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二百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一百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522–3529 段

琵琶,作《大道》之曲。《世説》云:「谢仁祖在北牖下弹琵琶,有天际之意。」又朱生善弹琵琶,至大官。贞观中,裴赂儿弹琵琶,始废拨用手,今所谓搊琵琶是也。白秀真使蜀使囬,得琵琶以献,以逤▯檀为槽,其木温润如玉,光采可鉴,金缕之虹,又蹙之成双鳯。贵妃每奏于梨园,音韵凄清,飘若云外。开元中,梨园则有骆供奉、贺懐智、雷海清。其乐器或以石为槽,鹍鸡筋作弦,用铁拨弹之。安史之乱,流落外地。

译琵琶,演奏《大道》的曲调。《世说新语》记载:“谢仁祖在北窗下弹奏琵琶,有超脱尘世、意境高远的情致。”又有朱生擅长弹奏琵琶,因此官至高位。贞观年间,裴赂儿弹奏琵琶,开始废弃拨片而用手直接弹奏,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搊琵琶。白秀真出使蜀地归来,得到一把琵琶进献,用紫檀木制作琴槽,那木材温润如玉,光泽可以照见人影,用金丝编织成虹纹,又用细密的针脚绣成双凤图案。杨贵妃常在梨园演奏它,音韵凄清,仿佛飘浮在云霄之外。开元年间,梨园中有骆供奉、贺怀智、雷海清等人。他们的乐器有的用石头制作琴槽,用鹍鸡筋做琴弦,用铁拨片弹奏。安史之乱爆发后,这些乐器流落到了外地。

有举子曰:白秀才子弟寓止京师,偶値宫娃内弟子出在民间,白即纳一妓为跨驴之乐。因夜风清月朗,是丽人忽唱新声,白惊,遂不复唱。逾年,因游灵武,李灵曜尚书广设筵,白预坐末,广张妓乐。至有唱《何满子》者,四坐倾聼,俱称絶妙。白曰:「某有伎人,声调殊异于此。」促召至,短髻薄妆,态度闲雅。发问曰:「适唱何曲?」曰:「《何满子》。」遂品调,举袂发声,清响激越,诸乐不能逐。部中亦有囘琵琶,声韵髙下,然掲庵郎指无差。遂问曰:「莫是宫中【缺】二否【缺】复问曰:「莫是梨园骆供奉否?」二人相对,泛澜欷戏而已。

建中中有康昆仑称第一,手始遇长安大旱,诏两市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鬪声乐,东街则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敌也,遂请昆仑登防楼,弹一曲新翻,谓録要【以为名悮称大腰】至街西豪侠阅乐,东市稍诮之,而亦于防楼上出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是曲,兼移于风香调中。”及拨声如雷,其妙絶入神,昆仑惊愕,乃拜为师,女郎遂更衣出见,乃僧也,庄严寺僧,本俗姓段也,翌日徳宗召入内,令教授昆仑,段师奏曰:“且请令弹一调。”及弹,师曰:“本领何杂,兼带邪声。”昆仑惊曰:“师神人也,臣少年初掌艺时,侧于隣家女巫处,授一品弦调,后乃累易数师之艺,今段师精识如此▯妙也。”段师奏曰:“且遣昆仑不近乐器十年,候忘其本态,然后可教。”许之后,果尽段师之艺也。

元和中有王芬、曹保之子善才,其孙曹钢,皆精此艺。次有裴兴奴,与曹同时。钢善运拨,若风雨然,不事揑弦。兴奴则善于拢撚指拨,稍软。时人谓钢右有手,兴奴左有手。

武宗初年,朱崖李太尉有乐人防郊者,师于曹钢,尽钢之能。尝谓其流云:“教授人多矣,未尝有此惺灵弟子也。”郊尝诣平原,别于池上,弹▯宾调,忽有一片方铁跃出。有识者谓是▯宾铁也,葢是指拨精妙,律吕相应耳。安节门下有乐吏杨志善,能琵琶,其姑尤更妙絶,本宣徽弟子,后出宫于永穆观中住。自惜其艺,常畏人闻,每至夜深方弹。志善恳求教授,终不允,且曰:“吾艺死不传人。”杨乃赂其观主,求寄宿于观,窃聼姑弹弄,仍以自繁脂皮鞓带以指畵带,记其节奏,遂得一两曲调。明日诣姑弹之,姑大惊异。杨即实陈其事,姑意方囘,乃尽传之。唐文宗朝,有内人郑中丞【中丞当时宫人官也】善胡琴。内库有琵琶二两,号大忽雷、小忽雷,因为匙头脱损,送在崇仁坊南赵家料理。大约造乐器悉在此坊其中有赵二家▯妙。时权相旧吏梁厚本,有别墅在昭应县之西南,西临御河。垂钓之际,忽见一物流过,长五七尺许,上以锦▯之。令家童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开视之,乃一女郎,容色俨然,以罗巾系其颈。遂解其领巾伺之,口鼻之间尚有余息,即移入室中将养,经旬方能言语。云:“我内弟子郑中丞也,昨因忤防,今内人缢杀,投于河中。锦即是弟子临刑相赠尔。”及如故,即垂泪感谢。厚本本无妻,即纳为室。自言善琵琶,其琵琶今在南廵赵家料理,恰值训注之事,人莫有知者。厚本因赂其乐器匠,购得之。至夜分方敢轻弹。后値良辰,饮于花下,酒酣不觉即弹数曲。是时有黄门放鹞,私于墙外聼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声也。”窃窥之,翌日达上聼文宗,始尝追悔。至是惊喜,遣中使宣诏问其由来,乃赦厚本罪,任从匹偶,仍加锡赉焉。

咸通中有米和【即米莱加字也】,父喜唱歌】由从道尤妙,后有王连儿【连儿名金两】

  羯鼓録【南卓】

羯鼓出外夷乐,以【阙】之鼓,故曰羯鼓。其音主太簇一均【一作云】龟兹部、髙昌部、疎勒部、天竺部皆用之,次在都昙鼓、答腊鼓之下【都昙鼓似▯鼓而小,答腊者即指鼔也】鸡娄鼓之上,▯如漆桶【山桑木为之】下有小牙牀承之。击用两杖,其声焦杀鸣烈,尤宜促曲急破,战杖连碎之声。又宜髙楼晩景,明月清风,破【一作淩】空透

译有人举荐说:白秀才的子弟寄居在京城,偶然遇到宫女中的内弟子出宫到民间,白秀才便纳了一名妓女,作为骑驴时的娱乐。因为夜晚风清月朗,这位美人忽然唱起新的曲调,白秀才感到惊讶,于是她就不再唱了。过了一年,因为游历灵武,李灵曜尚书大摆宴席,白秀才坐在末席,广泛陈列歌舞伎乐。等到有唱《何满子》的人,在座的人都倾耳细听,都称赞极其美妙。白秀才说:“我有一位歌女,声调与这里截然不同。”催促召来,她梳着短髻,淡妆素裹,神态闲适雅致。白秀才问:“刚才唱的是什么曲子?”回答说:“《何满子》。”于是调好音律,举起衣袖发声,清亮的声音激越昂扬,其他乐器无法追随。乐队中也有弹回琵琶的,声韵高低起伏,然而揭庵郎的手指没有差错。于是问:“莫非是宫中的【缺】二【缺】?”又问:“莫非是梨园的骆供奉?”两人相对,只是感慨叹息而已。

建中年间,康昆仑号称第一,他起初遇到长安大旱,皇帝下诏让东西两市祈雨,等到到达天门街,市民广泛比较胜负以及斗比声乐,东街则有康昆仑的琵琶最为上乘,必定认为西街没有对手,于是请康昆仑登上防城楼,弹奏一曲新翻的曲子,称为录要【误称大腰】。等到西街的豪侠观看音乐,东街稍微嘲笑他们,而也在防城楼上派出女郎,抱着乐器先说:“我也弹这首曲子,并且移到风香调中。”等到拨动琴弦声音如雷,其妙绝入神,康昆仑惊愕,于是拜她为师,女郎于是换衣服出来相见,原来是僧人,是庄严寺的僧人,本姓段。第二天德宗召入宫内,让他教授康昆仑,段师上奏说:“暂且请让他弹一个调子。”等到弹奏,段师说:“本领为何杂乱,还夹杂着邪声。”康昆仑惊讶地说:“老师是神人,臣年轻时刚掌握技艺时,在邻居家女巫那里,学了一个品弦调,后来又多次更换老师的技艺,如今段师精识如此精妙。”段师上奏说:“暂且让康昆仑十年不接近乐器,等他忘记原本的姿态,然后才可以教导。”允许之后,果然完全掌握了段师的技艺。

元和年间,有王芬、曹保的儿子善才,他的孙子曹钢,都精通这门技艺。其次是裴兴奴,与曹钢同时。曹钢善于运用拨子,像风雨一样,不从事捏弦。裴兴奴则善于拢捻指拨,稍微柔和。当时人说曹钢右手有功夫,裴兴奴左手有功夫。

武宗初年,朱崖李太尉有乐人防郊,师从曹钢,完全掌握了曹钢的才能。曾经对他的同流说:“教授的人多了,未曾有过这样聪慧的弟子。”防郊曾经到平原,在池边告别,弹奏宾调,忽然有一片方铁跃出。有识者说这是宾铁,大概是指拨精妙,律吕相应罢了。安节门下有乐吏杨志善,能弹琵琶,他的姑姑更加妙绝,本是宣徽弟子,后来出宫住在永穆观中。自惜其艺,常怕被人听到,每到夜深才弹奏。杨志善恳求教授,最终不答应,并且说:“我的技艺死也不传人。”杨志善于是贿赂观主,请求寄宿在观中,偷听姑姑弹奏,仍然用自制的脂皮鞓带用手指画带,记下节奏,于是得到一两曲调。第二天去姑姑那里弹奏,姑姑大惊异。杨志善就如实陈述其事,姑姑心意方才回转,于是完全传授给他。唐文宗朝,有内人郑中丞【中丞是当时宫女的官职】善弹胡琴。内库有琵琶两把,号称大忽雷、小忽雷,因为匙头脱损,送到崇仁坊南赵家修理。大约制造乐器都在这里,其中有赵二家精妙。当时权相旧吏梁厚本,有别墅在昭应县西南,西临御河。垂钓之际,忽然看见一物流过,长五七尺许,上面用锦包裹。让家童接住到岸边,原来是秘器。等到打开查看,原来是一位女郎,容貌端庄,用罗巾系着她的脖子。于是解开她的领巾观察,口鼻之间尚有余息,立即移到室内调养,过了十天才能说话。说:“我是内弟子郑中丞,昨天因为忤逆,如今被内人缢杀,投于河中。锦就是弟子临刑时相赠的。”等到恢复原状,就垂泪感谢。厚本本来没有妻子,就纳为妻子。自说善弹琵琶,她的琵琶如今在南巡赵家修理,恰逢训注之事,没有人知道。厚本于是贿赂乐器匠,买到了它。到半夜才敢轻轻弹奏。后来遇到良辰,在花下饮酒,酒酣不觉就弹了几曲。这时黄门放鹞,在墙外偷听,说:“这是郑中丞的琵琶声。”偷窥之后,第二天上报文宗,文宗开始追悔。至此惊喜,派遣中使宣诏问其由来,于是赦免厚本的罪,任从匹偶,仍然加赐赏赐。

咸通年间有米和【即米莱加的字】,父亲喜欢唱歌,由从道尤其精妙,后来有王连儿【连儿名金两】

羯鼓录【南卓】

羯鼓出自外夷音乐,以【阙】之鼓,所以叫羯鼓。其音主太簇一均【一作云】,龟兹部、高昌部、疏勒部、天竺部都使用它,次在都昙鼓、答腊鼓之下【都昙鼓似〇鼓而小,答腊者即指鼔也】,鸡娄鼓之上,〇如漆桶【山桑木为之】,下有小牙床承着。击打用两根杖,其声焦杀鸣烈,尤其适宜促曲急破,战杖连碎之声。又适宜高楼晚景,明月清风,破【一作凌】空透

逺,特异众乐。杖用黄栌【一作檀】狗骨、花楸等木,湏至干▯絶湿气而复柔腻。干取发越响亮,腻取战褭健举。棬用刚铁,铁当精链,棬当至匀。若不刚,即应绦髙下搊捩不停;不匀即鼔面缓急若琴徽之▯病矣。诸曲调如太簇曲、色俱腾、乞婆婆、曜日光等九十二曲名,▯宗所制【其余徴羽调曲皆与胡部同,故不载】上洞晓音律,由乎天纵,凡是丝管【一作管▯】必造其妙。若制作曲调,随意即成,不立章度,取适短长,应指散声皆中点拍。至于清浊变转,律吕呼召,君臣事物迭相制使,虽古之防旷不能过也。尤爱羯鼔、玉笛【玉笛之説见遗事】常云八音之领袖,不可无也【不可无也四字一作诸乐不可为比】尝遇二月初诘旦,巾栉方毕,时当宿雨初晴,景物【一作色】明丽,小殿内庭栁杏将吐,覩而叹曰:“对此景物,岂得不与他判断之乎?”左右相目,将命备酒,独髙力士遣取羯鼓,上旋命之,临轩纵击一曲,曲名春光好【自制者也】神思自得。及顾栁杏皆已发拆,上指而笑,谓嫔御曰:“此一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嫔御侍官皆呼万嵗。义制秋风髙,每至秋空迥彻,纎翳不起,即奏之,必逺风徐来,庭叶随下,其曲絶妙入神,例皆如此。汝南王璡,宁王【一本有长字】子也,姿容姸审【一作美】秀出藩邸,▯宗特钟爱焉,自▯授之。又以聪悟敏慧,妙达音防,每随游幸,顷刻不舍,常戴砑绢。【案麈史作砑绡】打曲,上自摘红槿花一朶,置于防上,笡当是檐宇处。二物皆极滑,乆之方安。遂奏舞山香一曲,而花不坠落【本色所谓定头项难在不动揺】上大喜笑,赐璡金器一厨。因夸曰:「真【一本无真字】花奴【盖璡小字】姿质明莹,肌髪光细,非人间人,必神仙谪堕也。」宁王谦谢,随而短斥之。上笑曰:「大哥不在,过虑。阿瞒自是相师【上于诸亲常自称此号】夫帝王之相,湏有英特越逸之气,不然有深沉包育之度【一作厚】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相,固无猜也。而又举止淹【一作闲】雅,当更得公卿间令誉耳。」宁王又笑曰:「若如此,臣乃输之上曰:「若此一条,阿瞒亦输大哥矣。」宁王又谦谢,上又笑曰:「阿瞒赢处多,大哥亦不用防挹。」众皆欢贺。上性俊迈,酷不好琴。曾聼弹琴,正弄未及毕,叱琴者曰:「待诏出去。」谓内官曰:「速召花奴将羯鼔来,为我解秽。」

译羯鼓声音高远,特异于众乐。鼓杖用黄栌(一作檀)、狗骨、花楸等木材,必须等到完全干燥、绝无湿气而又柔腻。干燥是为了使声音激越响亮,柔腻是为了使鼓面颤动有力。鼓框用刚硬的铁,铁应当精炼,鼓框应当均匀。如果不刚硬,就会随着高低拉扯而不停晃动;如果不均匀,鼓面的缓急就会像琴徽的毛病一样。各种曲调如太簇曲、色俱腾、乞婆婆、曜日光等九十二个曲名,是玄宗所制(其余徵羽调的曲调都与胡部相同,所以不记载)。玄宗精通音律,出于天赋,凡是丝竹乐器(一作管乐)必定能造其妙境。如果制作曲调,随意就能完成,不设立固定的章法度数,取适于长短,应指散声都符合节拍。至于清浊的变化转换,律吕的呼应召唤,君臣事物相互制约驱使,即使是古代的夔、旷也不能超过。尤其喜爱羯鼓、玉笛(玉笛的说法见《遗事》),常说八音的领袖,不可没有(“不可无也”四字一作“诸乐不可为比”)。曾经遇到二月初清晨,梳洗刚刚完毕,当时宿雨初晴,景物(一作景色)明丽,小殿内庭的柳树杏花将要绽放,看到后感叹说:“面对这样的景物,怎么能不与他评判一下呢?”左右侍从互相使眼色,将要命令准备酒席,只有高力士派人去取羯鼓,玄宗随即命令演奏,临轩纵情击打一曲,曲名《春光好》(自制曲),神思自得。等到回头看柳树杏花都已经绽放,玄宗指着笑着说:“这件事不叫我天公可以吗?”嫔妃侍官都高呼万岁。玄宗又制《秋风高》,每当秋空辽阔清澈,纤云不起,就演奏它,必定有远风徐来,庭叶随之落下,那曲调绝妙入神,大抵都是这样。汝南王李璡,是宁王(一本有“长”字)的儿子,姿容妍美(一作美)出众于藩邸,玄宗特别钟爱他,亲自传授给他。又因为聪明悟性敏捷,妙达音律,每次跟随游幸,片刻不离,常戴着砑绢(按《麈史》作砑绡)打曲,玄宗亲自摘下一朵红槿花,放在砑绢上,砑绢应当在檐宇处。两样东西都极滑,很久才安稳。于是演奏《舞山香》一曲,而花没有坠落(本色所谓定头项难在不动摇),玄宗大喜笑,赐给李璡金器一厨。因而夸耀说:“真(一本无‘真’字)花奴(大概是李璡的小字)姿质明莹,肌肤头发光细,不是人间人,必定是神仙谪降。”宁王谦谢,随即短斥他。玄宗笑着说:“大哥不在,过虑了。阿瞒自是相师(玄宗在诸亲中常自称此号)。夫帝王之相,必须有英特越逸之气,不然有深沉包育之度(一作厚)。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相,固无猜也。而又举止闲雅(一作闲),当更得公卿间令誉耳。”宁王又笑着说:“若如此,臣乃输。”玄宗说:“若此一条,阿瞒亦输大哥矣。”宁王又谦谢,玄宗又笑着说:“阿瞒赢处多,大哥亦不用防挹。”众皆欢贺。玄宗性情俊迈,酷不好琴。曾听弹琴,正弄未及毕,叱琴者说:“待诏出去。”对内官说:“速召花奴将羯鼓来,为我解秽。”

黄幡绰亦知音。上尝使人召之,不时至。上怒,络绎遣使寻捕。绰既至,及殿侧,闻上理鼔,固止谒者,不令报。俄顷,上又问侍官奴来未,绰又止之。曲罢,后改奏一曲,才三数十声,绰即走入。上问何处去来,绰曰:“有亲故逺适,送至郊外。”上颔之。鼔毕,上谓曰:“赖稍迟,我向来怒时至,必挞焉。适方思之,长入供奉已五十余日,暂一日出外,不可不放【一作许】他东西过徃,绰拜谢讫。内官有相偶语笑者,上诘之,具言绰寻至聼鼓声,候时以入。上问绰,绰语其方怒及解怒之际,皆无少差。上竒之,复厉声谓曰:“我心脾肉【一本无肉字】骨下事,安有侍官奴闻小鼓能料之耶?今且谓我如何。”绰走下阶,面北鞠躬,大声曰:“奉敕监金鸡。”上大笑而止。

宋开府璟虽耿介不羣,亦深好色乐,尤善羯鼔【乐部行·王询:云南山起云,北山起雨,即开府所为也】始承恩顾,与上论鼔事曰:“不是青州石末,即是曾山花甆。撚小碧,上掌下湏有朋【去声】肯之声。据此乃是汉震【一作侲】第二【一作三】鼔也。且▯用石末花甆,固是腰鼓,掌下朋肯声,是以手拍,非羯鼔明矣【第二鼓者,左以杖,右以手指】又开府谓上曰:“头如青山峰,手如白雨点,此即羯鼔之能事也。”山峰取不动,雨点取碎急。即上与开府兼善两鼓也,而羯鼓偏好,以其比汉震稍雅细焉。开府之家悉传之。东都留守郑叔则【一作明】祖母,即开府之女,今尊贤里郑氏第有小楼,即宋夫人习鼓之所也。开府孙沇亦工之,并有音律之学。贞元中进乐书三巻,徳宗览而嘉之。又知是开府之孙,遂召对赐坐,与论音乐,喜甚数日。又召至宣徽张乐,使观焉曰:“有舛误乖滥,悉可言之。”沇曰:“容臣与乐官商确▯论其状条奏。”上使宣徽使、教坊使就教坊与乐官叅议数月【一作日】然后进奏。二使奏乐工多言沇不觧声律,不审节拍,兼有聩疾,不可议乐。上颇异之,又召宣徽使对,且曰:“臣年老多病耳,实失聪。若迨于声律,不至无业。”上又使作乐曲,罢问其得失。承禀舒迟,众工多笑之。沇顾笑者,忽忿怒作色奏曰:“曲虽妙,其间有不可者。”上惊问之,即指一琵琶云:“此人大逆戕忍,不日间兼即抵法,不宜在至尊前。”又指一笙云:“此人神魂已游墟墓,不可更留供奉。”上尤惊异,令主者▯伺察之。旋而琵琶者为同軰告讦,称六七年前其父自缢,不得端由,即令按鞠,遂伏其罪。笙者乃忧恐不食旬日而卒。上益加知遇,面赐章绶,累召对,每令察乐。乐工见沇,悉惴恐胁息,不敢正视。沇惧罹祸,辞病而退。嗣曹王皋有巧思,精晓器用,为荆南节度使有羁旅士人懐二棬,欲求通谒,先啓宾府。府中观者讶之曰:“岂足尚耶?”士曰:“但启之,尚书当解矣。”及皋见棬,捧而叹曰:“不意今日获逢至寳。”指其刚匀之状,宾佐唯唯。或腹非之,皋曰:“诸公必未信。”命取食柈,自选其极平者,遂重二棬于柈心,以油注之棬中,满而油不浸漏,葢相契无际也。皋曰:“此必开元天寳中供御棬,不然无以至此。”问其所自,答曰:“某人在黔中,得于髙力士之家。”众方深伏。宾府又潜问客直偿几何,客曰:“不过三百五缗。”及遗财帛器皿,其直果称焉。

广徳中,蜀客前双流县丞李琬者,亦能之。调集至长安,僦居务本里。夜闻羯鼔声,颇妙于月下,歩寻至一小宅,门极卑隘。叩门请谒,谓鼓工曰:“君所击者,岂非耶婆色【一作沙】鸡乎?虽至精能,而无尾,何也?”工大异之,曰:“君固知音者,此事无人知。某太常工人也,祖父传此艺,尤能此曲。近张通獳入长安,某家事流散,父没河西,此曲遂絶。今但按旧谱数本寻之,竟无结尾声,故夜夜求之。”琬曰:“曲下意尽乎?”工曰:“尽。”琬曰:“意尽即曲尽,又何索尾焉?”工曰:“奈声不尽何?”琬曰:“可言矣。夫曲有不尽者,湏以他曲解之,可尽其声也。夫耶婆色鸡,当用

译黄幡绰也精通音乐。皇帝曾经派人召他,他却迟迟不到。皇帝发怒,接连不断地派遣使者去寻找抓捕。黄幡绰到达后,走到殿侧,听到皇帝在击鼓,便坚决阻止传令官,不让他通报。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侍从黄幡绰来了没有,黄幡绰又阻止传令官。一曲奏罢,随后改奏另一曲,刚敲了三四十下,黄幡绰就径直走入。皇帝问:“你从哪里来?”黄幡绰说:“有亲戚朋友远行,我送他们到郊外。”皇帝点头表示知晓。鼓声停歇后,皇帝对他说:“幸亏你稍微迟来一些,我刚才发怒时你若到了,必定会打你。刚才我正想着,黄幡绰担任供奉已经五十多天了,暂时让他出去一天,不可以不让他自由往来。”黄幡绰拜谢完毕。内官中有互相低声谈笑的人,皇帝责问他们,他们详细说明了黄幡绰寻找时机听鼓声,等待合适时候才进来的情况。皇帝问黄幡绰,黄幡绰讲述皇帝发怒和解怒的时机,都没有丝毫差错。皇帝觉得惊奇,又严厉地对他说:“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怎么会有侍从能听到小鼓声就推测出来呢?现在且说说我刚才是什么心情。”黄幡绰走下台阶,面向北鞠躬,大声说:“奉敕命监视金鸡。”皇帝大笑,不再追究。

宋璟虽然耿直不群,也深深喜爱音乐,尤其擅长羯鼓。【《乐部行》王询说:云南山起云,北山起雨,就是宋璟所作】宋璟刚得到皇帝恩宠时,与皇帝讨论击鼓的事,说:“不是青州石末,就是曾山花瓷。捻动小碧,手掌下面要有‘朋肯’的声音。据此判断,这是汉震第二鼓。况且使用石末花瓷,固然是腰鼓,手掌下的‘朋肯’声,是用手指拍打的,显然不是羯鼓。【第二鼓,左边用杖,右边用手指】】又宋璟对皇帝说:“头像青山峰,手像白雨点,这就是羯鼓的精髓。”山峰取的是不动之意,雨点取的是细碎急促之意。于是皇帝和宋璟都擅长两种鼓,而皇帝更偏爱羯鼓,因为它比汉震稍微雅致细腻。宋璟家中都传习这种技艺。东都留守郑叔则的祖母,就是宋璟的女儿,现在尊贤里郑氏宅第中有座小楼,就是宋夫人练习击鼓的地方。宋璟的孙子宋沇也擅长此道,并且通晓音律。贞元年间进献乐书三卷,德宗阅览后嘉奖他。又知道他是宋璟的孙子,于是召他应对并赐座,与他讨论音乐,高兴了好几天。又召他到宣徽观看奏乐,让他观看后说:“如果有错乱违误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宋沇说:“容臣与乐官商讨,论其状况后上奏。”皇帝让宣徽使、教坊使到教坊与乐官参议数月,然后上奏。两使奏报说乐工大多说宋沇不懂声律,不审节拍,并且有耳聋之疾,不可以议论音乐。皇帝对此感到奇怪,又召宣徽使应对,宣徽使说:“臣年老多病,确实听力衰退。至于声律方面,不至于一无所知。”皇帝又让宋沇创作乐曲,奏罢后询问其得失。宋沇回答舒缓迟缓,众乐工大多嘲笑他。宋沇看着嘲笑的人,忽然愤怒变色上奏说:“曲子虽然美妙,但其中有不可取之处。”皇帝惊讶地问,宋沇便指着一个琵琶手说:“此人是大逆不道、残忍之人,不久就会抵罪,不适宜在至尊面前演奏。”又指着一个笙手说:“此人神魂已经游荡在坟墓之中,不可以再留任供奉。”皇帝更加惊异,命令主管官员暗中查察。不久琵琶手被同辈告发,称六七年前其父自缢,不知缘由,于是命令审问,最终伏罪。笙手则因忧恐不食,十天后死去。皇帝更加知遇他,当面赐予章绶,屡次召见应对,常让他察验音乐。乐工见到宋沇,都恐惧屏息,不敢正视。宋沇害怕招致祸患,称病退隐。嗣曹王皋有巧思,精通器用,任荆南节度使时,有旅舍中的士人怀揣两个棬,想求见,先启禀宾府。府中观看的人惊讶地说:“这值得崇尚吗?”士人说:“只要启禀,尚书自然会明白。”等到皋见到棬,捧着赞叹说:“没想到今日能遇到至宝。”指着它刚硬均匀的形态,宾佐们只是应和。有人心中不以为然,皋说:“各位一定不信。”命令取来食盘,自己挑选最平的,于是将两个棬重叠放在盘心,往棬中注油,注满而油不浸漏,这是因为它们契合得没有缝隙。皋说:“这一定是开元天宝年间供御用的棬,不然无法达到这种程度。”问它的来历,回答说:“某人在黔中,从高力士家中得到。”众人这才深深信服。宾府又暗中问客人值多少钱,客人说:“不过三百五十缗。”等到赠送财帛器皿,其价值果然相当。

广德年间,蜀地客人、前双流县丞李琬,也精通此道。调集到长安,租住在务本里。夜里听到羯鼓声,在月下颇为美妙,步行寻找到一座小宅,门非常低矮狭窄。敲门请求拜见,对鼓工说:“您所击打的,难道不是耶婆色鸡吗?虽然极其精能,但没有尾声,为什么呢?”鼓工非常惊讶,说:“您确实是知音,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我是太常寺的乐工,祖父传下这门技艺,尤其擅长此曲。近来张通獳进入长安,我家事流散,父亲死在河西,此曲于是断绝。现在只是按照旧谱数本寻找,竟然没有结尾声,所以夜夜寻求。”李琬说:“曲子意思用尽了吗?”鼓工说:“用尽了。”李琬说:“意思用尽曲子就用尽,又何必寻求尾声呢?”鼓工说:“无奈声音没有用尽怎么办?”李琬说:“可以说了。曲子有未尽之处,需要用其他曲子来化解,才能尽其声音。耶婆色鸡,应当用

防柘急遍觧之。”工如所教,果相协,声意皆尽【如柘枝用浑解,甘州用吉了解之类是也】工泣而谢之,即立言于寺卿,奏为主簿。后累至太常寺少卿【宗正卿】宰相杜鸿渐亦能之。永泰中,为三州副元帅、西川节度使。至成都有削杖者,在蜀以二鼓杖献。鸿渐得之,示于众曰:“此尤物也,当衣衾下收贮积时矣。”匠曰:“某于脊沟中养者十年。”及出蜀至利州西界,望嘉陵驿,入汉州矣。自蜀南来,始临嘉陵江,有山水景致,其夜月色又佳,乃与从事杨炎、杜亚【一作悰孙源孝曰:案代宗广徳二年,崔旴反成都,命鸿渐以宰相兼山南劒南副元帅往镇抚之。鸿渐惮旴,许以不死,反委以政,日与从事杜亚、杨炎纵酒髙防,则此是亚无疑。悰于武宗防昌间镇东川,非从事也】軰登驿楼望江月,行觞防话曰:“今日出艰危,脱猜廹外则不辱命于朝廷,内则免中祸于防质,皆诸贤之力也。既保此安歩,又瞰此殊景,安得不自贺乎?”遂命家僮取鼓与板笛,以前所得杖,酣奏数曲。四【一作西】山猿鸟皆惊飞鸣噭噭。从事悉异之曰:“昔防之搏拊,百兽舞庭,此岂逺耶?”鸿渐曰:“若某于此稍防致功未臻,尤妙尚能及此,况至圣御天。贤臣考乐,飞走之类,何有不感?因言此有别墅,近华严阁。每遇风景晴朗时,或登阁奏此。初见羣羊牧于山下,忽数头躅踯不已。某不谓以鼓然也。及止鼔,羊亦止。某复鼔,羊亦复然。遂以疾徐髙下而节之,无不应之而变。旋有二犬自其家走而吠之,及羣羊侧,遂渐止声。仰首【一作逐声俯仰】若有所聼。少选即复宛颈揺尾,亦从而变态。是知率舞固不难矣。其后乃不敢为也【一本无此句】

译(有人)将防柘急遍的解法全部讲解给他。”乐工按照所教的方法演奏,果然相互协调,声音和意蕴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就像柘枝舞用浑解,甘州曲用吉了解之类一样】。乐工哭泣着向他道谢,(李舟)随即向寺卿推荐,奏请任命他为主簿。后来他多次升迁,直至担任太常寺少卿【宗正卿】。宰相杜鸿渐也擅长此道。永泰年间,杜鸿渐担任三州副元帅、西川节度使。到成都后,有削制鼓杖的人,在蜀地用两面鼓和鼓杖进献。杜鸿渐得到后,展示给众人说:“这是稀世珍宝,应当用衣被包裹收藏,等到积累之时再使用。”匠人说:“我在脊沟中培育了十年。”等到出蜀到达利州西界,遥望嘉陵驿,已进入汉州境内。从蜀地南边而来,开始面临嘉陵江,这里有山水景致,当晚月色又格外美好,于是与从事杨炎、杜亚【一作悰。孙源孝说:查代宗广德二年,崔旴在成都造反,任命杜鸿渐以宰相身份兼任山南、剑南副元帅前往镇抚。杜鸿渐畏惧崔旴,许诺不杀他,反而将政事委托给他,每天与从事杜亚、杨炎纵情饮酒高谈阔论,那么此人无疑是杜亚。杜悰在武宗会昌年间镇守东川,并非从事】等人登上驿楼眺望江月,举杯畅饮、闲谈说:“今天脱离艰难险阻,摆脱猜忌逼迫,对外没有辜负朝廷的使命,对内避免了中伤祸患,这都是各位贤士的功劳。既然保全了这安稳的步伐,又俯瞰这奇丽的景色,怎能不自我庆贺呢?”于是命令家童取出鼓、拍板和笛子,用先前得到的鼓杖,酣畅地演奏了几首曲子。四周【一作西】山的猿猴和鸟儿都被惊得飞起鸣叫,声音凄厉。从事们都感到惊奇,说:“从前夔制作搏拊,百兽在庭院中起舞,这难道遥远吗?”杜鸿渐说:“如果像我这样稍微用心,功夫尚未达到极致,尚且能达到这种境界,何况是至圣治理天下,贤臣考订音乐,飞禽走兽之类,哪有不被感动的?因此说这里有别墅,靠近华严阁。每当遇到风景晴朗的时候,有时登上阁楼演奏此乐。起初看见一群羊在山下放牧,忽然有几只羊徘徊不停。我不认为是因为鼓声的缘故。等到停止击鼓,羊也停止徘徊。我再次击鼓,羊也再次如此。于是用快慢高低来节制节奏,没有不随之变化的。随即有两只狗从家里跑出来对着羊群吠叫,等到靠近羊群,便渐渐停止叫声。抬起头【一作追逐声音俯仰】好像在倾听。过了一会儿就弯曲脖子摇动尾巴,也跟着变化形态。由此可知,率领百兽起舞本来并不难。此后便不敢再这样做了【一本无此句】

近士林中无习之者,唯仆射韩卓善,亦不甚露焉。为鄂州节度使时,间于黄鹤楼一月两习而已。防昌元年,卓因为洛阳令,数陪刘宾客、白少傅宴逰白有家僮多佐酒,白因谈往前三数事,二公亦应和之,谓卓曰:「若吾友所谈,宜为文纪,不可令堙没也。」时语而未録。及陜府卢尚书【孙源孝疑卢商】任河南尹,又话之,因遣为纪,即粗为编次,尚未脱稾。至东阳,因曝书见之,乃详列而竟焉。虽不资儒者之博闻,亦助宾筵之谈话,属之好事,庶或流传前録。大中二年所着,四年春阳罢免,旋自海南路由广陵崔司空【孙源孝曰崔▯也】为镇司空,遇合素厚,留止旬朔,輙献之,过▯奬饰,因曰:「宋沇即某之中外亲丈人,知音之异事,非止于此也。」尝谓太常丞,每诸悬钟磬亡坠至多,补亡者又乖律吕。一日早于光宅佛寺待漏【贞元中犹未有待漏院,朝士多立于门卫中,或立近坊人家及光宅寺也】闻塔上风铎声,倾听乆之,朝廻复止寺舎,问寺主僧曰:「上人塔上铎皆知所自乎?」曰:「不能知。」沇曰:「其间有一是古制,某请一登塔,循金索历叩以辩之,可乎?」僧初难后许,乃叩而辩焉。寺众即言,往往无风自揺,洋洋有闻,非此耶?沇曰:「是耳,必因祠祭考本悬钟而应也。」固求摘取而观之,曰:「此姑洗之编钟耳,请且独缀于僧庭。」归太常,令乐工与僧同【一本有临之二字,恐反误】约其时,彼叩乐悬,此果应之,遂购而获焉。又曾送客出通化门,路逢度支运承驻马,俄顷忽草草揖客别,随乗至左藏,认一铃,言亦编钟也。他人但觉镕铸独工,不与众者埒,莫知其余。及配悬钟,音形皆合其度,异乎此亦识防在金奏者与列于鼓録则寖差矣。以大君子所传,又精义入神,岂容忽而不载,遂附之于末。

  诸宫曲

  太簇宫

  色俱腾    耀日光    乞婆婆

  大勿     大通     舞山香

  罗犁罗    苏莫赖耶   俱伦仆

  阿个盘陀   苏合香    藏钩乐

  春光好    无首罗    鷠岭盐

  疎勒女    要杀盐    通天乐

  万载乐    景云     紫云

  承天乐    顺天乐

  太簇商

  苏罗     防利▯    大借席

  耶婆色鸡   堂堂     半杜梁

君王盛神武,赫赫君之明。大鉢乐背。

  大沙野婆   破阵乐    黄骏蹛

  放鹰乐    英雄乐    思归

  忆新院    西楼送落月  防霜风

  九成乐    倾杯乐    百嵗老夀

  还成乐    打毬乐    饮酒乐

  舞厥麽赋   太平乐    大酺乐

  大寳乐    圣明乐    婆罗门

  崱加那    万嵗乐    秋风髙

  囘婆乐    夜半击羗兵  香山

  优婆师    匝天乐    禅曲

  渡积破虏廻  五更啭    黄莺啭

  大定乐    越殿     湏婆

  鉢罗背    大秋秋盐   栗时

  突厥盐    踏蹄长

  太簇角

  火苏赖耶    大春杨栁  大东祗罗

  大郎赖耶    即渠沙鱼  大达麽友

  俱伦毗     悉利都   移都师

  阿▯▯乌歌   飞仙    凉下采桑

  西河师子三台舞石州     破勃律

  征羽调与胡部不载

  诸佛曲调

九仙道曲。卢舍那仙曲。御制三元道曲。

四天王,半阁磨奴,失波罗辞见柞。

  草堂富罗    于门烧香宝头伽

菩萨阿罗地舞曲,阿弥陀大师曲。

  食曲

  云居曲     九巴鹿   阿弥罗众僧曲

  无量夀     眞安曲   云星曲

  罗利儿     芥老鸡   散花

大燃灯,多罗头尼,摩诃鉢婆娑,阿弥陀。

  悉防低    大綂     蔓度大利香积

佛帝利,龟兹大武,僧个支婆罗树。

译近来士大夫阶层中没有习练此舞的人,只有仆射韩卓擅长,但也并不常显露。韩卓任鄂州节度使时,偶尔在黄鹤楼每月习练两次罢了。唐宪宗元和年间,韩卓担任洛阳县令,多次陪同刘宾客、白少傅宴饮游乐。白少傅家中有很多家僮协助斟酒,白少傅便谈起往昔的几件事,两位公也附和,对韩卓说:“像我的朋友所谈的这些,应当写成文章记录下来,不能让它埋没。”当时只是口头谈论,并未记录。等到陕府卢尚书(孙源孝疑为卢商)担任河南尹时,又谈起此事,于是派遣韩卓撰写记录,韩卓便粗略地编排次序,但尚未完成定稿。到了东阳,因为晒书时看见了这篇文稿,于是详细列举并完成了它。虽然不凭借儒者的广博见闻,也能助兴宴席上的谈话,托付给好事者,或许能流传下来。这是大中二年所写的,大中四年春天被罢免官职,随即从海南路经由广陵,崔司空(孙源孝说是崔某)担任镇海节度使,相遇时交情深厚,停留了十天左右,韩卓便献上了这篇文稿,崔司空极力褒奖,于是说:“宋沇是我内外亲家的长辈,他精通音律的奇异事迹,不止于此。”宋沇曾担任太常丞,当时各种悬挂的钟磬丢失坠落很多,补充缺失的又违背音律。一天早上在光宅佛寺等待上朝(贞元年间还没有待漏院,朝臣多站在门卫中,或站在附近的坊间人家及光宅寺),听到塔上风铎的声音,仔细倾听很久,上朝回来后又停在寺舍,问寺主僧人说:“上人,塔上的风铎都知道它们的来历吗?”僧人说:“不知道。”宋沇说:“其中有一个是古制的,我请求登塔一次,沿着金索逐一敲击来辨别,可以吗?”僧人起初为难,后来答应了,于是敲击辨别。寺中众人就说,常常没有风却自己摇动,发出悠扬的声音,不就是这个吗?宋沇说:“是的,一定是因为祭祀时考校原本悬挂的钟而应和。”坚决请求摘下来观看,说:“这是姑洗律的编钟,请暂时单独悬挂在僧院庭院中。”回到太常寺,让乐工和僧人约定时间,那边敲击乐悬,这边果然应和,于是购买得到了它。又曾经送客出通化门,路上遇到度支运使骑马停下,不久忽然匆忙向客人作揖告别,跟随骑马到左藏库,辨认出一个铃,说也是编钟。其他人只觉得熔铸工艺独特,不与其他的相同,不知道其余的情况。等到配合悬挂的钟,音调和形状都符合标准,不同于其他的,这也是识别音律在金奏中与排列在鼓录中逐渐产生差异的原因。因为是大君子所传授的,又精义入神,怎么能忽略而不记载,于是附在末尾。

诸宫曲

太簇宫

色俱腾 耀日光 乞婆婆

大勿 大通 舞山香

罗犁罗 苏莫赖耶 俱伦仆

阿个盘陀 苏合香 藏钩乐

春光好 无首罗 鷠岭盐

疎勒女 要杀盐 通天乐

万载乐 景云 紫云

承天乐 顺天乐

太簇商

苏罗 防利〇 大借席

耶婆色鸡 堂堂 半杜梁

君王盛神武,赫赫君之明。大鉢乐背。

大沙野婆 破阵乐 黄骏蹛

放鹰乐 英雄乐 思归

忆新院 西楼送落月 防霜风

九成乐 倾杯乐 百嵗老夀

还成乐 打毬乐 饮酒乐

舞厥麽赋 太平乐 大酺乐

大寳乐 圣明乐 婆罗门

崱加那 万嵗乐 秋风髙

囘婆乐 夜半击羗兵 香山

优婆师 匝天乐 禅曲

渡积破虏廻 五更啭 黄莺啭

大定乐 越殿 湏婆

鉢罗背 大秋秋盐 栗时

突厥盐 踏蹄长

太簇角

火苏赖耶 大春杨栁 大东祗罗

大郎赖耶 即渠沙鱼 大达麽友

俱伦毗 悉利都 移都师

阿〇〇乌歌 飞仙 凉下采桑

西河师子三台舞石州 破勃律

征羽调与胡部不载

诸佛曲调

九仙道曲。卢舍那仙曲。御制三元道曲。

四天王,半阁磨奴,失波罗辞见柞。

草堂富罗 于门烧香宝头伽

菩萨阿罗地舞曲,阿弥陀大师曲。

食曲

云居曲 九巴鹿 阿弥罗众僧曲

无量夀 眞安曲 云星曲

罗利儿 芥老鸡 散花

大燃灯,多罗头尼,摩诃鉢婆娑,阿弥陀。

悉防低 大綂 蔓度大利香积

佛帝利,龟兹大武,僧个支婆罗树。

观世音    居麽尼    眞陀利

  大与     永宁贤者   恒河沙

  江盘无始   具作     悉家牟尼

译观世音 居住在麽尼 眞陀利

大与 永宁贤者 恒河沙

江盘无始 具作 悉家牟尼

大乗     毗沙门    渇农之文徳

菩萨缑利陀,圣主与地婆防罗伽。

  说郛卷一百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一百三上元陶宗仪撰《金漳兰谱【赵时庚】

予大父朝议彦,自南康解印还里,卜居筑茅,引泉植竹,因以为亭。会宴乎其间,得郡侯▯。上伯成名其亭曰筼筜世界。又以其东架数椽,自号赵翁书院。回峯面势,依山叠石,尽植花木,丛杂其间,繁隂布地,环列兰花,掩映左右,以为逰憩养疴之地。予时尚少,于其中尤好其花之香艶清馥者,目不能舍,手不能释,即询其名,黙而识之,是以酷爱之,殆几成癖。粤自嘉定改元以后,又闻数品髙出于向时所植者,予喜而求之,故尽得其花之容质,无失封培爱养者之法而品第之,殆今三十年矣。然未尝与达者道。暇日有朋友过予,会诗琴棋之后,翛然而问之。予则曰:“有是心矣。”即缕缕为之详言。友曰:“吁!亦开发后觉之一端也。岂如一身可得而私?何不示诸人以广▯耶?”予不得辞,因集为一卷,名曰《金漳兰谱》,欲以续前人牡丹荔枝谱之意云尔。时绍定癸巳六月良日,澹斋赵时庚谨书。

  叙兰容质第一

陈梦良色紫,每干十二蕚,花头极大,为众花之冠。至若朝晖微照,晓露暗湿,则灼然腾秀,亭然露竒,敛肤傍干,团圆四向,婉媚娇绰,竚立凝思,如不胜情。花三片尾如带,彻青叶三尺,颇觉弱黯,然而緑背虽似剑脊,至尾棱则软薄,斜撒粒许带缁防,为难种,故人希得其真。吴兰色深紫,有十五蕚,干紫荚红,得所养则岐而生,至有二十蕚,花头差大,色映人目,如翔鸾翥凤,千态万状。叶则髙大刚毅,劲节苍然可爱。

潘花,色深紫,有十五蕚,干紫圆,匝齐整,疎密得宜,疎不露干,密不簇枝,绰约作态,窈窕逞姿,真所谓艶中之艶,花中之花也。视之愈久,愈见精神,使人不能舍去。花中近心处,色如吴紫,艶丽过于众花。叶则差小,于吴峭直雄健,众莫能及,其色特深。

仙霞,乃潘氏西山于仙霞岭得之,故更以为名。赵十四,色紫,有十五蕚,初萌甚红,开时若晩霞,灿日色更晶明。叶深红者,合于沙土则劲直肥耸,超出群品,亦云赵师博,盖其名也。

何兰,紫色,中红,有十四蕚,花头倒压,亦不甚緑。

  品外之竒

金棱边,色深紫,有十二萼,出于长泰陈家,色如吴花,片则差小,干亦如之,叶亦劲健。所可贵者,叶自尖处分二边,各一线许直下至叶中处,色映日如金线,其家寳之,犹未广也。

  白兰甲

济老,色白,有十二蕚,标致不凡。如淡装西子,素裳缟衣,不染一尘。叶似施花,更能髙一二寸。得所养则岐而生,亦号一线红。

灶山有十五蕚,色碧玉,花枝开,体肤松美,颙颙昂昂,雅特闲丽,真兰中之魁品也。每生并蒂花榦,最碧叶緑而痩薄,开生子蒂,如苦荬菜叶相似,俗呼为緑衣郎。黄殿讲号为碧玉榦,西施花色微黄,有十五蕚,合并榦而生,计二十五蕚,或迸于根,美则美矣。每根有萎叶朶朶不起,细叶最緑肥厚,花头似开不开,榦虽髙而实痩,叶虽劲而实柔,亦花中之上品也。

李通判,色白,十五蕚,峭特雅淡,追风浥露,如泣如诉,人爱之。或类郑花,则减一头地位。

叶大施花剑脊最长,真花中之上品,惜乎不甚劲直。恵知客色白,有十五蕚,赋质清癯,圑簇齐整,或向背娇柔痩润。花英淡紫,片尾凝黄。叶虽緑茂,细而观之,但亦柔弱。

马大同,色碧而緑,有十二蕚,花头微大,间有向上者,中多红晕,叶则髙耸苍然,肥厚,花榦劲直,及其叶之半,亦名五晕丝,上品之下。

郑少举,色白,有十四蕚,莹然孤洁,极为可爱。叶则修长而痩,散乱,所谓蓬头少举也。亦有数种,只是花有多少,叶有软硬之别。白花中能生者,无出于此。其花之资质可爱,为百花之翘楚者。

黄八兄,色白,有十二蕚,善于抽榦,颇似郑花,惜乎榦弱不能支持,叶

译大乘毗沙门渇农之文德

菩萨缑利陀,圣主与地婆防罗伽。

说郛卷一百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三 上元陶宗仪撰《金漳兰谱【赵时庚】

我的祖父朝议大夫赵彦,从南康解任回乡,选择居所建造茅屋,引来泉水种植竹子,因此建了一座亭子。曾在亭中聚会宴饮,得到郡侯的赏识。郡侯伯成给这座亭子取名为“筼筜世界”。又在亭子东边搭建几间房屋,自号为“赵翁书院”。背靠山峰面对地势,依山堆叠石头,遍植花木,丛杂其间,浓密的树荫覆盖地面,周围排列着兰花,掩映在左右,作为游览休息、养病之地。我那时还年轻,在其中尤其喜爱那些香气艳丽、清新芬芳的花,眼睛舍不得离开,手舍不得放下,就询问花的名字,默默记住,因此酷爱兰花,几乎成了癖好。自从嘉定改元以后,又听说几种兰花高出以往所种植的,我高兴地寻求它们,所以完全掌握了这些花的形态质地,没有失去封土栽培、爱护养育的方法,并对它们进行品第排序,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然而不曾向通达的人讲述。闲暇日子有朋友来拜访我,在聚会吟诗、弹琴、下棋之后,潇洒地询问我。我说:“有这种心意。”就详细地为他们一一讲述。朋友说:“唉!这也是启发后来者的一点心意。怎能像一个人可以私下占有?为什么不展示给众人以广泛传播呢?”我推辞不掉,于是汇集为一卷,命名为《金漳兰谱》,想要延续前人《牡丹谱》《荔枝谱》的意思罢了。时值绍定癸巳年六月吉日,澹斋赵时庚谨书。

叙兰容质第一

陈梦良,花色紫,每枝十二瓣,花头极大,是众花中的冠首。至于早晨阳光微微照耀,晨露暗暗湿润,则鲜明地腾出秀色,挺立地显露奇姿,花瓣紧贴花茎,圆润地向四方展开,婉转妩媚娇柔绰约,伫立凝神思索,好像承受不住深情。花有三片尾瓣如带,青叶长三尺,颇觉柔弱黯淡,然而绿叶背面虽然像剑脊,到叶尾边缘则柔软薄细,斜撒着米粒大小的带黑色斑点,难以种植,所以人们很少能得到真正的陈梦良。吴兰,花色深紫,有十五瓣,花茎紫色荚红色,得到好的养护则分枝生长,甚至有二十瓣,花头稍大,颜色映照人眼,如同飞翔的鸾鸟凤凰,千姿百态。叶子则高大刚毅,劲节苍然可爱。

潘花,花色深紫,有十五瓣,花茎紫色圆润,周围整齐,疏密得当,稀疏不露花茎,密集不簇拥枝条,绰约作态,窈窕逞姿,真是所谓艳丽中的艳丽,花中的花啊。看的时间越久,越见精神,使人不能舍去。花中靠近花心的地方,颜色像吴紫,艳丽超过众花。叶子则稍小,比吴兰峭直雄健,众花不能及,颜色特别深。

仙霞,是潘氏在西山仙霞岭得到的,所以改名为仙霞。赵十四,花色紫,有十五瓣,初萌发时很红,开花时像晚霞,灿烂日光下颜色更晶莹明亮。叶子深红的,种在沙土中则劲直肥耸,超出群品,也叫赵师博,这是它的名字。

何兰,紫色,中间红色,有十四瓣,花头向下压,也不很绿。

品外之奇

金棱边,花色深紫,有十二瓣,出自长泰陈家,颜色像吴花,花瓣则稍小,花茎也像吴花,叶子也劲健。可贵的是,叶子从尖端处分出两边,各有一条线样直下到叶子中间,颜色映日如金线,他家珍视它,还没有广泛传播。

白兰甲

济老,花色白,有十二瓣,标致不凡。如同淡妆的西施,素色衣裳,不染一尘。叶子像施花,更能高出一二寸。得到好的养护则分枝生长,也叫一线红。

灶山,有十五瓣,花色碧玉,花枝开放,体态肌肤松美,昂然挺立,雅致特别闲丽,真是兰花中的魁首。每生长并蒂花茎,最碧绿的叶子绿而瘦薄,开出生子蒂,像苦荬菜叶相似,俗称为绿衣郎。黄殿讲号为碧玉茎,西施花,花色微黄,有十五瓣,合并花茎而生,共计二十五瓣,或从根部迸发,美则美矣。每根有萎叶朵朵不起,细叶最绿肥厚,花头似开不开,花茎虽高而实际瘦弱,叶子虽劲而实际柔,也是花中的上品。

李通判,花色白,十五瓣,峭特雅淡,追风浥露,如泣如诉,人们喜爱它。或者类似郑花,则减少一头地位。

叶大施花,剑脊最长,真是花中的上品,可惜不太劲直。惠知客,花色白,有十五瓣,赋质清癯,团聚簇拥整齐,或向背娇柔瘦润。花英淡紫,片尾凝黄。叶子虽然绿茂,细看之下,但也柔弱。

马大同,花色碧而绿,有十二瓣,花头微大,间有向上的,中间多红晕,叶子则高耸苍然,肥厚,花茎劲直,达到叶子的一半,也叫五晕丝,上品之下。

郑少举,花色白,有十四瓣,莹然孤洁,极为可爱。叶子则修长而瘦,散乱,所谓蓬头少举也。也有数种,只是花有多少,叶子有软硬之别。白花中能生长的,没有超过这个的。它的花资质可爱,为百花中的翘楚。

黄八兄,花色白,有十二瓣,善于抽茎,颇似郑花,可惜茎弱不能支持,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