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十九上
不出本等。唐杜牧诣僧,僧不识人,言其名亦不省。故诗云:「家住城南杜曲傍,两枝仙桂一时芳。山僧都不知名姓,始觉空门兴味长。」因为之语云:「毁誉但能骄本等,利害但能动适用。」
译不超出本分。唐代杜牧拜访一位僧人,僧人不认识他,即使说出他的名字也不曾知晓。所以杜牧的诗说:“我家住在城南杜曲旁边,两枝仙桂同时芬芳。山里的僧人都不知晓我的姓名,这才觉得空门中的情趣意味深长。”因此有这样的话:“毁谤与赞誉只能使本分之人骄傲,利与害只能使适用之人动摇。”
王荆公教元泽求门賔,须博学善士。或谓发▯,恐不必然。公曰:「先入者为之主。」予由是悟,未尝讲学改易者,防年先入者也。
韩魏公门人有击闗夜出者,阍吏不得其赂,诘旦以鏁损讦于公。公曰:「鏁不堪用,付市买修来。」
凡财用于国,则奢;于家,则俭,人之病也。识者谓韩魏公用家资如国用,谓不吝也;曾鲁公惜官物如已物,谓诚俭也。
王荆公著书立言,必以尧舜三代为则;而东坡所言,但较量汉唐而已。观其所为,又全不相似。
名利皆不可好也。然好名者,比之好利者差胜。好名则有所不为,好利则无所不为也。
张乖崖戏语云:「功业向上攀,官职直下覻。」似为专意于卜数者言也。
有志于道徳功名不足论也。有志于功名,富贵不足论也。有志于富贵,则其与功名背驰亦逺矣。
书有「意异而语相似者」,有「意相似而语异者」。如「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语相似而意异者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语异而意同者也。
王平甫谓荆公长于议古,而短于议今;工于知己,而拙于知人。
尝有文投,文正文正既爱且叹。尧夫问之,文正曰:“此人不宜早达,是把盂子做不识字人看底人。”
邹至完云:「以爱己之心爱人,则仁不可胜用矣;以恶人之心恶已则义不可胜用矣。」
陈襄述古云:「人之所学,不可为人所容。为人所容,则下矣。」
杨中立云:「人要为善,须先明善,始得。」
陈并巨《中劝学文》云:「凡不可与父兄师友道者,不可为也。凡不可与父兄师友为者,不可道也。」
哲庙时,刘器之论宫人除邪,或云九重之中,安有邪物?荅云:心乎!不得其正,邪物得而窥之,何间九重?
吕原明元祐间侍讲,大雪不罢讲。讲《孟子》有感,哲庙一笑,喜为二絶云:「水晶宫殿玉花零,防缀宫槐卧素屏。特勅下帘延墨客,不因风雪废谈经。」其二曰:「强记师承道古先,无穷新意出陈编。一言有补天顔动,全胜三军贺凯还。」
原明初作侍讲劄子,陈所学畧云:「人君之学,不在于遍读杂书,多知小事,在于正心诚意,少私寡欲。」
至完虽遇冗剧,事处之常优游,因论《易》曰:「恒杂而不厌,若杂而厌,非所以为恒。」
韩治与同僚处,一日有卒悍厉,众皆怒之,唯韩不顾,凝如平时,徐言曰:「无忿疾于顽,惟顽能致人忿,故也。」人谓其有家学,盖魏公之后。
释氏谓火行为变化,性如甘草,遇火则热,油麻入火则冷,甘蔗煎为沙糖则热,水成汤则冷。
隂符经谓:「禽之制在气,王起云,▯龟食蟒,飞防断猿,狼虱啮鹤,青要食虎。」此皆以小制大,言在气不在形也。无为为道,有为为事,是道常无用也。
赵括言兵事,父不能难,然不谓善,而卒知其败。阮瞻执《无鬼论》,鬼为之屈,至变异形以信之事,固有其理昭然,而横辩之胜不可折者,人皆以辩胜者为然,今易论知言也。
吕正叔十八嵗已能看《春秋》。人问之曰:「以经按传之真伪,以传质经之是非。」
古人顾是非,不论利害;顾利害者,古人所耻。今人并利害亦不顾,责名不责实者,古人所耻;今人名亦不责。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未出门,未使民时,当如何?中立曰:对境不动,难。
原明荅问秀老云:「誉之者过其实,毁之者失其真。要之,亦法门之猛将也。」
原明谓六经药方也,史传是人之服药之効也。
韩师朴拜相诰词云:「使天下皆知忠献之有子,则朕亦可谓得人。」
荆公凡处事必要经据,托人卖金,零卖了铢两不足,甚怒。元泽曰:「铢铢而较之,至两必差。」遂解。
止骂,所以助骂;助骂,所以止骂也。
荆公谓吕晦叔曰:「汉元晚节,刘向数上防切谏,疑犯分也。」晦叔曰:「有贵戚之卿。」
荆公论舜纳于大麓,何义?晦叔曰:「荐之于天,周室班爵禄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故司禄之官阙焉。」子产惠人也,云:「唯有徳者能以寛服人,其次莫如猛,善自修其短也。」
狄仁杰
译王荆公教导元泽寻找门客,必须选择博学且品行善良的人。有人提出疑问,恐怕未必如此。荆公说:“先入者为之主。”我因此领悟,那些未曾讲学而改变的人,是因为早年先入为主的观念在起作用。
韩魏公的门人中有夜间击门出逃的,守门官吏没有得到他的贿赂,第二天早晨以门锁损坏为由向魏公揭发。魏公说:“门锁不堪使用,拿去市场上买新的来修理。”
大凡财物用于国家,就会奢侈;用于家庭,就会节俭,这是人们的通病。有见识的人说韩魏公用家产如同国家用度,这是说他毫不吝惜;曾鲁公爱惜官物如同爱惜自己的物品,这是说他真正节俭。
王荆公著书立说,必定以尧舜和三代的制度为准则;而苏东坡所说的,只是比较衡量汉唐而已。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又完全不相似。
名声和利益都不值得喜好。然而喜好名声的人,比起喜好利益的人稍微好一些。喜好名声就会有所不为,喜好利益就会无所不为。
张乖崖开玩笑说:“功业要向上攀登,官职要向下窥探。”这似乎是专门对专心于占卜算命的人说的。
有志于道德功名的人,不必再谈论其他;有志于功名的人,富贵不必再谈论;有志于富贵的人,那么他与功名背道而驰也就很远了。
书籍中有“意思不同而语句相似的”,也有“意思相似而语句不同的”。如“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语句相似而意思不同的例子。“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是语句不同而意思相同的例子。
王平甫说荆公擅长议论古代,而不擅长议论当今;善于了解自己,而不善于了解别人。
曾经有人投递文章,文正文正既喜爱又赞叹。尧夫问他原因,文正说:“这个人不宜早得显达,他是把孟子当作不识字的人看待的人。”
邹至完说:“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那么仁爱就无穷无尽了;用厌恶别人的心去厌恶自己,那么正义就无穷无尽了。”
陈襄述古说:“人的学问,不可以为了被他人所容纳。如果被他人所容纳,那就低下了。”
杨中立说:“人要想行善,必须先明白什么是善,才行。”
陈并巨《中劝学文》说:“凡是不能对父兄师友说的事,就不可以做。凡是不能对父兄师友做的事,就不可以说。”
哲宗皇帝时,刘器之议论宫人除邪,有人说九重宫阙之中,怎么会有邪物?回答说:“心啊!如果心不正,邪物就能窥探,哪里管什么九重宫阙?”
吕原明在元祐年间担任侍讲,大雪也不停止讲课。讲《孟子》时有感而发,哲宗皇帝一笑,高兴得作了两首绝句说:“水晶宫殿玉花零,防缀宫槐卧素屏。特勅下帘延墨客,不因风雪废谈经。”第二首说:“强记师承道古先,无穷新意出陈编。一言有补天顔动,全胜三军贺凯还。”
原明初作侍讲时上奏章,陈述所学大略说:“君主的学问,不在于遍读杂书,多知道小事,而在于正心诚意,减少私欲。”
至完虽然遇到繁杂的事务,处理起来常常从容不迫,因此谈论《易经》说:“恒杂而不厌,如果杂乱而厌倦,就不是恒常之道了。”
韩治与同僚相处,一天有个士兵凶悍严厉,众人都很愤怒,只有韩治不顾,神色如常,慢慢地说:“不要对愚顽的人愤怒,只有愚顽能使人愤怒,所以如此。”人们说他有家学渊源,大概是魏公的后代。
佛教说火的行为是变化,性质像甘草,遇到火就热,油麻入火就冷,甘蔗煎成沙糖就热,水变成汤就冷。
《阴符经》说:“禽之制在气”,王起说,“〇龟食蟒,飞防断猿,狼虱啮鹤,青要食虎。”这些都是以小制大,说的是在于气而不在于形。无为是道,有为是事,所以道常常无用。
赵括谈论军事,父亲不能驳倒他,然而并不认为他好,最终知道他失败。阮瞻坚持《无鬼论》,鬼被他驳倒,以至于改变形状来证实这件事,固然有其道理昭然,而横辩之胜不可折服,人们都以为辩胜者为然,现在容易论知言了。
吕正叔十八岁就能看《春秋》。有人问他,他说:“以经按传之真伪,以传质经之是非。”
古人顾全是非,不论利害;顾全利害的,是古人所耻的。今人连利害也不顾,责名不责实的,是古人所耻的;今人连名也不责。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未出门,未使民时,当如何?中立说:对境不动,难。
原明回答秀老说:“赞誉他的人超过了实际,诋毁他的人失去了真相。总之,他也是法门中的猛将。”
原明说六经是药方,史传是人服药的效果。
韩师朴拜相的诰词说:“使天下都知道忠献公有这样的儿子,那么我也可以说得到人才了。”
荆公凡处理事情一定要经典依据,托人卖金子,零卖了铢两不足,非常生气。元泽说:“铢铢而较之,至两必差。”于是解气。
止骂,所以助骂;助骂,所以止骂也。
荆公对吕晦叔说:“汉元帝晚年,刘向多次上疏切谏,怀疑犯了分际。”晦叔说:“有贵戚之卿。”
荆公议论舜纳于大麓,是什么意思?晦叔说:“荐之于天,周室班爵禄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故司禄之官阙焉。”子产是惠人,说:“唯有德者能以宽服人,其次莫如猛,善自修其短也。”
狄仁杰
一言而全人之社稷,頴考叔一言而全人之母子,晏子一言而省刑。
韩文公诗号状体,谓铺叙而无含畜也。若虽近不亵狎,虽逺不背戾,该于理多矣。
译一句话就能保全别人的国家,颍考叔一句话保全了别人的母子亲情,晏子一句话减少了刑罚。
韩文公的诗号称“状体”,意思是铺陈叙述而缺乏含蓄蕴藉。但如果虽然亲近却不轻慢狎昵,虽然疏远却不违背抵触,那么其中蕴含的道理就很多了。
造意者常居尊与贵,作事者常居卑与贱。造意速,作事迟。以事之迟,副意之速,常不及。故在上者,不可以意之速责事之迟。
造玉清昭应宫,牒州郡供木。丁晋公自作公文云:「不得将皮补曲,削凸见心。」
蔡君谟知开封府事,日不下数千。每有日限事,防三两件记之。至其日,问人不测,如神。
易动而无形者,惊也。过则虚矣。宠辱如之,故曰:宠辱若惊。
有防情者,如一件事,説轻重,便别。
人心动时言语相感
言顺而理不可屈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国人。此为君而言也,非为臣者所以责君。父子之间不责善,此为父而言也,非为子者所以责父。
寻常心气,如入官印了,疑未入,又复看本。老云:“做官放子细,何妨。”
程明道发语皆可録,受知神庙。神庙问张载、邢恕所学,奏云:“张载,臣所畏;邢恕,从臣游。”
伊川谓明道曰:「吾兄弟近日説话太多。」明道曰:「使见吕晦叔则不得不少,见司马君实则不得不多。」
永叔曰:「凡处事,但自家踏得田地稳,一任闲言语罪,谓之业。葢人之所为,未免于罪也。《易》吉凶与民同患,未能无利害吉凶也。《易》之吉者,未至于无悔,言无悔者六而已。」
唐书不书诏列奸臣于夷狄后
神庙问陆农师:“防布以羃八尊,画布以羃六彛,何以别?”防布对云:“防取其气达,非宻布也。”何洵直云:“防勺可以不宻乎?”
元祐间,议祫祭,子瞻云:“何以明之?诗云:‘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刘器之云:“不然,此一篇祀天,亦用祀地,亦用。至如潜,季冬荐鱼,春荐鲔,岂一时?”
射人先射马,擒冦先擒王。用兵之法也。
道,非怱遽可言。坐而论道,则神闲意定。
凡世间一切好恶甘苦事,把来做吃饭、着衣、安排本分合做看,便无事;稍有厌恶心,更无是处。
一切有为法,真如性上显现种种差别境界,违顺美恶,皆是一体改头换面了出来。学者如今无可添,只有可减,减得尽便无事。
子中云:「知道易,勿言难。知道而言之,尚与道为二;不言,则与之为一矣。」几叟云:「有勿言,心去道愈逺矣。」
论理,论已之所当为,须从根本论;论事,论古人之所为,须就事势上论。
有诸中,必施于事,乃为善。诚甫曰:「君子存其在我者,物来斯应,何必寻事做?存其在我,应物而未尝误,乃为善也。」
仲尼多爱爱义子长多爱爱竒
农师上殿,神庙问:“洛河何以不冻?”奏云:“臣闻之,有礜石焉。礜石之力,比钟乳十倍。”
好作为者,多计虑而久谙厯者,若无谋,知艰难者,必辨防而漫不省事者,能耳顺。
曲礼》曰:「毋不敬。」毋不敬,则焉有傲?欲傲不可长,欲不可从。疑注防之言,非经也。
蔡君谟守福州,上元日,令民家一家防灯七盏。陈烈作大灯,长丈余,大书云:“富家一盏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盏灯,父子相对哭。风流太守知不知?犹恨笙歌无妙曲。”君谟见之,还舆,罢灯。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
范文正有言:「作官,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
出,无谓之言,行不必为之事,不如其已。
以简傲为髙,以谄谀为礼,以刻薄为聪明,以阘茸为寛大,胥失之矣。
越人按图而言,燕遇燕人则北矣,岂若知燕而不言者耶?读崔氏珎庖,而谓能精于饮馔,岂若调和适口,习熟自然应法,问其法则不能言者耶?
富人有子,不自乳,而使人弃其子而乳之;贫人有子,不得自乳,而弃之乳他人之子。富人懒行,而使人肩舆;贫人不得不行,而又肩舆人。是皆习以为常而不察者也。天下事,习以为常而不察者,推此亦多矣,而人不以为异,悲夫。
问世间名相事理如何得通解?云:「但得本,莫求末。」贤来问,却是甚知?若自有知,却更问甚?夫子常似怕人也,似人骂也,不动,打也不动,好怯怯地,不如人。
水土二行各兼信智
师朴入寺,归,魏公问所买
译构思谋划的人常常处于尊贵显要的地位,具体执行的人常常处于卑贱低微的地位。构思谋划迅速,具体执行迟缓。用执行的迟缓来配合谋划的迅速,常常来不及。所以身居高位的人,不可以因为谋划的迅速而责备执行的迟缓。
建造玉清昭应宫时,下发公文给各州郡供应木材。丁晋公亲自起草公文说:“不得用树皮修补弯曲处,削去凸起部分露出木纹中心。”
蔡君谟担任开封府尹时,每天处理的公文不下数千件。每当有规定期限的事务,他都会预先记下三两件。到了期限那天,询问他人时对方无法推测,他的应对如同神明一般。
容易变动而没有固定形态的,是惊惧。过度就会空虚了。宠幸和羞辱也是如此,所以说:受到宠幸和羞辱都像受惊一样。
有防止情感泛滥的方法,比如一件事,一说出轻重缓急,就区别对待。
人心动时言语相互感应
言语顺理而道理不可屈从
君主看待臣下像泥土草芥,那么臣下看待君主就像路人。这是为君主说的,不是臣下用来责备君主的理由。父子之间不以善相责,这是为父亲说的,不是儿子用来责备父亲的理由。
平常的心气,比如官印盖进去了,怀疑没盖进去,又去查看印本。老子说:“做官要放宽心,有什么妨碍。”
程明道说的话都值得记录,受到宋神宗的赏识。宋神宗问张载、邢恕的学问,程明道回答说:“张载,是我敬畏的人;邢恕,是跟随我游学的人。”
伊川对明道说:“我们兄弟最近说话太多了。”明道说:“如果见到吕晦叔就不能不多说话,见到司马君实就不能不多说话。”
欧阳修说:“凡是处理事情,只要自己站得稳,任凭闲言碎语指责,这叫做业。大概人的所作所为,难免会有罪过。《易经》说吉凶与百姓共同担忧,未能没有利害吉凶。《易经》中的吉,还没有达到无悔的地步,说无悔的只有六爻而已。”
唐书不记载诏书将奸臣列在夷狄之后
宋神宗问陆农师:“粗布用来覆盖八尊,画布用来覆盖六彝,怎么区别?”陆农师回答说:“粗布取其透气,不是密布的。”何洵直说:“粗布勺子可以不密吗?”
元祐年间,讨论合祭,苏东坡说:“怎么证明呢?《诗经》说:‘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刘器之说:“不对,这一篇祭祀天,也用来祭祀地,也适用。至于像《潜》篇,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难道是一时的吗?”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用兵的方法。
道,不是匆忙可以言说的。坐着谈论道,那么神情悠闲心意安定。
凡是世间一切好恶甘苦的事,把它当作吃饭、穿衣、安排本分该做的事来看,便无事;稍有厌恶之心,更没有对的地方。
一切有为法,在真如本性上显现种种差别境界,违逆顺遂美丑善恶,都是一体改头换面呈现出来的。学者如今无可增添,只有可减损,减损尽了便无事。
子中说:“知道容易,不说难。知道却说出来,尚且与道成为两样;不说,就与道成为一体了。”几叟说:“有不说的时候,心离道更远了。”
论理,论自己应当做的,必须从根本论;论事,论古人所做的,必须就事势上论。
内心有所具备,必定施行于事务,才算是善。诚甫说:“君子保存自己内在的修养,事物来了就应对,何必寻找事情做?保存自己内在的修养,应对事物而没有失误,才算是善。”
孔子多爱,爱义;司马迁多爱,爱奇
陆农师上殿,宋神宗问:“洛河为什么不结冰?”陆农师回答说:“臣听说,那里有礜石。礜石的力量,比钟乳石大十倍。”
喜欢作为的人,多计谋思虑而久经阅历的人,如果没有谋略,知道艰难的人,必定明辨而漫不经心不省事的人,能够耳顺。
《曲礼》说:“无不敬。”无不敬,那么哪里有傲慢?想要傲慢不可滋长,欲望不可放纵。怀疑注疏的话,不是经文。
蔡君谟担任福州太守,上元节,命令百姓每家准备七盏灯。陈烈制作大灯,长一丈多,大字写着:“富家一盏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盏灯,父子相对哭。风流太守知不知?犹恨笙歌无妙曲。”蔡君谟看到后,回到车上,取消了灯会。
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感触外物而心动,这是性的欲望。
范仲淹有话说:“做官,公罪不可没有,私罪不可有。”
出门,说不该说的话,做不必做的事,不如不做。
把简慢傲慢当作高尚,把谄媚阿谀当作礼节,把刻薄当作聪明,把庸碌当作宽大,都失之偏颇了。
越人按照地图来说,燕人遇到燕人就向北走,哪里比得上知道燕地却不说的人呢?读崔氏的《珍庖》,而认为能精通饮食,哪里比得上调和适口,熟练自然符合法度,问他法度却不能说的人呢?
富人有儿子,不自己哺乳,而让人抛弃他的儿子去哺乳;穷人有儿子,不能自己哺乳,而抛弃他去哺乳别人的儿子。富人懒得走路,而让人抬轿;穷人不得不走路,而又抬轿子。这都是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的。天下的事,习以为常而不察觉的,推而广之也很多,而人不以为奇怪,可悲啊。
问世间名相事理如何得通解?回答说:“只要得到根本,不要追求末节。”贤来问,却是甚知?若自有知,却更问甚?夫子常似怕人也,似人骂也,不动,打也不动,好怯怯地,不如人。
水土二行各兼信智
师朴进入寺庙,回来,魏公问所买
之物,云:“千三。”魏公责之曰:“此俚巷之谈,非对尊长辞,何不云一贯三百?”
译那东西,回答说:“一千三百。”魏公责备他说:“这是市井粗俗的谈吐,不是对尊长说话应有的言辞,为什么不回答说‘一贯三百’呢?”
荆公与魏公议事不合,曰:“如此,则是俗吏所为。”魏公曰:“公不相知,某真一俗吏也。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其财,最是难事。”
夀禅师日行一百二十事,本老行三之一。或问:“不亦劳乎?”荅曰:“善念熟。”
子厚与其叔安仁令书云:「弊政之后,谅烦整葺,寛而不弛,猛而不残,待寄居游士以礼,而不与之交私,一切守法,于人情从容,此亦吾叔所能办也。」
大司徒以保息养万民,六曰安富,抑兼并。
以有心息念,则愈纷扰;一寓诸敬,则俱无事。
多权者,害;诚好功者,害义;取名者,贼心。
墨子之徳至矣,而君子弗学也,以其舍正道而之他也。相如、太史迁之才至矣,而君子弗贵也,以其所谓学者非学也。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昼夜死生之道也。
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尽事人之道,则尽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学不贵博,贵于正而已矣。言不贵多,贵于当而已矣。政不贵详,贵于顺而已矣。
学,为易知之,为难知之,非难也。体而得之,为难。致曲者,就其曲而致之也。
吾未见啬于财而能为善者也,吾未见不诚而能为善者也。
形易则性易,性非易也,气使之然也。
徳盛者言传文盛者言亦传
名数之学,君子学之,而不以为本也;言语有序,君子知之,而不以为始也。
古之学者,为已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物,其终至于防已
杞栁荀子之説也;湍水,杨子之説也。
自夸者,近刑;自喜者,不进;自大者,道逺。
见摄生者而问长生,谓之大愚;见卜者而问吉凶,谓之大惑。
申公薨,范纯夫托山谷草遗表。表成不用。又尝托山谷草司马公休谢起碑楼表,窜改正余数字,以示山谷,畧无忤色,但逊谢而已。
东坡好戏谑,语言或稍过,纯夫必戒之。东坡每与人戏,必祝曰:“勿令范十三知。”纯夫旧行第十三也。
东坡谓范纯夫曰:「公之文可以经世,皆不刋之説。如某,但渉猎为文耳。」
元祐中,客有见伊川先生者,凡案间无他书,惟印行《唐鉴》一部。先生谓客曰:「近方见此书,自三代以后无此议论。」崇宁初,纯夫子冲见栾城先生于頴昌,栾城曰:「老来不欲泛观书,近日且看《唐鉴》。」
范纯夫久在经筵,进职青琐,引疾乞归蜀,章十上,得请,以待制知梓州。翌日,丞相奏事帘前,太母宣谕曰:“范侍讲求去甚力,故勉徇其请。”昨日孩儿再三留他【谓哲宗】可谕与且为孩儿留,未可求出,前降指挥不行。于是公不复有请。
范纯夫每次日当进讲,是夜讲于家,羣从子弟毕集听焉。讲终,防汤而退。
元祐末,纯夫数上防论时事,其言尤激切,无所顾避。文潜少游恳劝,以谓不可,公意竟不囬。其子冲亦因问言之,公曰:「吾出剑门闗,称范秀才,今复为一布衣,何为不可?」其后谪多缘此数章也。
绍圣初,籍定元祐党,止数十人,世号“精选”。其后乃泛滥,人以得预为荣,而议者不以为当也。刘莘老、梁况之终于贬所,因尚沬之言,朝廷以二公既没,不及再贬,故诸子尽废。范纯夫以是移化,事实不类其子冲,亦停官,竟不知当时如何行遣也。
纯夫著作郎兼侍读谒告省蜀公于许上以手诏抚问蜀公并赐茶药又遣中使赐纯夫银百两为路费自太母垂帘未尝有此赐也
司马植云:「神宗疾大渐,太母谕梁惟简曰:『令你新妇做一领黄褙子,十来嵗孩儿着得者,不得令人知。』次日,惟简袖进哲宗,即位柩前,衣此褙子也。」
邵成章云:「元祐中,太母下诏,东坡视草,云『茍有利于社稷,予何爱于髪肤』。纯夫云:『此太母圣语也。』子瞻直言之。李若谷教一初官云:『勤谨和缓。』其人云:『勤谨和,已闻命矣。』『缓』字未谕。李云:『甚事不因忙后错了。』」
刘器之云:「富郑公年八十,书座屏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温公以杨子论性为近不取孟荀,又谓性如地,善如五谷,恶如莨莠。地岂容只生谷而不生莠耶?学者
译王安石与司马光议事意见不合,说:“像这样,就是俗吏的做法。”司马光说:“您不了解我,我确实是一个俗吏。让你拥有很多钱财,我替你管理这些钱财,是最难的事情。”
寿禅师每天做一百二十件事,本老只做其中的三分之一。有人问:“不也太劳苦了吗?”回答说:“善念熟习。”
柳宗元给他的叔父柳安仁写信说:“弊政之后,想必烦劳您整顿修复,宽厚而不松懈,严厉而不残暴,对待寄居游历的士人讲礼节,但不与他们私下交往,一切遵守法度,在人情世故上从容不迫,这也是我叔父所能办到的。”
大司徒用保息来养育万民,第六条是安定富人,抑制兼并。
用有心去止息念头,就会更加纷扰;一旦寄托于恭敬,就都无事可扰了。
多权术的人,有害;真诚喜好功名的人,损害道义;追求名声的人,伤害本心。
墨子的德行达到了极致,但君子不效法他,因为他舍弃正道而走向别处。司马相如、司马迁的才华达到了极致,但君子不看重他们,因为他们所谓的学问不是真正的学问。
通晓昼夜变化的道理而获得智慧,昼夜就是死生的道理。
知道生的道理,就知道死的道理;尽到侍奉活人的道理,就尽到了侍奉鬼神的道理。死生、人鬼,是一分为二,二合为一的。
学习不贵在广博,贵在端正罢了。言语不贵在繁多,贵在恰当罢了。政令不贵在详尽,贵在顺遂罢了。
学习,对于容易知道的,对于难以知道的,并不是难。体会并得到它,才是难的。致曲的人,是就其曲折之处而推致它。
我没见过吝啬钱财却能行善的人,我没见过不真诚却能行善的人。
形体改变则本性改变,本性并非容易改变,是气使它这样的。
德行盛大的人言论流传,文章盛大的人言论也流传。
名数之学,君子学习它,但不把它作为根本;言语有序,君子知道它,但不把它作为开始。
古代的学者,为了自己,最终达到成就万物;现在的学者,为了万物,最终导致防备自己。
这是杞柳、荀子的学说;湍水,是杨子的学说。
自我夸耀的人,接近刑罚;自我欢喜的人,不能进步;自高自大的人,离道遥远。
见到养生的人就问长生,称为大愚;见到占卜的人就问吉凶,称为大惑。
申公去世,范纯夫委托黄庭坚起草遗表。遗表写成后没有被采用。又曾经委托黄庭坚起草司马光休谢起碑楼的表文,窜改修正了十几个字,拿给黄庭坚看,黄庭坚毫无违逆之色,只是谦逊谢罪罢了。
苏东坡喜欢戏谑,言语有时稍微过分,范纯夫一定告诫他。苏东坡每次与人戏谑,一定祝告说:“不要让范十三知道。”范纯夫以前排行第十三。
苏东坡对范纯夫说:“您的文章可以经世致用,都是不可刊改的学说。像我,只是涉猎写作罢了。”
元祐年间,有客人见到伊川先生,案桌上没有其他书,只有印行的《唐鉴》一部。先生对客人说:“最近才看到这本书,自三代以后没有这样的议论。”崇宁初年,范纯夫的儿子范冲在颍昌见到栾城先生,栾城先生说:“老了不想泛观书籍,近日且看《唐鉴》。”
范纯夫长期在经筵任职,晋升为青琐官,称病请求回蜀地,奏章上了十次,得到批准,以翰林学士知梓州。第二天,丞相在帘前奏事,太皇太后宣谕说:“范侍讲请求离去很坚决,所以勉强顺从他的请求。”昨天孩子再三挽留他【指哲宗】,可告诉他暂且为孩子留下,不可请求出京,以前下达的命令不执行。于是范纯夫不再请求。
范纯夫每次轮值进讲,当晚在家讲学,宗族子弟全部聚集聆听。讲完,洗手洗脸后散去。
元祐末年,范纯夫多次上疏议论时事,他的言论尤其激切,无所顾忌回避。文潜、少游恳切劝告,认为不可以,范纯夫心意终究不回转。他的儿子范冲也因问话提及此事,范纯夫说:“我出剑门关,自称范秀才,现在又做一个布衣,为什么不可以?”后来被贬谪多因这几篇奏章。
绍圣初年,登记确定元祐党人,只有几十人,世人称为“精选”。后来才泛滥,人们以能列入为荣,而议论的人不认为恰当。刘莘老、梁况之最终死在贬所,因为尚沬的言论,朝廷认为两位公既已去世,不及再贬,所以他们的儿子全部被废。范纯夫因此被调往化州,事实不像他的儿子范冲,也被停官,终究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处理的。
范纯夫任著作郎兼侍读,请假回蜀地探望父亲范镇,皇上用手诏抚慰询问范镇,并赐茶药,又派中使赐给范纯夫银百两作为路费,自从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以来,不曾有这样的赏赐。
司马植说:“神宗病重将死,太皇太后告诉梁惟简说:‘让你媳妇做一件黄褙子,十来岁孩子穿得下的,不要让人知道。’第二天,惟简袖中进献哲宗,在灵柩前即位,穿着这件褙子。”
邵成章说:“元祐年间,太皇太后下诏,苏东坡起草诏书,说‘如果有利于社稷,我何惜于发肤’。范纯夫说:‘这是太皇太后的圣语。’苏东坡直言不讳。李若谷教一个初任官说:‘勤谨和缓。’那人说:‘勤谨和,已听命了。’‘缓’字不明白。李若谷说:‘什么事不因忙后错了。’”
刘器之说:“富弼公年八十,在座屏上写:‘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司马光认为杨子论性接近但不取孟子、荀子,又说性如地,善如五谷,恶如莠草。地岂能只生谷而不生莠草呢?学者
当除莠养谷耳。
涪翁杂説【黄庭坚】
燕人脍鲤,方寸切其腴,以防所贵,腴鱼腹下肥处也。故杜子美诗云:「偏劝腹腴贵年少。」
译应当除去杂草,培育禾苗罢了。
涪翁杂说【黄庭坚】
燕地的人将鲤鱼切成肉片,把鱼腹下肥美的部分切成方寸大小,以防范(或保全)所珍视的部分,腴是指鱼腹下的肥肉。所以杜甫诗中说:“偏劝腹腴贵年少。”
醢人云「羞豆之实,▯食、糁食」。郑司农云「▯食,以酒为饼」。贾公彦云「▯粥也,以酒▯为饼,若今起胶饼」。郑司农云「糁食,菜餗蒸」。贾公彦云「若今煮菜谓之蒸,菜起胶饼。葢今炊饼,蒸菜葢今褁鲭邪」。蜀人凡果蔬皆渍之醯,以为蒸餗。《周官》醯人云「醯人掌五齐、七菹,王举则供齐葅醯物六十瓮。齐即虀也」。岂蜀人尚有古风耶?
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四合象宫室曰幄,坐上承尘曰帟。凡言设大次、小次者,皆幄也。大次在坛壝之外,小次去坛逺矣。
凡言货贿、金玉曰货、布帛曰贿、货自然物、贿以人功乃成。
水钟曰泽泽无水曰薮
上于下曰赐,下于上曰献。若尊敬前人,虽上于下亦曰献。通行曰馈,上于下,下于上及平敌相与,皆可曰馈。大司徒里宰以嵗时合耦于耡。郑康成云:“耡者,里宰治处,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今昆阳城中有汉街弹碑。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地慝。郑康成云:“地慝若瘴蛊然。”贾公彦云:“障即瘴气出于地也,蛊即蛊毒人所为也。”
保氏敎国子六艺,三曰五射,四曰五驭。郑司农云: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贾公彦云:白矢者,矢在矦而贯矦过,见其镞白;参连者,前放一矢,后三矢相连而去也;剡注者,谓羽头髙镞低而去,剡剡然;襄尺者,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襄君一尺而退;井仪者,四矢贯镞如井之容。鸣和鸾者,和者在式,鸾者在行,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者,御者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坠水;过君表者,竭纒旃以为门间容掘驱而系,则不得入;舞交衢者,御车在交道,车旋应于舞节也;逐禽左者,御驱逆之,车驱禽兽使左当人君所射。凡君自左射,故公彦又云:此当先郑别有所见,或以义而言,以义而言则不可言别有所见,则可。又不知公彦何依据如是训释也。小宰云:听买卖以质剂。司市云: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人云:大市以质,小事以剂。郑康成云:质剂为两书一札同,同而别之,长曰质,短曰剂,若今下手书。贾公彦云:汉时下手书,若今画指劵,岂今细民弃妻手摹者乎?不然则今婢劵不能书者画指节,及江南田宅契亦用手摹也。
太祝办九「▯▯」即拜也。一曰稽首拜,头至地也。二曰顿首拜,叩头至地也。三曰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唐人书末言谨空,盖空首也。九曰肃拜,但俯下手,若今时撎。又曰介者不拜,左氏云「为事故敢肃使者」。又曰推手曰揖,引手曰撎。宋子京别纸多云「伏奉手毕」,南人谓笔为毕,因效之,盖以为手笔耳。子京乃谓手简。《尔雅》「简谓之毕」。《学记》曰「呻其占毕」。
上古之人,夜则伏常苦恙,蛊食人心,故晨兴相见,辄相问言:“得无恙乎?”
左思《蜀都赋》云:「卭竹縁岭,菌桂临崖,旁植龙目,侧生荔枝。」故张九龄赋荔枝云:「虽观上国之光,而被侧生之诮。」老杜亦云:「侧生野岸及江蒲,不热丹宫满玉壶。」云壑布衣鲐背死,劳人害马翠眉须也。龙眼惟闽中及南越有之。太冲自言「十年作赋三都,所有皆责土物之贡」,至于言龙目,亦不自知其失也。「云壑布衣」盖言临武长唐羌也。
左传》子产曰:「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
荀卿云:「蠏六跪而二螯,其实八跪也。」盖古人作语诗有省不省耳。杨子云:「蠏蠏,郭索后蚓黄泉。」语约而寡过也。
论俗字呼
防【郎假反】直【音鲊】泥不熟也。中州人谓蜀人放诞不遵轨辙,曰川防直。
孔子于卿防,恂恂如也。汉碑今在者,多书“党”作“防”。恂恂,凡古人书复语则书二字,今人或于字下作一防,或两防,皆非也。
橙橘属也。枨,两旁长木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黄江橙楱。」《玉藻》曰:「君入门,士介拂橙楱。」音太蔟之蔟。武陵有一种小橘,名楱,疑即今之
译醢人说:“羞豆中的食物,有〇食、糁食。”郑司农说:“〇食,是用酒和面做成的饼。”贾公彦说:“〇是粥,用酒〇做成饼,就像现在的起胶饼。”郑司农说:“糁食,是菜餗蒸。”贾公彦说:“就像现在煮菜叫做蒸,菜起胶饼。大概现在的炊饼,蒸菜大概就是现在的裹鲭吧。”蜀地的人凡是果蔬都浸泡在醋里,用来做蒸餗。《周礼》醯人说:“醯人掌管五齐、七菹,君王进食时就供给齐葅醯物六十瓮。齐就是虀。”难道蜀地的人还保留着古风吗?
在旁边的叫帷,在上方的叫幕,四面合拢像宫室一样的叫幄,坐在上面承尘的叫帟。凡是说设置大次、小次的,都是幄。大次在坛壝之外,小次离坛很远。
凡是说货贿的,金玉叫货,布帛叫贿,货是自然之物,贿是经过人工才制成的。
水钟叫泽,没有水叫薮。
上级给下级叫赐,下级给上级叫献。如果尊敬前人,虽然是上级给下级也叫献。通行的叫馈,上级给下级,下级给上级以及平辈之间互相给予,都可以叫馈。大司徒里宰在岁时合耦于耡。郑康成说:“耡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就像现在的街弹之室,在这里合耦。”现在昆阳城中有汉街弹碑。土训掌管地图,用来告知地事,道地慝。郑康成说:“地慝就像瘴气蛊毒一样。”贾公彦说:“障就是瘴气从地中出来,蛊就是蛊毒是人所造的。”
保氏教国子六艺,第三是五射,第四是五驭。郑司农说:五射,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驭,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贾公彦说:白矢,是箭射中靶子并穿透靶子,露出白色的箭镞;参连,是先射出一箭,随后三箭接连射出;剡注,是说箭羽头高箭镞低地射出,剡剡的样子;襄尺,是臣子与君王射箭不与君王并立,退后君王一尺;井仪,是四箭贯穿箭镞像井的容量。鸣和鸾,和装在车轼上,鸾装在车衡上,上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是驾车顺着水势的曲折而不坠入水中;过君表,是竭纒旃作为门间容掘驱而系,就不能进入;舞交衢,是驾车在交道,车旋转应和舞节;逐禽左,是驾车驱赶逆行的禽兽,使禽兽向左以便君王射杀。凡是君王从左边射杀,所以贾公彦又说:这应当是郑司农另有见解,或者以义理而言,以义理而言就不能说另有见解,这样可以。又不知道贾公彦依据什么这样训释。小宰说:听买卖以质剂。司市说: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人说:大市以质,小事以剂。郑康成说:质剂是两书一札同,同而分开,长的叫质,短的叫剂,就像现在下手书。贾公彦说:汉时下手书,就像现在画指劵,难道是现在细民弃妻手摹的吗?不然就是现在婢劵不能书的人画指节,以及江南田宅契也用手摹。
太祝办九“〇〇”就是拜。一是稽首拜,头触地。二是顿首拜,叩头触地。三是空首拜,头触手,所谓拜手。唐人书末言谨空,大概是空首。九是肃拜,只是俯下手,就像现在的撎。又说介者不拜,《左传》说“为事故敢肃使者”。又说推手叫揖,引手叫撎。宋子京别纸多云“伏奉手毕”,南人谓笔为毕,因此效仿,大概是以为手笔。子京乃谓手简。《尔雅》“简谓之毕”。《学记》曰“呻其占毕”。
上古的人,夜晚则伏常苦恙,蛊食人心,所以早晨相见,就互相问:“得无恙乎?”
左思《蜀都赋》说:“卭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植龙目,侧生荔枝。”所以张九龄赋荔枝说:“虽观上国之光,而被侧生之诮。”老杜也说:“侧生野岸及江蒲,不热丹宫满玉壶。”云壑布衣鲐背死,劳人害马翠眉须也。龙眼只有闽中和南越有。太冲自说“十年作赋三都,所有皆责土物之贡”,至于说龙目,也不自知其失。“云壑布衣”大概是说临武长唐羌。
《左传》子产说:“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
荀卿说:“蟹六跪而二螯,其实八跪。”大概是古人作语诗有省不省。杨子云说:“蟹蟹,郭索后蚓黄泉。”语约而寡过。
论俗字呼
防【郎假反】直【音鲊】泥不熟也。中州人谓蜀人放诞不遵轨辙,曰川防直。
孔子于卿防,恂恂如也。汉碑今在者,多书“党”作“防”。恂恂,凡古人书复语则书二字,今人或于字下作一防,或两防,皆非也。
橙橘属也。枨,两旁长木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黄江橙楱。”《玉藻》曰:“君入门,士介拂橙楱。”音太蔟之蔟。武陵有一种小橘,名楱,疑即今之
金橘。今人书「凳【丁邓反】为橙,非是。傀儡戏,木偶人也。或曰:「当书魁礨。」葢象古之魁礨之士,彷佛其言行也。
译金橘。今人把“凳”(音同“邓”)写成“橙”,这是不对的。傀儡戏,就是木偶戏。有人说:“应当写成‘魁礨’。”大概是模仿古代的魁礨之士,仿佛他们的言行举止。
云麓漫抄【赵彦卫】
唐有三院:御史、侍御史,谓之台院;殿中侍御史,谓之殿院;监察御史,谓之监院。太常寺有四院:天府院、御衣院、乐悬院、神厨院,皆子司耳。五代有枢宻院、盐铁院、粮料院等,品秩亦不髙。本朝枢宻本立礼均,二府又有学士院、舍人院,为两制。下则粮料、审讣、进奏、官告、登闻、金皷,是为六院。皇子之居,谓之某王宫;王子则分院,世俗目之曰宫院。僧寺亦赐名院,而院之为义,始不一矣。《周礼》皷人以雷皷皷神祀,灵皷皷社祭,路皷皷鬼享,鼖皷皷军事,鼛皷皷役事。晋皷皷金奏。郑氏注云:雷皷八面皷也,灵皷六面皷也,路皷四面皷也,鼖皷两面皷也,鼛皷晋皷不言几面,则一面无疑矣。故乐府用其説,乃作一皷而八出,或六出、四出。不惟不能考击所谓两面者,但以两头有革者便为两面,则鼛晋与鼖皷无别矣。陈祥道《礼书》释云:八面、六面、四面,由言八枚、六枚、四枚。按《周礼》韗人为皋陶皷,长八尺,皷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又为鼛鼔长寻有四尺,皷四尺,倨句罄折。郑司农云:皷四尺,谓面四尺。司农去周不逺,其言当有所据,不应前后自异。则八面、六面、四面、两面,从可知矣。皋有罄折之势,而礼家反不以此为据,何耶?
唐制,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所谓螭首者,盖殿陛间压阶石上镌凿之餙,今僧寺佛殿多有之。或云唐殿多于陛之四角出石螭首,不应史云殿下第二螭首也。
唐三司使有三,凡鞫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戸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则詹事、左右庶子亦号三司使。
故事百官入朝并乘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以雪滑,特许暂乘车轿,不得入宫门,候路通,依常自渡江后,方乘轿迄今不改。
近世行状、墓志、家传,皆出于门生故吏之手,往往过实,人多喜之,率与正史不合。如近日蜀本《东都故事》《赵晋传》,与正史逈然如两人,正史几可废。前辈尝以《邵氏闻见录》与《石林避暑燕居录》等,以嵗月参之,皆不合。汪彦章集有题《陈文惠公逸事》后云:「文惠陈公相仁祖,每内批夜下不过十刻。一日夜分有御封至,公不啓封,来日袖进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附防,请正母仪,非陛下本意。』仁祖首肯曰:『姑置之。』贵妃即退,册温成皇后也。」当时墓碑不敢书,公之曾孙衮始录以示人。按《李氏长编》辨此事云:「文惠公以景祐四年拜相,寳元元年三月罢。温成以康定元年十月自御侍选才人,距文惠罢相凡二年余,虽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便有正位中宫之请。汪所见衮説,非是实也。」其它往往类此。汉刺史以八月廵行所部,嵗尽诣京师奏事,不言所处之地。唐戴叔伦抚州刺史防壁记云:「汉置十三郡刺史,以察举天下非法,通籍殿中,乘传奏事,居靡定处,权不牧人。」其言必有据。又江西节度观察判官壁记云:「开元二十年,四方都防之州,各置采访使,以总覆囚按察之任,使臣有土自此始也。」乾元二年天下聚兵,罢采访而加防御,寻代之以专征,而讨逆伐叛则以节度主之。其间复置观察,而悉与三使并。《唐书》载建置领不详,故并记之。唐之举人,先借当世显人以姓名达之主司,然后以所业投献,逾数日又投,谓之温卷。如《幽怪录》《传竒》等皆是也。盖此等文备众体,可以见史才、诗笔、议论。至进士则多以诗为贽。
本朝之文,循五代之旧,多骈俪之词。杨文公始为西昆体,穆伯长、六一先生以古文倡,学者宗之。王荆公为新经説,文推明义理之学,兼庄老之説。洎至崇观,黜史学,中兴悉有禁,专以孔孟为师。淳熈中,尚蘓氏文,多宏放。绍熈尚程氏曰洛学。
姓氏后世不复别,但曰姓某氏,虽史笔亦然。按《史记·帝纪》注引《春秋左氏》:“无骇卒,羽父请谥,
译《云麓漫抄》【赵彦卫】
唐代设有三院:御史、侍御史,称为台院;殿中侍御史,称为殿院;监察御史,称为监院。太常寺设有四院:天府院、御衣院、乐悬院、神厨院,这些都是下属机构罢了。五代时期设有枢密院、盐铁院、粮料院等,其官阶品级也不高。本朝枢密院原本由礼均设立,二府(中书门下与枢密院)又有学士院、舍人院,称为两制。其下则有粮料、审讣、进奏、官告、登闻、金鼓,这称为六院。皇子居住的地方,称为某王宫;王子则分院居住,世俗称之为宫院。僧寺也被赐名为院,而“院”字的含义,从此就不单一了。《周礼》记载,鼓人用雷鼓祭祀神灵,用灵鼓祭祀社神,用路鼓祭祀鬼魂,用鼖鼓用于军事,用鼛鼓用于役事。晋鼓用于金奏。郑玄注解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鼖鼓是两面鼓,鼛鼓和晋鼓没有说明几面,那么无疑是一面了。所以乐府采纳他的说法,于是制作一面鼓却有八个出音口,或者六个、四个。这不仅无法考证敲击所谓两面鼓的方法,而且只要两头有皮革的就认为是两面鼓,那么鼛鼓、晋鼓与鼖鼓就没有区别了。陈祥道在《礼书》中解释说:八面、六面、四面,是从八枚、六枚、四枚来说的。查考《周礼》,韗人制作皋陶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称为鼖鼓;又制作鼛鼓,长一寻(八尺)加四尺,鼓面直径四尺,形状弯曲折叠。郑司农说:鼓面直径四尺,是指鼓面直径四尺。郑司农距离周代不远,他的话应当有所依据,不应该前后自相矛盾。那么八面、六面、四面、两面,就可以知道了。皋鼓有弯曲折叠的形状,而礼学家反而不以此作为依据,为什么呢?
唐代制度,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阁内则夹着香案站立,在殿下正对着第二螭首的位置,调和墨汁、润湿笔毫,都在凹陷处进行,当时称为螭头。所谓螭首,大概是殿阶之间压阶石上雕刻的装饰,现在僧寺佛殿大多都有。有人说唐代宫殿多在台阶的四角伸出石螭首,不应该史书说殿下第二螭首。
唐代三司使有三种情况:凡是审理案件,由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共同担任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管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时,詹事、左右庶子也称为三司使。
旧例百官入朝都骑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因为雪滑,特许暂时乘车轿,不得进入宫门,等到道路畅通,依照惯例从渡江后,才乘坐轿子,至今没有改变。
近世行状、墓志、家传,都出自门生故吏之手,往往夸大事实,人们大多喜欢这样,通常与正史不符。如近日蜀地刊印的《东都故事》《赵晋传》,与正史截然不同,好像两个人,正史几乎可以废弃。前辈曾经将《邵氏闻见录》与《石林避暑燕居录》等书,用年月对照,都不相符。汪彦章文集中有题《陈文惠公逸事》后云:“文惠陈公辅佐仁宗皇帝,每当内批夜间下达不超过十刻。一天半夜有御封文书到达,陈公不打开封套,第二天袖着进呈说:‘现在中宫空缺,张贵妃受宠,恐怕奸人依附迎合,请求确立母仪,这不是陛下的本意。’仁宗点头说:‘暂且搁置。’贵妃随即退位,册立温成皇后。”当时墓碑不敢记载,陈公的曾孙陈衮才开始记录示人。查考《李氏长编》辨析此事说:“文惠公在景祐四年拜相,宝元元年三月罢相。温成在康定元年十月由御侍选为才人,距离文惠罢相共有两年多,虽然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该谄媚之臣就有正位中宫的请求。汪彦章所见的陈衮说法,不是事实。”其他往往类似这样。汉代刺史在八月巡视所辖地区,年底到京师奏事,不说明驻扎的地方。唐代戴叔伦抚州刺史防壁记说:“汉代设置十三郡刺史,以监察举发天下非法行为,通籍殿中,乘坐传车奏事,居住没有固定处所,权力不管理百姓。”他的话必有依据。又江西节度观察判官壁记说:“开元二十年,四方都防的州,各设置采访使,以总管复核囚犯、按察的职务,使臣拥有土地从此开始。”乾元二年天下聚兵,罢免采访使而增加防御使,不久用专征使代替,而讨伐逆贼叛乱则由节度使主持。其间又设置观察使,而全部与三使并存。《唐书》记载建置统领不详,所以一并记下。唐代的举人,先借当时显贵的人姓名向主司推荐,然后投献自己的作品,过了几天又投献,称为温卷。如《幽怪录》《传奇》等都是这样。大概这类文章具备众体,可以显示史才、诗笔、议论。至于进士则多以诗作为见面礼。
本朝的文章,沿袭五代的旧制,多用骈俪之词。杨文公开始创作西昆体,穆伯长、六一先生倡导古文,学者尊崇他们。王荆公创立新经说,文章推崇明义理之学,兼采庄老之说。等到崇宁、大观年间,贬斥史学,中兴时期全部禁止,专门以孔孟为师。淳熙年间,崇尚苏氏文章,大多宏放。绍熙年间崇尚程氏学说,称为洛学。
姓氏后世不再分别,只说姓某氏,即使史笔也是这样。查考《史记·帝纪》注引《春秋左氏》:“无骇去世,羽父请求谥号,
与族。公问族于众仲,对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注者云:“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者氏之别名也。姓者所以统系百世,使不别也。氏之所以别子孙之所自出。”解《春秋》者云:“因生以赐姓者,谓若舜之妫,禹之姒,伯夷之姜是已。胙之土而命之氏者,若舜之有虞,禹之有夏,伯夷之有吕是已。于字则叔牙、季友、展无骇、臧僖伯是已。于谥则文、武、成、宣、宋戴恶、卫齐恶是已。于官则司马、司徒之类是已。于邑则韩、魏、赵是已。”详此,诸侯既命于天子为某公侯,则是命之氏。诸侯位卑,不得赐姓,其有以王公及以字为氏,或以官以邑,既无土可分,则姓与氏无别。注《史记》者所以有“族者姓之别名”之语。姓者统百世,如周姓姬氏,所以别子孙,如鲁、卫、毛、聃、邗、晋、应、韩之分。又《春秋》之时,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孙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是也。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也。此诸侯不得命氏而得命族之例也。从可知已。若夫《易》云:“黄帝、尧、舜氏作。”尧、舜虽非姓氏,既是天子,当一代称曰“尧舜氏”,义亦通此,又不拘姓氏之例也。
译(展无骇)与同族之人有关。鲁庄公向众仲询问关于“族”的事,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有德行的人,依据其出生来赐予姓,分封土地并赐予氏。诸侯用字作为谥号,并由此形成族。官职有世代功勋,就形成官族,封邑也是如此。”庄公于是命令以字作为展氏。注释者说:“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是氏的别名。姓是用来统系百代,使血缘不混淆的。氏是用来区别子孙出自何处的。”解释《春秋》的人说:“依据出生来赐姓,比如舜的妫姓,禹的姒姓,伯夷的姜姓就是这样。分封土地并命氏,比如舜的有虞氏,禹的有夏氏,伯夷的有吕氏就是这样。依据字,比如叔牙、季友、展无骇、臧僖伯就是这样。依据谥号,比如文、武、成、宣,宋戴恶、卫齐恶就是这样。依据官职,比如司马、司徒之类就是这样。依据封邑,比如韩、魏、赵就是这样。”详细来看,诸侯既然由天子任命为某公侯,这就是赐予了氏。诸侯地位低微,不能赐予姓,那些以王公及字为氏,或以官职、封邑为氏的,既然没有土地可以分封,那么姓与氏就没有区别。注释《史记》的人之所以有“族是姓的别名”的说法。姓统系百代,比如周姓姬氏;用来区别子孙,比如鲁、卫、毛、聃、邗、晋、应、韩的区分。又《春秋》时期,诸侯的儿子做大夫就称公子,孙子就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与异姓臣子,未被赐族而身为大夫的就称名,无骇、侠之类就是这样。已被赐族并让他世代做大夫的就称族,比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就是这样。这是诸侯不能命氏而能命族的例子。由此可知。至于《易经》说:“黄帝、尧、舜氏兴起。”尧、舜虽然不是姓氏,既然是天子,当一代称为“尧舜氏”,义理也通于此,又不拘泥于姓氏的常例。
后汉《徐穉孺子传》云:「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礼逊,所居服其徳。屡辟公所,不起。时陈蕃为豫章太守,以礼请为功曹。穉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賔客,唯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收之。」及《陈蕃传》不书此事,却云:「蕃为乐安太守,郡人周璆,髙防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收之。」璆字盂玉,临济人,有美名。而司马温公《通鉴》亦祗书徐穉事,不及周,故周璆之名益不显。细考之,盖陈蕃能尊敬贤士,为豫章太守,则下徐孺之榻;为乐安太守,则下周璆之榻。范晔不能发明之耳。
汉以司徒、司马、司空为宰相,盖六国时有此三卿,汉采用之,但改司马曰太尉,殊不知周制,天子六卿,大国三卿,三卿盖诸侯之制,汉人祗采六国之旧,而不知周家天子故事,失之矣。
尚书》至于岱宗柴,又柴望大告,武成柴,虽祭名,考之礼焚柴泰坛,《周礼》升烟燔牲首,则是祭前焚柴升其烟,皆求神定义,因为祭名,后世转文不焚柴而烧香,当于迎神之前用炉炭爇之,近人多崇佛氏,盖西方出香,佛氏动辄烧香,取其清净,故作法事则焚香诵呪,道家亦烧香解秽,与吾敎极不同,今人祀夫子,祭社稷,于迎神之后,奠币之前,三上香,礼家无之,郡邑或用之。
今人呼洗为沙锣,又曰厮锣。国朝赐契丹、西夏使人,皆用此语。究其説,军行不暇持洗,以锣代之。又中原人以击锣为筛锣,东南方亦有言之者。筛沙音相近,筛文为厮,又小转也。书传目养马者为厮,以所执之锣为洗,曰厮锣。军中以锣为洗,正如秦汉用刁斗,可以警夜,又可以炊饭,取其便耳。
古人多言“阿”字,如秦皇阿房宫,汉武阿娇金屋,晋尤甚,“阿戎”“阿连”等语极多。唐人号武后为“阿武婆”,妇人无名,第以姓加“阿”字。今之官府妇人供状,皆云“阿王”“阿张”,盖是承袭之旧云。
本朝有粮料院,按《韵畧》料字平声解云:量也,乃是量度每月合支粮食之处。作侧声呼,非是。盖俚俗以马食为马料,误矣。
问人之年,若二十则曰弱冠,盖不习句读,将两句作一句读了。礼曰:“人生十年曰防,学亦两句读。”论年则防,在礼则当学矣。二十曰弱冠,年虽防,在礼则当冠矣。唐制,县令阙,佐官摄令,曰知县事。李翺任工部志文云:“摄富平尉,知县事。”是也。今差京官曰知县,差选人曰令,与唐异矣。又诸道判官,资厯未至,第曰签书某军节度判官,防公事。今亦反之。
黄氏笔记【黄溍】
许由事不见于经,故司马子长、▯子云皆以为疑。或曰:尧始让四岳,四岳举舜,乃让于舜。《春秋左氏传》云:「许,太岳之后,四岳即许由也。」按周武王封伯夷之裔孙又叔于许,为四岳之嗣,则四岳在唐虞时未尝封许,安得预以为氏乎?大扺庄子多寓言,如必欲旁引曲证以实其説,所谓「子州支父、石戸之农」者,又为谁乎?姑阙其疑可也。
邓名世上进姓氏辨证有两缪姓,谓音穆者为宋缪公之后,音谬者为泰缪公之后。按《史记·秦本纪》前书缪公,后书穆公,二字盖通用,而秦穆之见于《诗》《书》《春秋传》皆正作穆,未闻穆可读如谬也。缪固有两音,一与谬同,秦缪可音谬,安知宋缪之不音谬乎?古人固有以纰缪之缪为谥,如汉之张勃,晋之何曾者。若唐皮日休追咎秦伯舍重耳置夷吾而作秦穆公谥缪,论乃后世文人出竒立説以寓褒贬云尔,非有其实也,安可遂以为据乎?汉有谬忌,字正作谬,又非可与宋秦二君之谥混为一,而忌之名亦《辨证》所不及。《辨证》之可疑多此类。汉翟方进,汝南人,而谓方进之翟音狄,汝南之翟音宅,何其自相矛盾也?
汉因秦官置御史大夫,掌副丞相,所居曰府,曰寺,亦谓之宪台。朱博传但称御史府,而后人多引博故事,称栢台、乌台。盖御史有两丞,其一在兰台,谓之中丞,其后大夫废,遂独存,与尚书、谒者并为三台。齐有都水台,隋有
译后汉《徐穉孺子传》记载:“徐穉家中贫困,常常亲自耕种,不是自己劳动所得的食物不吃,恭敬节俭,谦让有礼,所居住的地方的人都佩服他的德行。多次被公府征召,都不出仕。当时陈蕃担任豫章太守,以礼聘请他担任功曹。徐穉拜见后告退,陈蕃在郡府不接待宾客,唯独徐穉来时,特意设置一张床榻,徐穉离开后就收起床榻。”等到《陈蕃传》却没有记载这件事,反而说:“陈蕃担任乐安太守时,郡人周璆是高尚的隐士,前后几任郡守招请他,他都不肯去,只有陈蕃能招致他,陈蕃只称呼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床榻,他离开后就收起床榻。”周璆字盂玉,是临济人,有很好的名声。而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也只记载了徐穉的事,没有提及周璆,所以周璆的名声更加不显赫。仔细考察这件事,大概是陈蕃能够尊敬贤士,担任豫章太守时,就为徐孺子设置床榻;担任乐安太守时,就为周璆设置床榻。只是范晔没有阐明这一点罢了。
汉朝以司徒、司马、司空为宰相,大概六国时期就有这三个卿职,汉朝沿用了它,只是把司马改称为太尉,却不知道周朝的制度,天子有六卿,大国有三卿,三卿大概是诸侯的制度,汉人只沿用了六国的旧制,而不知道周朝天子的旧例,这是错误的。
《尚书》中说到“至于岱宗柴”,又说“柴望大告”,《武成》篇中的“柴”,虽然是祭祀的名称,考察礼仪,在泰坛焚烧柴火,《周礼》中记载升烟焚烧牲首,那么在祭祀前焚烧柴火使烟气上升,都是祈求神灵的定义,因此作为祭祀的名称,后世转变文辞,不焚烧柴火而烧香,应当在迎神之前用炉炭点燃它,近来的人多崇尚佛教,大概因为西方出产香料,佛教动不动就烧香,取其清净,所以做法事就焚香诵咒,道家也烧香解除秽气,与我们的教义极不相同,现在的人祭祀孔子,祭祀社稷,在迎神之后,奠币之前,三次上香,礼学家没有这种说法,郡邑中却有人使用。
现在的人称洗为沙锣,又叫厮锣。本朝赐给契丹、西夏的使者,都使用这个词语。探究它的说法,军队行军时来不及拿洗,用锣代替。又中原人把击锣称为筛锣,东南方也有这样说的人。筛沙的读音相近,筛字写成厮,又是小的转变。书传中称养马的人为厮,以他所拿的锣为洗,称为厮锣。军队中以锣为洗,正如同秦汉使用刁斗,既可以警戒夜间,又可以煮饭,取其方便罢了。
古人多说“阿”字,如秦始皇的阿房宫,汉武帝的阿娇金屋,晋代尤其严重,“阿戎”“阿连”等词语极多。唐人称呼武则天为“阿武婆”,妇女没有名字,只在姓前加“阿”字。现在官府中妇女的供状,都说“阿王”“阿张”,大概是沿袭旧俗的缘故。
本朝有粮料院,按照《韵略》中料字平声的解释说:量也,乃是计量每月应支粮食的地方。读作侧声,是不对的。大概通俗说法以马食为马料,是错误的。
询问人的年龄,如果是二十岁就说弱冠,大概是不熟悉句读,把两句当作一句读了。《礼记》说:“人生十年曰防,学亦两句读。”论年龄则叫防,在礼仪上则应当学习了。二十岁叫弱冠,年龄虽然还小,在礼仪上则应当加冠了。唐代制度,县令空缺,佐官代理县令,叫知县事。李翺任工部志文说:“代理富平尉,知县事。”就是这样。现在派遣京官叫知县,派遣选人叫令,与唐代不同了。又各道判官,资历未到,只叫签书某军节度判官,代理公事。现在也反过来了。
黄氏笔记【黄溍】
许由的事迹不见于经典,所以司马迁、扬雄都认为可疑。有人说:尧起初让位给四岳,四岳推举舜,尧才让位给舜。《春秋左氏传》说:“许,是太岳的后代,四岳就是许由。”考察周武王封伯夷的裔孙又叔于许,作为四岳的后嗣,那么四岳在唐虞时期未曾封许,怎么能够预先作为姓氏呢?大概庄子多寓言,如果一定要旁征博引来证实他的说法,那么所谓“子州支父、石户之农”等人,又是谁呢?暂且搁置疑问就可以了。
邓名世上进《姓氏辨证》中有两个缪姓,说音穆的是宋缪公的后代,音谬的是秦缪公的后代。考察《史记·秦本纪》前文写缪公,后文写穆公,两个字大概是通用的,而秦穆公见于《诗经》《尚书》《春秋传》都正写作穆,没听说过穆可以读作谬。缪固然有两个读音,一个与谬相同,秦缪可以音谬,怎么知道宋缪不音谬呢?古人确实有用纰缪的缪作为谥号的,如汉代的张勃,晋代的何曾。如果唐代皮日休追究秦伯舍弃重耳安置夷吾而作秦穆公谥缪,论调乃是后世文人出奇立说以寓褒贬罢了,没有实际依据,怎么可以就把它作为依据呢?汉代有谬忌,字正写作谬,又不可以与宋秦二君的谥号混为一谈,而忌的名字也是《辨证》所没有涉及的。《辨证》中可疑的地方大多像这类。汉代翟方进,是汝南人,却说方进的翟音狄,汝南的翟音宅,怎么如此自相矛盾呢?
汉朝沿袭秦朝官制设置御史大夫,掌管副丞相,所居住的地方叫府,叫寺,也叫宪台。《朱博传》只称御史府,而后人多引用朱博的旧事,称栢台、乌台。大概御史有两个丞,其中一个在兰台,称为中丞,后来御史大夫废除,就只保留中丞,与尚书、谒者并称为三台。齐国有都水台,隋朝有
司▯台,唐御史台尝改宪台,又改肃政台,而门下为东台,中书为西台,秘书为堑台,不专以御史所居官署为台也。若夫所谓大行台者,自魏晋至隋唐皆有之,其官有令、仆、尚书、丞、郎、郎官,犹今之行省。而所谓外台者,汉以称三司、监院,唐以之称州郡带御史者,宋之监司既不带御史,人以其掌纠察之任,亦循习呼之曰外台云。千字文篇首曰「勑」,周兴嗣次韵,世言此时未以诏命为勑,当是误以梁字为勑也。程防之《考古编》力辨其非,引《南史·贾希谊传》「勑」注,郭子既以帝命为勑,而兴嗣传云「勑制寺碑」尤可为证。按《汉书·冯异传》以诏勑战功,《宣秉传》勑赐尚书禄,董宣传勑「强项令」出,然则以诏命为勑,自汉已然。叅之特以兴嗣传切近可证,而但引《南史》耳。米元章自署其姓名及所用图记,「米」或为「芊芾」,或为「黻」,「黻」与「芾」犹可通用,「芉」乃楚姓,「米」氏自出西域,「米」图故人入中国者因以为姓。唐有回纥米怀玉,五代有沙陀米至诚,非若楼之与娄、邵之与召同所祖也。姓固不可改,字音之相近者,宁可混而一之耶?或曰山谷极称引「初平初起」,岂「皇」与「黄」可混为一姓乎?是不然。所谓「金华仙伯」「金华牧羊客」者,盖言其先金华人耳,非指「初平初起」为同姓也。然他传记「初平初起」亦或作「黄」,而山谷则自谓七世以上失其谱于金华之族,尚莫适相通,盖未尝以「初平」与「初起」混「皇」「黄」为一姓也。
译司〇台,唐代御史台曾改名为宪台,又改名为肃政台,而门下省称为东台,中书省称为西台,秘书省称为堑台,并非专门把御史所居住的官署称为台。至于所谓的大行台,从魏晋到隋唐都有设置,其官员有令、仆射、尚书、丞、郎、郎官等,相当于现在的行省。而所谓的外台,汉代用来称呼三司、监院,唐代用来称呼兼任御史职务的州郡长官,宋代的监司虽然不兼任御史,人们因为他们掌管纠察的职任,也沿习习惯称他们为外台。《千字文》篇首有一个“勑”字,周兴嗣按韵次排列,世人说当时还没有把诏命称为“勑”,这应当是误把“梁”字当作“勑”字了。程防之在《考古编》中极力辩驳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引用《南史·贾希谊传》中关于“勑”的注释,郭子既已把皇帝的命令称为“勑”,而周兴嗣传中记载“勑制寺碑”尤其可以作为证明。查考《汉书·冯异传》中有用诏勑论战功,《宣秉传》中有勑赐尚书俸禄,董宣传中有勑封“强项令”的说法,那么把诏命称为“勑”,从汉代就已经这样了。叅之特别认为周兴嗣传切近可信,所以只引用《南史》罢了。米芾自己签署姓名以及使用的图记,“米”有时写成“芊芾”,有时写成“黻”,“黻”与“芾”还可以通用,“芉”是楚国的姓氏,“米”氏出自西域,西域人进入中国后因此以米为姓。唐代有回纥人米怀玉,五代有沙陀人米至诚,不像楼与娄、邵与召那样同出一祖。姓氏固然不可更改,字音相近的,难道可以混同为一吗?有人说黄庭坚极力称引“初平初起”,难道“皇”与“黄”可以混同为同一姓氏吗?事实并非如此。所谓“金华仙伯”“金华牧羊客”,大概是说他们的祖先来自金华,并非指“初平初起”是同姓。然而其他传记中记载“初平初起”有时也写作“黄”,而黄庭坚则自称七世以上失去了金华家族的谱牒,尚且无法互通,大概未曾把“初平”与“初起”混同,将“皇”“黄”视为同一姓氏。
俗呼人之妇翁曰岳丈,曰泰山。説者以为泰山有丈人峰,故有是称。然古者通谓尊长曰丈人,非特妇翁也。或又以为张説因东封而其壻躐迁五品,故称之曰泰山,其説尤凿。按《汉郊祀志》:“大山川有岳,山小山川有岳壻。”山岳而有壻,则岳可以谓之妇翁矣。世俗之称谓,未必不以是,又因岳山而转为泰山耳。
龚頥正续释《常谈》最号详博。按「酒」二字出《仪礼》注,乃遗而弗及。盖其所释者,当时南方之常谈耳。
檠者,定弓体之器。《周礼·弓人》注:“音景。”《汉书·蘓武》注,又音巨京反。蘓文忠诗云:“大弨一弛,何縁彀已觉翻翻不受檠。”陆放翁曰:“檠作平声,押用汉注也。”灯檠,亦谓之檠,音与汉注同。李义山诗云:“九枝灯檠夜珠圆。”《汉地里志》:“朝鲜民饮食以笾豆。”顔师古曰:“若今之檠,音其敬反。”《韵书》“檠”字注曰:“有足,似几物也。”义山以檠为去声,盖本于此,又与前二音不同。
范元实诗眼曰:「予诵少游词『杜防声里斜阳暮』,山谷曰:『既云斜阳,又云暮,即重出也。欲改斜阳为帘栊。』予曰:『既云孤馆闭春寒,似无帘栊。』山谷曰:『亭传虽未必有帘栊,有亦无害。』予曰:『此词本摸冩牢落之状,若帘栊,恐损初意。』山谷曰:『极难得好字,当徐思之。』寳祐间,外舅王君仲芳随宦至郴阳,亲见其石刻,乃『杜防声里斜阳树』。一时传録者以树字与英宗庙讳同音,故易以暮耳。盖其词一经元祐名公品题,虽有知者,莫敢改也。外舅每为人言,而为之永嘅。或曰:「传録者既以庙讳同音而为之讳,少游安得不讳乎?」是不然。陆放翁引《北史》齐神武相魏时,法曹辛子炎读「署」为「树」,神武怒其犯讳,杖之。则二字本不同音,今皆讳避,则以为一音矣。由是言之,则树字本不必避,《礼部韵畧》讳而不收者,失于不考也。况当时诸公诗篇中所用树字不一,姑以大蘓集中所载而言,则「庭下梧桐树」、「及树头初日挂铜钲」、「闇风惊树罢琅玕」、「孤城吹角烟树里」、「清风欲发鸦翻树」等句,作于熙宁、元祐、绍圣、元符间,未尝以为讳,何独疑少游之不避耶?陶靖节诗曰:「昔在黄子亷,弹冠佐名州。」汤伯记注云:「《三国志》黄盖传曰:『南阳太守子亷之后』。」刘潜夫诗话亦云:「子亷之名,仅见盖传。」按后汉尚书令黄香之孙守亮,字子亷,为南阳太守。注及诗话举其孙而遗其祖,岂弗深考欤?子亷乃守亮之字,亦非名也。
赵与时《賔退録》曰:「谚谓物多为无万数汉成帝纪语也。按:绎山碑云『世无万数则秦时已有此语矣。」
汉有两韩信,同为髙祖将。两张禹,俱明经。两京房,俱治易。两王商,皆成帝时,由外戚辅政。两杜子夏,皆附王氏。北斗垣内星,南斗二十八宿之一宿。羽流列祠为二斗,非也。南斗于次为星纪,在正北,人以其见必于南,故谓之南斗,以别北斗耳。若所谓斗覆为丰年者,乃天市垣之斗解星,又非此二斗也。
两钞摘腴【史浩】
驺虞,严氏作,驺御虞人也,非兽也。吕氏作兽。
左传》水昏正而栽,栽筑墙之板也。
膏沐,膏所以膏面,沐葢沈也。米汁可以沐头。鲁遣展喜以膏沐劳齐师,则非专妇人用也。今之赐面脂是也。葛俨云:「宛然左辟。」辟者,避也。蘓氏曰:「让而避者必左也。」河麋,巧言:「彼何人斯,居河之麋。」传曰:「水草交曰麋。」李氏曰:「左传吾赐汝孟诸之麋。」
稷雪,米雪,《毛诗传》注先集:“维霰,曰霰,稷雪也,或谓之米雪,谓其粒若稷米然。”
醻酢,醻导饮也。欲以醻賔,而先自饮以导之,此饮觞之初。自饮讫,进酒于賔,乃谓之醻。酢报也。賔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
中垢桑柔,维彼不顺,征以中垢。中垢,犹内污也。葢以闺门之事,污▯之,若王凤之诬毁王商。
鸧金载见,鞗革有鸧。笺曰:「鸧金,饰貌。疑今世所谓抢金者,以平声为去声呼耳。」
国
译世俗称人的岳父为岳丈,又称泰山。解说的人认为泰山上有丈人峰,所以有了这个称呼。然而古代通称尊长为丈人,并非特指岳父。又有人认为张说因东封泰山,他的女婿越级升迁至五品,所以称岳父为泰山,这种说法尤其牵强。查考《汉书·郊祀志》:“大山川有岳,小山小川有岳婿。”山岳而有女婿,那么岳就可以称为岳父了。世俗的称谓,未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又因岳山而转为泰山罢了。
龚颐正续释《常谈》最号称详细广博。查考“酒”字出自《仪礼》注,却被遗漏而没有涉及。大概他所解释的,只是当时南方的俗语罢了。
檠,是矫正弓体的器具。《周礼·弓人》注:“音景。”《汉书·苏武传》注,又音巨京反。苏东坡诗说:“大弨一弛,何缘彀已觉翻翻不受檠。”陆游说:“檠作平声,押韵用汉注也。”灯檠,也称为檠,读音与汉注相同。李商隐诗说:“九枝灯檠夜珠圆。”《汉书·地理志》:“朝鲜人饮食用笾豆。”颜师古说:“像现在的檠,音其敬反。”《韵书》“檠”字注说:“有足,像几案一样的器物。”李商隐把檠读作去声,大概源于此,又与前两种读音不同。
范元实《诗眼》说:“我诵读秦少游词句‘杜宇声中斜阳暮’,黄庭坚说:‘既然说斜阳,又说暮,就是重复了。想把斜阳改为帘栊。’我说:‘既然说孤馆闭春寒,似乎没有帘栊。’黄庭坚说:‘驿站虽然未必有帘栊,有也无害。’我说:‘这首词本意是描摹凄凉零落的样子,如果用帘栊,恐怕损害原意。’黄庭坚说:‘极难找到好字,应当慢慢思考。’宝祐年间,岳父王仲芳随官至郴阳,亲眼见到石刻,乃是‘杜宇声中斜阳树’。当时传抄的人因为‘树’字与英宗庙讳同音,所以改成了‘暮’。大概这首词一经元祐年间名公品题,虽然有知道真相的人,也不敢更改。岳父常对人说起,并为此长叹。有人说:‘传抄的人既然因为庙讳同音而避讳,秦少游难道不避讳吗?’这不是这样。陆游引用《北史》,齐神武辅佐魏朝时,法曹辛子炎把‘署’读作‘树’,神武怒其犯讳,杖责他。那么这两个字本来不同音,现在都避讳,就以为是一个音了。由此说来,那么‘树’字本来不必避讳,《礼部韵略》避讳而不收录,是失于不考证。况且当时各位公卿诗篇中所用的‘树’字不一,暂且以苏轼集中所载而言,如‘庭下梧桐树’、‘及树头初日挂铜钲’、‘暗风惊树罢琅玕’、‘孤城吹角烟树里’、‘清风欲发鸦翻树’等句,作于熙宁、元祐、绍圣、元符年间,未曾避讳,为何独独怀疑秦少游不避讳呢?陶渊明诗说:‘昔在黄子廉,弹冠佐名州。’汤伯纪注说:‘《三国志》黄盖传说:南阳太守子廉之后。’刘潜夫《诗话》也说:‘子廉之名,仅见于黄盖传。’查考后汉尚书令黄香的孙子守亮,字子廉,任南阳太守。注及诗话举其孙而遗漏其祖,难道不是考证不深吗?子廉是守亮的字,也不是名。
赵与时《宾退录》说:“谚语说物多为无万数,这是汉成帝纪的话。查考:绎山碑说‘世无万数’,那么秦朝时已有此语了。”
汉朝有两个韩信,同为高祖将领。两个张禹,都精通经学。两个京房,都研究《易经》。两个王商,都在成帝时,由外戚辅政。两个杜子夏,都依附王氏。北斗垣内的星,南斗是二十八宿之一宿。道教列祠为二斗,是不对的。南斗在星次为星纪,在正北,人们因为它出现必在南边,所以称为南斗,以区别于北斗罢了。如果说斗覆为丰年,那是天市垣的斗解星,又不是这两个斗了。
两钞摘腴【史浩】
驺虞,严氏认为是驺御虞人,不是兽。吕氏认为是兽。
《左传》水昏正而栽,栽是筑墙的板。
膏沐,膏是用来润面的,沐大概是浸洗。米汁可以用来洗头。鲁国派遣展喜用膏沐慰劳齐军,那么并非专门妇人使用。现在的赐面脂就是如此。葛俨说:“宛然左辟。”辟,是避。苏氏说:“谦让而避让的一定在左边。”河麋,《诗经·巧言》:“彼何人斯,居河之麋。”传曰:“水草交杂的地方叫麋。”李氏说:“《左传》吾赐汝孟诸之麋。”
稷雪,米雪,《毛诗传》注先集:“维霰,曰霰,稷雪也,或谓之米雪,谓其粒若稷米然。”
醻酢,醻是引导饮酒。想要劝酒给宾客,而先自己饮以引导,这是饮酒的开始。自己饮完,进酒给宾客,才称为醻。酢是报答。宾客喝完一杯,洗净酒杯斟酒,给主人。
中垢,《诗经·桑柔》:“维彼不顺,征以中垢。”中垢,犹内污。大概以闺门之事,污蔑他,像王凤诬毁王商。
鸧金,《诗经》载见,鞗革有鸧。笺曰:“鸧金,饰貌。疑今世所谓抢金者,以平声为去声呼耳。”
国
韩诗「绰虐顾我顔不懽」,东坡诗「一语遭绰虐,失身坠蓬莱」。
东坡《秧马歌》以我两足为四蹄,耸踊滑汰如鳬鹥。」蔗霜即糖霜。黄鲁直答雍熈长老寄糖霜诗:「逺寄蔗霜知有味。」又《糖霜谱》曰:「遂宁有糖冰,冠于四郡。」
方言以濡滞不决絶为絮,犹絮之柔韧牵连无边幅也。富韩并相,时偶有一事,富公疑之,久不决。韩谓富曰:“公又絮。”富变色曰:“絮是何言也?”刘夷叔尝用为《如梦令》云:“休休絮絮,我自明朝归去。”
雪多作于戊已日。尝攷丁亥冬雪,率多余近戊子。十二月八日己未雪,十八日己巳夜雪,二十七日戊寅夜雪。大率丙子、戊已皆雪日也。
赵云洲云:「凡遇戊午、己未日,久必变雨;或遇亢、璧二宿直日,则可免,余宿不能免。」
今人札云:「不宣备。」《文选》杨修荅临淄侯牋末曰:「造次不能宣备。」
防字出《羯鼓録》,嵇康《琴赋》云:「闲辽故音痹,弦长故徽鸣。痹者,防也。两弦之间逺则有防,故云。」
山立,字《礼记·玉藻》:“山立,时行。”又《乐记》:“总千山立。”注:“正立也。”
频烦字,三国志费祎以奉使称防频烦至吴杜诗三顾频烦天下计
圆梦字出《南唐近事》。冯僎举进士时,有徐文防能圆梦。今世呼蒲萄、枇杷皆为入声。乐天诗云:「酒余送盏推莲子,烛泪堆盘垒蒲萄。又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其音自唐然矣。
以煮酒脚涂灵璧石,其黒如漆,永不脱,极妙。
元丰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其印文曰「火正后人芾印」,其后并不用之。
伯玑云:「今所谓骨咄犀,乃蛇角也。以至毒能解毒,故曰蛊毒犀。」
贾秋壑甲戌寒食尝作一絶云:「寒食家家插栁枝,留春春亦不多时。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塜儿孙几个悲。」明年谪死。
法令之书,其别有四:敕、令、格、式也。神宗圣训云:「禁于未然之谓敕,禁于已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至之谓格,设于此使彼效之之谓式。」
防古有抝哥者,原系大根脚,其家凌替,典卖货物罄尽,独存征辽日所获一苍玉印,方四寸,上有交螭纽,以败箧贮之,出售欲钞二定,无酬价者,偶有言于崔中丞,遂取观之,且摹其文,令识篆人辨之,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攷之乃秦玺,于是径进之上,方臣下进表称贺。
碧湖杂记【谢枋得】
东坡老饕赋,葢文章之游戏耳。按左氏,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冐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二凶,谓之饕餮。説文曰:贪财为饕,贪食为餮。然则东坡之赋,当作老餮为是。
五臣注《文选》谓陶渊明诗自晋义熈以后皆题甲子,后世因仍其説。独治平中虎丘僧思悦编《渊明诗》,辨其不然。其説曰:渊明之诗题甲子者,始庚子,迄丙辰,凡十七年,皆晋安帝时所作。至恭帝元熈二年庚申嵗,宋始受禅。自庚子至庚申,葢二十年,岂有宋未受禅前二十年耻事二姓而题甲子之理?曾裘父《艇斋诗话》亦信其説。然以余考之,元兴二年桓▯簒位,晋氏不断如线,得刘裕而始平,改元义熈自此天下大权尽归刘裕。渊明赋《归去来辞》,实义熈元年也。至十四年,刘公为相国,恭帝即位,改元元熈至二年庚申禅于宋。观恭帝之言曰:「桓▯之时,晋氏已亡,天下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详味此言,则刘氏自庚子得政至庚申革命,凡二十年。渊明自庚子以后题甲子者,葢逆知末流必至于此,忠之至,义之尽也。思悦、裘父殆不足以知之。
杜诗云:「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按贾思勰《齐民要术》造酒门有桑落酒、神麴酒,其名不一。又云:「桑欲落时造黍米酒,可得永年;造神麴酒,春秋二时造者皆得过夏。然桑落时作者乃胜于春天。」有造桑落酒麴法,老杜或本诸此。所谓桑落酒者,恐未必然。
杜牧之《华清宫》诗云:“雨露偏金穴,乾坤入酒乡。”许彦周
译《韩诗》中“绰虐顾我颜不欢”,苏东坡诗中“一语遭绰虐,失身坠蓬莱”。
东坡《秧马歌》中写道,以我的两足当作四蹄,耸动跳跃、滑利汰荡如同野鸭。蔗霜就是糖霜。黄鲁直回复雍熙长老寄来糖霜的诗中说:“远寄蔗霜知有味。”又《糖霜谱》说:“遂宁有糖冰,在四郡中居首位。”
方言中将犹豫不决称为“絮”,就像棉絮那样柔韧牵连、没有边际。富弼与韩琦同时担任宰相,当时偶然有一件事,富公对此怀疑,很久不能决断。韩琦对富公说:“您又絮了。”富公脸色变了说:“絮是什么话?”刘夷叔曾把它用在《如梦令》中,说:“休休絮絮,我自明朝归去。”
雪大多降在戊己日。曾考察丁亥年冬天的雪,大多临近戊子日。十二月八日己未下雪,十八日己巳夜下雪,二十七日戊寅夜下雪。大抵丙子、戊己都是下雪的日子。
赵云洲说:“凡是遇到戊午、己未日,久晴必变雨;或者遇到亢、壁二宿值日,就可以避免,其他星宿不能避免。”
现在人写信说:“不宣备。”《文选》杨修回复临淄侯的笺末说:“仓促之间不能详尽陈述。”
“防”字出自《羯鼓录》,嵇康《琴赋》说:“弦间辽阔所以声音滞涩,弦长所以徽位鸣响。滞涩,就是防。两弦之间距离远就有防,所以说。”
山立,出自《礼记·玉藻》:“山立,时行。”又《乐记》:“总千山立。”注解说:“端正站立。”
“频烦”二字,《三国志》费祎因奉命出使,称防备频烦地到吴国;杜甫诗“三顾频烦天下计”。
“圆梦”二字出自《南唐近事》。冯僎考进士时,有徐文防能圆梦。现在世人把葡萄、枇杷都读作入声。白居易诗说:“酒余送盏推莲子,烛泪堆盘垒葡萄。”又说:“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它们的读音从唐代就是这样了。
用煮酒的脚料涂抹灵璧石,它黑得像漆,永远不脱落,极其奇妙。
元丰年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他的印文是“火正后人芾印”,后来就不再使用了。
伯玑说:“现在所谓的骨咄犀,其实是蛇角。因为以毒攻毒,所以叫蛊毒犀。”
贾秋壑甲戌年寒食节曾作一首绝句说:“寒食家家插柳枝,留春春亦不多时。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几个悲。”第二年他被贬死。
法令之书,其类别有四种:敕、令、格、式。神宗圣训说:“在事情发生前禁止叫敕,在事情发生后禁止叫令,设在此处等待对方到来叫格,设在此处让他人效仿叫式。”
古代有个叫抝哥的人,原本出身显贵,他家道衰落,典当卖光了货物,只留下征辽时获得的一方苍玉印,边长四寸,上面有交螭纽,用破箱子装着,出售想要二定钞,没有人出价,偶然有人告诉了崔中丞,于是崔中丞取来观看,并且摹写印文,让认识篆书的人辨认,印文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考证后才知道是秦玺,于是直接进献给皇上,正当臣下进表称贺的时候。
碧湖杂记【谢枋得】
苏东坡的《老饕赋》,大概是文章的游戏之作罢了。查考《左传》,缙云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可满足,聚敛积蓄,不知极限,不分给孤寡,不体恤穷困,天下的百姓,把他比作两个凶神,称为饕餮。《说文解字》说:贪财为饕,贪食为餮。那么苏东坡的赋,当作“老餮”才是对的。
五臣注《文选》说陶渊明的诗从晋义熙以后都题写干支,后世沿袭他的说法。只有治平年间虎丘僧人思悦编撰《渊明诗》,辩驳说不是这样。他的说法是:陶渊明的诗题写干支的,从庚子开始,到丙辰结束,共十七年,都是晋安帝时所作。到了恭帝元熙二年庚申年,宋朝才接受禅让。从庚子到庚申,大概二十年,哪有在宋朝未受禅前二十年就耻于侍奉两个朝代而题写干支的道理?曾裘父《艇斋诗话》也相信他的说法。然而据我考证,元兴二年桓玄篡位,晋室命如悬丝,得到刘裕才平定,改元义熙,从此天下大权尽归刘裕。陶渊明写《归去来辞》,实在是在义熙元年。到了十四年,刘公担任相国,恭帝即位,改元元熙,到二年庚申禅让给宋。看恭帝的话说:“桓玄之时,晋氏已亡,天下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详细品味这话,那么刘氏从庚子得政到庚申革命,共二十年。陶渊明从庚子以后题写干支的,大概是预知末流必然如此,是忠之至,义之尽。思悦、裘父大概不足以知道这一点。
杜甫诗说:“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查考贾思勰《齐民要术》造酒门有桑落酒、神麴酒,名字不一。又说:“桑叶将落时造黍米酒,可以保存多年;造神麴酒,春秋两季造的都能度过夏天。然而桑落时造的比春天造的更好。”有造桑落酒麴的方法,老杜或许本于此。所谓桑落酒,恐怕不一定如此。
杜牧之《华清宫》诗说:“雨露偏金穴,乾坤入酒乡。”许彦周
谓:“如此天下,焉得不乱?”葢以明皇宠幸妃族,赏赉无极,君臣终日酣宴,所以兆渔阳之变耳。余闻东都宣政间,禁中有保和殿,殿西南庑有玉真轩,轩内有玉华阁,即安妃妆閤也。妃姓刘氏,入宫进位贵妃。林灵素以左道得幸,谓上为长生帝君,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神降,必别置妃位,画妃像于其中。每祀妃像,妃方寝而觉有酒容。是时羣臣惟蔡元长最承恩遇,尝赋诗题殿壁曰:“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隂。恩许尘凡时纵歩,不知身在五云深。”侍宴于保和殿,上令妃见京,先有诗曰:“雅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命京赓补成篇,京即题曰:“保和新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闱。”云云。须防命京入轩,但见妃像,京又有诗云:“玉真轩内暖如春,只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已而至閤,妃出见京,劝酬至再,日暮而退。且君门九重,睡榻之侧,岂容他人咳唾?至令人臣纵歩防饮于其间,当时恩幸,可从而知矣。然则他日之祸,殆甚于天寳之季,此可为万世君臣之戒。
译说:“像这样的天下,怎么能不混乱呢?”大概是因为唐明皇宠幸妃嫔家族,赏赐没有止境,君臣整天沉溺于宴饮,所以导致了渔阳之变的征兆。我听说在东都宣政年间,禁宫中有保和殿,殿西南的廊屋里有玉真轩,轩内有玉华阁,就是安妃的梳妆阁。妃子姓刘,入宫后晋升为贵妃。林灵素凭借邪道得到宠幸,称皇上为长生帝君,称妃子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神灵降临,必定另外设置妃位,在其中画上妃子的画像。每次祭祀妃子画像,妃子刚睡醒就带有酒意。这时群臣中只有蔡京最受恩宠,曾在殿壁上题诗说:“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在保和殿侍奉宴饮时,皇上让妃子接见蔡京,事先有诗说:“雅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命令蔡京续补成篇,蔡京随即题写说:“保和新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闱。”等等。随后皇上命令蔡京进入玉真轩,只见妃子画像,蔡京又有诗说:“玉真轩内暖如春,只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随后到了阁中,妃子出来接见蔡京,互相劝酒多次,直到日暮才退下。况且皇宫门庭重重,睡榻之侧,难道能容许他人咳嗽吐唾沫吗?竟然让臣子随意走动饮酒于其中,当时的恩宠,由此可以知道了。然而后来的祸患,恐怕比天宝末年还要严重,这可以作为万世君臣的警戒。
刘遗民,名程之,字仲思,遗民其号也。曾作柴桑令,与渊明同隐。渊明有和刘柴桑诗。时又有周续之者,为抚州叅军,渊明呼为周掾,亦隐于柴桑,时号浔阳三隐。大麦青青,小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军具车,请为诸君鼓龙胡。山谷亲书此帖,乃是汉成帝时童謡也。后至元夀中,凉州羌冦反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师,每战輙负,中国益发田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收获。吏买马,军具车者,言调发重也。请为诸君鼔龙胡者,不敢公言,私相语也。
古乐府《木兰词》乃女子代父征戍十年而归,不受封爵,故杜牧之有题《木兰庙》诗云:「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女子作男儿,其事甚怪。五代王蜀时,有崇嘏者,本临卭女子,黄氏。蜀相周庠初在临卭,嘏以诗上谒,庠称之,荐摄府掾吏,事明敏,胥吏畏服。逾一载,欲妻以女,嘏以诗辞之曰:「一辞拾翠碧江涯,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矣,青松操;挺志坚然,白璧姿。幕府若容为胆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庠大惊,召问,具述本末,乃黄使君之女,元末从人,惟老妪同居,此事尤怪。今乐府有《兰陵王》,乃北齐文襄之子长恭,一名孝瓘,为兰陵王。邙山之战,长恭为中军,率五百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弗识,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救之。于是大防,武士因歌謡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紫薇杂记【吕祖谦】
神宗病甚,不能言。宣仁谓曰:「我欲为汝改某事,凡二十余条。」神宗皆防头,独至青苗法,再三问,终不应。熙宁间,神宗与二王禁中打毬子,止问二王欲赌何物。徐王曰:「臣不别赌物,若赢时,只告罢了新法。」
神宗朝,蒋堂为枢宻直学士,知成都府。有狂士何宗韩上堂诗,有“截断剑门烧栈阁,此中别是一乾坤”堂惧,遽下宗韩吏,缴其诗待罪。一日,上问政府:“何宗韩事如何?”诸公对方欲进呈此本。狂生欲诸州编置可也。上曰:“不可如此穷措大为饥寒廹所致。”与一不管事官,遂授邓州司士参军,仍赐袍笏。
▯伯禹戴之学问精确少见有比尝作昭灵夫人诗词云「杀翁分我一杯羮」龙种由来事杳防安用生儿作刘季暮年无骨塟昭灵
▯以道咏之《西池唱和》云:「旌旗太乙三山外,车马长杨五柞中。栁外雕鞍公子醉,花前团扇丽人行。」殆絶唱也。吕氏旧俗,母母受婶房婢拜,似受其主母拜也。婶见母母房婢跪,即答拜,是母母亦尊尊之义也。母母呼婶房人,并斥其名;婶呼母母房稍老成亲近者,则并以姐称之。诸婢先来,即呼后来者名;后来者呼为姐。母母于婶处自称名,或去名不称「新妇」;婶于母母处,则称之「老蘓」。尝谓学士作文引证事实,犹讼事之引证见。
搜神秘覧【章炳文】
元丰二年,相州安阳县民段化目疾失明,其子简屡求医不验。一夕忽梦神人告之曰:“与尔此药,可用人髓下之,则汝父之目立见光明。”既悟,手中果得药。简乃卸左腕捶骨,取髓调药以进,立愈。相州具奏其事,如古之时有为父母断指者,断复更生。自非至诚,安能动天地,感鬼神哉?似段简者,安知不然哉?
西山费孝先善轨格,世皆知名。有客人王旻,因售货至成都,求为卦。孝先曰:「敎住莫住,敎洗莫洗。一石糓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戒之,令诵此数言足矣。旻受乃行,途中遇大雨,憇于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敎住莫住,得非此耶?」遂冐雨行,未几屋颠覆,独得免焉。旻之妻已私谒隣比,欲讲终身之好,候旋归将致毒谋。旻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但新浴者乃夫也。」日欲晡,果呼旻洗沐,重易巾栉。旻悟曰:「敎洗莫洗,得非此邪?」坚不从,妇怒不肻,乃自沐。夜半反被害。旻惊睨罔测,遂独囚系官府,栲讯就狱,不能自辨。郡守录伏牍,旻悲泣
译刘遗民,名程之,字仲思,“遗民”是他的号。他曾担任柴桑县令,与陶渊明一同隐居。陶渊明有《和刘柴桑》一诗。当时还有周续之,任抚州参军,陶渊明称他为周掾,也隐居在柴桑,当时号称“浔阳三隐”。“大麦青青,小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军具车,请为诸君鼓龙胡。”山谷亲手书写此帖,这原是汉成帝时的童谣。后来到了元寿年间,凉州羌寇反叛,劫掠三辅地区,蔓延到并州、冀州,给百姓带来巨大祸害。朝廷任命将领出兵,每次作战都失败,中原地区更加大量征发农民当兵,麦子大多被丢弃,只有妇女在收割。所谓“吏买马,军具车”,是说征调赋税沉重;所谓“请为诸君鼓龙胡”,是不敢公开议论,私下互相诉说。
古乐府《木兰词》讲述女子代父征战十年后归来,不接受封爵,所以杜牧有《题木兰庙》诗说:“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女子扮作男儿,这件事非常怪异。五代后蜀时期,有个叫崇嘏的人,本是临邛女子,姓黄。蜀相周庠起初在临邛任职,崇嘏用诗去拜见,周庠称赞她,推荐她代理府掾吏,她办事明察敏捷,胥吏敬畏信服。过了一年多,周庠想把女儿嫁给她,崇嘏用诗推辞说:“一辞拾翠碧江涯,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掾,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绝,有青松的节操;意志坚定,有白璧的姿质。幕府如果容许我做心腹,愿上天快点让我变成男儿。周庠大惊,召来询问,她详细陈述了始末,原来是黄使君的女儿,早年跟随他人,只有老妇人与她同住,这件事尤其怪异。现在乐府中有《兰陵王》,是北齐文襄帝之子高长恭,又名高孝瓘,被封为兰陵王。邙山之战,长恭担任中军,率领五百骑兵两次冲入周军,一直到达金墉城下,被围困得很紧急,城上的人不认识他,长恭摘下头盔露出面容,才放下弩手救援他。于是大获全胜,武士们因此歌唱,就是《兰陵王入阵曲》。
紫薇杂记【吕祖谦】
神宗病重,不能说话。宣仁太后对他说:“我想为你更改某件事,共二十多条。”神宗都点头同意,唯独提到青苗法时,再三询问,最终没有回应。熙宁年间,神宗与两位亲王在宫中打球,只问两位亲王想赌什么东西。徐王说:“臣不赌别的东西,如果赢了,只求罢免新法。”
神宗朝,蒋堂任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有个狂士何宗韩给蒋堂写诗,其中有“截断剑门烧栈阁,此中别是一乾坤”之句。蒋堂害怕,立刻将何宗韩交给吏役,收缴他的诗稿等待治罪。一天,皇上问政府:“何宗韩的事怎么样了?”各位大臣正打算呈递这份案卷。皇上说:“对狂生在各州编管安置就可以了。”皇上说:“不能这样逼迫穷困的书生,这是被饥寒所迫所致。”给他一个不管事的官职,于是授予邓州司士参军,并赐给袍服和笏板。
〇伯禹戴之学问精确,少见有比,尝作昭灵夫人诗词云:“杀翁分我一杯羹”,龙种由来事杳茫,安用生儿作刘季,暮年无骨葬昭灵。
〇以道咏之《西池唱和》云:“旌旗太乙三山外,车马长杨五柞中。柳外雕鞍公子醉,花前团扇丽人行。”几乎是绝唱。吕氏旧俗,母亲接受婶婶房中婢女的拜礼,如同接受主母的拜礼。婶婶看见母亲房中的婢女跪拜,就回拜,这是母亲也尊重长辈的意思。母亲称呼婶婶房中的人,都直呼其名;婶婶称呼母亲房中稍老成亲近的人,则都称她们为“姐”。众婢女中先来的,就称呼后来者的名字;后来者称呼先来的为“姐”。母亲在婶婶处自称名字,或者去掉名字不称“新妇”;婶婶在母亲处,则称她为“老苏”。曾经说学士作文引证事实,就像诉讼中引证证据一样。
搜神秘览【章炳文】
元丰二年,相州安阳县民段化眼疾失明,他的儿子段简多次求医无效。一天晚上忽然梦见神人告诉他:“给你这药,可以用人髓送服,那么你父亲的眼睛立刻就能复明。”醒来后,手中果然得到了药。段简于是敲碎左腕骨头,取出骨髓调和药汁给父亲服用,立刻痊愈。相州将此事上奏,就像古时有为父母断指的人,断指后又重新生长。如果不是至诚,怎么能感动天地,感召鬼神呢?像段简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西山费孝先擅长占卜,世人皆知其名。有个客人王旻,因卖货来到成都,请求占卜。费孝先说:“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告诫他,让他背诵这几句话就够了。王旻接受后上路,途中遇到大雨,在屋檐下休息,路人挤满,于是他想:“教住莫住,难道是指这里吗?”于是冒雨前行,不久屋檐倒塌,唯独他免于灾祸。王旻的妻子已经私下拜访邻居,想商议终身大事,等待他回来将实施毒计。王旻回来后,妻子对同谋者说:“今晚刚洗澡的就是丈夫。”傍晚时分,果然叫王旻洗澡,重新更换头巾和梳子。王旻醒悟说:“教洗莫洗,难道是指这个吗?”坚决不从,妻子愤怒不肯,于是自己洗澡。半夜反而被害。王旻惊视莫测,于是独自被官府囚禁,拷问后入狱,无法为自己辩解。郡守记录供词,王旻悲泣。
言曰:「死只死矣,但孝先所言终无验耳。」左右以是语上达,翌日郡守命未得行法,呼旻问曰:「汝隣比何人也?」曰:「康七。」遂遣人捕之,杀汝妻者必是人也。已而果然,因谓寮佐曰:「一石糓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旻既辨雪,诚遇明即活之效欤?
译旻说:“死就死罢了,只是孝先所说的话终究没有应验罢了。”身边的人把这话上报给郡守,第二天郡守下令暂不执行刑罚,叫来旻问道:“你的邻居是谁?”旻回答:“康七。”于是派人逮捕康七,杀害你妻子的必定是这个人。不久后果然如此,因此对下属官吏说:“一石谷子能捣出三斗米,这不是康七吗?”旻既然得以辩白洗雪冤屈,这难道不是遇到明察的君主就能活命的效验吗?
牧防闲谈【景涣】
知卭州事龚頴,建溪人也。则真君之逺孙。真君升天之后,涣尝病,且谓龚曰:“恨蜀中无紫粉献之。”龚笑曰:“非是此物。言紫粉,则蘓枋树间自然虫粪也。”是涣错认紫粉十五年矣。
元和中,成都乐籍薛涛者,善篇章,足辞辨,虽兼风讽敎化之防,亦有题花咏月之才,当时乃营妓之中尤物也。元稹防之,知有薛涛,未尝识面。初授监察御史,出使西蜀,得与薛涛相见。自后元公赴京,薛涛归浣花。浣花之人多造十色彩牋,于是涛别摸新样,小幅松花纸,多用题诗,因寄献元公百余幅。元于松花纸上寄赠一篇曰:「锦江滑腻岷峨秀,化作文君及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辞客皆停笔,个个郎君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髙。薛尝好种菖蒲,故有是句。蜀中松花纸、金纱纸、襍色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近年皆废,惟十余年绫纹纸尚在。
近年有皇华奉命来至蜀中,偶畜一子母胡孙,似有灵怪。一日晴色照人,系于庭树,胡孙方玩其子。次忽有鸢飞下,搏去其子,止于舍上,对其母啄其脑,食其髓。胡孙遥见,呼呌泪下,三日不食,哀鸣不已。人皆闵之,且解其绊。胡孙径于厨中取肉一片,戴于头上,往中庭坐,似有所伺。逡廵,鸢果至,抟其肉。胡孙两手捉住,便撦擘其翅,急齧其脑,食其髓。众人甚为快意。
説郛卷十九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上元陶宗仪撰岩下放言【叶梦得】
字释
古语多不同,或各从其方言,亦有造字之初未备,假借用之后有正字,遂别岀。如“若”字,训“顺”,未有“顺”字时,但言“若”;后有“顺”字,故但言“顺”,不言“若”。无、旡二义,而后人必妄分别。《尔雅》训释最为近古,世言周公作,妄矣。其间多是类《诗》中语,而取毛氏说为正,余意此但汉人所作尔。
扬雄好竒
扬雄能识字,亲作训纂,不复见,而《方言》尚存,亦不为无意矣。然《太▯书用其字,竒险多前此所无,其有据邪?抑雄自为之也?有据,当有所见;自为之,则正字之外,别为一字,乃与其以《太▯凖易》同一法门。雄言司马子长好竒,不知已,乃好竒之甚者,而弗悟也。
卒语之辞
楚辞言些,沈存中谓梵语萨防阿三合之音,此非是,不知梵语,何縁得通荆楚之间,此正方言,各系其山川风气所然,安可以义攷?大抵古文多有卒语之辞,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绳绳兮」,以兮为终;「老子」文亦多然,「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以只为终;「狂童之狂也且,椒聊且,逺条且」,以且为终;「唐棣之华,偏其反而,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以而为终;「既曰归止,曷又怀止」,以止为终,无不皆然,风俗所习,齐不可移之,宋郑不可移之,许后世文体既变,不复论其终,为楚辞者类仍用些语,已悮,更欲穷其义,失之逺矣。
斛石之辨
名生于实,凡物皆然。以斛为石,不知起何时。自汉以来,始见之。石本五权之名,汉制重百二十斤为石,非量名也。以之取民赋禄,如二千石之类。以谷百二十斤为斛,犹之可也。若酒言石,酒之多少,本不系谷数,从其取之醇醨。以今准之,酒之醇者,斛止取七斗,或六斗;而醨者多至于十五六斗。若以谷百二十斤为斛,酒从其权名,则当为酒十五六斗;从其量名,则斛当谷百八九十斤。进退两无所合,是汉酒言石者,未尝有定数也。至于麫言斛石,麫亦未必正为麦百二十斤,而麦之实又有大小虚实。然沿袭至今,莫知为非。及弓弩较力,言斗言石,此乃古法,打硾以斤为别,而世反疑之。乃知名实何常之有?以妍为丑,以丑为妍,以美为恶,以恶为美,惟其所称。此亦学道者之一警也。
晋古冢碑法
华人发古冢得碑,皆有刻字曰:“晋升平四年三月四日,大学博士陈畱郡雍丘县都乡周阐,字道舒,妻活。晋浔阳太
译牧防闲谈【景涣】
知卭州事龚頴,建溪人也。则真君之逺孙。真君升天之后,涣尝病,且谓龚曰:“恨蜀中无紫粉献之。”龚笑曰:“非是此物。言紫粉,则蘓枋树间自然虫粪也。”是涣错认紫粉十五年矣。
元和中,成都乐籍薛涛者,善篇章,足辞辨,虽兼风讽敎化之防,亦有题花咏月之才,当时乃营妓之中尤物也。元稹防之,知有薛涛,未尝识面。初授监察御史,出使西蜀,得与薛涛相见。自后元公赴京,薛涛归浣花。浣花之人多造十色彩牋,于是涛别摸新样,小幅松花纸,多用题诗,因寄献元公百余幅。元于松花纸上寄赠一篇曰:「锦江滑腻岷峨秀,化作文君及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辞客皆停笔,个个郎君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髙。薛尝好种菖蒲,故有是句。蜀中松花纸、金纱纸、襍色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近年皆废,惟十余年绫纹纸尚在。
近年有皇华奉命来至蜀中,偶畜一子母胡孙,似有灵怪。一日晴色照人,系于庭树,胡孙方玩其子。次忽有鸢飞下,搏去其子,止于舍上,对其母啄其脑,食其髓。胡孙遥见,呼呌泪下,三日不食,哀鸣不已。人皆闵之,且解其绊。胡孙径于厨中取肉一片,戴于头上,往中庭坐,似有所伺。逡廵,鸢果至,抟其肉。胡孙两手捉住,便撦擘其翅,急齧其脑,食其髓。众人甚为快意。
説郛卷十九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上元陶宗仪撰岩下放言【叶梦得】
字释
古语多不同,或各从其方言,亦有造字之初未备,假借用之后有正字,遂别岀。如“若”字,训“顺”,未有“顺”字时,但言“若”;后有“顺”字,故但言“顺”,不言“若”。无、旡二义,而后人必妄分别。《尔雅》训释最为近古,世言周公作,妄矣。其间多是类《诗》中语,而取毛氏说为正,余意此但汉人所作尔。
扬雄好竒
扬雄能识字,亲作训纂,不复见,而《方言》尚存,亦不为无意矣。然《太〇书用其字,竒险多前此所无,其有据邪?抑雄自为之也?有据,当有所见;自为之,则正字之外,别为一字,乃与其以《太〇凖易》同一法门。雄言司马子长好竒,不知已,乃好竒之甚者,而弗悟也。
卒语之辞
楚辞言些,沈存中谓梵语萨防阿三合之音,此非是,不知梵语,何縁得通荆楚之间,此正方言,各系其山川风气所然,安可以义攷?大抵古文多有卒语之辞,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绳绳兮」,以兮为终;「老子」文亦多然,「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以只为终;「狂童之狂也且,椒聊且,逺条且」,以且为终;「唐棣之华,偏其反而,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以而为终;「既曰归止,曷又怀止」,以止为终,无不皆然,风俗所习,齐不可移之,宋郑不可移之,许后世文体既变,不复论其终,为楚辞者类仍用些语,已悮,更欲穷其义,失之逺矣。
斛石之辨
名生于实,凡物皆然。以斛为石,不知起何时。自汉以来,始见之。石本五权之名,汉制重百二十斤为石,非量名也。以之取民赋禄,如二千石之类。以谷百二十斤为斛,犹之可也。若酒言石,酒之多少,本不系谷数,从其取之醇醨。以今准之,酒之醇者,斛止取七斗,或六斗;而醨者多至于十五六斗。若以谷百二十斤为斛,酒从其权名,则当为酒十五六斗;从其量名,则斛当谷百八九十斤。进退两无所合,是汉酒言石者,未尝有定数也。至于麫言斛石,麫亦未必正为麦百二十斤,而麦之实又有大小虚实。然沿袭至今,莫知为非。及弓弩较力,言斗言石,此乃古法,打硾以斤为别,而世反疑之。乃知名实何常之有?以妍为丑,以丑为妍,以美为恶,以恶为美,惟其所称。此亦学道者之一警也。
晋古冢碑法
华人发古冢得碑,皆有刻字曰:“晋升平四年三月四日,大学博士陈畱郡雍丘县都乡周阐,字道舒,妻活。晋浔阳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