内,店铺都停止营业,垂下帘子饮酒赌博,叫做做节。祭祀祖先则吃馄饨,有“冬至馄饨,年节饦饦”的谚语。富贵人家追求新奇,一器之中有十多种颜色,叫做百味馄饨。
赏雪
宫中赏雪,多登上明远楼【宫中称为楠木楼】,后苑进献大小雪狮子,并用金铃和彩线作为装饰,还制作雪花、雪灯、雪山之类,以及用酥油滴成花朵,以及各种物品,都用金盆盛着进献,以供赏玩。还制作各种煎炒食品,如春盘、拼盘、羊羔酒等来赏赐,并从内藏库拨出官券数百万,来犒劳各军,并命令临安府分发给贫民。有时皇后殿另外支取犒劳,而富贵人家也各自用钱米犒劳邻里中的贫民。
岁除
宫中把腊月二十四日称为小节夜,三十日称为大节夜。让女童表演驱傩,装扮六丁、六甲、六神等,大致如同《东京梦华录》所载。后苑、修内司各自进献消夜果品,用大盒拼摆,共有一百多种,如蜜饯、珍果,下至麦芽糖、箕豆,以至玉杯、宝器、珠翠花朵、犀象博戏器具、销金斗叶、各种戏弄之物,无不具备,都极其小巧。又在上面制作玉辂,高至三四尺,全部用金玉等装饰,点缀贴金龙凤,用罗罩覆盖,以奇特奢侈来取胜。一盒的费用,不止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只是为了博得皇帝一笑罢了。后妃各阁,又各自进献岁轴儿及珠翠百事、吉利市袋儿、小样金银器皿,并随年金钱一百二十文,随即分赐给亲王、贵邸、宰臣、大宦官。至于爆竹,有做成果子、人物等类的,不一而足。殿司所进献的屏风,外面画着钟馗捉鬼之类,而里面藏着药线,一点燃,接连百余响不绝。箫鼓迎春,鸡人报晓,而玉漏渐渐移动,金门已经开启。
岁晚节物
腊月赏赐宰执、亲王、三衙从官、内侍省官以及外任前宰执等腊药,是由和剂局按方制造进献,以及御药院特别制造,银盒各一百两,以至五十两、三十两,各有差别。伏日赏赐暑药也相同。京城自十月以来,朝天门内外竞相出售锦装新历,各种大小门神、桃符、钟馗、狻猊、虎头以及金线彩缕花春帖、幡胜之类,市场非常兴盛。初八日,寺院及人家用胡桃、松子、乳蕈、柿栗之类煮粥,叫做腊八粥。医家也多配制药剂,附带虎头丹、八神屠苏,装在红囊中馈赠大家,叫做腊药。至于馈赠岁礼,盘盒酒檐、羊腔充斥道路。二十四日叫做交年,祭祀灶神用花饧、米饵及烧替代,以及做糖豆粥,叫做口数。市井迎傩以锣鼓遍至人家,乞求利市。到除夕则家家户户用五色钱纸、酒果在门口迎送六神。到夜里蜡烛和火盆红光映彻霄汉,爆竹鼓吹之声喧闹彻夜,叫做聒夜。小儿女整夜博戏不睡,叫做守岁。又在床下点明灯,叫做照虚耗,以及在天行帖儿、财门贴于门楣。祭祀祖先的礼仪则或黄昏或拂晓,各有不同。如饮屠苏、百事吉、胶牙饧、烧木卖懵等事,大多都是东都的遗风。守岁的诗词虽多,极难选择,唯独杨守斋的《一枝春》最为近世所称道,一并写在这里。竹爆惊春,竞喧阗,夜起千门箫鼓,流苏帐暖,翠鼎缓腾香雾,停杯未举,奈刚要送年,新句应自赏,歌字清圆,未夸上林莺语,从他岁穷日暮,纵闲愁怎减刘郎风度,屠苏办了,迤逦柳忻梅妒,宫壶未晓,早骄马绣车盈路。还又把月夕花朝自今细数。
辇下岁时记【阙名】
大阅
正月,户部上奏在都堂大阅天下贡物。这一天放朝,宰相与百官都赴户部宴饮,一时特别兴盛。开元年间,曾在大阅一日,将贡物赐给李林甫。九州任土所出的贡品,全部归于人臣之家。国史记载了这件事。
出宫女歌舞
先天初年,皇上在安福门观灯,太常寺作歌,乐舞中出宫女歌舞,朝士中能文的作踏歌,声调入云。
钻火
长安每年各陵,应当在寒食节进献饧粥、鸡球等,又进献雷子车。到清明节,尚食内园官的小儿在殿前钻火,先得到火的人进献,赐绢三匹、金碗一口。京城百姓都在延兴门观看,内人出城洒扫,车马喧闹。新进士则在月灯阁设置打球之宴,或赐宰臣以下酴醿酒,即重酿
酒也。
鬼市辇
俗説务本坊西门是鬼市,或风雨曛晦,皆闻其喧聚之声。秋冬夜闻卖干柴,云是枯柴精也。又或中秋望夜,闻鬼吟,六街皷絶,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有和者云:九衢生人何劳劳?长安土尽槐根高。
译这是酒的故事。
鬼市车驾
俗传务本坊西门是鬼市,有时风雨昏暗,都能听到那里喧闹聚集的声音。秋冬夜晚听到卖干柴的吆喝,说是枯柴精。又有时在中秋望夜,听到鬼吟,六街鼓声断绝,行人歇息。九条大道茫茫,空有月亮。有应和的人说:九条大道上的生人为何如此辛劳?长安的土尽被槐树根抬高。
踏歌
先天初,上御安福门观灯,令朝士能文者为踏歌,声调入云。
灶灯
都人至年夜,请僧道看经,备酒果送神,帖灶马于灶上,以酒糟抺于灶门之上,谓之醉司命。夜于灶里▯灯,谓之照虚耗。
秦中歳时记【李淖】
金吾杖爆,前所引百司皆避。《尔雅》云:“即封牛也。”此兽善抵触,故雕其首于竿上,加龙虎节,以油囊盛之而行。进士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差少俊二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若它人先拆花,二使皆被罚。
二月二日,曲江采菜,士民游观极盛。
太和八年放牓,有无名子作对曰:「乞儿还有,大通年二十三人,椀杖全。薛庶准前骑瘦马,范酂依旧葢藩毡。端午前两日,东市谓之扇市,车马特盛。」
进士下第,当年七月,复献新文,求防解,故曰:“槐花黄,举子忙。”王维重阳应制诗曰:“四海方无事,三秋大有年。无穷菊花节,长咏栢梁篇。”
初冬纳文书,却谓之选;门开人名在令史前,谓之某家;百家▯在判后,却须粘在前,谓之吏部四拗。
长安四月已后,自堂厨至百司厨,通谓之樱笋厨。公餗之盛,常日不同。
歳除日,进傩,皆作鬼神状。内二老儿,傩公,傩母。
寒食节内,仆司车与诸军使为绳橛之戏,合车辙道两头,打大橛,张绳橛上高二尺许,须▯榜定,驾车盘转,碾轮于绳上过,不失者胜,落轮绳下者输,皆装饰车牛,赌物动以千计。
玉烛寳典【阙名】
正日
正月之朔,是谓正日。躬率妻孥,洁祀祖祢。
膏粥
正月十五日作膏粥以祀门户
酺食
元日至日晦,并为酺食。度水士女,悉湔裳酹酒于水湄,以为度厄。
画卵
寒食城,市多鬭鸡卵之戏。出古之豪家,食称画卵。今代犹染蓝茜,加雕镂,递相饷遗。
角黍
午日以菰叶裹黏米,以象阴阳相包裹,未分散;又以防丝系臂。
织女星
七夕,设酒脯、时果于庭,祀河鼓、织女。言此二星神当会,守夜者咸懐私愿。
食饵
九日,食饵,饮菊花酒者,其时黍秫并收,以因黏米嘉味,触类尝新,遂成积习。
上冬
十月曰上冬
下元
十月十五日为下元
腊蜡
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异祭也。一曰周曰蜡,汉改曰腊。
四民月令【崔寔】
腊酒
十月上辛,命典馈清麴酿冬酒,以供腊祀。腊明日,谓小歳,进酒尊长,修刺贺君师。
上时
四月可种黍谓之上时
望杏
三月,杏花盛,可菑白沙轻土之田。
冷节
齐人呼寒食为冷节
枣糕
寒食以面为蒸饼様,▯枣附之,名曰「枣糕」。
捕蝇虎
五月五日,取蝇虎杵碎拌豆,豆自踊跃,可以击蝇。《出淮南子》
麴丸
七月七日作麴,合蓝丸及蜀漆丸。暴经书及衣裳,不蠧。
戴楸叶
京师立秋,满街卖楸叶,妇女儿童皆剪成花様戴之,形制不一。
荐黍糕
冬至之日,荐黍糕,先荐▯防,以及祖祢。其进酒肴及谒贺君、师、耆老,如正日。
献履袜
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献履袜于舅姑,践长至之义也。出《女仪》。
千金月令【孙思邈】
赐防
唐制,立春赐三省官防胜,各有差。
宜春字
立春日贴宜春字于门
传柑
上元夜登楼,贵戚例有黄柑相遗,谓之传柑。
祓除
上巳,桃花水上招防续。▯秉兰草,祓除不祥。
踏青
三月三日上踏青鞋履
赤灵符
五月五日作赤灵符,着心前,辟兵。
菖蒲
端午以菖蒲或缕或屑以泛酒
进汤饼
伏日进汤饼名为辟恶
盂兰会
七月十五日,营盆供寺,为盂兰会。
登高
重阳之日,必以肴酒登高眺逺为时防之游赏,以畅秋志。酒必采茱茰甘菊以泛之,既醉而还。
拜坟
十月朔,都城士庶皆出城飨坟。禁中车马朝陵,如寒食节。
藏彄
腊日以后,叟妪各随其侪为藏彄,分为二曹,以较胜负。
説
译踏歌
先天初年,皇帝在安福门观看灯会,命令朝中擅长文辞的官员表演踏歌,歌声激昂入云。
灶灯
京城百姓到了除夕夜,请僧人道士诵经,准备酒食果品送神,在灶上贴灶马,用酒糟涂抹在灶门之上,称为“醉司命”。夜里在灶里点灯,称为“照虚耗”。
秦中岁时记【李淖】
金吾卫手持杖爆走在前面,先前提到的百官都避让。《尔雅》说:“这就是封牛。”这种野兽善于冲撞,所以把它的头雕刻在竿子上,加上龙虎节,用油囊盛着行走。进士在杏园初次宴饮,称为探花宴,选派两名年轻俊秀的人作为探花使,遍游名园。如果其他人先折花,两名探花使都要受罚。
二月二日,在曲江采集野菜,士人和百姓游玩观赏极为兴盛。
太和八年放榜,有无名氏作对子说:“乞丐还有,大通年二十三人,碗杖齐全。薛庶照旧骑瘦马,范酂依旧盖藩毡。端午节前两天,东市称为扇市,车马特别兴盛。”
进士落第,当年七月,再次献上新文章,请求推荐,所以说:“槐花黄,举子忙。”王维重阳应制诗说:“四海正无事,三秋大有年。无穷菊花节,长咏柏梁篇。”
初冬缴纳文书,却称为选;门开人名在令史之前,称为某家;百家〇在判后,却须粘在前面,称为吏部四拗。
长安四月以后,从堂厨到百官的厨房,通称为樱笋厨。公家饮食的丰盛,与平常日子不同。
除夕日,进献傩舞,都装扮成鬼神的样子。其中有两个老人,傩公,傩母。
寒食节期间,仆司车与诸军使玩绳橛游戏,在车辙道的两头,打下大橛,在绳橛上张挂绳子,高二尺左右,必须〇榜定,驾车盘转,碾轮在绳子上过,不失误者胜,车轮落在绳子下者输,都装饰车牛,赌物动辄以千计。
玉烛宝典【阙名】
正日
正月初一,称为正日。亲自率领妻儿,洁净地祭祀祖先。
膏粥
正月十五日制作膏粥来祭祀门户。
酺食
从元旦到月底,都举行酺食。渡水的男女,都在水边洗涤衣裳、洒酒祭奠,以此度过厄运。
画卵
寒食节,市场上多有斗鸡卵的游戏。出自古代豪族,食用称为画卵。现在仍然染成蓝茜色,加以雕刻,互相馈赠。
角黍
端午节用菰叶包裹黏米,以象征阴阳相互包裹,未分散;又用丝线系在手臂上。
织女星
七夕,在庭院设置酒脯、时令水果,祭祀河鼓、织女。说这两颗星神应当相会,守夜的人都怀着私愿。
食饵
重阳节,吃饵糕,饮菊花酒,此时黍秫都已收获,因为黏米味道美好,触类旁通品尝新味,遂成习惯。
上冬
十月称为上冬。
下元
十月十五日为下元。
腊蜡
腊,是祭祀先祖。蜡,是报答百神。同日举行不同的祭祀。一说周朝称为蜡,汉朝改为腊。
四民月令【崔寔】
腊酒
十月上旬的辛日,命令掌管饮食的人用清曲酿造冬酒,以供腊祭。腊日的第二天,称为小岁,向尊长进酒,修书问候君师。
上时
四月可以种黍,称为上时。
望杏
三月,杏花盛开,可以开垦白沙轻土的田地。
冷节
齐地人称呼寒食为冷节。
枣糕
寒食节用面粉做成蒸饼的样子,〇枣附着在上面,名叫“枣糕”。
捕蝇虎
五月五日,取蝇虎捣碎拌豆,豆子自然踊跃,可以击蝇。出自《淮南子》。
麴丸
七月七日制作麴,合制蓝丸及蜀漆丸。暴晒经书及衣裳,不生虫蛀。
戴楸叶
京城立秋,满街卖楸叶,妇女儿童都剪成花样戴在头上,形制不一。
荐黍糕
冬至日,进献黍糕,先进献〇防,以及祖先。进酒肴及问候君、师、耆老,如同正日。
献履袜
近古妇人常在冬至日向公婆献履袜,践行长至之义。出自《女仪》。
千金月令【孙思邈】
赐防
唐代制度,立春赐三省官员防胜,各有差别。
宜春字
立春日在门上贴宜春字。
传柑
上元夜登楼,贵戚惯例有黄柑互相赠送,称为传柑。
祓除
上巳节,在桃花水上招防续。〇手持兰草,祓除不祥。
踏青
三月三日穿上踏青鞋履。
赤灵符
五月五日制作赤灵符,佩戴在心前,辟兵。
菖蒲
端午节用菖蒲或缕或屑来泛酒。
进汤饼
伏日进汤饼,名为辟恶。
盂兰会
七月十五日,在寺庙营办盆供,举行盂兰会。
登高
重阳节,必定带着酒肴登高眺望远方,作为时令的游赏,以畅达秋志。酒必采茱萸甘菊来泛之,醉后返回。
拜坟
十月初一,京城士庶都出城飨坟。宫中车马朝陵,如同寒食节。
藏彄
腊日以后,老翁老妪各自随其同伴玩藏彄,分为两队,以较量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