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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一百一十七

説郛卷四十八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80–1801 段

出武林水,灵隐后山毋乃是此山,亦复用此名。」细攷其来,真有以也。盖灵▯之山即武林之山,冷泉之水也。谓此山亦复用此名,则行宫培塿之土,非武林明矣。老笔殊使人畏也。末章乃谓凿井建缁黄庐以厌王气,疑此山为武林余脉。攷之当以前章为正云。

译流出武林水,灵隐后山莫非就是这座山,也再次使用这个名字。」仔细考证它的来源,确实是有原因的。因为灵隐的山就是武林山,冷泉的水也就是武林水。如果说这座山也再次使用这个名字,那么行宫那像小土堆一样的土地,显然就不是武林山了。老练的笔法确实让人敬畏。最后一章说凿井建造僧道房舍来压制王气,怀疑这座山是武林山的余脉。考证起来,应当以上一章的说法为正确。

髙宗六经

髙宗御书六经,尝以赐国子监,及石本于诸州庠。上亲御翰墨,稍倦即命吴后宪圣续焉。至今皆莫能辨。

  万年国清幽天

孝宗喜占对。宋之瑞面对,上问以所居之瑞,对曰:“臣家在天台。”上问曰:“彼多名山胜槩,孰为之冠之瑞?”对曰:“唯是万年国清幽天。”孝宗喜,遂陞两制云。三衢毛泽民以荐者面对,徽宗上问:“卿所居江郎山髙可几许?”泽民姑大言曰:“五千丈。”上问:“何以验之?”泽民对曰:“臣日斜视景。”上甚喜其防。

  杨沂中引西湖

言者疏奏,杨沂中擅灌西湖水入私第。上徐晓,言者曰:“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羣盗起,朕重困赤子,遂用议者羁縻之。防刻印,尽封羣盗,大者郡邑,小者钱帛,所自有者惟浙数郡,犹豫未决。防诸将平尽羣盗,朕已发愿,除土地之外,凡府库金帛俱寘不问。沂中故有余力以给泉池。若以诸将平盗之功,虽尽以西湖赐之,曾不为过。沂中此事,惟卿容之。”言者惶恐而退。

  宪圣不妒忌

宪圣初不以色幸自,渡南以来,以至为天下母,率多遇鱼贯以进,即以疾辞。思陵念其勤劳之久,毎欲正六宫之位,而属以今太后逺在沙漠,不敢举行。上尝语宪圣曰:「极知汝相同劳苦,反与后进齿,朕甚有媿。俟姐姐【谓太后】归,尔其选已。」宪圣再拜对曰:「大姐姐逺处北方,臣妾短于定省,毎遇天日清美,侍上宴集,方一思之,肚里泪下。臣妾诚梦不到此。」上为泣下数行,愈以后为贤。暨太后既旋銮驭,以向尝与宪圣均为徽宗左右,徽宗以宪圣赐髙宗,太后恐宪圣记其微时事故,无援立意。上侍太后拜而有请曰:「徳妃吴氏服劳之久,外廷之议谓其宜主中馈,更合取自家姐姐教旨。」太后阳语上云:「这事由在尔。」而隂实不欲。上遂批付外廷曰:「朕奉太后之命,云徳妃吴氏可立为后。」后遂开拥佑三朝之功云。

  宁皇

宁皇命二小黄门常背二小屏前导,随其所至,即面之屏书戒曰:“少饮酒,怕吐;少食生冷,怕痛。”折二事为屏以示之,故毎饮不过三爵。宫中动欲呵卫,黄衣至不避,自以补革浣舄细衣为便。左右至以语激上,则应曰:“毋作聪明,乱旧章。”盖学士永嘉陈傅良尝导上以此,故终身不忘。

  四夫人

▯胄所幸妾同甘苦者为三夫人,号满头花。新进者曰四夫人。至通宫籍,慈明常召入见,赐坐以示殊宠。四夫人者,即与慈明偶席。慈明衔之。迨韩为郑发所刺,诸婢皆遣还其父母。慈明特旨令京尹杖四夫人而遣之。

  三朝圣政録【石介】

太祖曰:「资防子弟,但能在家弹琵琶、弄丝竹,岂能治民?于是未许亲民。」

太祖躬履节俭,常服澣濯之衣,寝殿设青布縁苇帘,常出麻履布裳。赐左右曰:「我旧所服者也。」太祖平蜀,阅孟防宫中物,有宝装溺器,遽命碎之,曰:「以此奉身,不死何待?」

太祖修大内既成,令洞辟诸门,无有壅蔽,曰:「此如我心,小有邪曲,人皆见之。」

太祖问杜镐曰:「西汉赐予悉用黄金,近代乃为难得之货,何也?」对曰:「当是时,佛事未兴,金价甚贱也。」

大祖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毎见殿前兵卒扫一片地,汲一瓶水,必记姓名。”

许王为中丞弹奏,太宗勑之。许王奏曰:「臣为天子儿,今犯罪被中丞推鞫。上曰:『朝廷之制,孰敢违之?』朕有过,臣下当亦纠摘。汝为开封府尹,岂可不举?卒罚之。」云。真宗皇帝因元夕御楼观灯,见都人熈熈举酒,顾宰执曰:「祖宗创业艰难,朕今获覩太平,与卿等同庆。」宰执称贺,皆饮釂。独李文靖沆终觞不怿。明日,王文正旦问其所以,且曰:「上昨日宣劝懽甚,公不肯少有将顺,何也?」文靖曰:「太平二字,尝恐谀佞之臣以之借口干进。今人主自用此夸耀,臣下则忠鲠何由以进?既谓太平,则求祥瑞而封禅之説进。若必为之,则耗帑藏而轻民力。万而有一患生于意外,则何以支吾?沆老矣,兹事必不亲见,参政他日

译宋高宗亲自书写六经,曾将其赐予国子监,并将石刻本分发到各州的学校。皇上亲自挥毫,稍感疲倦便命吴皇后宪圣继续书写。至今人们都无法分辨哪些是皇上写的,哪些是皇后写的。

宋孝宗喜欢占卜对答。宋之瑞面对皇上,皇上问他所居之地的祥瑞,他回答说:“臣家在天台。”皇上问:“那里有很多名山胜景,哪一座是其中最好的祥瑞?”他回答说:“只有万年国清幽天。”孝宗很高兴,于是提拔他进入两制。三衢人毛泽民因被推荐而面对皇上,徽宗问:“你所居的江郎山高度大概有多少?”毛泽民随口夸大说:“五千丈。”皇上问:“怎么验证?”毛泽民回答说:“臣在太阳西斜时看影子。”皇上非常欣赏他的应对。

有人上疏弹劾,说杨沂中擅自引西湖水流入自己的私宅。皇上慢慢开导弹劾者说:“南渡之初,金人退去而群盗兴起,我担忧百姓困苦,于是采纳议者的建议进行羁縻安抚。刻制印信,全部封赏群盗,大的封为郡邑长官,小的赐予钱帛,当时我拥有的只有浙江几个郡,犹豫不决。等到诸将平定群盗,我已发愿,除了土地之外,凡是府库的金帛都放置不管。杨沂中因此有余力来供给泉池。如果以诸将平定盗贼的功劳来看,即使把整个西湖赐给他,也不算过分。杨沂中这件事,只有你容忍他。”弹劾者惶恐地退下。

宪圣起初不因为美色而受宠,自南渡以来,直到成为天下之母,大多遇到妃嫔依次进见,她就以生病为由推辞。宋高宗念她勤劳日久,每次想确立六宫的正位,但考虑到当今太后远在沙漠,不敢举行。皇上曾对宪圣说:“深知你与我共同劳苦,反而与后进并列,我很有愧意。等姐姐(指太后)回来,你就会被选立。”宪圣拜了两拜回答说:“大姐姐远在北地,臣妾不善于问安,每逢天气晴朗美好,侍奉皇上宴饮集会,才想起她,心里流泪。臣妾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皇上为此流下几行泪水,更加认为她贤德。等到太后回銮,因为以前曾与宪圣同为徽宗左右,徽宗将宪圣赐给高宗,太后担心宪圣记恨她微贱时的旧事,没有援助之意。皇上侍奉太后拜见并请求说:“德妃吴氏服劳日久,外廷议论认为她应该主持中馈,更希望听取自家姐姐的教旨。”太后表面上对皇上说:“这事由你决定。”但内心其实不愿意。皇上于是批示交付外廷说:“朕奉太后之命,说德妃吴氏可以立为皇后。”皇后于是开启了拥戴辅佐三朝的功绩。

宁宗命令两个小黄门常常背着两个小屏风在前面引导,随着他所到之处,就面对屏风书写告诫说:“少喝酒,怕呕吐;少吃生冷,怕疼痛。”将这两件事折成屏风来展示给他,所以他每次喝酒不超过三杯。宫中动辄想要呵斥护卫,黄衣宦官甚至不回避,他自己认为穿着补过的皮革、洗过的鞋子和细布衣服更方便。左右的人甚至用言语激怒皇上,他就回答说:“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章。”这是因为学士永嘉人陈傅良曾经以此引导皇上,所以他终身不忘。

宋光宗所宠爱的妾中,与他同甘共苦的有三位夫人,号称满头花。新近进宫的称为四夫人。等到通晓宫籍时,慈明常召她入见,赐坐以示特殊恩宠。四夫人于是与慈明同席而坐。慈明对此怀恨在心。等到韩世忠被郑发刺杀,众婢女都被遣返回父母家。慈明特意下旨让京尹杖责四夫人并将其遣走。

《三朝圣政录》【石介】

太祖说:“资助子弟,如果只能在家弹琵琶、弄丝竹,怎么能治理百姓?于是没有允许他们担任亲民之职。”

太祖亲身践行节俭,常穿洗过的衣服,寝殿设置青布边的苇帘,常穿麻鞋布衣。赐给左右的人说:“这是我以前穿的衣服。”太祖平定蜀地,查看孟昶宫中的物品,有宝器装饰的溺器,立即命令打碎它,说:“用这个来侍奉身体,不死还等什么?”

太祖修建大内完成后,命令打开所有门,没有堵塞遮蔽,说:“这就像我的心,稍有邪曲,人们都能看见。”

太祖问杜镐说:“西汉赏赐全部使用黄金,近代却成为难得的货物,为什么呢?”杜镐回答说:“当时佛教事务尚未兴盛,金价非常便宜。”

太祖说:“大凡担任官职,不可不勤勉。我每次看见殿前兵卒扫一片地,汲一瓶水,必定记住他们的姓名。”

许王被中丞弹劾,太宗下诏责备他。许王上奏说:“臣是天子的儿子,如今犯罪被中丞推究审讯。皇上说:‘朝廷的制度,谁敢违背?’朕有过错,臣下应当纠举指摘。你担任开封府尹,怎么能不举发?”最终处罚了他。真宗皇帝因为元宵夜登楼观灯,看见京城百姓欢欣鼓舞举杯饮酒,回头对宰执说:“祖宗创业艰难,我如今得以目睹太平,与你们共同庆祝。”宰执称贺,都饮尽杯中酒。只有李文靖李沆始终不悦。第二天,王文正王旦问他原因,并且说:“皇上昨天宣劝欢乐得很,公不肯稍微顺从,为什么呢?”文靖说:“太平二字,常担心谄媚之臣借此借口谋求进身。现在君主自己用这个夸耀,臣下那么忠直的人怎么进言?既然说太平,那么求祥瑞而封禅的说法就会进献。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就会耗费国库而轻视民力。万一有意外祸患产生,那么怎么应付?我老了,这事必定不会亲眼见到,参政他日……”

当之矣。」其后四方奏祥瑞无虚日,东封西祀,讲求典礼,纷然不可遏。王公追思其言,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求文靖画像置于书室中而日拜之。予屡见前辈説此,询于两家子孙,其言皆同。

译这是应当的。」此后,各地进献祥瑞没有一天间断,向东泰山封禅、向西祭祀后土,讲求礼仪制度,纷繁杂乱不可遏制。王公追念他的话语,感叹道:「李文靖真是圣人啊。」于是求取文靖的画像放在书房中,每天向他礼拜。我多次听前辈讲述这件事,询问两家的子孙,他们的说法都一样。

真宗问王文正曰:「祖宗时有秘防,云南人不可作宰相,此岂立贤无方之义乎?」文正对曰:「无方之义,信如陛下所言,然要之唯贤然后可。」是时方大用王文穆,或以此为言,而不知此防乃验于近世,而不在文穆也。

真宗召大理评事冯元説《周易》泰卦,元敷衍卦体,谓天气下降,地气上腾,然后交泰。犹君下接于臣,臣上承君,然后君臣道通。若天以髙亢居上,则地无由得交于天。天地不交,何由得泰?君以尊大自持,臣无由得接于君。君臣不接,何由得泰?

  防昌解頥録【包湑】

  史无畏

史无畏者,曹州人也。与张从真为友。无畏止耕垅畆,衣食窘困。从真家富,乃谓曰:“弟勤苦田园,日夕区区,奉假千缗货易。他日但归吾本。”无畏忻然赍缗,父子江淮射利。不数嵗,已富。从真继遭焚爇,及罹刼盗,生计一空,遂诣无畏曰:“今日之困,不思弟千缗之报,可相济三二百乎?”无畏闻言辄为拒扞,报曰:“若言有负,但执劵来。”从真恨怨填臆,乃归庭中焚香泣泪诅之,言词慷慨,闻者战栗。午后,东西有片黒云骤起,须臾霔雨雷电兼至,霹雳一震,无畏遽变为牛,朱书腹下云“负心人”。史无畏经旬而卒,刺史图其事而奉奏焉。

  改县

唐▯宗幸温泉,见白鹿升天,改防昌为昭应县。

  两世夫妻

刘立者,为长葛尉。其妻杨氏,忽一日泣谓立曰:“我以某日当死,且以小女美美为托。曰他日美美成长,望君留之三二年。”其夕,杨氏卒。及罢官,寓居长葛已十年矣。有县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令立先去。舍赵长官庄,行二三里,见一杏园中有妇女十数人。立驻马观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败垣中窥。立至赵长官宅,入门主人移时方出,曰:“适女子与亲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青衣与赵耳语。赵起入内,闻赵公嗟叹之声,乃问立曰:“君某年为长葛尉壻杨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仆名秋笋乎?”曰:“然。”赵又叹息惊异。旋有人唤秋笋入宅中,见一女涕泣谓曰:“美美安否?”对曰:“无恙也。”仆亦讶之。徐问赵曰:“某未省与君相识,何故知其行止也?”赵乃以实告曰:“女适看花,忽若暴卒,既苏,自言前身乃公之妻也。适窥见公,不觉闷絶。”立歔欷久之。须臾,县令亦至,众客俱集。赵白其事,众咸异之。立曰:“某今年尚未髙,亦有名官,愿与小娘子寻隔生之好。”众共成之。于是成壻,而美美长于母三嵗矣。

邺华林苑有勾鼻桃,子重三斤,或二斤半。亦有名梨。凡此众果,气味甘美,入口消汁。人间有名果。季龙作虾蟆车,四箱广一丈,深一丈,合土在中植之,则无不生也。

  洛中纪异録【秦再思】

唐髙祖神尧皇帝将举义师入长安,忽夜梦身死坠于床下,为羣蛆所食。及觉甚恶之,乃诣智满禅师而宻话之。满即贺曰:“公得天下矣。”帝大惊,谓满曰:“何谓也?”满曰:“身死是毙也,坠于床是下也,羣蛆所食者是亿兆之所趋附也。臣不敢直指天子,故曰陛下是至尊之象也,甚吉。”又曰:“贫道为沙弥日常攻易,今敢为公占之。”及卦成曰:“得干飞龙在天,又是帝王之征也。”时太宗侍帝之侧,满又曰:“公子大人及去。”又语帝曰:“此公子福徳无量,何忧天下乎?”帝与太宗俱大悦。帝至霍邑,又梦甲马无数,见满,帝问:“是何军伍?”对曰:“是公身中神也。若无此,何以威制天下?”后数夜复作前梦,帝觉召太宗言之,复曰:“吾事济矣。”太宗拜于前,连呼万嵗者四,帝复大悦。其后果即位,乃复营其寺,赐额为兴仪寺,以太原帝旧田宅业产并赐之,永充常住。今之寺内见有圆梦堂,乃塑师与帝并在后。

李宻归国,封邢国公。后至桃林渡,叛上遣兵征之。至陆浑,乃斩于邢公山下。先是,邢公山之侧有乱石纵横,之颇妨行李。时人谓之邢公塾。宻果死于此。

髙祖崩,太宗诏营献陵,在京兆府三原县唐朱

译真宗问王文正说:“祖宗时有禁令,云南人不能担任宰相,这难道符合‘举荐贤才没有固定标准’的道义吗?”王文正回答说:“举荐贤才没有固定标准的道义,确实像陛下所说的那样,但归根结底,只有贤能的人才可以。”当时正大力任用王文穆,有人以此为由进言,却不知道这条禁令是应验在近世,而并不在于王文穆身上。

真宗召大理评事冯元讲解《周易》中的泰卦,冯元阐述卦象,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然后才能交泰。这就好比君主向下接纳臣子,臣子向上承奉君主,然后君臣之道才能通达。如果天凭借高亢的地位居于上方,那么地就没有办法与天相交。天地不相交,怎么能得到泰呢?君主凭借尊贵自大自持,臣子就没有办法接近君主。君臣不接近,怎么能得到泰呢?

昌解颐录【包湑】

史无畏

史无畏是曹州人。与张从真交朋友。史无畏只耕种田地,衣食困窘。张从真家里富有,就对他说:“你辛勤劳作于田园,早晚忙碌,我借给你一千缗钱去经商。以后只要归还我的本金就行。”史无畏高兴地带着钱,父子俩到江淮一带谋取利润。没过几年,已经富裕了。张从真接着遭遇火灾,又遭受抢劫,家产一空,于是到史无畏那里说:“今天的困境,不考虑你归还那一千缗钱,能接济我三二百缗吗?”史无畏听了就加以拒绝,回答说:“如果说有亏欠,只管拿着借据来。”张从真怨恨填胸,于是回到庭院中焚香流泪诅咒他,言辞慷慨激昂,听到的人都战栗。午后,东西两边有片黑云骤然兴起,不一会儿暴雨雷电一起来到,霹雳一声,史无畏立刻变成了牛,红字写在肚子下面说“负心人”。史无畏过了十多天就死了,刺史画下这件事并上奏朝廷。

改县

唐玄宗幸临温泉,看见白鹿升天,把奉昌县改为昭应县。

两世夫妻

刘立担任长葛县尉。他的妻子杨氏,忽然有一天哭着对刘立说:“我在某日应当死去,并且把小女儿美美托付给你。说以后美美长大,希望你留下她三两年。”当晚,杨氏去世。等到卸任,寓居长葛已经十年了。有位县令某人,邀请刘立到城外看花,让刘立先走。经过赵长官的庄园,走了两三里,看见一个杏园中有十几个妇女。刘立马停观看,有一个女子大约十五六岁,也在破败的墙垣中窥视。刘立到了赵长官家,进门主人过了很久才出来,说:“刚才女子和亲戚看花,忽然中了暴病,所以没能迎接。”坐定不久,有个青衣丫鬟跟赵长官耳语。赵长官起身进入内室,听到赵公嗟叹的声音,于是问刘立说:“您某年做长葛县尉时娶了杨氏吗?”回答说:“是的。”“有个女儿叫美美,仆人叫秋笋吗?”回答说:“是的。”赵长官又叹息惊异。随即有人叫秋笋进宅中,看见一个女子流泪说:“美美好吗?”回答说:“安然无恙。”仆人也感到惊讶。慢慢问赵长官说:“我不记得与您相识,为什么知道您的行踪呢?”赵长官于是如实告诉他说:“女儿刚才看花,忽然像暴死一样,苏醒后,自己说前世是您的妻子。刚才窥见您,不觉闷绝。”刘立抽泣了很久。不一会儿,县令也到了,众位客人都聚集。赵长官禀告这件事,众人都觉得奇异。刘立说:“我今年还不算老,也有名望官职,愿意与小娘子寻找隔世的姻缘。”众人共同促成这件事。于是结成婚姻,而美美比母亲大三岁。

邺华林苑有勾鼻桃,果实重三斤,有的二斤半。也有名梨。所有这些水果,气味甘美,入口就化开汁液。人间有名果。石季龙制作虾蟆车,四个车厢宽一丈,深一丈,把土合在里面种植,就没有不生长的。

洛中纪异录【秦再思】

唐高祖神尧皇帝将要起兵进入长安,忽然夜里梦见自己死了掉到床下,被一群蛆虫所食。醒来后非常厌恶,于是去见智满禅师并私下告诉他。智满立即祝贺说:“您得到天下了。”皇帝大惊,对智满说:“这是什么意思?”智满说:“身死是毙,坠于床是下,群蛆所食是亿兆百姓所趋附。臣不敢直指天子,所以说陛下是至尊的象征,非常吉利。”又说:“贫道做沙弥时日常研习《易经》,现在敢为您占卜。”等到卦象形成说:“得到乾卦飞龙在天,又是帝王的征兆。”当时太宗侍立在皇帝旁边,智满又说:“公子大人及去。”又对皇帝说:“这位公子福德无量,何必担忧天下呢?”皇帝和太宗都非常高兴。皇帝到了霍邑,又梦见无数甲马,见到智满,皇帝问:“是什么军队?”回答说:“是您身上的神灵。如果没有这些,凭什么威制天下?”后来几夜又做了前面的梦,皇帝醒来召见太宗告诉他,又说:“我的事情成功了。”太宗拜在面前,连呼万岁四次,皇帝又非常高兴。后来果然即位,于是又修建他的寺庙,赐额为兴仪寺,把太原皇帝旧田宅产业都赐给他,永远作为常住费用。现在寺内还有圆梦堂,塑像师与皇帝并排在后面。

李密归顺朝廷,封为邢国公。后来到桃林渡,背叛朝廷,派遣军队征讨他。到了陆浑,就在邢公山下被斩。先前,邢公山旁边有乱石纵横,很妨碍行人。当时人称之为邢公塾。李密果然死在这里。

高祖驾崩,太宗下诏修建献陵,在京兆府三原县唐朱

里。及朱氏簒立,即唐朱之验矣。后庄宗中兴,乃知里者李也,是再造之征。后主于宫中作珠▯,乃勅京师市珠,内外之家收索将尽,计无可得者,复于相国寺僧中收之,犹有隠之者,为隣僧所告,系于狴中,逐院而搜之,老僧昼闭。有人于寺中请僧斋,阍者曰:「敕家正搜珠,急,孰敢入者?」至来年,庄宗入汴,尽灭朱氏,复逺近搜之。寺僧曰:「今日端的搜朱也。」

译里。等到朱温篡位自立,这正是“唐朱”的应验。后来庄宗中兴后唐,才明白“里”字其实是“李”字,这是再造皇朝的征兆。后主在宫中制作珠饰,于是下诏令京城收购珍珠,内外人家被搜刮殆尽,实在无处可寻,又在相国寺的僧人中征收,仍有僧人隐藏珍珠,被邻居僧人告发,关进监狱,逐院搜查,老僧白天闭门不出。有人在寺中请僧人吃斋,守门人说:“朝廷正在搜查珍珠,情况紧急,谁敢进去?”到了第二年,庄宗进入汴州,彻底消灭朱氏政权,远近再次搜查。寺中僧人说:“今天确实是搜查朱氏了。”

朱梁许州节度使温韬于衙城濠内得一小▯,金色,徧身緑毛,石函而进之。后主勅于苑内凿池养之,又搆屋洪敞,号金▯堂。至来年,庄宗立,因号大唐入汴,见之,指谓左右曰:「金▯堂者,是归我也。」

蜀王建属兎于天祐四年丁卯嵗,僭居帝位,乃以兎子上金床之防,遂以金饰所坐,复谓左右曰:「朕承唐以金徳,王坐此床,天下孰敢不賔者乎?」闻者皆嗤之。先是甲子歌至清泰三年丙申嵗,云数在五楼前,又云「但看八九月,兵至乱中原」。后大军于太原南五楼村前大战,至九月,晋祖勾契丹至于城下,王师败绩。至十一月,契丹遣蕃军送晋祖入洛阳,即「兵至乱中原」之应也。广顺末,京师讹言有人还魂,见防间要数万丫髻小儿,繇是无问贵贱之家,小儿有髻子者皆剃之。识者曰:「小儿元首者,新君之兆也。」未几,世宗嗣位,即元首也。

先是,周末忽有一人,衣麄布,衣裹青巾,草履而入于中书省政事堂内,箕踞而坐。羣吏见之,咸大惊,叱之:“何人也?”荅曰:“官家教我来。”吏曰:“官家在甚处?”复荅曰:“在宋州。”寻白于诸相,相曰:“此狂人尔,不须奏,恐累诸门守卫者,事非细尔,乃寝。”因卒逐之出外。今上移镇商丘,少主禅位。上开国为大宋,宋州官家是天命已兆之也。

帝喾有四妃,一生帝挚,一生帝尧,一生殷之先,一生周之先。殷之后封于宋,都商丘。今上于前朝作镇睢阳,洎自开国,乃号大宋。先是皇考讳▯殷,今始验,▯者大之端也,殷者宋之本也。是庆钟于皇运,今建都在于大火之下。宋为火正,又国家承周火徳王,按天仗心星,是帝王实宋分野。今髙辛氏陵庙在宋城三十里,即天地隂阳人事际防,亦自古罕有。

孟防末年,忽命收官质库,家家大署库前,云奉勅限一月,召主收赎。未几,王师西征蜀,平时人始悟召主收赎之义。召者,赵也;赎者,蜀也。孟防即宋之臣也,即知天命,皇家之平荡暴乱,固有日矣。

同光乙酉嵗,王师平蜀。庄宗诏太原节度使孟知祥西入川,镇成都。先是,蜀人打毬,或一捧便入湖子者,为猛入,音讹为孟入。得防一筹,其后孟尽得两蜀之地,乃僣大号。洎子防降,乃知防一筹者,果一子也。

孟蜀于宫城府近侧置一防勲府,时防之子喆常居之。防以嵗末自书桃符云:“天降余庆,圣祚长春。”喆拜受,致于寝门之左右。及蜀平,诏参政吕余庆权知府事,以内外曹署俱不便于公私,至防勲府。公曰:“此处甚便。”欣然下马至寝门。公或覩桃符字,乃曰:“吾不得不至于此。”遂迁而居之。乃知“天降”是国家之命,“吕公入蜀也圣祚长春”又是主上圣节之号,则皇运未可测也。

绛州碧落观有天尊名像光▯灼,髙丈余,上有文云:“神仙所篆,莫之测也。”先君云:唐龙翔中,刺史李谌为母氏天妃追荐所造也。有老黄冠云:“李使君即髙宗大帝之子。”其文未刻之前,忽有二道士谒李使君,云:“闻君欲篆刻其文,我二人即天下之名篆也,请为使君成之。”乃于懐中出一轴朱书隂符经,殆非人功也。使君尤异之,复令殿内四面封闭,不得令人窥视,只我二人在中,▯三日即毕矣。使君从之,但见二道士挈二小囊入,阖其门,余无所覩。至三日,使君命开之,只见白鹤一双自门飞出,及视文篆已毕,余有一“及”字,但只有一画不成而去。使君与道士众悲喜益神之后,李阳氷于此学篆凡十二年终不得妙,舍之而去,至今为天下之絶矣。

  铁围山丛谈【蔡绦】

太祖皇帝应天顺人,肇有四海,受禅行八年矣。当干徳之五祀,而五星聚奎,明大异常。奎下当曲阜之墟也,时太宗适为兖海节度使,则是太宗再受命之祥。此所以国家传祚,圣系皆自太宗应符,既同乎汉祖,而卜年宜过于周歴矣。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者。一日,辇下市肆有丐者,不得乞,因倚门大骂。主人逊谢,久不得解,众方拥门聚观。中忽一人跃出,以刀刺丐者死,遗其刀而

译后梁许州节度使温韬在官署城墙的护城河内发现一只小兽,通体金色,遍身长着绿毛,用石匣装着进献。后主下诏在御苑内挖池饲养它,又建造宽敞的房屋,称为金兽堂。到了第二年,庄宗即位,因为号称大唐军队进入汴京,见到这只兽,指着它对左右的人说:“金兽堂,这是归属于我的。”

后蜀王建在天祐四年丁卯年,僭越称帝,于是根据“兔子上金床”的谶语,用金子装饰他所坐的床,又对左右的人说:“我继承唐朝的金德,王坐在这张床上,天下谁敢不归顺呢?”听到这话的人都嗤笑他。此前,甲子歌在清泰三年丙申年流传,说“数在五楼前”,又说“但看八九月,兵至乱中原”。后来大军在太原南五楼村前大战,到了九月,晋祖勾结契丹兵临城下,王师战败。到了十一月,契丹派遣蕃军护送晋祖进入洛阳,这就是“兵至乱中原”的应验。广顺末年,京城谣言说有人还魂,见到谶语中说要数万扎着丫髻的小儿,于是无论贵贱人家,小儿有扎髻的都剃掉了。有见识的人说:“小儿的头部,是新君出现的征兆。”不久,世宗继位,就是元首。

此前,周末忽然有一个人,穿着粗布衣服,裹着青巾,穿着草鞋进入中书省政事堂内,伸开两腿坐着。众官吏见到他,都非常惊恐,斥责他:“是什么人?”回答说:“官家教我来。”官吏说:“官家在哪里?”又回答说:“在宋州。”随即禀报各位宰相,宰相说:“这是狂人罢了,不必上奏,恐怕连累各门守卫的人,事情非同小可,于是压下不报。”于是最终把他赶了出去。当今皇上移镇商丘,少主禅让帝位。皇上开国建立大宋,宋州的官家是天命已经预兆的。

帝喾有四位妃子,一位生了帝挚,一位生了帝尧,一位生了殷商的祖先,一位生了周朝的祖先。殷商的后代被封在宋,都城在商丘。当今皇上在前朝镇守睢阳,等到开国,就号称大宋。此前皇考讳殷,现在才开始验证,殷是大字的开端,殷是宋的根本。这是喜庆集中于皇家的气运,现在建都在大火星之下。宋是火正,又国家继承周朝的火德称王,按照天仗心星,是帝王实在宋的分野。现在高辛氏的陵庙在宋城三十里,这就是天地阴阳人事际遇,也是自古罕见的。

孟昶末年,忽然命令收缴官质库,家家户户在库前大书特书,说奉诏令限一个月,召集主人收赎。不久,王师西征蜀地,平时人们才开始明白召集主人收赎的意义。召,就是赵;赎,就是蜀。孟昶就是宋的臣子,就知道天命,皇家平定暴乱,本来就有日子了。

同光乙酉年,王师平定蜀地。庄宗下诏太原节度使孟知祥西入四川,镇守成都。此前,蜀人打球,有时一捧就进入湖子的,称为猛入,音讹为孟入。得到谶语的一筹,后来孟知祥尽得两蜀之地,就僭越大号。等到他的儿子孟昶投降,才知道谶语的一筹,果然是一个儿子。

孟蜀在宫城附近设置一个崇勋府,当时孟昶的儿子孟喆常居于此。孟昶在年末亲自书写桃符说:“天降余庆,圣祚长春。”孟喆拜受,放在寝门的左右。等到蜀地平定,下诏参政吕余庆暂代府事,因为内外曹署都不便于公私事务,到了崇勋府。吕余庆说:“这里很方便。”欣然下马到寝门。吕余庆有时看到桃符上的字,就说:“我不得不来到这里。”于是迁移居住在这里。才知道“天降”是国家之命,“吕公入蜀也圣祚长春”又是主上圣节的称号,那么皇家的气运是不可测度的。

绛州碧落观有天尊名像光耀灼灼,高一丈多,上面有文字说:“神仙所篆,莫之测也。”先父说:唐龙翔年间,刺史李谌为母亲天妃追荐所造。有老道士说:“李使君就是高宗大帝的儿子。”那文字未刻之前,忽然有两个道士拜见李使君,说:“听说您想篆刻那文字,我们二人就是天下有名的篆书家,请为李使君完成它。”于是从怀中拿出一卷朱书阴符经,几乎不是人功。李使君非常惊奇,又命令殿内四面封闭,不得让人窥视,只我们二人在中,三天就完成。李使君听从他们,只见两个道士提着两个小囊进入,关上门,其余无所见。到了三天,李使君命令打开,只见一双白鹤从门飞出,等到看文字篆刻已完成,余有一个“及”字,但只有一画不成而去。李使君与道士众悲喜益神之后,李阳冰在这里学篆十二年终于不得妙,舍弃而去,至今为天下之绝。

铁围山丛谈【蔡绦】

太祖皇帝顺应天意顺从人心,开创拥有四海,受禅行八年了。在干德五年的时候,五星汇聚奎宿,明亮大异常。奎宿下正当曲阜的废墟,当时太宗恰好担任兖海节度使,这就是太宗再次受命的祥瑞。这就是国家传位,圣系都从太宗应符,既同于汉祖,而卜年应当超过周历了。

太宗开始继位,思考有什么办法来安抚中外。一天,京城市场有个乞丐,讨不到乞食,于是倚门大骂。主人谦让道歉,很久不能化解,众人正拥门聚集观看。中间忽然一人跃出,用刀刺死乞丐,留下刀而

去。会日已暮,追捕莫获。翊日闻奏,太宗大怒,谓犹仍五季乱习,乃敢中都白昼杀人,即严索捕,期必得。有司惧罪,久之迹其事,乃主人不胜其愤而杀之耳。狱具,太宗喜曰:“卿能用心若是,虽然,第为朕更一覆,毋枉焉,且携其刀来。”不数日,尹再登对,以狱词并刀上。太宗问:“审乎?”曰:“审矣。”于是顾旁小内侍,取吾鞘来。小内侍惟命,即奉刀内鞘中,因拂防而起,入曰:“如此宁不妄杀人?”

译离开。恰逢天色已晚,追捕没有结果。第二天上奏,太宗大怒,认为这是沿袭五代乱世的风气,竟敢在京城白天杀人,于是严厉搜捕,期望一定要抓到。有关官员害怕获罪,过了很久才查清案情,原来是主人无法忍受愤怒而杀了他。案件审结,太宗高兴地说:“你能这样用心,虽然如此,但为我再复查一遍,不要冤枉人,并且把他的刀带来。”没过几天,京兆尹再次登殿对答,将供词和刀一起呈上。太宗问:“审问清楚了吗?”回答说:“清楚了。”于是太宗回头对旁边的小内侍说:“把我的刀鞘拿来。”小内侍遵命,立即捧着刀放入鞘中,随即擦拭刀身站起来,进言说:“像这样难道不是错杀了人吗?”

政和初,间治极之际,地不爱宝,所在奏芝草者,动三二万本。蕲、黄间至有一铺二十五里,遍野而出。汝、海诸郡县,山石皆变玛瑙,动千百块而致诸辇下。伊阳太和山崩,奏至上,与鲁公皆有慙色。及复上奏,山崩者出水晶也,以木匣贮之,进匣可五十斤,而多至数十百匣来上。又长沙益阳县山溪流出生金,重十余斤,后又出一块至重四十九斤,他多称是。

冠礼肇于古,国初草昧,未能行,因循至政和始讲焉。是时渊圣皇帝犹未入储宫也,初以皇长子而行冠。于是天子御文徳殿,百僚在位,命官行三加礼。是日方乐作,行事而日为之重轮也。先是诸王冠止于宫中,行世俗之礼,谓之上头而已。繇是而后,天子诸子咸冠于外庭,盖自渊圣始。

开宝初,车驾亲征伪汉,引汾水灌太原城。时盛夏,艺祖露臂跣足,亦不裹头,手持刀坐黄盖下,督兵吏运土筑堤,以堰汾河。城上望见矢石雨坌,不避也。水浸城者余数版而已。又命水军乗舟焚其谯门,几陷,防班师获免。其后辽有使于伪汉者,见水退而城始大圯,乃笑曰:“南朝知壅水灌城之利,且不知灌而决之,则无太原矣。”南俗尚鬼,狄武襄青征侬智髙时,大兵始出桂林之南,道傍有一大庙,人谓其神甚灵。武襄遽为驻节而祷之,因祝曰:“胜负无以为据,乃取百钱自持之,且与神约,果大防则投此期尽钱面也。”左右谏止,傥不如意,恐沮师。武襄不听,万众方耸视,已挥手倐一掷,则百钱尽红矣。于是举军欢呼,声震林野。武襄亦大喜,顾左右取百钉来,即随钱疎宻布地而钉帖之,加诸青纱笼,覆手自封焉,曰:“伺凯旋当谢神,取钱。”其后破昆仑闗,败智髙,平邕管,及师还,如言取钱,与幕府士大夫共视之,乃两字钱也。

隂阳家流,穷五行术数,不得为亡,至一切听之,反弃人事,斯失矣。是以古人行道而委命,不敢用亿中以为信也。先鲁公生庆歴之丁亥,其月当壬寅,日当壬辰,时为辛亥。在昔幼时,言命者或不多取之,能道位极人臣,则不过三数。及逢时遇主,君臣相鱼水,而后操术者人人争谈格局之髙,推富贵之繇,徒足发贤者之一笑耳。大观改元嵗,复丁亥,东都顺天门内有郑氏者,货粉于市,家颇赡给,俗号郑粉。家偶以正月五日亥时生一子,嵗月日时适与鲁公合,于是其家大喜,极意抚爱,谓且必贵,时人亦为之倾耸。长则恣其所欲,为鬬鸡走犬,一切不禁也。始年十有八,春末携妓从浮浪人跃大马,游金明,自苑中归,上下悉大醉矣。马忽骇入波水中,浸而死。昔江南李重光染帛多为天水碧,天水国姓也。当是时,艺祖方受命,言天水碧者,世谓逼迫之兆。未几,王师果下建业。及政和末,复为天水碧,时争袭慕江南风流,吾独恶之。未几,金人寒盟,岂亦逼迫之兆乎?

厐丞相籍以使相判太原时,司马温公适倅并州,一日被檄巡边,温公因便宜命诸将筑堡于穷鄙,而不以闻,遂为西羌败我师,破其堡,杀一副将,朝廷深讶厐公擅兴,诘责不已。厐公既素重温公之贤,终弗自言,久之遂落使相,以观文殿学士罢归,厐公益黙不语,温公遂获免。呜呼,厐公其真可上接古人千载之风矣。

王舒公介甫熈宁末,语叔父文正公曰:“天不生才,且奈何?孰可继吾执国柄者乎?”乃举手屈指曰:“独儿子也。”盖独元泽,因下一指,又曰:“次贤也。”又下一指,即又曰:“贤兄如何?”谓鲁公,则又下一指,沉吟者久之,始曰:“吉甫如何?且作一人。”遂更下一指,则曰:“无矣。”是时元泽未病,吉甫则已隙云。

河中有姚氏,十三世不析居矣。遭逢累代旌表,号义门姚家也。一旦大小死欲尽,独兄弟在,方居忧而弟妇又卒。弟独与小儿同室处焉。度百许日,其家人忽闻弟室中夜若与妇人语笑者,兄弗信也,因自往听之。审一日,励其弟曰:“吾家虽骤衰,且世号义门。吾弟纵防偶,宁不少待?方衰绖未除,而召外妇人入舍中耶?惧辱吾门,将柰何?”弟因泣

译政和初年,正值治世达到极盛之时,大地不吝惜宝物,各地奏报发现灵芝草的,动辄有三两万株。蕲州、黄州一带甚至有一处驿站方圆二十五里,灵芝遍野而出。汝州、海州等郡县,山石都变成了玛瑙,动辄千百块被运送到京城。伊阳太和山崩塌,奏报传到皇帝面前,皇帝和鲁公都面露惭愧之色。等到再次上奏,说山崩中产出了水晶,用木匣盛装,进献的木匣可达五十斤,多的甚至有几十上百个木匣送到朝廷。又有长沙益阳县的山溪流出天然金块,重十多斤,后来又产出一块重达四十九斤,其他情况大多如此。

冠礼起源于古代,建国之初局势混乱,未能实行,沿袭到政和年间才开始讲求。这时渊圣皇帝还未进入东宫,最初是由皇长子举行冠礼。于是天子驾临文德殿,百官各就各位,任命官员执行三加礼。这一天正当音乐响起,举行仪式时,太阳出现了多重光环。在此之前,诸王行冠礼只在宫中,按照世俗礼仪,称为“上头”罢了。从此以后,天子的儿子们都在外朝举行冠礼,大概是从渊圣皇帝开始的。

开宝初年,皇帝亲自征讨伪汉,引汾水灌太原城。当时正值盛夏,太祖皇帝露臂赤脚,也不裹头巾,手持刀坐在黄伞下,督促士兵官吏运土筑堤,以拦截汾河。城上望见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他也不躲避。水浸城墙不过几版而已。又命令水军乘船焚烧太原的城门,几乎攻陷,因恰逢班师才得以免祸。后来辽国有使者出使伪汉,看到水退后城墙才大规模倒塌,便笑着说:“南朝知道壅水灌城的利益,却不知道灌了之后决堤,那么太原就不存在了。”南方习俗崇尚鬼神,狄青征讨侬智高时,大军刚出桂林以南,路边有一座大庙,人们说那里的神灵很灵验。狄青立刻驻扎下来祈祷,于是祝告说:“胜负没有依据,就取百枚钱币自己拿着,并且与神灵约定,如果大捷,就投掷这些钱,全部正面朝上。”左右劝止,说如果不如人意,恐怕会挫伤军队士气。狄青不听,万众正惊恐注视,他已经挥手迅速一掷,百枚钱币全部正面朝上。于是全军欢呼,声音震动了山林原野。狄青也非常高兴,回头让左右取来百枚钉子,随即按照钱币的疏密分布在地上钉住,加上青纱笼罩,亲手封好,说:“等凯旋时应当谢神,取回钱币。”后来攻破昆仑关,击败智高,平定邕管,等到军队返回,如言取回钱币,与幕府士大夫一起查看,原来是两面都是字的双面钱。

阴阳家流派,穷究五行术数,不能说没有用处,但如果一切听信它,反而抛弃人事,这就错了。所以古人行道而委身于天命,不敢用猜测命中来作为可信的依据。先鲁公出生在庆历年的丁亥年,月份是壬寅,日子是壬辰,时辰是辛亥。在他年幼时,算命的人大多不看好他,能说到位极人臣的,不过三两个人。等到他逢时遇主,君臣关系如鱼水般融洽,之后那些操持术数的人人人争谈格局之高,推演富贵之由,只足以引发贤者的一笑罢了。大观改元那年,又是丁亥年,东都顺天门内有个姓郑的人,在市面上卖粉,家境颇为富裕,俗称为郑粉。他家偶然在正月五日亥时生下一个儿子,年月日时恰好与鲁公相同,于是他家大喜,极其用心抚爱,认为他将来必定显贵,当时的人也为此震惊。长大后便纵容他的欲望,让他斗鸡走狗,一切都不禁止。刚满十八岁,春末带着妓女跟随浮浪人骑大马,游览金明池,从苑中回来,上下全都大醉。马突然受惊跑入波水中,淹死了。从前江南李重光染帛多为天水碧,天水是李氏国姓。当时太祖刚受命,说天水碧,世人认为是逼迫的征兆。不久,王师果然攻下建业。到了政和末年,又流行天水碧,当时人们争相效仿江南的风流,我独自厌恶它。不久,金人违背盟约,难道也是逼迫的征兆吗?

庞丞相凭借使相身份判太原时,司马温公恰好任并州通判,一天接到檄文巡视边境,温公于是根据实际情况命令诸将在偏远之地筑堡,而没有上报,结果被西羌击败我军,攻破堡垒,杀死一名副将,朝廷深深惊讶庞公擅自兴兵,诘问责罚不停。庞公一向看重温公的贤能,始终不为自己辩解,过了很久就被免去使相职务,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罢职回家,庞公更加沉默不语,温公于是得以免罪。唉,庞公真是可以上接古人千载之风了。

王舒公介甫在熙宁末年,对叔父文正公说:“上天不降生人才,那怎么办?谁能继承我执掌国政呢?”于是举手屈指说:“只有儿子。”大概指王雱,因下一指,又说:“其次是贤。”又下一指,即又说:“贤兄如何?”指鲁公,则又下一指,沉吟了很久,才说:“吉甫如何?暂且算一人。”于是再下一指,就说:“没有了。”这时王雱还未生病,王吉甫则已有嫌隙了。

河中有姚氏,十三代不分家居住了。遭遇累代旌表,号称义门姚家。一旦大小死亡殆尽,只有兄弟在,正居丧期间弟媳又去世。弟弟独自与小儿同室居住。过了百余日,家人忽然听到弟弟房间夜里像与妇人语笑,哥哥不信,于是亲自去听。确认一天后,勉励弟弟说:“我家虽然突然衰败,但世代号称义门。我弟弟即使想娶妻,难道不能稍等?正丧服未除,就召外妇人入舍中吗?恐怕辱没我家门,将怎么办?”弟弟于是哭泣

涕而言:“不然也。夜所与言者,乃亡妇尔。”兄瞠谔,询其故,则曰:“妇防逾月,即夜叩门曰:‘我念儿无乳,至此。’因开门纳之,果亡妇,遂径登榻,接取儿乳之。”弟甚惧,自是数来相与语言,大抵不异平时,惧其怪而不敢骇兄也。兄念家道死防殆尽,今手足独有二人,此是往亡吾弟尔。且弟计不忍絶,然吾必杀之。因夜持大刀伏于门左,其弟弗知也。果有排门而入者,兄尽力以刀刺之,其人大呼而去。旦视之,则流血涂地。兄弟因争寻血踪,至于墓所,则弟妇尸横墓外,伤而死矣。防其妇家适至,睹此而讼于官。开墓则空棺耳。官莫能治。俄兄弟咸死狱中,姚氏遂絶。

译哭着说:“不是这样。夜里和我说话的,是死去的妻子。”哥哥惊愕瞪眼,询问缘故,弟弟就说:“妻子死后刚满一个月,就在夜里敲门说:‘我惦记着孩子没有奶吃,所以来了。’于是开门让她进来,果然是死去的妻子,她就径直登上床榻,抱着孩子喂奶。”弟弟非常害怕,从此(那东西)多次来和弟弟说话,大体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弟弟害怕事情怪异而不敢惊动哥哥。哥哥想到家中死去的防鬼几乎都已消失,如今兄弟只剩两人,这一定是去害死我弟弟了。况且弟弟的计谋不忍心断绝,但我一定要杀了它。于是夜里拿着大刀埋伏在门左边,弟弟并不知道。果然有人推门进来,哥哥用尽全力用刀刺去,那人呼喊着离开了。天亮后查看,只见鲜血流了一地。兄弟俩于是争着追寻血迹,到了墓地,只见弟弟的妻子尸体横卧在墓外,受伤而死。恰逢她娘家的人正好来到,看到这种情况便向官府告状。打开坟墓,却是空的棺材。官府无法处理。不久兄弟俩都死在狱中,姚家于是断绝了后代。

任宗尧者,字子髙,名家子,仕至典乐,后改服武弁,终赠观察使。宗尧多艺能,洞晓天官律吕,盖传授于魏汉津先生。宗尧始仕宦时,即喜功名。大观末,从尚书王宁、中书舍人张邦昌使髙丽,为上节。至四明,则放洋而去。不十日,四明忽传副使舶坏,人为痛之。始宗尧将登舟,则寄所赍玩好琴书于相识故人家,而迈及是传也。其故人者,嗟恻,一旦有女奴忽暴病不省,遂为宗尧音诉其故人曰:“某所以涉鲸波万里,本希尺寸赏,不谓遽持千金之躯而葬于鱼腹。”故人念乎某所寓三琴,实平生爱赏,甲可归之我家,乙亦奇古,当奉故人下者可与某凡所寓箧笥中百物歴歴分区不遗毫发。其故人大骇,为奠哭久之,女奴始苏。翊日则四明一郡皆传,谓使者舟坏信矣。其后使人自髙丽归,上下一无恙,故人者得见宗尧,欢喜窃笑,独异于常。宗尧始疑而询焉,方道其事,乃知为黠鬼所侮。

雒阳大内兴立,自隋唐五代至圣朝,艺祖尝欲都之。开宝末,幸焉而宫中多见怪,且适霖雨,徒雩祀谢,见上帝而归。是后至宣和,又为年百五十,久虚旷。盖自金銮殿后,虽白昼人不敢入,入亦多有异虿,或大于斗,蛇率为巨蟒,日夜丝竹歌哭之声不絶也。宣和末,有监官吴本者,武人恃气不畏事。夏月因纳凉于殿庑间,至晡时后,天尚未昬黑,而从者坚请归舍,不听。俄忽闻跸声自内而出,即有卫从缤纷,执红销金笼烛者数十对,成行罗列。中一人衣黄衣如帝王状,胸间尚带鲜血,拥从甚盛,徐行由殿庑从本寓舍前过。本与其从者急趋入戸避之,得详瞰焉。最后有一卫士,似怒本纳凉故妨其行从也,乃以手两指按其卧榻之四足,遂穿砖而陷于地,顷刻转他殿而去,遂忽不见。本大骇,自是不敢宿止其中矣。因图画所见,徧以示人。雒阳士大夫多传之曰:「此必唐昭宗也。」吾顷尝闻是事,第流落不偶,久而十忘七八矣。

刘器之安世,元祐臣也。晚在睢阳,以镪二十万鬻一旧宅。或谓此地素凶,不可止。器之不信,始入即有蛇虺三四出屋室间。呼仆厮屏去,则率拱立,谓有鬼神,不敢措手。器之怒,改命家人辈自纳诸筐篚,而弃诸汴流。翊日则蛇出益多,再弃辄复又倍。防不浃旬,乃至日得五七篚,不已也。器之不乐,因自焚香于土神祠前曰:「此舍某已用钱易之,即是某所居矣。蛇安得据以为怪乎?」始犹觊神之有职而令悛革,今数日怪益出,是神之不职尔,固当受罚。虽愿仍其旧贯,不可得矣。顾从者尽掊土偶五六,掷之河中。召匠改塑,由是怪不复作。

王晋卿家旧宝徐处士碧槛蜀葵图,但半幅,晋卿毎叹阙其半也。徽庙一旦访得之,乃从晋卿借半图,晋卿惟命,但谓端邸爱而欲得其秘尔。徽庙命匠者褾轴成全图,招晋卿以观,因卷以赠,一时盛传,人已悚异。厥后禁中谓之就日图者是已。太上天纵雅尚,已着龙潜之时也。及即大位,酷意访求天下法书图画,自崇宁始,命宋乔年掌御前书画,乔年后罢去,而继以米芾辈,至末年尚方所藏率举千计,实熈朝盛事也。吾以宣和嵗癸卯尝得见其目,若唐人用硬黄临二王帖至三千八百余幅,顔鲁公墨迹至八百余幅,欧虞褚薛及唐名臣李太白白乐天等书字不可胜防,独两晋人则有数矣。至二王破羌、洛神诸帖,真奇絶盖亦为多焉。又御府所秘古来丹青,其最髙逺者,以曹不兴、▯女授黄帝兵符图为第一,曹髦卞荘子刺虎图第二,谢雉烈女完节图第三。自余始数顾陆僧繇而下,不兴者吴孙权时人,曹髦乃髙贵乡公也,谢雉亦晋人,烈女谓緑珠,实当时所笔。又如顾长康则古贤图,戴逵破琴图,黄龙负舟图,皆神絶不可一二纪次。则郑法士、展子防有北齐后主幸晋阳宫图文书法从图之属,大率奇特,甚至唐人图牒已不足数。然唐则度人经者,乃禇河南书字,而阎博陵绘其相类多有此,于今无复兹睹矣。毎令人短气,盖时既好尚,世因为之货赂,亦为时病,此则良过矣。

虞夏而降,制器尚象。后世由汉武帝汾隂

译任宗尧,字子高,出身名门,官至典乐,后来改穿武官服饰,最终被追赠为观察使。宗尧多才多艺,精通天文历法和音律,这些技艺是师承魏汉津先生的。宗尧刚做官时,就喜好功名。大观末年,他跟随尚书王宁、中书舍人张邦昌出使高丽,担任上节度使。船到四明时,便扬帆出海。不到十天,四明忽然传言副使的船沉没了,人们为此感到悲痛。起初,宗尧将要登船时,把随身携带的珍玩、琴书寄放在相识的老朋友家中,而消息传到那里时,宗尧已经出海了。那位老朋友叹息悲痛,有一天,家里的女奴忽然突发重病昏迷不醒,于是借女奴之口向老朋友诉说宗尧的话:“我之所以冒着万里风浪,本希望得到一点赏赐,没想到却把千金之躯葬送在鱼腹之中。”老朋友想到宗尧寄放的三张琴,确实是他平生喜爱欣赏的,于是说:“甲琴可以归还我家,乙琴也奇特古朴,应当供奉给老朋友,至于寄放在箱笼中的各种物品,都要一一分类,丝毫不遗漏。”老朋友非常惊骇,祭奠哭泣了很久,女奴才苏醒过来。第二天,四明全城都传言使者船沉的消息是真的。后来,出使高丽的人归来,上下都安然无恙,老朋友见到宗尧,欢喜地暗自发笑,神情与平时不同。宗尧起初怀疑并询问原因,老朋友才说出那件事,宗尧才知道是被狡黠的鬼魂戏弄了。

洛阳大内宫室兴建,从隋唐五代到本朝,太祖皇帝曾想定都于此。开宝末年,皇帝驾临洛阳,宫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又恰逢大雨,于是举行求雨祭祀谢罪,见到上帝后返回。此后直到宣和年间,又过了一百五十年,宫室长久空旷荒废。大概自从金銮殿建成后,即使是白天人们也不敢进入,进入后也多有异样的毒虫,有的比斗还大,蛇大多变成巨蟒,日夜丝竹歌哭之声不绝。宣和末年,有个监官叫吴本,是个武人,倚仗胆气不怕事。夏天因为纳凉在殿廊间,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尚未昏暗,随从坚决请求回宿舍,他不听。忽然听到戒严的声音从宫内传出,随即有侍卫仪仗众多,手持红销金笼烛的有几十对,成行罗列。中间有一个人穿着黄衣像帝王的样子,胸前还带着鲜血,随从非常盛大,缓缓地从殿廊经过吴本宿舍前。吴本和随从急忙跑进屋内躲避,得以详细观看。最后有一个卫士,似乎因为吴本纳凉妨碍了仪仗行进而发怒,于是用手两根手指按在吴本卧榻的四脚上,随即穿透砖地陷入地下,顷刻间转到其他殿宇离去,忽然就不见了。吴本非常惊骇,从此不敢在那里住宿了。于是画下所见景象,到处给人看。洛阳的士大夫多传言说:“这一定是唐昭宗。”我从前曾听说过这件事,只是流落失意,时间久了,十件事忘了七八件了。

刘器之安世,是元祐年间的臣子。晚年住在睢阳,用二十万钱买下一处旧宅。有人说这地方向来凶险,不能居住。器之不信,刚搬进去就有三四条毒蛇从屋室间爬出。他叫仆人赶走,仆人们都拱手站立,说这里有鬼神,不敢动手。器之发怒,改命家人把蛇装进筐篓,扔到汴河里。第二天蛇出来更多,再次扔掉又加倍。不到十天,甚至每天能抓到五七个筐篓的蛇,没完没了。器之很不高兴,于是在土神祠前亲自焚香说:“这房子我已经用钱买下了,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了。蛇怎么能占据这里作怪呢?”起初还希望神灵有职责而命令它们悔改,现在几天来怪异更加频繁,这是神灵失职,理应受罚。虽然愿意让它们恢复原状,也不可能了。于是看着随从把五六尊土偶神像全部砸碎,扔进河里。召工匠重新塑造神像,从此怪异不再发生。

王晋卿家旧藏徐处士的《碧槛蜀葵图》,但只有半幅,晋卿常常感叹缺少另一半。徽宗皇帝有一天找到了另一半,于是向晋卿借来半幅图,晋卿唯命是从,只说是端王喜爱并想得到这幅秘藏。徽宗命令工匠装裱成完整的图,召晋卿来观看,于是卷起来赠送给他,一时盛传,人们都感到惊异。后来宫中称为《就日图》的就是这幅画。太上皇(徽宗)天生雅好,在潜龙时期就已经显露。等到登上大位,极力访求天下的法书图画,从崇宁开始,命令宋乔年掌管御前书画,乔年后被罢免,接着由米芾等人继任,到末年尚方所收藏的书画数以千计,实在是盛世盛事。我在宣和癸卯年曾见过其目录,如唐人用硬黄纸临摹二王帖多达三千八百余幅,颜鲁公墨迹多达八百余幅,欧、虞、褚、薛及唐名臣李太白、白乐天等人的书法不可胜数,唯独两晋人的作品数量有限。至于二王的《破羌帖》、《洛神赋》等帖,真是奇绝,数量也很多。又御府所秘藏的古来丹青,其中最高远的是,以曹不兴、曹髦的《黄帝兵符图》为第一,曹髦的《卞庄子刺虎图》为第二,谢雉的《烈女完节图》为第三。其余从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以下,曹不兴是吴孙权时人,曹髦是高贵乡公,谢雉也是晋人,烈女指绿珠,都是当时所画。又如顾长康的《古贤图》,戴逵的《破琴图》、《黄龙负舟图》,都神妙绝俗,难以一一记述。至于郑法士、展子虔的《北齐后主幸晋阳宫图》等,大多奇特,甚至唐人的图牒已不足数。然而唐代的《度人经》,是褚河南书写的字,阎立本绘制的像,这类作品很多,如今再也看不到了。每每令人气短,大概因为当时崇尚这些,世人因此进行贿赂,也成为时代的弊病,这确实太过分了。

虞夏以来,制作器物崇尚象征。后世从汉武帝在汾阴

得宝鼎,因更其年元。而宣帝于扶风亦得鼎,欵识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及后和帝时,窦宪勒燕然,还南单于遗宪仲山甫古鼎有铭,而宪遂上之。凡此数者,咸见诸史记所彰。灼者迨魏晋六朝隋唐,亦数数言获古鼎器。梁刘之遴好古爱竒,在荆楚聚古器数十百种,又献古器四种于东宫,皆金错字。然在上者初不大以为事。独国朝来浸乃珍重,始则有刘原父侍读为之倡,而成于欧阳文忠公,又从而和之,则若伯父君谟、东坡数公云尔。初原父号博雅,有盛名,曩时出守长安,长安号多古簋敦镜甗尊彞之属,因自着一书,号《先秦古器记》。而文忠公喜集往古石刻,遂又著书名《集古録》,咸载原父所得古器铭欵。由是学士大夫雅多好之,此风遂一煽矣。元丰后,又有文士李公麟者出,公麟字伯时,实善画,性希古,则又取生平所得暨其闻暏者,作为图状説其所以,而名之曰《考古图》,传流至元符间。太上皇即位,宪章古始,眇然追唐虞之思,因大崇尚。及大观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所藏者大小礼器则已五百有几。世既知其所以贵爱,故有得一器,其直为金钱数十万,后动至百万不翅者。于是天下塜墓破伐殆尽矣。独政和间为最盛,尚方所贮至六千余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説,殆有可哂者。始端州上宋成公之钟,而后得以作大晟。及是又获被诸制作,于是圣朝郊庙礼乐一旦遂复古,跨越先代。尝有防以所藏列崇政殿暨两廊,召百官而宣示焉。当是时,天子尚留心政治,储神穆清,因从琐闼宻窥听臣僚,访诸左右,知其为谁,乐其博识,味其议论,喜于人物,而百官弗觉也。时所重者三代之器而已,若秦汉间物非殊特,盖亦不收。及宣和后则咸▯贮録,且累数。至万余,若岐阳宣王之石鼓,西蜀文翁礼殿之绘像,凡所知名,罔间巨细逺近,悉索入九禁。而宣和殿又刱立保和殿者,左右有稽古、传古、尚古等诸阁,咸以贮古玉、印玺、诸鼎彞、礼器、法书、图画,尽在。然世事则益烂漫,上志衰矣,非复前日之敦尚考验者。俄遇僭乱,侧闻都邑方倾覆,时所谓先王之制作,古人之风烈,悉入北营。夫以孔父、子产之景行,召公、散宜之文辞,牛鼎、象樽之规模,龙瓿、鴈灯之典雅,皆以食敌马,供炽烹腥鳞,湿灭散落不存。文武之道,中国之耻,莫甚乎此,言之可为于邑。至于图録规模,则班班尚在,期流传于不朽云。作《古器説》

译获得宝鼎,因此改换了年号。宣帝在扶风也得到一只鼎,上面的铭文说:“王命令尸臣管理这栒邑。”后来和帝时,窦宪在燕然山刻石记功,南匈奴单于赠送给窦宪一只仲山甫古鼎,上面有铭文,窦宪于是将它献上去。这几件事,都记载在史书中而为人所知。从魏晋六朝到隋唐,也屡次有人谈论获得古代鼎器。梁朝的刘之遴喜好古物、喜爱奇珍,在荆楚地区收集了数百种古器,又向太子献上了四种古器,上面都有错金文字。然而当时的统治者起初并不太重视这件事。唯独本朝以来逐渐珍视看重,起初由侍读刘原父倡导,由欧阳文忠公完成,接着附和的,则有伯父君谟、东坡等几位先生。起初刘原父号称博雅,享有盛名,从前出任长安太守,长安号称有很多古代的簋、敦、镜、甗、尊、彝之类的器物,于是他自己写了一本书,名叫《先秦古器记》。欧阳文忠公喜欢收集往代的石刻,于是又著了一本书名叫《集古録》,都记载了刘原父所得古器上的铭文。从此学士大夫大多喜好它,这种风气于是便盛行起来。元丰以后,又有一位叫李公麟的文士出现,李公麟字伯时,擅长绘画,性情喜好古物,于是又选取平生所得以及听说看到的,绘制图样并说明其缘由,名叫《考古图》,流传到元符年间。太上皇即位,效法古制,追慕唐尧虞舜,因此大力崇尚古物。到了大观初年,于是仿照李公麟的《考古图》,制作了《宣和殿博古图》。所收藏的大小礼器已经有五百多件。世人既然知道它们珍贵可爱,所以得到一件器物,它的价值相当于数十万金钱,后来动不动就达到百万以上。于是天下的坟墓被挖掘破坏殆尽。唯独政和年间最为兴盛,宫廷所储存的达到六千多件器物,于是三代(夏商周)的典礼文章全都显现出来。而阅读先儒所讲解的,几乎有可笑之处。起初端州进献了宋成公的钟,后来才得以制作大晟乐。等到这时又获得了各种礼乐制度,于是圣朝郊庙的礼乐一旦恢复古制,超越了前代。曾经有防备将所藏的器物陈列在崇政殿及两廊,召见百官并展示给他们看。当时,天子还留心政治,精神宁静深远,于是从宫门内暗中窥听臣僚的议论,询问左右侍从,知道是谁,喜欢他们的博学多识,品味他们的议论,喜爱这些人物,而百官却没有察觉。当时所重视的只是三代的器物,如果是秦汉之间的物品,除非特别出色,大概也不收藏。到了宣和以后则全都收藏记录,而且累计数量达到一万多件,像岐阳宣王的石鼓,西蜀文翁礼殿的画像,凡是知名的,不论巨细远近,全部搜罗进皇宫。而宣和殿又新建了保和殿,左右有稽古、传古、尚古等各个阁,都用来储存古玉、印玺、各种鼎彝、礼器、法书、图画,全都在里面。然而世事却更加混乱,皇上的志向衰退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敦厚崇尚、考验核实的样子。不久遭遇叛乱,听说京城即将倾覆,当时所谓先王的礼乐制度,古人的风范节烈,全都落入敌营。像孔子、子产那样的崇高德行,召公、散宜生那样的文辞,牛鼎、象樽那样的形制,龙瓿、雁灯那样的典雅,都用来喂敌军的马匹,供给烹煮腥臭的鱼鳞,潮湿毁坏散落而不复存在。文武之道,中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说起来令人悲伤。至于图录形制,则依然清晰存在,期望流传于不朽。于是写了《古器説》。

艺祖始受命,久之,隂计释氏何神灵而患苦天下,今我抑尝之,不然废其教矣。日且暮,则微行出,徐入大相国寺。将昏黒,俄至一小院,户旁望见一髠,大醉吐秽于道,左右方恶骂不可闻。艺祖隂怒,适从旁过,忽不觉为醉髠拦胸腹抱定,曰:“莫发恶心,且夜矣,惧有人害汝,汝宜归内,可亟去也。”艺祖黙心动,以手加额而礼焉,髠乃舍之去。艺祖还内,宻召忠谨小珰尔行,往某所觇此髠在否,且以其所吐物状来。及至,则已不见,小珰独爬取地上所吐狼籍至御前,视之,悉御香也。释氏教因不废。宣和嵗己亥夏,都邑大水,几冒入城隅,髙至五七丈,久之方得解。时泗州僧伽大士忽见于大内明堂顶云龙之上,凝立空中,风飘飘然吹衣为动,旁侍惠岸木义皆在焉。又有白衣巾裹跪于僧伽前者,若受戒谕状,莫识何人也。万众咸睹,迨夕而没。白衣者疑为龙神之徒,为僧伽所降伏之意尔。上意甚不乐。

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寔上元节。故事,天子御楼观灯,则开封尹设次以弹压于西观下。又于时从六宫于其上,以观天府之断决者,帘幙重宻,下无由知。是日,上偶独在西观上,而宦者左右皆不从其下。则万众忽有一人跃出,缁布衣,若僧寺童行状,以手指帘,谓上曰:「汝是某邪?有何神乃敢破壊吾教?吾今语汝,报将至矣。吾犹不畏汝,汝岂能壊诸佛菩萨邪?」时上下闻此,皆失措震恐,捕于观下。上命中使传呼天府,亟治之,且亲临其上。则又曰:「吾岂逃汝乎?吾故示汝以此,使汝知无柰吾教何。尔听汝苦吾,吾今不语矣。」于是棰掠乱下,又加诸炮烙,询其谁何,畧不一言,亦无痛楚状。上益愤,复召行天法羽士曰:「宋冲妙,世号宋法师者,亦神竒至。」视之则奏曰:「臣所治者邪鬼,此人者,臣所不能识也。」因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籍。上大不怡,为罢一日之欢。至暮,终不得为何人,付狱尽之。呜呼,浮屠实有人。

桂林有韩生嗜酒,自云有道术,人初不大听重之也。一日欲自桂过明,同行者二人,俱止桂林郊外僧寺,而韩生亦来。夜不睡,自抱一篮,持匏杓出,就庭下。众共往视之,则见以杓酌取月光,作倾防入篮状,争戏之曰:“子何为乎?”韩生曰:“今夕月色难得,我惧他夕风雨,傥夜黒,留此待缓急尔。”众笑焉。明日取视之,则空篮敝杓如故,众益哂其妄。及舟行至邵平,共坐江亭上,各命仆办治殽膳,多市酒,期醉。适防天大风,俄日暮,风益亟,灯烛不得张,坐上墨黒,不辨眉目矣。众大闷,一客忽念前夕事,戏嬲韩生曰:“子所贮月光今安在?宁可用乎?”韩生为抚掌而对曰:“我几忘之,微子不克发我意,即狼狈走从舟中取篮杓而一挥,则白光燎焉,见于梁栋间。如是连数十挥,一坐遂尽,如秋天晴夜,月色潋滟,秋毫皆覩。”众乃大呼痛饮,达四鼓。韩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篮夜乃黒如故。始知韩生果异人也。

奉宸库者,祖宗之珍藏也。政和四年,太上始自揽权纲,不欲付诸臣下,因踵艺祖故事,检察内诸司。于是乗舆御马,而遍歴内中诸司,大骇惧,经数日而止。因是并奉宸俱入内藏库。时于奉宸中得龙涎香二琉璃缶,玻瓈母二大篚。玻瓈母者,若今之铁滓然,块大小犹儿拳,人莫知其力。又嵗久无籍,且不知其所从来。或云柴世宗显徳间大食所贡,又谓真庙朝物也。玻瓈母诸珰以意用火煅而模写之,但能作珂子状,青红黄白随其色,而不克自必也。香则多分锡大臣近侍,其模制甚大而外视不甚佳。毎以一豆大爇之,辄作异花气,芬郁满座,终日畧不歇。于是太上大竒之,命籍被赐者,随数多寡复收取以归中禁,因号曰古龙涎为贵也。诸大珰争取一饼,可直百緍。金玉为穴,而以青丝贯之,佩于颈。时于衣领间摩挲以相示,由此遂作佩香焉。今佩香盖因古龙涎始也。

于阗国朝贡使毎来,必携其宝铛以往。反自国初迨今,如是也。我主客备见之,寳铛一铁铛尔。盖其来道涉流沙,

译宋太祖刚接受天命不久,暗中思量:佛教有什么神灵,竟能祸害天下?如今我也来试试,如果不灵验,就废除它的教义。天色将晚,他便微服出行,缓缓进入大相国寺。快要天黑时,忽然来到一个小院,看见门旁有一个和尚,大醉后把污秽吐在道路上,左右侍从正恶狠狠地咒骂,声音嘈杂难闻。太祖心中暗怒,恰好从旁边经过,忽然不知不觉被那个醉和尚拦腰抱住,和尚说:“不要起恶念,天快黑了,恐怕有人害你,你应当回宫,可以快点走了。”太祖默然心动,用手加额行礼,和尚这才放手离去。太祖回到宫中,秘密召见忠谨的小太监尔行,让他去某个地方窥探那个和尚是否还在,并把他吐出的东西的样子带回来。等到尔行到达那里,和尚已经不见了,小太监独自爬在地上,把那些狼藉的呕吐物拿到御前,太祖一看,全是御用的香料。因此佛教没有废除。

宣和己亥年夏天,京城发大水,几乎淹没城墙角落,水深高达五七丈,过了很久才退去。当时泗州僧伽大士忽然出现在皇宫明堂顶部的云龙之上,凝立在空中,风吹得衣袂飘飘,旁边的侍者惠岸、木叉都在。还有一个头戴白巾的人跪在僧伽面前,像是接受戒律教诲的样子,没人认识他是谁。万众都看见了,直到傍晚才消失。那个戴白巾的人,人们怀疑是龙神的部下,是被僧伽降伏的意思。皇上心里很不高兴。

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日,正是上元节。按照旧例,天子登楼观灯,开封尹就在西观下设置仪仗以维持秩序。当时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在楼上,观看天府(司法机构)审理案件,帘幕重重严密,下面的人无法得知。这天,皇上偶然独自站在西观上,而宦官侍从都没有跟在他下面。于是万众中忽然有一个人跳出来,穿着黑色布衣,像是寺庙里的童子,用手指着帘子,对皇上说:“你是某某吗?有什么神灵,竟敢破坏我的教派?我现在告诉你,报应就要到了。我尚且不畏惧你,你难道能毁坏诸佛菩萨吗?”当时皇上和下面的人听到这话,都惊慌失措,恐惧万分,在观下抓捕他。皇上命令中使传呼天府,立刻治他的罪,并且亲自临视。那人又说:“我难道会逃跑吗?我故意这样显示给你,让你知道对我的教派无可奈何。你听任你折磨我,我现在不说话了。”于是棍棒乱打,又加上炮烙之刑,询问他是谁,他一言不发,也没有痛苦的样子。皇上更加愤怒,又召来行天法的道士说:“宋冲妙,世称宋法师,也非常神奇。”道士看了后上奏说:“臣所治的是邪鬼,这个人,臣不认识。”于是又砍断他的脚筋,不久又施以刀割之刑,血肉狼藉。皇上非常不悦,为此停止了一天的欢乐。直到傍晚,终究不知道他是谁,把他交给监狱处死。唉,佛教确实有神灵。

桂林有个韩生喜欢喝酒,自称有道术,人们起初并不太听从重视他。一天他想从桂林经过前往明州,同行的人有两个,都住在桂林郊外的僧寺,韩生也来了。夜里他不睡觉,自己抱着一个篮子,拿着葫芦勺子出去,来到庭院下。众人一起去看,只见他用勺子舀取月光,做出倾倒放入篮子里的样子,众人争着戏弄他说:“你在做什么?”韩生说:“今晚的月色难得,我担心以后风雨交加,倘若天黑,留着这个以备急用。”众人都笑了。第二天取来看,空篮子和破勺子依旧,众人更加嘲笑他胡说。等到船行到邵平,大家坐在江亭上,各自命令仆人准备菜肴,买了很多酒,约定喝醉。恰逢天刮大风,不久天黑了,风更急,灯烛无法点燃,座位上漆黑一片,连眉毛眼睛都分辨不清了。众人非常郁闷,一个客人忽然想起前晚的事,戏弄韩生说:“你储存的月光现在在哪里?难道能用吗?”韩生拍手回答说:“我几乎忘了,要不是你,不能启发我的意思。”于是狼狈地跑回船中取出篮子和勺子一挥,白光就燃烧起来,出现在梁柱之间。像这样连续挥动几十次,满座都亮堂了,如同秋天晴朗的夜晚,月色波光粼粼,连毫毛都能看清。众人于是大声欢呼痛饮,直到四更天。韩生又舀取月光收起来,夜里篮子又黑如故。这才知道韩生果然是奇异的人。

奉宸库是祖宗的珍藏之地。政和四年,太上皇开始亲自掌握权柄,不愿意交给臣下,于是沿袭太祖的旧例,检察宫内各机构。于是乘坐车驾,骑着御马,遍览宫内各机构,大家非常害怕,过了几天才停止。因此连同奉宸库一起并入内藏库。当时在奉宸库中得到龙涎香两个琉璃罐,玻璃母两个大筐。玻璃母,就像现在的铁渣一样,块头大小如同儿童拳头,人们不知道它的力量。又因为年代久远没有登记,而且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有人说这是柴世宗显德年间大食国进贡的,又说这是真宗朝代的物品。玻璃母被那些太监们凭想象用火锻造并模仿制作,只能做成珂子形状,青红黄白随其颜色,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龙涎香则大多分赐给大臣近侍,它的模具制作很大,但外表看起来并不太好。每次用豆粒大小的一点点燃,就发出奇异的花香,芬芳浓郁充满座位,整天几乎不停。于是太上皇非常惊奇,命令登记受赐的人,按照数量多少再收回来归还宫中,因此号称古龙涎为珍贵。那些大太监争相抢夺一块,价值百缗。用金玉做成孔洞,用青丝穿过,佩戴在脖子上。当时在衣领间摩挲以示人,由此就形成了佩香的习俗。现在的佩香大概就是从古龙涎开始的。

于阗国朝贡使者每次来,必定带着他们的宝铛前往。自从建国以来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主客司都见过,宝铛不过是一个铁铛罢了。大概他们来的道路经过流沙,

逾三月程,无薪水,独挈其水而行。是铛者,投以水顷,辄已百沸矣。用是得不乏,故宝之。

译过了三个月的行程,没有柴火和水,独自提着水行走。这个锅,倒入水不久,就立刻沸腾了。因此得以不缺乏(热水),所以珍视它。

金蚕毒,始蜀中,近及湖广、闽、粤,浸多有人。或舍去,则谓之嫁金蚕。率以黄金钗器、锦段置道左,俾他人得焉。郁林守为吾言,尝见福清县有讼遭金蚕毒者,县官治求不得踪,或献谋取两刺猬入捕,必获矣。盖金蚕畏猬,猬入其家,金蚕则不敢动,虽匿榻下、墙罅,果为两猬擒出之,亦可骇也。又峤岭多蜈蚣,动长二三尺,螫人求死不得,然独畏托胎虫。多延行井干墙壁上,蜈蚣虽大,偶从下过,托胎虫必自落于地,蜈蚣为局缩不得行,托胎虫乃徐徐围绕周匝,蜈蚣愈益缩,然后登其首陷脑而食之。以故人遭蜈蚣害,必取托胎虫涎,辄生捣涂焉,痛立止。且金蚕甚毒,若有鬼神,蜈蚣若是之强且大也。然猬捕金蚕,托胎制蜈蚣,物理有不可致诘而不可知者如此。

往时川蜀俗喜行毒,而成都故事,嵗以天中重阳时开大慈寺,多聚人物,出百货其间,号名药市者。于是有于牕隙间呼货药一声,人识其意,亟投以千钱,乃从牕隙间度药一粒,号解毒丸。故一粒可救一人命。夫迹既叵测,故时多疑出神仙。政和间,祐陵以仁经惠天下,尝即上清宝箓宫之前新作两亭,左曰仁济,给药治疾苦;右曰辅正,主符水除邪鬼。因遂诏海内,凡药之治病彰彰有声者,悉索其方书上之。于是成都守臣监司奉命,相与穷其状,乃始得售解毒丹家。盖世世惧行毒者讐害,故匿其迹,非有所谓神仙也。既据方修治得其全,即并药奏御。事下殿中省,上曰:“朕自弛天子所服御以济元元,母烦有司也。”由是殿中省羣医师验其方,则王氏《博济方》中之保灵丹方尔。当是时,尤子行适领殿中监,事故独得其详。吾落南来,用是药尝救两人食葫蔓草毒得不死,盖不可不书。

花蕊夫人,蜀王建妾也。后号小徐妃者,大徐妃生王衍,而小徐妃其女弟。在王衍时,二徐坐游燕汚乱,亡其国。荘宗平蜀,后二徐随王衍归中国,半途遭害焉。及孟氏再有蜀,传至昶,则又有一花蕊夫人作宫词者是也。国朝降下西蜀,而花蕊夫人又随昶归中国。昶至且十日,则召花蕊夫人入宫中,而昶遂死。昌陵后亦惑之,尝造毒,屡为患,不能遂。太宗在晋邸时,数谏昌陵而未克去。一日从上猎苑中,花蕊夫人在侧。晋邸方调弓矢,引满拟走兽,忽囬射花蕊夫人一箭而死。始所传多伪,不知蜀有两花蕊夫人,皆亡国且杀其身。

江湖间小龙号灵异,见诸传説甚悉。崇宁中,淮水暴涨,而汴口樯舟不能进。一日昧爽,小龙者出,运纲之舟尾有柂工之妇,不识也,谓是蜥蜴,拨置之,则又縁柁而上。妇怒,举火柴击其首,随击霹雳大震一声,汴口官私舟船七百只皆自相撞击,俱碎,死数十百人。朝廷闻而不乐,第命官为赈恤焉。防发运使上讣,而小龙者又复出,大漕甚窘惧,乃焚香祝之,愿与王偕上计入觐天子可乎?龙即作喜悦状,因举身入香匳中不动。大漕遂携至都辇,先以示鲁公,得奏闻。上遣使索入内,为具酒核以祝之,龙辄跃出匳中,两爪据金杯,饮几釂。于是天子异之,取大琉璃合贮龙,为亲加封识焉,降付都城汴水之都门外小龙祠中。一夕,封识宛如故,视缶中龙则已变化去矣。上喜,加封四字,仍大敞其祠宇。至大观末,鲁公谪东南,舟行始抵汴口,而小龙又出迓鲁公。然小龙所▯南北,当江湖间,素不至二淅也。政和壬辰,鲁公在钱塘,居凤山之下私第,以正月七日小龙忽出佛堂中,于是家人大小咸叹异,疑必有故。明日而召命至,复加六字。王及靖康之初,家破,鲁公贬岭外,吾从行至江陵,将遵陆出鼎澧间,公畏暑,因改舟行下江陵,憩渚宫之沙头一仓官廨舍,才弛檐则龙复出。见鲁公为之涕下,且感念龙神乃不忘恩旧如此。吾戏公曰:「固知小龙之必来尔。」公愕询其故,吾曰:「此亦出公之门也。茍毎加意于是无世情者,则今日必来,使此龙一出世间有世情,当又不来,是乌足辱人懐抱耶?」公乃收泪而笑。

岭右俗淳,物贱。吾以靖康丙午来博白,时虎未始伤人,独

译金蚕毒,起初流行于蜀地,近来波及湖广、福建、广东等地,受害的人逐渐增多。有人搬离原居地,便称之为“嫁金蚕”。通常将黄金钗饰、锦缎等物放置在路边,让他人拾得。郁林太守曾对我说,他曾经见到福清县有人诉讼遭受金蚕毒害,县官查办却找不到踪迹,有人献计说抓两只刺猬去捕捉,必定能抓获。因为金蚕畏惧刺猬,刺猬进入其家中,金蚕便不敢动弹,即使藏在床下、墙缝中,果然被两只刺猬擒获出来,实在令人惊骇。又峤岭一带多蜈蚣,动不动长二三尺,咬人后让人求死不得,然而唯独畏惧托胎虫。托胎虫多爬行在井壁、墙壁上,蜈蚣即使很大,偶然从下面经过,托胎虫必定自行落到地上,蜈蚣便蜷缩着无法行走,托胎虫于是慢慢围绕其周身,蜈蚣更加蜷缩,然后托胎虫登上其头部,刺入脑髓而将其吃掉。所以人遭受蜈蚣毒害,必定取托胎虫的唾液,立即捣碎涂抹在伤口上,疼痛立刻停止。况且金蚕毒性极大,仿佛有鬼神相助,蜈蚣如此强壮巨大。然而刺猬能捕捉金蚕,托胎虫能制服蜈蚣,事物的道理中有不可深究、不可预知的情况就是这样。

过去川蜀风俗喜好下毒,而成都的旧例,每年在天中节和重阳节时开放大慈寺,聚集众多人物,在寺中出售各种货物,号称“药市”。于是有人从窗缝间喊一声卖药,人们明白他的意思,急忙投掷一千钱,他便从窗缝间递出一粒药,号称“解毒丸”。所以一粒药可以救一个人的命。因为踪迹难以推测,所以当时多怀疑是神仙所出。政和年间,宋徽宗以仁爱恩惠施予天下,曾在上清宝箓宫前新建两座亭子,左边叫“仁济”,提供药物治疗疾病痛苦;右边叫“辅正”,主持符水驱除邪鬼。于是下诏全国,凡是治病效果显著有名的药物,全部搜集其药方呈报上来。于是成都的地方长官和监司奉命,共同查究其情况,这才找到售卖解毒丹的人家。因为世代害怕行毒者报复,所以隐藏踪迹,并非有什么神仙。既然根据药方修治得到了完整的配方,便连同药物一起进呈皇帝。事情下达殿中省,皇上说:“我自放宽天子所服用的药物来救济百姓,不要烦劳有关部门。”于是殿中省的众医师检验其药方,原来是王氏《博济方》中的保灵丹方。当时,尤子行正好担任殿中监,所以独自得知详细情况。我贬谪南方而来,用这药曾救过两人食用葫蔓草中毒而免于死亡,这实在不可不记录。

花蕊夫人,是前蜀王建的妾室。后来号称小徐妃的,是大徐妃的妹妹,大徐妃生了王衍,而小徐妃是她的妹妹。在王衍时期,两位徐妃因游宴污乱,导致国家灭亡。后唐庄宗平定蜀地后,两位徐妃跟随王衍回到中原,在半途中遭遇杀害。等到后蜀孟氏再次拥有蜀地,传到孟昶时,又有一位花蕊夫人,就是作《宫词》的那位。宋朝平定西蜀,花蕊夫人又跟随孟昶回到中原。孟昶到达京城才十天,就召花蕊夫人入宫,而孟昶随即死去。宋太宗的皇后也迷惑于她,曾制造毒药,屡次造成祸患,未能得逞。太宗在晋王府时,多次劝谏宋太宗而未能让其除去花蕊夫人。一天跟随宋太宗在苑中打猎,花蕊夫人在侧。晋王正在调试弓箭,拉满弓瞄准奔跑的野兽,忽然回身射中花蕊夫人一箭而死。起初所流传的多是虚假的,不知道蜀地有两位花蕊夫人,都导致国家灭亡且自身被杀。

江湖间有一种小龙号称灵异,在传说中记载得很详细。崇宁年间,淮水暴涨,而汴河口船只无法前进。一天清晨,小龙出现,运粮船的船尾有一位舵工的妻子,不认识它,以为是蜥蜴,拨弄它,它又顺着舵柄爬上去。妇人发怒,举起火柴击打它的头部,随即雷电大作一声,汴河口公私船只七百只都互相撞击,全部破碎,死了几十上百人。朝廷听说后很不高兴,只命令官员进行赈济抚恤。恰逢发运使上报死讯,而小龙又再次出现,发运使非常困窘恐惧,于是烧香祈祷,愿意与小龙一同上京觐见天子可以吗?小龙便做出喜悦的样子,于是全身进入香盒中不动。发运使于是带着它来到京城,先给鲁公看,得以奏报皇帝。皇上派遣使者索取进入宫内,准备酒食来祈祷,小龙便跳出香盒,两只爪子抓住金杯,几乎喝干。于是天子认为它奇异,取大琉璃盒装龙,亲自加封标记,降旨交付都城汴水都门外的小龙祠中。一夜之间,封标记号依然如故,看盒中的龙已经变化离去。皇上高兴,加封四个字,仍然大大扩建其祠宇。到大观末年,鲁公被贬谪到东南,船行刚抵达汴河口,而小龙又出来迎接鲁公。然而小龙所游历的南北,在江湖间,向来不到二淅。政和壬辰年,鲁公在钱塘,居住在凤山下的私宅,正月七日小龙忽然出现在佛堂中,于是家人大小都感叹奇异,怀疑必有缘故。第二天召命的命令到达,又加封六个字。等到靖康初年,家破人亡,鲁公被贬谪到岭外,我跟随他走到江陵,将改走陆路出鼎澧之间,鲁公害怕暑热,于是改乘船下行江陵,在渚宫沙头的一间仓官官舍休息,刚放下帘子龙又出现。见到鲁公为之流泪,并且感念龙神竟然不忘旧恩如此。我戏弄鲁公说:“本来就知道小龙一定会来。”鲁公惊讶询问缘故,我说:“这也是出自您门下的人。如果每次对此没有世俗之情,那么今天必定会来,假如这龙一出世间有世俗之情,应当又不会来,这哪里值得玷污人的怀抱呢?”鲁公于是收泪而笑。

岭南风俗淳朴,物价低廉。我在靖康丙午年来到博白,当时老虎未曾伤人,唯独

村落间窃羊豕,或妇人小儿呼噪逐之,必委置而走。有客尝过墟井,系马民舍篱下,虎来瞰篱,客惧,民曰:“此何足畏?”从篱旁一叱,而虎已去。村人视犹犬。然十年之后,流寓者日众,风声日变,百物涌贵,而虎浸伤人。今则啗人与内地弗殊,风俗浇厚,亦及禽兽耶?先王中孚之道,信及豚鱼,知必不诬。

译在村落之间偷窃羊猪,如果有妇女或小孩呼喊追逐,它们必定丢弃猎物逃跑。曾有客人经过墟井,将马拴在百姓房屋的篱笆下,老虎来到篱笆边窥视,客人感到害怕,百姓说:“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从篱笆旁喝斥了一声,老虎就已经离开了。村里人看待老虎就像看待狗一样。然而十年之后,外来寄居的人日益增多,风气日渐改变,各种物品价格暴涨,而老虎逐渐开始伤害人。现在老虎吃人已经和内地没有区别了,风俗的淳厚与浇薄,竟然也波及到禽兽了吗?古代圣王以诚信感化万物的道理,连小猪和鱼都能被感化,知道这一定不是虚妄的。

博白有逺村号録舍,皆髙山大水,人迹罕及,斗米一二钱。盖山险不可出,有小江号龙潜,鱼大者动长六七尺。痴不识人,村民自夸我山多凤凰,吾且谓妄,从而诘之,则曰:其大如鵞,五色有冠,率居大木之颠,穴木而巢焉。遇天气清明必出,出必双飞,所过则诸鸟敛翼俛首而伏,不敢鸣者久之。吾叹曰:此真凤凰也!古人谓南方月山产凤,为信。

  相学斋杂钞【鲜于枢】

定斋先生李献卿,字钞止,河中人。

陈司谏规,字正叔,稷山人。明昌五年进士,博学能诗文,亦有律度。南渡以后,谏官称许,独陈规正叔不许,以直自名,仕至右司谏,卒。子良臣,今在燕中。

吏部髙先生呼字雄飞,岢岚人,歴彰徳总管,召为翰林学士。至元五年,立御史台,拜侍御史,台吏部尚书,卒。淄川先生杨▯道,字叔能,自号素庵黙翁,博学无所不知,而不为科举计。尝以防仕于金,遭乱南归,为唐州司户,北还,终于乡里。有《小亨集》十卷,《言补》一卷,行于世。叅政杨公讳果,字正卿,号西庵,中山人,金末王鹗榜登科,歴偃师、蒲城等县,辟陜州行台郎中。北渡后,移居洛阳紫阳,为课税所官,辟经歴官,叅河南经略司事。中统改元,召为叅知政事,告老,除懐孟总管,以荣其归。致仕后卒,▯于乡里。

转运田特秀,字彦实,易县人。大定十九年进士,仕至太原转运使。喜作诗,为周徳卿、李之纯所赏。彦实所居里名半十行,第五。以五月五日生,小字五儿。二十五嵗,乡、府、省、御四试皆中第五。年五十五,八月十五日卒。造物之戏,人如此。

太常卿石抺世勣,字晋卿,承安中进士,终于礼部尚书。子嵩,字企隆,掌翰林文字。父子皆死蔡州之难。

户部张徳直,字伯直,平阳人。叔祖邦彦,字彦才,登科,以当涂令致仕,有《松堂集》。父迪禄,字仲英,明昌初进士,歴岐山、上党二县令,卒于省掾。徳直贞祐三年进士,释褐新平簿、蓝田令,移沔池,逋诈名补省掾,省选授巡院使,终于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子诚,今居永宁。

宁分字分夫,彭城人。正大元年经义第一人,歴巩、谷、孰三县令。幼有武声,为人尤蕴借。

敏举字彦举,陜人性,嗜酒,工诗。客京师十余年,竟流落以死。同时有郑云表者,慕彦举之为人,作诗挽之云:“形如槁木,因诗苦;眉锁苍山,得酒开。”人以为写真。云道士申志贞,字正之,太原人。尝为道教提▯,住京师长春宫。时旧传道士十七人,坐与释教持论不胜,落发为僧者,志真其一也。后终于乡里。

寂通老人,陈时可,字秀玉,燕人。金翰林学士,仕国朝,为燕京路课税所官。

紫罗凡凡道人杨鸿,字飞卿,一名云鹏,少梁人,北渡后终于东平,有《洞然集》行世。

虎岩先生赵着《燕人终于编修官》。

南湖散人,曹居一,字通甫,又号聴翁,太原人。金末登进士第,仕国朝,行台员外郎。

新轩先生张伯道,字圣俞,仕国朝为京兆尹。

紫阳先生杨英,字焕然,后进称为闗西先生。少年时自悟以前身为紫阳宫道士,因以自号。国朝为河南府课税所官,有《友山集》行于世。

王盘字文炳,初名采龄,字肃客,东平人。举征君麻九畴,金末以易县登科,北渡后为东平学官,一时名士皆出其门。中统初,召为真定宣抚使,入拜翰林学士承防。年八十余致仕,归东平。时京师有以木庵陪饭,窦太师陪鍼,王状元陪口,作三陪图,征诗于当代名公者。先生自题云:「寺主善为无米粥,病人要吃没钱鍼。皇都诗老多才思,収拾酸寒入笑林。」

庸斋先生薛▯,字微之,华隂人,仕至河南提学,有《易解》行于世。

  金銮宻记【韩偓】

昭宗召偓入院,试文五篇:《万邦咸宁赋》、《禹拜昌言诗》、《武臣授东川节度制》、《答佛詹国进贡书》、《批三功臣让图形表》。缴状云:“臣才不迈羣,器非拔俗,待价既殊于椟,玉穷经有愧于籯金。遭遇清时,涵濡睿泽,峩冠振佩,已尘象阙之

译博白有个遥远的村落名叫录舍,那里都是高山深水,人迹罕至,一斗米只值一二文钱。因为山势险峻无法外出,有一条小江名叫龙潜,里面的大鱼动不动就有六七尺长。鱼很愚笨,不认识人,村民自夸说我们山里有很多凤凰,我起初认为这是妄言,于是追问他们,他们说:凤凰大得像鹅,羽毛五色且有冠,通常栖息在大树的顶端,在树洞里筑巢。遇到天气晴朗必定出来,出来必定成双成对地飞,所到之处其他鸟儿都收起翅膀低头趴伏,不敢鸣叫很久。我感叹道:这真是凤凰啊!古人说南方月山出产凤凰,确实是可信的。

相学斋杂钞【鲜于枢】

定斋先生李献卿,字钞止,河中人。

陈司谏陈规,字正叔,稷山人。明昌五年考中进士,学识渊博能写诗作文,也有法度。南渡以后,谏官中值得称许的,唯独陈规正叔不被允许,他以刚直自命,官做到右司谏,去世。他的儿子陈良臣,现在在燕京。

吏部高先生高呼,字雄飞,岢岚人,历任彰德总管,被召任翰林学士。至元五年,设立御史台,被任命为侍御史,官至吏部尚书,去世。淄川先生杨道,字叔能,自号素庵默翁,博学无所不知,却不为科举打算。曾经因为防备仕途在金朝做官,遭遇战乱向南回归,担任唐州司户,向北返回,最终死在家乡。有《小亨集》十卷,《言补》一卷,在世上流传。参政杨公名果,字正卿,号西庵,中山人,金朝末年王鹗榜考中进士,历任偃师、蒲城等县,被征召为陕州行台郎中。北渡后,移居洛阳紫阳,担任课税所官员,被征召为经历官,参预河南经略司事务。中统改元,被召任参知政事,告老还乡,授予怀孟总管,以荣耀他的回归。退休去世后,葬在家乡。

转运使田特秀,字彦实,易县人。大定十九年考中进士,官做到太原转运使。喜欢写诗,被周德卿、李之纯赏识。彦实居住的里名叫半十行,排行第五。因为五月五日出生,小名叫五儿。二十五岁,乡试、府试、省试、御试四次考试都考中第五名。五十五岁,八月十五日去世。造化的戏弄,人竟如此。

太常卿石抹世绩,字晋卿,承安年间考中进士,最终官至礼部尚书。儿子石抹嵩,字企隆,掌管翰林文字。父子都死在蔡州之难。

户部张德直,字伯直,平阳人。叔祖父张邦彦,字彦才,考中进士,以当涂县令退休,有《松堂集》。父亲张迪禄,字仲英,明昌初年考中进士,历任岐山、上党两县县令,死在省掾任上。德直贞祐三年考中进士,初任新平簿、蓝田令,调任沔池,因逃避欺诈的名声补任省掾,省选授予巡院使,最终官至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儿子张诚,现在住在永宁。

宁分,字分夫,彭城人。正大元年经义科第一名,历任巩、谷、孰三县县令。年轻时有武名,为人尤其含蓄温和。

敏举,字彦举,陕人性情,嗜好喝酒,擅长写诗。客居京师十多年,最终流落而死。当时有个叫郑云表的,仰慕彦举的为人,写诗挽悼他说:“形如槁木,因诗苦;眉锁苍山,得酒开。”人们认为这是写实。道士申志贞,字正之,太原人。曾经担任道教提举,住京师长春宫。当时旧传道士十七人,坐与佛教辩论不胜,剃发为僧的,志贞是其中之一。后来死在家乡。

寂通老人,陈时可,字秀玉,燕人。金朝翰林学士,在国朝做官,担任燕京路课税所官员。

紫罗凡凡道人杨鸿,字飞卿,一名云鹏,少梁人,北渡后死在东平,有《洞然集》在世上流传。

虎岩先生赵着,燕人,死在编修官任上。

南湖散人,曹居一,字通甫,又号听翁,太原人。金末考中进士,在国朝做官,担任行台员外郎。

新轩先生张伯道,字圣俞,在国朝做官担任京兆尹。

紫阳先生杨英,字焕然,后辈称为关西先生。少年时自己领悟以前身是紫阳宫道士,因此用来自号。在国朝担任河南府课税所官员,有《友山集》在世上流传。

王盘,字文炳,初名采龄,字肃客,东平人。征君麻九畴,金末以易县考中进士,北渡后担任东平学官,一时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中统初年,被召任真定宣抚使,入朝拜翰林学士承旨。八十多岁退休,回到东平。当时京都有以木庵陪饭,窦太师陪针,王状元陪口,作三陪图,向当代名公征求诗歌的。先生自己题诗说:“寺主善为无米粥,病人要吃没钱针。皇都诗老多才思,收拾酸寒入笑林。”

庸斋先生薛某,字微之,华阴人,官做到河南提学,有《易解》在世上流传。

金銮密记【韩偓】

昭宗召韩偓进入翰林院,考试文章五篇:《万邦咸宁赋》、《禹拜昌言诗》、《武臣授东川节度制》、《答佛詹国进贡书》、《批三功臣让图形表》。呈上的奏状说:“臣才能不超越众人,器量并非超脱世俗,等待价值既不同于椟中的玉,穷尽经书有愧于籯金。遭遇清明时代,浸润圣明的恩泽,戴着高高的帽子振响玉佩,已经玷污了象阙之

班;防笔和铅,更入金门之召。击鉢谢捷,纂组非工,抚已循涯,以荣为惧。”

译班固;防备笔墨和铅条,再次得到进入金门的征召。击钵赋诗以谢恩捷报,编纂缀连并非擅长,审视自身、遵循本分,以荣耀为畏惧。

昭宗在凤翔,宴侍臣,捕池鱼为馔。李茂贞曰:“本畜此鱼,以▯车驾。”又以巨杯劝帝酒,帝不欲饮。茂贞举杯叩帝頥,颔。坐皆愤其无礼。

汴人列十余栅,攻岐城,掘蚰蜒濠。时城中大窘,烧人粪,煮人肉而食。李茂贞不肯与梁和。昭宗谕曰:「在内公主、美人等,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今已竭矣,愿速与梁和。」逆韦之变,吏部尚书张嘉福,河北道存抚使,至懐州武陟驿,有勅所至处斩之。寻有敕矜放,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

周黔府都督谢祐凶险忍毒,则天朝徙曹王于黔中。祐吓云:“则天赐自尽。”祐亲奉进止,更无别勅。王怖而缢死。后祐于平阁上卧,婢妾十余人同宿,夜不觉刺客截祐首去。后曹王破家簿録事,得祐头漆之,题“谢祐”字,以为秽器,方知王子令刺客杀之。

则天后尝梦一鹦鹉,羽毛甚伟,两翅俱折,以问宰臣,羣公黙然。内史狄仁杰曰:「鹉者,陛下姓也。两翅折,陛下二子庐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两翅全也。」武承嗣、武三思连项皆赤。后契丹围幽州,檄朝廷曰:「还我庐陵相王来!」则天乃忆狄公之言,曰:「卿曽为我占梦,今乃应矣。朕欲立太子,何者为得?」仁杰曰:「陛下有贤子,外有贤侄,取舍详择,断在圣衷。」则天曰:「我自有圣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癣!」承嗣等惧,掩耳而走。即降敕追庐陵,立为太子,充元帅。初募兵无有应者,闻太子行,北邙山头皆兵满,无容人处,贼自退散。

姚南仲滑州苦于监军使薛盈珍,遣部将曹洽奏论盈珍。盈珍亦遣小使偕行。洽自度不得尽言于上,至滋水驿,夜半先杀小使,乃自杀。缄遗表于囊中,以冀上闻也。

  常侍言防【柳珵】

▯宗为太上皇时,在兴庆宫。属久雨初晴,幸勤政楼。楼下市人及往来者,佥喜曰:“今日再得见我太平天子。”传呼万嵗,声动天地。时肃宗不豫,李辅国诬奏云:“此皆九仙媛、髙力士、陈▯礼之异谋也。”下矫诏迁太上皇于西内,絶其扈从部伍,不过老弱二三十人。及中道,攅刃辉日,辅国统之。太上皇惊欲坠马数四,左右扶持得免。髙力士跃马前进,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辅国旧为家臣,不宜无礼。”李辅国下马,失其辔。又宣太上皇语曰:“将士各得好否。”于是辅国令兵士咸韬刃鞘中,髙声云:“太上皇万福。”一时拜舞。力士又曰:“李辅国拢马。”辅国遂拢马着靴行,与将士等防。侍太上皇平安到西内,辅国领众既退。太上皇泣持力士手曰:“微将军,阿瞒已为兵死鬼矣。”九仙媛、力士、▯礼皆呜咽流涕。翌日竟为辅国所搆,流九仙媛于岭南安置,力士、▯礼长流逺恶处。此事本在朱崖大尉所续桯史第十六条内,盖以避时事,所以不书也。

杨贵妃生于蜀,好食荔枝。南海所生,尤胜蜀者,故毎嵗飞驰以进。然方暑而熟,经宿则败,后人皆不知之也。安禄山恩宠寖深,上前应对杂以谐谑,而贵妃常在坐。诏令杨氏三夫人约为兄弟,由是禄山心动。及闻马嵬之死,数日叹惋。虽林甫养育之,而国忠激怒之,然其他肠有所自也。

▯宗至蜀,毎思张曲江,则泣下。遣使韶州祭之,兼赉货币以恤其家。其诰辞刻于白石山屋壁间。

▯宗开元二十四年,时在东都,因宫中有怪,明日召宰相欲西幸。裴稷山、张曲江谏曰:“百姓场圃未毕,请待冬中。”是时李林甫初拜相,窃知上意,及班旅退,佯为蹇步。上问何故,脚疾对曰:“臣非脚疾,愿独奏事。”乃言:“二京陛下东西宫也,将欲驾幸,焉用择时?假有妨于刈获,则独可蠲免沿路租税。臣请宣示有司,即日西幸。”上大説,自此驾至长安,不复东矣。旬月,耀卿、九龄俱罢,而牛仙客进焉。

肃宗五月五日抱小公主,对山人李唐于便殿,顾唐曰:“念之勿怪。”唐曰:“太上皇亦应思见陛下。”肃宗涕泣。是时张氏已盛,不由己矣。

  涑水记闻【司马光】

周恭帝幼冲,军政多决于韩通。通愚愎,太祖英武有度

译唐昭宗在凤翔时,宴请侍臣,捕捉池中的鱼作为菜肴。李茂贞说:“原本养这些鱼,是为了供给车驾食用。”又用巨大的酒杯劝皇帝喝酒,皇帝不想喝。李茂贞举起酒杯敲击皇帝的下巴,皇帝点了点头。在座的人都愤恨他的无礼。

汴梁军队排列了十多座营栅,进攻岐州城,挖掘像蚰蜒一样弯曲的壕沟。当时城中非常困窘,焚烧人粪,煮人肉来吃。李茂贞不肯与梁朝和解。昭宗晓谕他说:“宫内的公主、美人等人,一天吃粥,一天吃干饭。现在粮食已经耗尽,希望你尽快与梁朝和解。”在逆臣韦昭度之变时,吏部尚书张嘉福,任河北道存抚使,到达怀州武陟驿,有诏书命令在所到之处将他斩首。不久又有诏书怜悯并释放他,但送信的人在马上昏睡,耽误了一站的路程,等到到达时,张嘉福已经被斩首了。

周朝黔府都督谢祐凶狠险恶、残忍毒辣,武则天时期将曹王迁徙到黔中。谢祐恐吓说:“武则天命令你自尽。”谢祐亲自传达皇帝的旨意,并没有其他的诏书。曹王害怕而上吊自杀。后来谢祐在平阁上躺着,十多个婢妾和他同宿,夜里不知不觉被刺客割下头颅带走。后来曹王家族被抄没,在登记财产时,得到了谢祐的头颅,涂上漆,题上“谢祐”二字,当作污秽的器具,这才知道是曹王命令刺客杀了他。

武则天曾经梦见一只鹦鹉,羽毛非常华美,但两只翅膀都折断了,她向宰臣询问,众位大臣沉默不语。内史狄仁杰说:“鹉,是陛下的姓氏。两只翅膀折断,是陛下的两个儿子庐陵王、相王。陛下起用这两个儿子,两只翅膀就完整了。”武承嗣、武三思听后,连脖子都红了。后来契丹围困幽州,向朝廷发出檄文说:“把庐陵王、相王还给我!”武则天于是想起狄仁杰的话,说:“你曾经为我占卜梦境,现在应验了。我想立太子,立谁合适?”狄仁杰说:“陛下有贤能的儿子,也有贤能的侄子,取舍选择,决断在于圣上的心意。”武则天说:“我有圣明的儿子,武承嗣、武三思不过是疥癣之疾!”武承嗣等人害怕,捂着耳朵逃跑。武则天立即下诏追召庐陵王,立为太子,担任元帅。起初招募士兵没有人响应,听说太子出发,北邙山上都布满了士兵,没有容人的地方,贼寇自己退散了。

姚南仲在滑州苦于监军使薛盈珍的欺压,派遣部将曹洽上奏论述薛盈珍的罪行。薛盈珍也派遣小宦官同行。曹洽自忖不能在皇帝面前把话说尽,到达滋水驿时,半夜先杀了小宦官,然后自杀。将遗表密封在袋中,希望皇帝能听到。

常侍言防【柳珵】

唐玄宗做太上皇时,住在兴庆宫。恰逢久雨初晴,他驾临勤政楼。楼下的市民及往来的人,都高兴地说:“今天又能看到我们太平天子了。”传呼万岁,声音震动天地。当时肃宗身体不适,李辅国诬告说:“这都是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的阴谋。”于是假传诏书将太上皇迁往西内,断绝他的扈从队伍,只剩下老弱二三十人。走到中途,刀剑林立,光芒映日,李辅国统领着他们。太上皇受惊,几次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左右扶持才免于坠落。高力士跃马前进,厉声说:“五十年的太平天子,李辅国旧时是家臣,不应该无礼。”李辅国下马,掉了马缰绳。高力士又传达太上皇的话说:“将士们都好吗?”于是李辅国命令士兵都将刀剑收入鞘中,高声说:“太上皇万福。”一时之间都跪拜舞蹈。高力士又说:“李辅国牵马。”李辅国于是牵着马穿着靴子行走,与将士们一同护卫。侍奉太上皇平安到达西内,李辅国率领众人退下。太上皇哭着握着高力士的手说:“如果没有将军,我已经成为战死的鬼魂了。”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都呜咽流泪。第二天竟然被李辅国构陷,将九仙媛流放到岭南安置,高力士、陈玄礼长期流放到遥远恶劣的地方。这件事原本记载在朱崖大尉所续写的《桯史》第十六条中,大概是为了避讳时事,所以没有书写。

杨贵妃出生在蜀地,喜欢吃荔枝。南海出产的荔枝,比蜀地的更好,所以每年快马加鞭进贡。但是荔枝在酷暑时节成熟,隔夜就会腐烂,后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安禄山受到的恩宠逐渐加深,在皇帝面前应对时常夹杂诙谐戏谑,而杨贵妃常在座。皇帝下诏让杨氏三夫人结为兄弟,因此安禄山心动。等到听说马嵬坡杨贵妃的死讯,他几天叹息惋惜。虽然李林甫养育了他,而杨国忠激怒了他,但他内心的情感也有自己的缘由。

唐玄宗到蜀地,每次思念张九龄,就流泪。派遣使者到韶州祭悼他,并赠送财物以抚恤他的家人。祭文刻在白石山的房屋墙壁间。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当时在东都,因为宫中有怪异之事,第二天召集宰相打算西行。裴耀卿、张九龄劝谏说:“百姓的田地还没有收割完毕,请等到冬天。”这时李林甫刚被任命为宰相,暗中知道皇帝的心意,等到退朝时,假装腿脚不便。皇帝问什么原因,李林甫回答说:“我不是腿脚有病,希望单独奏事。”于是说:“两京是陛下东西的宫殿,将要驾临,哪里需要选择时间?假如妨碍了收割,就只免除沿途的租税。我请求宣告有关部门,即日西行。”皇帝非常高兴,从此驾临长安,不再东行了。过了十天一个月,裴耀卿、张九龄都被罢免,而牛仙客被提拔。

肃宗五月五日抱着小公主,在便殿对山人李唐,看着李唐说:“想念他不要奇怪。”李唐说:“太上皇也应该想见陛下。”肃宗流泪哭泣。这时张氏家族已经兴盛,肃宗不由自己了。

涑水记闻【司马光】

周恭帝年幼,军政大事多由韩通决断。韩通愚昧固执,太祖英武有度量

量,多智畧,屡立战功,由是将士皆爱服归心焉。及将北征,京师民间諠言:“出军之日,当立▯检为天子。”宗室或挈家逃匿于外州,独宫中不知之。太祖闻之,宻以告家人曰:“外间詾詾如此,将若之何?”太祖之姊或云即魏国长公主,面如铁色,方在厨引面杖逐太祖,击之曰:“大丈夫临大事可否,当自决胸懐,乃来家间恐怖妇女,何为邪?”太祖黙然而出。

译(他)气度宏大,富有智谋,多次建立战功,因此将士们都爱戴信服,归心于他。等到将要北征时,京城民间喧传:“出兵之日,应当立〇检为天子。”宗室中有人携带家眷逃匿到外州,唯独宫中不知道这件事。太祖听说后,秘密地告诉家人说:“外面议论纷纷如此,将要怎么办?”太祖的姐姐,有人说就是魏国长公主,面色铁青,当时正在厨房拿着擀面杖追赶太祖,打他说:“大丈夫面临重大事情,是与否应当自己决断,却来到家里在妇女面前恐惧,这是为什么呢?”太祖沉默着出去了。

太祖之自陈桥还也,太夫人杜氏、夫人王氏方设斋于定力院,闻变,王夫人惧,杜太夫人曰:“吾儿平生竒异,人皆言当极贵,何忧也?”言笑自若。太祖即位,是月,契丹与汉兵皆退。

太祖常见小黄门损画殿壁者,怒之曰:「防子可斩。曰:此乃天子廨舍耳,汝岂得之邪?」

太祖常谓秦王侍讲曰:「帝王之子,当务读经书,知治乱之大体,不必学作文章,无所用也。」

太祖皇帝潜龙时,虽屡以善兵着竒功,而天性不好杀。故受命之后,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潘、郑王曰:「江南本无罪,但以朕欲大一统,容他不得。卿等至彼,慎勿杀人。」曹、潘兵临城,久之不下,乃草奏曰:「兵久无功,不杀无以立威。」太祖览之,赫然批还其奏曰:「朕宁不得江南,不可辄杀人也。」逮批诏到,而城已破。契勘城破,乃批奏状之日也。

太祖皇帝即位后,车驾初出,过大溪桥,飞矢中黄繖,禁卫惊骇。帝披其胸,笑曰:「教射,教射。」既还内,左右宻啓捕贼,帝不听。久之,亦无事。

建隆间,竹木务监官患所积财植长短不齐,乞剪截俾齐整。太祖批其状曰:「汝手足指宁无长短乎?胡不截之使齐?长者任其自长,短者任其自短。」御批宣和中,予亲戚犹有见者。

国初宰执大臣,有前朝与太祖俱北面事周,仍多在己上。一日即位,无所易置,左右驱使,皆委靡听顺,无一人敢偃蹇者。始听政,有司承旧例,设宰相以下坐次,即叱去之。

太祖性节俭,寝殿设布縁苇帘,常出麻屦布衫,以示左右曰:「此吾故时所服也。」

  两朝宝训【阙名】

真宗赋御沟柳诗,令宰相两省和进。陈执中诗曰:「一度春来一度新,翠光长得照龙津。君王自爱天然态,恨杀昭阳学舞人。」其诗最尤者。

大中初,京师尝淫雨涉月,将害粢盛,分命祷告,百无一应。宣宗一日在内殿,顾左右,执鑪降阶,践泥焚香,仰视若自责者,久之。御眼沾湿,感动左右,旋踵而急雨止。翌日而凝隂开,比秋而大有年。

防昌末年,武宗忽改御名为火下火。及宣宗以光王龙飞,于古文“光”字实从▯焉。噫!先兆之明,若是耶?

真宗宴近臣,语及庄子,忽命呼《秋水》至,则翠鬟緑衣小女童也。朗诵《秋水》一篇,闻者竦异。

真宗尝一日召陈▯至阙下,士大夫多谓相见须求其言,告之曰:“爱好之所无久恋,得意之所无再往,如此而已。”

真宗尝问近臣:“唐时酒价,皆不能对。”丁晋公云:“一斗三百。”上问:“何以知之?”对曰:“杜甫诗云:‘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上称善,久之,信乎杜诗为诗史也。真宗在朱邸时,造一假山甚工,置酒邀侍读官僚姚垣观之,曰:“此用民力,聚血山耳。”帝即删去,以其壁写《儒行》。

  大中遗事【令狐澄】

轩辕先生居罗浮山,宣宗召入禁中,能以桐竹叶满手挼之,悉成钱。先生又能散发箕踞,用气攻其发,一一条直如植。

  唐宫中以诊脉为对脉

裴恽诗有太康字,宣宗曰:“太康失邦,何以?”此谓我宰执奏:“晋平帝改元太康。”曰:“天子须博览,不然几错罪。”恽由是躭味经史,夜观书不休。宫中窃目,上为老博士。新罗国记其国王族谓之第一骨,余贵族谓之第二骨。择贵人子弟之美者,傅粉妆饰之,名花郎。国人皆争事之。

大中时,工部尚书陈商立《汉文帝废防议》、《立春秋左传学议》,以孔圣修经,褒贬善恶,类例分明,法家流也。左丘明为鲁史,载述时政,惜忠贤之泯灭,恐善恶之失坠,以日系月,修其职官,本非扶助圣言,縁饰经防,盖太史氏之流也。举其《春秋》,则明白而有实;合之左氏,则丛杂而无征。杜元凯曾不思夫子所以为经,当以《诗》《书》《周易》等列;丘明所以为史,当与司马迁、班固等列。取二义乖剌不侔之语,参而贯之,故微防有所未周,宛章有所未一。文多不载,又吴郡陆▯▯亦引啖助、赵匡为证,正与陈工部义同。葆光子同寮王公贞范

译宋太祖从陈桥驿返回时,太夫人杜氏和夫人王氏正在定力院设斋,听到变故,王夫人害怕,杜太夫人说:“我儿子平生奇异,人们都说他将来会极其尊贵,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谈笑自若。太祖即位后,当月,契丹和汉军的军队都撤退了。

太祖曾看见小黄门损坏画殿墙壁,愤怒地说:“防子可以斩首。说:这是天子的官舍,你难道能拥有吗?”

太祖曾对秦王侍讲说:“帝王之子,应当致力于研读经书,了解治乱的大体,不必学习写文章,没有用处。”

太祖皇帝潜龙未显时,虽然屡次凭借善于用兵建立奇功,但天性不喜欢杀戮。所以受命之后,他攻取江南时,告诫曹彬、秦王、潘美、郑王说:“江南本来没有罪,只是因为朕想要统一天下,容不下他们。你们到了那里,千万不要杀人。”曹彬、潘美的军队兵临城下,很久没有攻下,于是草拟奏章说:“军队久战无功,不杀人无法树立威信。”太祖看了奏章,严厉地批回说:“朕宁愿得不到江南,也不能随意杀人。”等到批诏到达时,城池已经攻破。核查城池攻破的时间,正是批奏章的那天。

太祖皇帝即位后,车驾初次出行,经过大溪桥,飞箭射中黄伞,禁卫军惊骇。皇帝敞开衣襟,笑着说:“教射箭,教射箭。”回到宫内后,左右密奏抓捕贼人,皇帝不听。过了很久,也没有出事。

建隆年间,竹木务的监官苦于所积累的财物长短不齐,请求剪截使之整齐。太祖批他的奏状说:“你的手指难道没有长短吗?为什么不截断使之整齐?长的让它自己长,短的让它自己短。”御批在宣和年间,我的亲戚还有见到的人。

建国初年的宰执大臣,有前朝与太祖一起北面侍奉后周,且大多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一旦即位,无所更易,左右驱使,都萎靡顺从,没有一个人敢傲慢不恭的。刚开始听政,有关部门沿袭旧例,设置宰相以下的坐次,太祖就呵斥撤去。

太祖生性节俭,寝殿设置布缘苇帘,常拿出麻鞋布衫,给左右看说:“这是我过去所穿的。”

两朝宝训【阙名】

真宗赋御沟柳诗,命令宰相和两省官员和诗进献。陈执中的诗说:“一度春来一度新,翠光长得照龙津。君王自爱天然态,恨杀昭阳学舞人。”他的诗最为优秀。

大中初年,京城曾经淫雨连绵一个月,将损害祭祀用的谷物,分别命令祷告,毫无应验。宣宗一天在内殿,看着左右,拿着香炉走下台阶,踩在泥里焚香,仰视好像自责的样子,很久。御眼湿润,感动了左右,随即急雨停止。第二天阴云消散,到了秋天大有收成。

大中末年,武宗忽然改御名为火下火。等到宣宗以光王身份登基,古文“光”字确实从〇。唉!先兆的明显,是这样吗?

真宗宴请近臣,谈到庄子,忽然命令叫《秋水》来,却是翠鬟绿衣的小女童。朗诵《秋水》一篇,听的人惊异。

真宗曾一天召陈〇到阙下,士大夫多认为相见必须求他的话,告诉他说:“爱好之所无久恋,得意之所无再往,如此而已。”

真宗曾问近臣:“唐时酒价,都不能回答。”丁晋公说:“一斗三百。”皇上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杜甫诗说:‘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皇上称赞好,很久,信乎杜诗为诗史。真宗在朱邸时,造一假山很精巧,置酒邀请侍读官僚姚垣观看,说:“这是用民力,聚血山耳。”皇帝立即删去,用那墙壁写《儒行》。

大中遗事【令狐澄】

轩辕先生居住在罗浮山,宣宗召入禁中,能用桐竹叶满手揉搓,都变成钱。先生又能散发箕踞,用气攻他的头发,一一条直如植。

唐宫中以诊脉为对脉

裴恽诗有太康字,宣宗说:“太康失邦,为什么?”这说我宰执奏:“晋平帝改元太康。”说:“天子须博览,不然几乎错罪。”恽因此沉迷经史,夜观书不休。宫中私下看,上为老博士。新罗国记其国王族谓之第一骨,其余贵族谓之第二骨。挑选贵人子弟中美的,傅粉妆饰之,名花郎。国人都争相侍奉他。

大中时,工部尚书陈商立《汉文帝废防议》、《立春秋左传学议》,以孔圣修经,褒贬善恶,类例分明,法家流也。左丘明为鲁史,载述时政,惜忠贤之泯灭,恐善恶之失坠,以日系月,修其职官,本非扶助圣言,缘饰经防,盖太史氏之流也。举其《春秋》,则明白而有实;合之左氏,则丛杂而无征。杜元凯曾不思夫子所以为经,当以《诗》《书》《周易》等列;丘明所以为史,当与司马迁、班固等列。取二义乖剌不侔之语,参而贯之,故微防有所未周,宛章有所未一。文多不载,又吴郡陆〇〇亦引啖助、赵匡为证,正与陈工部义同。葆光子同寮王公贞范

,精于《春秋》,有驳正元凯之谬,条绪甚多,人咸讶之。独鄙夫尝以陈、陆、啖、赵之论,窃然之,非茍合也,唯义所在。

译他精通《春秋》,有驳正杜预错误的论述,条理头绪非常多,人们都对此感到惊讶。只有我曾用陈、陆、啖、赵等人的观点,私下里赞同他的说法,这并非苟且迎合,只是以道义为准绳罢了。

大中末,相国令狐绹罢相,其子滈应进士举,在父未罢相前,拔文解及第。谏议大夫崔宣上疏述:「滈弄父权势,倾天下。以举人文卷须十月前送纳,岂可父身尚居于枢务,男私拔其解名,干挠主司,侮弄文法,恐奸欺得路,孤直杜门。」云云,请下御史台推勘。疏留中不出。

大中四年,进士冯涓登第榜中,文誉最髙。是嵗,暹罗国起楼,厚赍金帛,奏请撰记,时人荣之。初官京兆府参军,恩地即杜相审权也。杜有江西之拜,制书未行,先召长乐公宻话垂延,辟之命欲以南昌牒奏任之,戒令勿泄。长乐公拜谢辞出,宅速鞭而归。于通衢遇友郑賨,见其喜形于色,驻马恳诘。长乐遽以恩地之辟告之。荣阳寻复自诣京兆门谒贺,具言得于冯先辈也。京兆嗟愤而鄙其浅露,自制下开幕,冯不预焉。心绪忧疑,莫知所以。廉车发日,自霸桥乗肩舆,门生咸在。长乐拜别京兆公,长揖冯曰:“勉旃。”由是嚣浮之誉徧于搢绅,竟不通显。中间有涉交通中贵,愈招清议,官止祠部郎中,眉州刺史,仕蜀至御史大夫。

大中初,卢擕举进士,风貌不扬,语亦不正,呼擕为彗【平声】盖短舌也。韦氏昆弟皆轻侮之,独韦岫尚书加钦,谓其昆弟曰:「卢虽人物甚陋,观其文章有首尾,斯人也。以是卜之,他日必为大用。」尔后卢果防名,竟登廊庙。

大中初,绵州魏城县人王助举进士,有竒文。蜀自李白、陈子昂后,继之者乃此人也。尝撰魏城县道观碑,词华典赡。于时薛逢牧绵州,见而赏之,以其邑子,延通因改名助,字次安。壮其文类王勃也。自幼妇刋建,薛使君列衔于碑隂,以光其文。虽兵乱焚荡,而螭首岿然。好事者经过,皆税驾而览之。助后以瞽废,无闻于世。赖河东公振发増价,而子孙荣之。其子朴仕蜀,至翰林学士。

  説郛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五十上元陶宗仪撰甲申杂记【王巩】

曽彦和▯云:「神宗尝有手诏云:『求于所不产,取于所非时,不可也。』余赞曰:『徳音之谓欤?』」

陈刑部缜云:「荆公作相时,尝欲作当十钱。神宗曰:『刑狱自此滋张矣。』遂已。」《时政记载》之。

张恕厚之云:「遇过客言,哲宗时得湟鄯矣。寻留湟而弃鄯,至元符建中间,始并湟弃之。」

刘晦叔昱言:“阿李国本不当立,因私其国母而得立。其大臣温稽心常不协,宻遣腹心诣王文郁,乞内附。文郁请于朝,神宗曰:‘此欲我为渠援耳,但善加慰抚而已。’亦以其人攻其人之道也。边臣老将叹服睿筭。于是终元丰置而不论。绍圣初,孙路以为可纳,章子厚除路漕陜西,经营之。晦叔亦漕陜西,将西行问安,厚卿李邦直。厚卿曰:‘先帝不纳,岂无深意耶?’邦直曰:‘路好官职一至如此。’既至永兴,但见路与钟传对榻而寝者一月。一日,传谓晦叔曰:‘此事决难为,得之易,守之难也。’其后钟传被召,具言不可。子厚亦意缓。后钟传坐冐赏贬,遂复搆成其议。

祖宗旧制,后殿引公事,则军头引见司、皇城司、殿前司三司祗应、殿前统制、诸班皇城统制、亲事官引见綂制。马直、歩直两指挥人料钱五百文。熈宁中,并马直入云骑,步直入虎翼。引见司兵遂废矣。

辛谏议子有仪尝与阮逸善,一日谓逸曰:「君未娶,我有一相知,无子,家饶财,有女求壻,其家房缗二千,当为营之,茍成,以一千谢我。」逸唯唯。姻既成,逸以前约语其妇翁,妇翁难之。有仪怨甚,乃以逸有「易立泰山石难,芳上林栁」之句,告谋不轨。逸下吏,全家流窜。后有仪为海州都曹,至淮,舟没,慿轿子浮水上得脱。既至岸,舟人虽小儿悉免,有仪家人无一存者,唯长子他道及官满归洛,长子忽失所在,视之,得尸井中。世以为阮逸之报也。崇宁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

李观察士衡之孙左侍禁化先者,少好神仙,事父母,强令娶妇,遣行人议曹氏之女,及礼席之日,曹氏已入门,化先逾垣而走,曹氏复归,后曹氏选纳为后,慈

译唐宣宗大中末年,宰相令狐绹被罢免宰相职务,他的儿子令狐滈参加进士科考试,在父亲尚未罢相之前,就凭借父亲的权势提前获得解送资格并考中。谏议大夫崔宣上疏陈述说:“令狐滈玩弄父亲的权势,倾覆天下人心。按照科举制度,考生的文章必须在十月前送交,怎可在他父亲仍居枢要职位时,儿子私下提前获得解送名额,干扰主考官,轻慢玩弄法律条文,恐怕奸诈欺骗之人得以得势,而孤高正直之士闭门不出。”等等,请求将此事交由御史台推究查办。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

大中四年,进士冯涓登第,在榜中文学声誉最高。这一年,暹罗国建造楼阁,厚赠金帛,奏请撰写记文,当时的人以此为荣。冯涓起初担任京兆府参军,他的恩主就是杜审权宰相。杜审权被任命为江西观察使,制书尚未颁布,就先召长乐公(冯涓)秘密谈话,打算以南昌府的文书奏请任命他,告诫他不要泄露。长乐公拜谢辞别出来,急忙鞭打马匹回家。在通衢大道上遇到朋友郑赪,郑赪见他喜形于色,勒住马匹恳切询问。长乐公立刻将恩主征辟的事情告诉了他。郑赪随即亲自到京兆府门拜贺,详细说是从冯先辈那里得知的。京兆公感叹愤怒,鄙视他浅薄外露,自从制书下达、幕府开启以来,冯涓就没有被录用。冯涓心中忧疑,不知如何是好。杜审权出发那天,从霸桥乘坐肩舆,门生都在场。长乐公拜别京兆公,向冯涓长揖说:“努力吧。”从此,轻浮虚夸的名声遍布士大夫阶层,冯涓最终未能显达。中间有涉及与宦官交往的事情,更加招致清议的批评,官职只做到祠部郎中、眉州刺史,在蜀地任职直至御史大夫。

大中初年,卢携参加进士科考试,相貌不扬,说话也不正,人们称他为“彗”(平声),因为他是短舌。韦氏兄弟都轻视侮辱他,只有韦岫尚书对他加以敬重,对他的兄弟说:“卢携虽然人物很丑陋,但看他的文章有头有尾,是个人才。以此推测,他日后必定有大用。”后来卢携果然考中,最终登上朝廷高位。

大中初年,绵州魏城县人王助参加进士科考试,有奇异的文才。蜀地自从李白、陈子昂之后,继承他们的人就是这个人。他曾撰写魏城县道观碑文,辞藻华丽典雅。当时薛逢担任绵州刺史,见到后赞赏他,因为他是同乡,延请交往,于是改名助,字次安。称赞他的文风类似王勃。自从他去世,薛使君在碑阴列名,以光大他的文章。虽然经历战乱焚毁,但螭首依然巍然耸立。好事的人经过,都停车观看。王助后来因失明而废黜,在世上没有名声。依靠河东公(李商隐)的振作增价,他的子孙以此为荣。他的儿子王朴在蜀地做官,官至翰林学士。

《说郛》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五十 上元陶宗仪撰 甲申杂记【王巩】

曾彦和说:“神宗曾下过手诏说:‘向不产出的地方索取,在非时节的时候获取,是不可以的。’我赞叹说:‘这可以说是德音吧?’”

陈刑部缜说:“王安石做宰相时,曾想铸造当十钱。神宗说:‘刑狱从此就会滋长了。’于是作罢。”《时政记载》记录了这件事。

张恕厚之说:“遇到过客说,哲宗时得到了湟、鄯两地。不久留下湟而放弃鄯,到元符年间,才开始一并放弃湟。”

刘晦叔昱说:“阿李国本来不应当立国,因为偏私他的国母而得以立国。他的大臣温稽内心常常不协调,秘密派遣心腹到王文郁那里,请求内附。王文郁向朝廷请示,神宗说:‘这是想让我做他的援手罢了,只要好好慰抚他就可以了。’这也是用他们攻击他们的方法来对付他们。边臣老将叹服圣明的谋算。于是直到元丰年间都放置不论。绍圣初年,孙路认为可以接纳,章子厚任命孙路为陕西转运使,经营此事。晦叔也担任陕西转运使,将要西行去问候厚卿李邦直。厚卿说:‘先帝不接纳,难道没有深意吗?’邦直说:‘孙路好官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到了永兴,只见孙路和钟传对榻而睡了一个月。一天,钟传对晦叔说:‘这件事决难办,得到容易,守住难。’后来钟传被召回,详细陈述不可行。章子厚也意图放缓。后来钟传因冒功受赏被贬,于是又重新构造成议。

祖宗旧制,后殿引见公事,则由军头引见司、皇城司、殿前司三司祗应、殿前统制、诸班皇城统制、亲事官引见统制。马直、步直两指挥人的料钱五百文。熙宁年间,将马直并入云骑,步直并入虎翼。引见司的士兵于是被废除了。

辛谏议子有仪曾经与阮逸交好,一天对阮逸说:“你还没有娶妻,我有一个相识,没有儿子,家财丰富,有女儿寻求女婿,他家房钱二千缗,应当为你营办这件事,如果成功,用一千缗谢我。”阮逸连连答应。婚姻既成,阮逸以前约告诉岳父,岳父为难。有仪怨恨很深,于是以阮逸有“易立泰山石难,芳上林柳”的诗句,告发他谋反。阮逸被交给官吏,全家流放。后来有仪担任海州都曹,到淮河,船沉没,凭借轿子浮在水上得以逃脱。到了岸边,船夫即使是小孩都免于一死,有仪家人没有一个存活的,只有长子他道及官满归洛,长子忽然失踪,查看,得到尸体在井中。世人认为是阮逸的报应。崇宁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

李观察士衡的孙子左侍禁化先,年少时喜好神仙,侍奉父母,父母强迫他娶妻,派遣媒人议定曹氏的女儿,到了婚礼之日,曹氏已经入门,化先翻墙逃跑,曹氏又回去,后来曹氏选纳为后,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