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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二十九

説郛卷七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9–278 段

所疑,请以重难。

  难

法师所难,十哲、四科,先标徳行。然则曾参至孝,孝者百行之先,何故曾参独不列于四科者?

译对于所怀疑的地方,请提出重大的疑难。

疑难

法师所提出的疑难是:十哲和四科,首先标榜德行。然而曾参极其孝顺,孝是各种善行中居于首位的,为什么曾参唯独没有被列入四科之中呢?

对

曾参不列四科者,非为徳行才业不及诸人也,盖系于一时之事耳。请为终始言之:昔者仲尼有圣人之徳,无圣人之位,栖栖应聘七十余国,与时竟不偶,知道终不行,感鳯泣麟,慨然有「吾已矣夫」之叹。然后自衞反鲁,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立一王之法,为万代之教。其次则叙十哲,论四科,以垂示将来。当此之时,顔闵防夏之徒,适在左右前后,目击指顾,列入四科,亦一时也。《孝经》云:「仲尼居,曾子侍。」此言仲尼闲居之时,曾参则多侍从。曾参至孝,不忍一日离其亲。及仲尼旅防厯聘,自衞反鲁之时,曾参或归养于家,不从门人之列。伦拟之际,偶独见遗。由此明之,非曾参徳行才业不及诸门人也,所以不列四科者,盖一时之阙耳。因一时之阙,为万代之疑。从此辨之,又可无疑矣。

  僧问

儒书奥义,既已讨论;释典微言,亦宜发问。

  问

维摩经不可思议品中云:「芥子纳须弥,须弥至大至高,芥子至微至小。岂可芥子之内入得须弥山乎?假如入得,云何得见?假如却出,云何得知?其义难明,请言要防【僧答不録】

  难

法师所云「芥子纳须弥」,是诸佛菩萨解脱神通之力所致也。敢问诸佛菩萨以何因縁证此解脱,修何智力得此神通?必有所因,愿闻其説【僧答不録】

  问道士

儒典佛经讨论既毕,请回余论,移问道门。臣居易言:「我太和皇帝,祖▯元之教,挹清净之风。儒、素、缁、黄,鼎足列座,若不讲论▯义,将何啓廸皇情?」道门杨▯元法师,道心精微,真学奥秘,为仙列上首,与儒争衡。居易窃覧道经,粗知▯理,欲有所问,冀垂发蒙。

  问

黄庭经》中有养气存神,长生乆视之道。常闻此语,未究其由,其义如何?请陈大畧【道士答不録】

  难

法师所答,养气存神,长生乆视之大畧,则闻命矣。敢问:黄者何义?庭者何物?气养何气?神存何神?谁为此经?谁得此道?将明事验,幸为指陈【道士答不録】

  道士问

法师所问《孝经》云:「敬一人,则千万人悦。」其义如何者?

  对

谨按《孝经·广要道章》云:「敬者,礼之本也。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则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夫敬者,谓忠敬尽礼之义也;悦者,谓悦怿欢心之义也。要道者,谓施少报多、简要之义也。如此之义,明白各见于经文,其间别有所疑,即请更难。

  难

法师所难云:「凡敬一人,则合一人悦;敬二人,则合二人悦。何故敬一人而千万人悦?」又问:「所悦者何义?所敬者何人?」

  对

孝经》所云“一人”者,谓帝王也。王者无二,故曰“一人”,非谓臣下、众庶中之一人也。若臣下敬一人,则一人悦;敬二人,则二人悦。若敬君上,虽一人,则千万人悦。何以明之?设如人有尽忠于国、尽敬于君,天下见之,何人不悦?岂止千万人乎?设如有人不忠于国、不敬于君,天下见之,何人不怒?亦岂止千万人乎?然敬即礼也,礼即敬也。故传云:“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如此,则岂独空悦乎?亦将事而养之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如此,则岂独空不悦乎?亦将逐而诛之也。由此而言,则敬不敬之义、悦不悦之理,了然可见。复何疑哉?

  退

臣伏惟三教谈论,承前旧例,朝臣因对扬之次,多自叙不能及平生志业。臣素无志业,又乏才能,恐烦圣聪,不敢自叙,谨退。

  令防解二谛义【昭明太子】

  二谛理实深▯自非虚怀无以通其▯逺明道之方其由非一举要论之不出境智【智字满添】或时以境明义或时以智显行至于二谛即是就境明义若迷【迷字俊改】其方三有不絶若达其致【虞订】万累斯遣所言二谛者一是真谛二【虞订】名俗谛真谛亦名第一义谛【谛字邵生添】俗谛亦【俗谛亦三字满改】名世谛真谛俗谛以定体立名第一义谛世谛以褒贬立目若以次第言説应云一真谛二俗谛一

译对答:

曾参没有被列入四科,并不是因为他的德行才学比不上其他人,而是因为当时的一些具体情况罢了。请让我从头到尾说明:从前孔子有圣人的德行,却没有圣人的地位,奔波忙碌地应各国之聘,游历了七十多个国家,与时势终究不合,知道道统最终不能施行,因感伤凤凰不现、麒麟被杀,慨然发出“我大概不行了”的叹息。之后他从卫国返回鲁国,删定《诗》《书》,确定礼乐,修撰《春秋》,确立一王之法,作为万代的教化。其次则排列十哲,论述四科,以垂示后人。在这个时候,颜回、闵子骞、子贡、子夏等人,恰好在左右前后,亲眼目睹孔子的指点,被列入四科,这也是当时的情况。《孝经》说:“孔子闲居,曾参侍奉。”这是说孔子闲居的时候,曾参大多在旁侍奉。曾参极其孝顺,不忍心一天离开他的父母。等到孔子在外游历各国,从卫国返回鲁国的时候,曾参或许回家奉养父母,没有跟随在门人之中。在评定品级的时候,偶然唯独遗漏了他。由此可知,并不是曾参的德行才学比不上其他门人,所以不列入四科,大概是因为一时的缺漏罢了。因为一时的缺漏,成为万代的疑惑。从此辨析清楚,又可以没有疑惑了。

僧人问:

儒家的深奥义理,已经讨论完毕;佛典的微妙言说,也应该发问。

问:

《维摩经·不可思议品》中说:“芥子容纳须弥山,须弥山极大极高,芥子极微小。难道芥子之内能容下须弥山吗?假如容得下,怎么看得见?假如又拿出来,怎么知道?这义理难以明白,请说明要点。”【僧人回答不录】

难问:

法师所说的“芥子纳须弥”,是诸佛菩萨解脱神通之力所导致的。敢问诸佛菩萨凭借什么因缘证得此解脱,修习什么智力获得此神通?必定有所依据,愿听您的解说。【僧人回答不录】

问道士:

儒家经典和佛经讨论完毕,请收回余下的议论,转向问道门。臣白居易说:“我太和皇帝,尊奉道教的根本,汲取清净的风气。儒、道、佛、黄老,鼎足而立,如果不讲论道义,将用什么启发皇上的心意?”道门杨玄法师,道心精微,真学奥秘,在仙列中居首,与儒家争衡。白居易私下阅览道经,粗略知道道理,想要有所发问,希望垂赐启发蒙昧。

问:

《黄庭经》中有养气存神,长生久视之道。常听此语,未究其缘由,这义理如何?请陈述大概。【道士回答不录】

难问:

法师所答,养气存神,长生久视的大概,已经领教了。敢问:黄是什么意思?庭是什么东西?气养的是什么气?神存的是什么神?谁写了这部经?谁得到了这道?将要阐明事实验证,希望为您指陈。【道士回答不录】

道士问:

法师所问《孝经》说:“敬一人,则千万人悦。”这义理如何?

对答:

谨按《孝经·广要道章》说:“敬,是礼的根本。敬奉君主,则臣下喜悦;敬奉一人,则千万人喜悦。所敬奉的人少,而喜悦的人多,这就叫做要道。”所谓敬,是指忠诚敬奉、尽礼的意义;所谓悦,是指喜悦欢心的意义。要道,是指施予少而回报多、简要的意义。这样的义理,明白地各自见于经文,如果其间另有疑惑,就请再问。

难问:

法师所难问说:“凡是敬奉一人,就应当一人喜悦;敬奉二人,就应当二人喜悦。为什么敬奉一人而千万人喜悦?”又问:“所喜悦的是什么意义?所敬奉的是什么人?”

对答:

《孝经》所说的“一人”,是指帝王。王者没有第二个,所以叫“一人”,不是说臣下、百姓中的一人。如果臣下敬奉一人,就一人喜悦;敬奉二人,就二人喜悦。如果敬奉君上,虽然是一人,却千万人喜悦。怎么证明呢?假如有人尽忠于国家、尽敬于君主,天下人看见,谁不喜悦?难道只是千万人吗?假如有人不忠于国家、不敬于君主,天下人看见,谁不愤怒?难道只是千万人吗?然而敬就是礼,礼就是敬。所以传文说:“看见对君主有礼的人,侍奉他就像孝子奉养父母一样。”这样,难道只是空欢喜吗?也将侍奉奉养他。“看见对君主无礼的人,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这样,难道只是空不喜悦吗?也将追逐诛杀他。由此而言,那么敬与不敬的意义、悦与不悦的道理,清晰可见。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退辞:

臣私下认为三教谈论,承袭前例,朝臣在应对的时候,大多自叙不能达到平生的志业。臣向来没有志业,又缺乏才能,恐怕烦扰圣上听闻,不敢自叙,恭敬退下。

令解释二谛义【昭明太子】:

二谛的道理实在深奥,如果不是虚怀若谷,就无法通达其深远明道的方术,其缘由不是一举要论就能说出的,不出于境智。有时以境来阐明义理,有时以智来显发行持。至于二谛,就是就境来阐明义理。如果迷了其方术,三有不绝;如果达了其极致,万累斯遣。所说的二谛,一是真谛,二名俗谛。真谛也名第一义谛,俗谛也名世谛。真谛俗谛以定体立名,第一义谛世谛以褒贬立目。如果以次第言说,应当说一真谛二俗谛一

与【虞订】二合数则为三非直数过于二亦名有前后于义未便真既不因俗而有俗亦不由真而生正可得言一真一俗真者是实义即是平等更无异法能为杂间俗者即是集义【虞订】此法得生浮伪起作第一义者就无生境中别立美名言此法最胜最妙无能及者世者以隔别为义生灭【灭字满改】流动无有住相湼槃经言出世人所知名第一义谛世人所知名为世谛此即文证褒贬之理二谛立名差别不同真俗【虞订】世等以一义説第一义谛以二义説【满曰恐有错悮】正言此理徳既第一义亦第一世既浮伪更无有义所以但立世名谛者以审实为义真谛审实是真俗谛审实是俗真谛离有离无俗谛即有即无【即无二字满添】即有即无斯是假名离有离无此为中道真是中道以不生为体俗既假名以生法为体

译与“虞订”二合数则为三,不仅数过于二,也有前后之分,在义理上并不便利。真既不因俗而有,俗也不由真而生,正可以言一真一俗。真者是实义,即是平等,更无其他异法能混杂其间;俗者即是集义。“虞订”此法得生,浮伪起作。第一义者,就在无生之境中别立美名,言此法最胜最妙,无能及者。世者,以隔别为义,生灭流动,无有住相。《涅槃经》说:出世人所知名为第一义谛,世人所知名为世谛。这就是文证褒贬之理,二谛立名差别不同。真、俗、“虞订”世等,以一义说;第一义谛,以二义说。“满曰恐有错悮”。正言此理德既第一义,亦第一;世既浮伪,更无有义,所以但立世名。谛者,以审实为义。真谛审实是真,俗谛审实是俗。真谛离有离无,俗谛即有即无。“即无”二字“满添”。即有即无,这是假名;离有离无,这是中道。真是中道,以不生为体;俗既假名,以生法为体。

南涧寺慧超谘曰:「浮伪起,作名之为俗;离于有无,名之为真。未审浮伪为当与真一体,为当有异?」

令防答曰:「世人所知生法为体,出世人所知不生为体。依人作论,应如是説:若论真即有,是空俗【虞补】指空为有,依此义明,不得别异。」

又谘真俗既云一体,未审真谛亦有起动?为当起动,自动不关真谛?

令防又答真谛:「寂然无起动相,凡夫惑识自横见起动。」又谘未审:「有起动而凡夫横见,无起动而凡夫横见。」令防又答:「若有起动,则不名横见。以无动而见动【虞补】所以是横。」

  又谘若法无起动则唯应一谛

令防又答:「此理常寂,自此一谛,横见起动,复是一谛。唯应有两,不得言一。」

  又谘为有横见为无横见

  令防又答依人为语有此横见

又谘:「若依人语,故有横见;依法为谈,不应见动。」

令防又答:「法乃无动,不妨横者,自见其动。」

丹阳尹、晋安王萧纲谘曰:「解防伊人为?辨有生不生?未审浮虚之与不生,只是一体,为当有异?」

令防答曰:「凡情所见,见其起动;圣人所见,见其不生。依人为论,乃是异体。若语相即,则不成异。且如向释,不复多论。」

又谘:若真不异俗,俗不异真,岂得俗人所见生法为体,圣人所见不生为体?

令防答即【虞订】俗知真,即真见俗,就此为谈,自成无异。约人辨【虞补】见自有生不生【虞补】殊辨【辨字满改,虞此辨字应衍】

又谘:未审俗谛之体,既云浮幻,何得于真实之中见此浮幻?

令防答真实之体,自【虞补】无浮幻惑者,横构【虞订】谓之为有,无伤真实体,自▯虚。

又谘圣人所见,见不流动;凡夫所见,自见流动。既流不流,异愚谓不得为【虞补】一。

令防答:「不谓流不流,各是一体。正言凡夫于不流之中【虞订】横见此流,以是为论,可得成一」。

又谘「真寂之体,本自不流;凡夫见流,不离真体。然则但有一真,不成二谛」。

令防答体恒相即【即字邵生订】理不得异。但凡见浮虚,圣覩真寂。约彼凡圣,可得立二谛名【虞补】

招提寺慧琰谘曰:「凡夫见俗,以生法为体;圣人见真,以不生为体。未审生与不生,但见其异,复依何义【虞订】而得辨一。」

令防答曰:「凡夫于无构有,圣人即有辨无。有无相即,此谈一体。」

  又谘未审此得谈一一何所名

令防答曰:「正【虞补】以有不异无,无不异有,故名为一;更无异名。」

又谘:若无不异有,有不异无,但见其一,云何为二?令防答:凡夫见有,圣人见无,两见既分,所以成二。又谘:圣人见无,无可称谛;凡夫见有,何能【一作得】称谛?令防答:圣人见无,在圣为谛;凡夫审谓为有,故于凡为谛。

栖▯寺昙宗谘曰:「圣人为见世谛,为不见世谛?」

令防答曰:「圣知凡人见有世谛,若论圣人,不复见此。」又谘:「圣人既不见世谛,云何以世谛教化众生【生字,邵生订】令防答:「圣人无惑,自【虞订】不见世谛,无妨圣人知凡夫所见,故曲随物情,説有二谛。」

又谘圣人知凡见世谛,即此凡夫不

令防答:「此凡即是世谛,圣人亦不见此凡。」

又谘圣既不见【见字邵生订】凡焉知凡见世谛?

令防答:「圣虽自【虞改二字到】无凡,亦能知有凡。自谓为有,故曲赴其情为説世谛。」

司徒从事中郎王规谘曰:「未审真俗既不同,岂得相即之义?」

令防答:「圣人所得,自见其无;凡人所得,自见其有。见自不同【虞订】无妨俗,不出真外。

又谘未审?既无异质,而有二义,为当义离于体?为【虞订】当即义即体?

令防答更不相出,名为一体。愚圣见殊,自成异义。又谘:凡夫为但见俗,亦得见【虞改二字到】真。不【邵生添】

令防答止,得见俗【虞订】不得见真。

又谘体既相即【虞订】寜不覩真?

令防答:「凡若见真,不应覩俗。覩俗【二字虞补】既妄【虞订】焉得见真?」

灵根寺僧迁谘曰:「若第

译南涧寺的慧超请教说:“虚妄不实生起,称之为俗;脱离有无,称之为真。不知道虚妄不实与真,是同一本体,还是有所不同?”

令防回答说:“世人所认知的生灭法为本体,出世人所认知的不生灭法为本体。依据人的情况来论述,应当这样说:如果论述真即是有,这是空俗【虞补】指空为有,依据这个义理阐明,不能说是别异的。”

又请教说:“真俗既然说是同一本体,不知道真谛也有起动吗?还是起动,自动与真谛无关?”

令防又回答真谛:“寂静没有起动的相状,凡夫迷惑的心识自己横生看见起动。”又请教说:“不知道是有起动而凡夫横生看见,还是没有起动而凡夫横生看见。”令防又回答:“如果有起动,就不称为横生看见。因为无动而看见动【虞补】所以是横生。”

又请教说:“如果法没有起动,那就只应该有一个真谛。”

令防又回答:“这个理体恒常寂静,从这个一谛,横生看见起动,又是一个真谛。只应该有两个,不能说只有一个。”

又请教说:“是有横生看见,还是没有横生看见?”

令防又回答:“依据人的情况来说,有横生看见。”

又请教说:“如果依据人的情况来说,所以有横生看见;依据法来谈论,不应该看见起动。”

令防又回答:“法确实没有起动,不妨碍横生者,自己看见起动。”

丹阳尹、晋安王萧纲请教说:“解防伊人为?辨有生不生?不知道虚妄不实与不生,是同一本体,还是有所不同?”

令防回答说:“凡夫情识所见,看见起动;圣人所见,看见不生。依据人的情况来论述,乃是不同本体。如果谈论相即,就不成为不同。且如刚才解释,不再多论。”

又请教说:“如果真不异于俗,俗不异于真,怎么能俗人所见的生灭法为本体,圣人所见的不生灭法为本体?”

令防回答说:“即【虞订】俗知真,即真见俗,就此来谈论,自然成为无异。约人辨【虞补】见自有生不生【虞补】殊辨【辨字满改,虞此辨字应衍】”

又请教说:“不知道俗谛的本体,既然说是虚妄幻化,怎么能在真实之中看见这虚妄幻化?”

令防回答说:“真实的本体,自【虞补】无虚妄幻化,迷惑者,横生构画【虞订】谓之为有,无伤真实体,自〇虚。”

又请教说:“圣人所见,看见不流动;凡夫所见,自己看见流动。既然流动与不流动,不同,愚者认为不能成为【虞补】一。”

令防回答说:“不是说流动与不流动,各是同一本体。正是说凡夫在不流动之中【虞订】横生看见这流动,以此作为论述,可以成为一。”

又请教说:“真寂的本体,本来就不流动;凡夫看见流动,不离真体。然而只有一真,不能成为二谛。”

令防回答说:“本体恒常相即【即字邵生订】理不得异。但凡夫看见虚妄不实,圣人看见真寂。约那凡圣,可以设立二谛的名称【虞补】”

招提寺的慧琰请教说:“凡夫看见俗,以生灭法为本体;圣人看见真,以不生灭法为本体。不知道生与不生,只是看见不同,又依据什么义理【虞订】而能辨别为一。”

令防回答说:“凡夫在无中构画有,圣人即在有中辨别无。有无相即,这谈论同一本体。”

又请教说:“不知道这能谈论一,一是什么名称?”

令防回答说:“正【虞补】以有不异于无,无不异于有,所以名为一;没有别的名称。”

又请教说:“如果无不异于有,有不异于无,只看见一,怎么成为二?”令防回答说:“凡夫看见有,圣人看见无,两种看见既然分开,所以成为二。”又请教说:“圣人看见无,无可以称为谛;凡夫看见有,怎么能【一作得】称为谛?”令防回答说:“圣人看见无,在圣人为谛;凡夫审察认为是有,所以在凡夫为谛。”

栖〇寺的昙宗请教说:“圣人是看见世谛,还是不看见世谛?”

令防回答说:“圣人知道凡人看见有世谛,如果谈论圣人,不再看见这个。”又请教说:“圣人既然不看见世谛,怎么以世谛教化众生【生字,邵生订】令防回答说:“圣人没有迷惑,自【虞订】不看见世谛,不妨碍圣人知道凡夫所见,所以曲折随顺物情,说有两个谛。”

又请教说:“圣人知道凡夫看见世谛,即此凡夫不”

令防回答说:“这凡夫即是世谛,圣人也看不见这凡夫。”

又请教说:“圣人既然不看见【见字邵生订】凡夫,怎么知道凡夫看见世谛?”

令防回答说:“圣人虽然自【虞改二字到】无凡夫,也能知道有凡夫。自己认为是有,所以曲折赴应其情,说世谛。”

司徒从事中郎王规请教说:“不知道真俗既然不同,怎么能相即的义理?”

令防回答说:“圣人所得,自己看见无;凡人所得,自己看见有。看见自然不同【虞订】不妨碍俗,不出真外。”

又请教说:“不知道?既然没有不同的本质,而有两种义理,是义理离开本体?还是【虞订】当即义理即是本体?”

令防回答说:“更不相出,名为同一本体。愚圣看见不同,自然成为不同的义理。”又请教说:“凡夫是只看见俗,也能看见【虞改二字到】真。不【邵生添】”

令防回答说:“止,得见俗【虞订】不得见真。”

又请教说:“本体既然相即【虞订】难道不看见真?”

令防回答说:“凡夫如果看见真,不应该看见俗。看见俗【二字虞补】既然虚妄【虞订】怎么能看见真?”

灵根寺的僧迁请教说:“如果第

一以无过为义,此是赞叹之名。真离于俗,亦应是讃叹之名。」

令防答曰:「即此体【虞订】真不得言叹第一义谛。既更立美名,所以是叹。」

译一是以没有过错为义,这是赞叹的名称。真正超脱世俗,也应当是赞叹的名称。」

令防回答说:「就这个本体而言,真正不可言说赞叹第一义谛。既然另外设立了美好的名称,所以是赞叹。」

又谘无胜我者既得称讃叹【虞补】我体即真,何故非叹?令防答:无胜我者所以得称讃叹【虞补】我体即真,亦是我真,故非赞叹。

又谘:「我无过者,所以得称讃叹,我是不伪,何得非讃?」令防答:「不伪,只是当体之名,如人体义,谓之解义,正足稽【一作称】其实体,岂成讃叹?」

又谘此法无能出者焉能【一作得】即是讃叹。

  令防答既云无出非讃如何

罗平侯萧正立谘曰:「未审俗谛是生法以【虞补】不?」

  令防答曰俗谛之体正是生法

  又谘俗既横见何得有生

  令防答横见为有所以有生

又谘横见为有实,自无法,实既无法,说何为生?

令防答:「即此生法,名为横见;亦即此横见,名为生法。」又谘:「若是横见,不应【虞订】无【当作有字】生;若必有生,何名【虞改】横见?」

令防答既云横见实自无生【虞订】但横见为有,有此横生。衡山侯萧恭谘曰:「未审第一义谛既有义目,何故世【虞订】谛独无义名【虞订】

  令防答曰世既浮俗无义可辨

  又谘若无义可辨何以称谛

  令防答凡俗审见故立谛名

又谘:若凡俗见有得受谛名,亦应凡俗见有得安义字。令防答:凡俗审见,故谛名可立;浮俗无义,何得强字为义?

又谘:浮俗虽无实义,不无浮俗之义。既有此浮俗,何得不受义名?

令防答:「正以浮俗故,无【无字满改】义可辩。若有义可辩,何名浮俗?」

中兴寺僧怀谘曰:「令防解言,真不离俗,俗不离真。未审真是有相,俗是有相?有无相殊,何得同体?」

令防答曰:「相与无相,此处不同。但凡所见有,即是圣【虞改】所见无,即是凡。以此为论,可得无别。」

又谘:既是一法,云何得见为两?见既有两,岂是一法?令防答:理乃不两,随物所见,故得有两。

  又谘见既有两岂不相违

令防答法,若实两可,得相违法实【一作常虞改实字满改】不两人见自两就,此作论焉,得相乖。

又谘人见有两可説,两人理既是一,岂得有两?

令防答理【一本有虽字】不两,而令【一作约,虞改】人成两。

始兴王第四男萧映谘曰:「第一义谛,其义第一,徳亦第一,不?」

  令防答曰义既第一徳亦第一

又谘直言第一巳包徳义,何得复加义字,以致繁复?令防答:“直言第一在义,犹昧第一;见义可得尽美。”又谘:“若加以义字,可得尽美;何不加以徳【徳字满补】字,可得尽美?”

令防答:第一是徳,岂待复加?但加义字,则徳义双美。又谘直称第一,足见其美;偏加义字,似有所局。

令防答第一表徳复加义字,二美俱陈,岂有所局?呉平世子萧励谘曰:「通防云第一义谛,世谛褒贬立名,真俗二谛定体立名。寻真谛之理,既妙絶言虑,未审云何有定体之防?」

令防答曰:「谈其无相、无真不真,寄名相説,以真定体。又谘:若真无谛、无体,今寄言辨体,未审真体无相,何得寄言辨相?」

令防答:「寄言辨体,犹恐贬徳;若复寄言辨相,则有累虚▯。」

又谘真谛▯虚,离于言説。今既称有真,岂非寄言辨相?令防答:「寄【虞补】有此名,名自是相,无伤此理。无相虚寂。」又谘:「未审此寄言辨体,为是当理,为不当理?」

  令防答无名而説名不令当理

又谘:若寄言辨名,名不当理,未审此寄将作何説【一本作将何所説】

令防答虽不当理,为接引众生,须名相説。

宋熈寺慧令谘曰:「真谛以不生为体,俗谛以生法为体。而言不生即生,生即不生,为当体【不中】相即,为当义中相即。」

  令防答云体中相即义不相即

  又谘义既不即体云何即

令防答:「凡见其有,圣覩其无,约见成异,就体【虞改】恒即。又谘:体既无两,何事须即?」

令防答:「若体无别,两缘见有两见,既两异,须明体。即又谘:若如解防,果是就人明即【虞订】

令防答:约人见为二二谛,所以明生就名见人,即此亦何【虞订】妨?

始兴王第五男

译又问:既然说没有能胜过我的,所以值得称赞赞叹;既然我的本体就是真实,为什么反而不值得赞叹?令防回答:说没有能胜过我的,所以值得称赞赞叹;既然我的本体就是真实,这也是我的真实,所以不值得赞叹。

又问:“既然我没有过失,所以值得称赞赞叹;我是不虚伪的,为什么反而不值得赞叹?”令防回答:“不虚伪,只是对本体的称呼,如同‘人体’这个词,称为‘解义’,正好用来考察它的实体,怎么能算作称赞赞叹呢?”

又问:既然此法没有能超出它的,怎么能说是称赞赞叹呢?

令防回答:既然说没有超出,就不是称赞,怎么讲?

罗平侯萧正立问:“不知道世俗谛是以生灭法为体吗?”

令防回答:世俗谛的本体正是生灭法。

又问:既然世俗谛是横向观察而显现的,怎么会有生灭法呢?

令防回答:因为横向观察而显现为有,所以有生灭法。

又问:横向观察而显现为有,实际上并没有法;既然实际上没有法,为什么说它是生灭法呢?

令防回答:“这生灭法,就叫做横向观察;也这横向观察,就叫做生灭法。”又问:“如果是横向观察,就不应该没有生灭;如果必定有生灭,为什么叫横向观察?”

令防回答:既然说是横向观察,实际上本来没有生灭,只是横向观察而显现为有,就有这种横向的生灭。衡山侯萧恭问:“不知道第一义谛既然有‘义’的名称,为什么世俗谛唯独没有‘义’的名称?”

令防回答:世俗既然是浮浅俗陋的,没有义理可以辨别。

又问:如果没有义理可以辨别,为什么称为谛?

令防回答:凡夫俗子审慎地观察,所以设立谛的名称。

又问:如果凡夫俗子的观察有所得而承受谛的名称,那么凡夫俗子的观察有所得也应该安立义的字样。令防回答:凡夫俗子审慎观察,所以谛的名称可以设立;浮浅俗陋没有义理,怎么能强行把字当作义呢?

又问:浮浅俗陋虽然没有真实的义理,但不是没有浮浅俗陋的义理。既然有这浮浅俗陋,为什么不能承受义的名称?

令防回答:“正因为浮浅俗陋,所以没有义理可以辨别。如果有义理可以辨别,为什么叫浮浅俗陋?”

中兴寺僧怀问:“令防解释说,真不离俗,俗不离真。不知道真是有相,还是俗是有相?有相和无相不同,怎么能同体?”

令防回答:“有相和无相,在这里不同。但凡夫所见的有,就是圣人所见的无,就是凡夫。以此作为论述,可以说没有区别。”

又问:既然是一法,为什么能看见为两种?看见既然有两种,难道是一法吗?令防回答:理本来不是两种,随着事物的所见,所以能看见两种。

又问:看见既然有两种,难道不相违背吗?

令防回答:法,如果确实是两种,就能相违背;法实际上不是两种,人的看见自然是两种,就此作为论述,怎么能相违背?

又问:人的看见有两种可以说,两种人的理既然是一,怎么能有两种?

令防回答:理不两种,而让人成为两种。

始兴王第四子萧映问:“第一义谛,它的义理第一,德行也第一,不是吗?”

令防回答:义理既然第一,德行也第一。

又问:直接说第一已经包含了德行和义理,为什么还要加上义字,以致繁琐重复?令防回答:“直接说第一在义理上,还显得第一不够明确;看见义理才能得到尽善尽美。”又问:“如果加上义字,能得到尽善尽美;为什么不加上德字,能得到尽善尽美?”

令防回答:第一就是德行,哪里需要再添加?只是加上义字,德行和义理双美。又问:直接称第一,足以看见它的美;偏偏加上义字,似乎有所局限。

令防回答:第一表示德行,再添加义字,两种美都陈述,哪里有所局限?吴平世子萧励问:“通防说第一义谛,世俗谛以褒贬立名,真俗二谛以定体立名。推究真谛的道理,既然妙绝言语思虑,不知道怎么说有定体的说法?”

令防回答:“谈论它的无相、无真不真,寄托名称来说,以真定体。”又问:如果真没有谛、没有体,现在寄托言语辨别体,不知道真体无相,怎么能寄托言语辨别相?

令防回答:“寄托言语辨别体,还恐怕贬低德行;如果再寄托言语辨别相,就有损于虚空。”

又问:真谛虚空,远离言语思虑。现在既然称有真,难道不是寄托言语辨别相?令防回答:“寄托有这个名称,名称自然是相,无损此理。无相虚空寂静。”又问:“不知道这寄托言语辨别体,是符合理,还是不符合理?”

令防回答:无名而说名,不令符合理。

又问:如果寄托言语辨别名,名不符合理,不知道这寄托将作什么说?

令防回答:虽然不符合理,为了接引众生,必须用名相来说。

宋熙寺慧令问:“真谛以不生为体,俗谛以生法为体。而说不生即生,生即不生,是体中相即,还是义中相即?”

令防回答:体中相即,义不相即。

又问:义既然不相即,体怎么能相即?

令防回答:“凡夫看见其有,圣人看见其无,约见成异,就体恒即。”又问:体既然没有两种,什么事需要相即?

令防回答:“如果体没有区别,两种因缘看见有两种,两种看见既然不同,必须明体。即。”又问:如果如解释所说,果然是就人来明即?

令防回答:约人见为二谛,所以明生就名见人,即此又何妨?

始兴王第五子

萧晔谘曰:「真谛称真是实,真不?」

  令防答曰得是【虞订】实真

又谘菩萨防真之时,为忘俗忘【虞补】真不?

译萧晔请教说:“真谛说‘真是实’,是真的吗?”

令防回答说:“得是实真。”

又请教菩萨证悟真如的时候,是忘却世俗、忘却真如吗?

令防答忘俗忘真故説防真

又谘:若忘俗、忘真,故説防真【真字满改】忘俗、忘真,何得【一作谓虞改】实真?

令防答:「若存俗存真,何谓实真【满改】正由两遣,故谓实真。又谘:「若忘俗忘【俗忘二字满改】真,而是实真,亦应忘真忘俗,而是实俗。」

令防答:「忘俗忘真,所以见真。忘真忘俗,弥见非俗。」又谘菩萨:「防真既忘俗忘真,今呼实真,便成▯理。」令防答:「假呼实真,终自【虞】忘真,两忘称实。何谓▯理?」兴皇寺法宣谘曰:「义防云:俗谛是有是无,故以生法为体。未审有法有体,可得称生?无【虞改满既字】是无法,云何得有生义?」

令防答:“俗谛有无相待而立,既是相待,故并得称生。”又谘:“若有无两法并称为生,生义既一则有无无异,令防答俱是凡夫所见,故生义得同,是有是无,焉得不异?”

  又谘若有无果别应有生不生

令防答既相待立名,故同一生义。

程乡侯萧只谘曰:「未审第一之名,是形待以【虞改】不令防答,正是形待。

  又谘第一无相有何形待

  令防答既云第一岂待形待

又谘第一是待,既称第一,世谛待于第一,何不名【虞补】为第二?若俗谛是待,而不称第二,亦应真谛是待,不名第一。

令防答:「若称第一,是待于义,已足,无假説俗;第二,方成相待。」

又谘若世【世字俊改】谛之【虞订】名不称第二,则第一之称无所形待。

令防答第一褒真既云相待世名,是待直置,可知。」光泽寺法云谘曰:「圣人所知之境,此是真谛。未审能知之智,为是真谛,为是俗谛?」

令防答曰:「能知是智,所知是境。智来冥【冥字满改】境,得言即真。」

又谘:有智之人,为是真谛,为是俗谛?

令防答:「若呼有智之人,即是俗谛。」

又谘未审俗谛之人,何得有真谛之智?

令防答:「圣人能忘于俗,所以得有真智【虞订】

又谘此人既冥无生亦应不得称人。

令防答冥扵无生,不得言人寄名相説,常自有人。灵根寺慧令谘曰:“为扵真谛中见有?为俗谛中见有?”令防答曰:“于真谛中横见有,有俗”

  又谘俗谛之有为实为虚

  令防答是虚妄之有

  又谘为当见妄为当见有

  令防答见于妄有

  又谘无名相中何得见有名相

令防答于无名相见,有名相,所以妄有。

又谘于无名相妄见为有,譬如火热惑者言冷,得就热中有冷相不?若于无相而有名相,亦于火中【二字到邵生改】应有此冷。

令防答:「火自常热,妄见有冷,此自惑。冷热未尝异【虞改】湘宫寺慧兴谘曰:「凡夫之惑,为当但于真有迷?于俗亦迷?」

令防答曰:「于真见有此是迷真,既见有俗,不成迷俗。又谘:若使解俗,便成解真;若不解真,岂得解俗?」

令防答:「真理虚寂,惑心不解。虽不解真,何妨解俗?又谘:此心不解真,于真可是惑?此心既解俗,于惑应非惑。」

令防答实而为语通,自是惑【满曰疑有误】辨俗森罗于俗中,各解。

庄严寺僧旻谘曰:「世俗心中所得空解,为是真解,为是俗解?」

  令防答可名相似解

  又谘未审相似为真为俗

令防答:「习观无生,不名俗解;未见无生,不名真解。又谘:若能照之智,非真非俗;亦应所照之境,非真非俗。若是非真非俗,则有三谛。」

令防答所照之境,既即无生,无生【虞补】是真,岂有三谛?又谘:若境即真,境何不智即真智?

令防答未见无生故非真智何妨此智未真而习观真境岂得以智未真「智【智字满改】而使境非真境

宣武寺法宠谘曰:「真谛不生不灭,俗谛有生有灭。真俗两义,得言有异;谈其法体,只得是一。未审体从于义,亦得有二不?」

  令防答曰体亦不得合从于义

又谘未审?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义,亦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体。

令防答理不相异,所以云一就凡圣,两见得有二体之殊。

又谘:若使凡者见有,圣人见无,便应凡夫但见世谛有,圣人应见太虚

译令防回答:因为忘记了世俗和真谛,所以说这是真实的真谛。

又问:如果忘记了世俗和真谛,所以说这是真实的真谛,那么忘记了世俗和真谛,怎么能说是真实的真谛呢?

令防回答:“如果执着于世俗和真谛,怎么能说是真实的真谛呢?正因为双遣(破除)两者,所以称为真实的真谛。”又问:“如果忘记了世俗和真谛,这就是真实的真谛,那么也应该说忘记了真谛和世俗,这就是真实的世俗。”

令防回答:“忘记世俗和真谛,是为了显现真谛。忘记真谛和世俗,更加显现出并非世俗。”又问菩萨:“既然真实的真谛是忘记世俗和真谛,现在称之为真实的真谛,就构成了矛盾。”令防回答:“姑且称之为真实的真谛,终究还是自忘真谛,双忘才称为真实。为什么说构成矛盾呢?”兴皇寺法宣问:“义防说:俗谛是有和无,所以以生灭法为体。我不明白,有法有体,可以称为生吗?无法,怎么会有生的含义呢?”

令防回答:“俗谛的有和无是相互对待而建立的,既然是相互对待,所以都可以称为生。”又问:“如果有和无两种法都称为生,生的含义既然一样,那么有和无就没有区别。”令防回答:都是凡夫所见,所以生的含义相同,是有和无,怎么能没有区别呢?

又问:如果有和无果然不同,应该有一个有生,一个不生。

令防回答:既然是相互对待而建立名称,所以同属一个生的含义。

程乡侯萧只问:“我不明白‘第一’这个名称,是依靠形相对待还是不依靠?”令防回答,正是依靠形相对待。

又问:第一无相,有什么形相对待?

令防回答:既然说是第一,哪里还需要依靠形相对待?

又问:第一是依靠对待,既然称为第一,世俗谛依靠第一,为什么不称为第二?如果世俗谛是依靠对待,而不称为第二,那么真谛也是依靠对待,也不应称为第一。

令防回答:“如果称为第一,是依靠对待的含义,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假说世俗;第二,才构成相互对待。”

又问:如果世俗谛的名称不称为第二,那么第一的名称就没有依靠的对待。

令防回答:第一褒扬真谛,既然说是相互对待的世俗名称,是依靠对待直接放置,可知。”光泽寺法云问:“圣人所知的境界,这是真谛。我不明白能知的智慧,是真谛,还是俗谛?”

令防回答:“能知的是智慧,所知的是境界。智慧来契合境界,可以说就是真谛。”

又问:有智慧的人,是真谛,还是俗谛?

令防回答:“如果称呼有智慧的人,就是俗谛。”

又问:我不明白俗谛的人,怎么会有真谛的智慧?

令防回答:“圣人能忘记世俗,所以会有真实的智慧。”

又问:这个人既然契合无生,也应该不能称为人。

令防回答:契合无生,不能说人,寄托名称来说,常自有人。灵根寺慧令问:“是在真谛中见有?还是在俗谛中见有?”令防回答:“在真谛中横见有,有俗”

又问:俗谛的有,是实是虚?

令防回答:是虚妄的有。

又问:是看见妄,还是看见有?

令防回答:看见妄有。

又问:无名相中怎么能见有名相?

令防回答:在无名相中见,有名相,所以是妄有。

又问:在无名相中妄见为有,譬如火灾热,迷惑的人说冷,能在热中有冷相吗?如果在无相中而有名相,那么在火中应该也有这个冷。

令防回答:“火自己常热,妄见有冷,这是自己迷惑。冷热未曾不同。”湘宫寺慧兴问:“凡夫的迷惑,是只在真谛上迷惑?在俗谛上也迷惑?”

令防回答:“在真谛上见有,这是迷惑真谛,既然见有俗谛,不算迷惑俗谛。”又问:“如果理解俗谛,就变成理解真谛;如果不理解真谛,怎么能理解俗谛?”

令防回答:“真理虚寂,迷惑的心不理解。虽然不理解真谛,不妨碍理解俗谛?”又问:“这个心不理解真谛,在真谛上可以说是迷惑吗?这个心既然理解俗谛,在迷惑上应该不是迷惑。”

令防回答:实在而言,通自是迷惑。辨别俗谛森罗万象,在俗谛中,各自理解。

庄严寺僧旻问:“世俗心中所得的空解,是真解,还是俗解?”

令防回答:可名为相似解。

又问:我不明白相似解,是真还是俗?

令防回答:“修习观照无生,不名为俗解;未见无生,不名为真解。”又问:“如果能照的智慧,非真非俗;也应该所照的境界,非真非俗。如果是非真非俗,那么就有三谛。”

令防回答:所照的境界,既然就是无生,无生是真,怎么会有三谛?又问:“如果境界就是真谛,境界为什么不智即真智?”

令防回答:未见无生,所以不是真智,不妨碍此智未真而修习观照真境,怎么能因为智慧未真,而使境界非真境?

宣武寺法宠问:“真谛不生不灭,俗谛有生有灭。真俗两义,可以说有差异;谈论其法体,只得是一。我不明白体从于义,也可以有二吗?”

令防回答:体也不得合从于义。

又问:我不明白?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义,也就凡圣两见得言两体。

令防回答:理不相异,所以说一,就凡圣,两见得有二体的差别。

又问:“如果凡夫见有,圣人见无,那么凡夫只看见世俗谛有,圣人应该看见太虚”

无【二字到邵生订】

令防答:「太虚亦非圣人所见。太虚得名,由于相待。既由待生,并凡所见。」

译(缺二字,至邵生订正)

令防回答说:“太虚也不是圣人所见的。太虚之所以得名,是由于相对待而成立的。既然由相对待而产生,那么凡是所见的,都是如此。”

又谘:凡夫所见,空有得言,是一不?

令防答就凡为语,有实异无约。圣作谈无不异。有建业寺僧愍谘曰:『俗人解俗,为当解俗参差而言?解俗为当见俗虚假而言?』」解俗

令防答只是见俗参差而言,解俗。」

又谘俗谛不但参差,亦是虚妄。何故解参差而不解虚妄?

令防答:「若使凡夫【夫字邵改】解虚妄,即是解真,不解虚妄,所以名为解俗。」

光泽寺敬脱谘曰:「未审圣人见真,为当渐见?为当顿见?」令防答:「渐见。」

又谘:无相虚怀,一见此理,万相并寂,未审何故?见真得有,由渐。

令防答:「自凡之圣,解有浅深,真自虚寂,不妨见有,由渐又谘,未审一得,无相并忘【虞订】万有为不悉忘。

  令防答一得无相万有悉忘

又谘一得无相忘万有者亦可一【虞订】得虚怀穷彼真境不应渐见。

令防答:“如来防寂,自是穷真浅行。圣人恒自渐见。又谘:若见真有浅,不可顿防,亦应渐忘。万有不可顿忘。”令防答:“解有优劣,故有渐见。忘怀无偏,故万有并寂。”

  令防解法身义【并问答】

法身虚寂,远离有无之境,独脱因果之外,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岂是称谓所能论辨?将欲显理,不容嘿然,故随从言説,致有法身之称。天竺云达磨舍利,此土谓之法身。若以当体,则是自性之目;若以言説,则是相待立名。法者,轨则为防;身者,有体之义。轨则之体,故曰法身。畧就言説,粗陈其体是常【常字满改】住身是金钢身,重加硏覈,其则不尔。若定是金钢,即为名相;定是常住,便成方所。所谓常住本是寄名称名【一作曰虞改】金钢本是譬説,及谈实体,则性同无生,故云佛身无为,不堕诸【虞补】法。故涅槃经説:如来之身,非身是身,无量无边,无有足迹,无知无形,毕竟清静,无知清静而不可为无,称曰妙有而复非有,离无离有,所谓法身。

招提寺慧琰谘曰:「未审法身无相,不应有体,何得用体以释身义?」

令旨答曰:「无名无相,乃无体可论;寄以名相,不无妨【妙字邵改】体

又谘:「若寄以名相,不无妙体?则寄以名相,不成无相?」令防答:「既云寄以名相,足明理实无相。」

又谘:「若寄以名相,而理实无相,理既无相,云何有体?」令防答:「寄言轨物,何得无体?」

  又谘亦应寄言轨物非复无相

令防答:「轨物义邉【虞补】理非无相。所言无相,本谈妙体。又谘真实,本来无相。正应以此轨物,何得隐斯真实,强言生相?」

令防答真实无相,非近学所窥,是故接诸庸浅,必须寄以言【虞改】相。

光泽寺法云谘曰:「未审法身常住,是万行得不?」

  令防答曰名相道中万行所得

又谘:「既为万行所得,岂是无相?若必无相,岂为万行所得?」

令旨答:「无名无相,何曾有得?寄以名相,假言有得。」又谘:「实有万行,实得佛果,安可以无相全无所得?」令防答:「问者住心,谓实有万行;今谓万行自空,岂有实果可得?」

又谘:「见有众生修习万行,未审何故全谓无为?」

令防答:「凡俗所见,谓之为有理,而检之实无【虞改】万行又谘经説:「常住以为妙有【虞订】如其假説,何谓妙有?令防答:「寄以名相,故説妙有。理絶名相,何妙何有?」庄严寺僧旻谘曰:「未审法身絶相,智不能知,絶相絶智,何得犹有身称?」

令旨答曰:「无名无相,曾有何身【二字到邵生订】假名相説,故曰法身。」

又谘:亦应假名相説,是智所照,何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

  令防答亦得寄名相慧眼所见

又谘:若慧眼【眼字,邵生补】能见则可以智知;若智不能知,则慧眼无见。

  令防答慧眼无见亦无法可见

  又谘若云无见有何法身

  令防答理絶闻见实无法身

又谘:「若无法身,则无正觉。正觉既有,法身岂无?」

令防答:“恒是寄言,故有正觉。正觉既在寄言,法身何得定有?”

宣【虞改】武寺法宠谘曰:「未审

译又问:凡夫所见,空与有可以言说,是一回事吗?

令防回答:就凡夫而言,有与无确实不同。圣人所谈,无不不同。建业寺僧人愍问:“俗人理解俗谛,是因为见到俗谛参差不齐而说?还是因为见到俗谛虚假而说?”理解俗谛。

令防回答:只是见到俗谛参差不齐而说,才是理解俗谛。

又问:俗谛不仅参差不齐,也是虚妄的。为什么只理解参差不齐而不理解虚妄?

令防回答:“如果凡夫理解虚妄,那就是理解真谛,不理解虚妄,所以称为理解俗谛。”

光泽寺敬脱问:“不知圣人见真谛,是逐渐见到?还是顿然见到?”令防回答:“逐渐见到。”

又问:无相虚怀,一见此理,万相并寂,不知何故?见真谛有,由渐。

令防回答:“从凡夫到圣人,理解有浅深,真谛本自虚寂,不妨碍见有,由渐又问,不知一得无相,万有为不悉忘。

令防回答:一得无相,万有悉忘。

又问:一得无相忘万有者,也可一得虚怀穷彼真境,不应渐见。

令防回答:“如来防寂,自是穷真浅行。圣人恒自渐见。又问:若见真有浅,不可顿防,亦应渐忘。万有不可顿忘。”令防回答:“理解有优劣,所以有渐见。忘怀无偏,所以万有并寂。”

令防解释法身义【并问答】

法身虚寂,远离有无之境,独脱因果之外,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岂是称谓所能论辨?将欲显理,不容嘿然,故随从言説,致有法身之称。天竺云达磨舍利,此土谓之法身。若以当体,则是自性之目;若以言説,则是相待立名。法者,轨则为防;身者,有体之义。轨则之体,故曰法身。畧就言説,粗陈其体是常【常字满改】住身是金钢身,重加硏覈,其则不尔。若定是金钢,即为名相;定是常住,便成方所。所谓常住本是寄名称名【一作曰虞改】金钢本是譬説,及谈实体,则性同无生,故云佛身无为,不堕诸【虞补】法。故涅槃经説:如来之身,非身是身,无量无边,无有足迹,无知无形,毕竟清静,无知清静而不可为无,称曰妙有而复非有,离无离有,所谓法身。

招提寺慧琰问:“不知法身无相,不应有体,何得用体以释身义?”

令旨回答:“无名无相,乃无体可论;寄以名相,不无妨【妙字邵改】体。

又问:“若寄以名相,不无妙体?则寄以名相,不成无相?”令防回答:“既云寄以名相,足明理实无相。”

又问:“若寄以名相,而理实无相,理既无相,云何有体?”令防回答:“寄言轨物,何得无体?”

又问:亦应寄言轨物非复无相。

令防回答:“轨物义邉【虞补】理非无相。所言无相,本谈妙体。又问真实,本来无相。正应以此轨物,何得隐斯真实,强言生相?”

令防回答:真实无相,非近学所窥,是故接诸庸浅,必须寄以言【虞改】相。

光泽寺法云问:“不知法身常住,是万行得不?”

令防回答:名相道中万行所得。

又问:“既为万行所得,岂是无相?若必无相,岂为万行所得?”

令旨回答:“无名无相,何曾有得?寄以名相,假言有得。”又问:“实有万行,实得佛果,安可以无相全无所得?”令防回答:“问者住心,谓实有万行;今谓万行自空,岂有实果可得?”

又问:“见有众生修习万行,未审何故全谓无为?”

令防回答:“凡俗所见,谓之为有理,而检之实无【虞改】万行又问经説:“常住以为妙有【虞订】如其假説,何谓妙有?令防回答:“寄以名相,故説妙有。理絶名相,何妙何有?”庄严寺僧旻问:“不知法身絶相,智不能知,絶相絶智,何得犹有身称?”

令旨回答:“无名无相,曾有何身【二字到邵生订】假名相説,故曰法身。”

又问:亦应假名相説,是智所照,何得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

令防回答:亦得寄名相慧眼所见。

又问:若慧眼【眼字,邵生补】能见则可以智知;若智不能知,则慧眼无见。

令防回答:慧眼无见亦无法可见。

又问:若云无见有何法身。

令防回答:理絶闻见实无法身。

又问:“若无法身,则无正觉。正觉既有,法身岂无?”

令防回答:“恒是寄言,故有正觉。正觉既在寄言,法身何得定有?”

宣【虞改】武寺法宠问:“不知

法身之称为正在妙体【一作本虞改】金姿丈六亦是法身。」

令防答曰:「通而为论,本迹皆是;别而为语,止在常住。」又谘:「若止在常住【住字满改】不应有身;若通取丈六,丈六【虞补】何谓法身?」

译法身之所以称为正,在于其妙体;【一作本,虞改】金姿丈六,也是法身。」

令防回答说:「从普遍的角度来说,本和迹都是法身;从分别的角度来说,只在于常住。」又请教:「如果只在于常住,就不应该有身体;如果普遍地取丈六之身,丈六【虞补】又怎么能称为法身呢?」

令防答:「常住既有妙体,何得无身?丈六亦能轨物,故可通称法身。」

又谘若常住无累,方称法身。丈六有累【累字满改】何谓法身?令防答:「众生注仰,妄见丈六。丈六非有,有何实累?」又谘:「若丈六非有,指何为身?」

  令防答随物见有谓有应身

  又谘既曰应身何谓法身

  令防答通相为辨故兼本迹覈求实义不在金姿灵根寺慧令谘曰未审为以极智名曰法身为以全【一作絶虞改】相故曰法身

令防答:“无名无相,是集蔵法身,圆极智慧,是实智法身。”又谘:“无名无相,则无身不身?既有法身,何谓无相?”令防答:“正以无相,故曰法身。”

又谘:「若以无相故,曰法身?则智慧名相,非复法身。」令防答:「既是无相智慧,岂非法身?」

又谘:「如其有身,何名无相?若是无相,何得有身?」

  令防答于无名相假説法身

又谘:若假説法身正存名相,云何直指无相而谓法身?令防答:「既于无相假立名相,岂得异此无【虞订】相而説法身?」

灵味寺静安谘曰:「未审法身乗应以不?」

  令防答法身无应

又谘本以应化故称法身。若无应化,何谓法身?

令防答本以轨则之体名为法身,应化之谈非今所轨。又谘:若无应化,云何可轨?既为物轨,岂无应化?”

令防答众生注仰蒙益故云能为物轨化縁已毕何所应化【化字满改】

又谘:若能益众生,便成应化。若无应化,何以益物?令防答:能生注仰,轨则自成,何劳至人俯应尘俗?又谘:既生注仰,岂无应化?若无应化,注仰何益?

令防答:「正由世尊至极神妙特深,但令注仰,自然蒙祐。若应而后益,何谓至神?不应而益,故成穷美【虞补】若必令实应,与菩萨岂殊?

  渔樵对问【邵雍】

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樵者过之,弛担息肩,坐于磐石之上,而问于渔者曰:「鱼可钩取乎?」曰:「然。」「曰钩非饵可乎?」曰:「否。」「曰非钩也,饵也。鱼利食而见害,人利鱼而蒙利。其利同也,其害异也。敢问何故?」渔者曰:「子樵者也,与吾异治安,得侵吾事乎?然亦可以为子试言之。彼之利犹此之利也,彼之害亦犹此之害也。子知其小,未知其大。鱼之利食,吾亦利乎食也。鱼之害食,吾亦害乎食也。子知鱼终日得食为利,又安知鱼终日不得食不为害?如是则食之害也重,而钩之害也轻。子知吾终日得鱼为利,又安知吾终日不得鱼不为害也?如是则吾之害也重,鱼之害也轻。以鱼之一身当人之一食,则鱼之害多矣。以人之一身当鱼之一食,则人之害亦多矣。又安知钩乎?大江大海则无易地之患焉。鱼利乎水,人利乎陆。水与陆异,其利一也。鱼害乎饵,人害乎财。饵与财异,其害一也。又何必分乎彼此哉?」子之言体也,独不知用尔。樵者又问曰:「鱼可生食乎?」曰:「烹之可也。」「曰必吾薪济子之鱼乎?」曰:「然。」「曰吾知有用乎子矣。」曰:「然,则子知子之薪能济吾之鱼,不知子之薪所以能济吾之鱼也。薪之能济鱼,乆矣,不待子而后知。茍世未知火之能用薪,则子之薪虽积丘山,独且奈何哉?」樵者曰:「愿闻其方。」曰:「火生于动,水生于静。动静之相生,水火之相息。水火用也,草木体也。用生于利,体生于害。利害见乎情,体用隠乎性。一性一情,圣人成能。子之薪犹吾之鱼,微火则皆为腐臭朽壤而无所用矣。又安能养人七尺之躯哉?」樵者曰:「火之功大于薪,固已知之矣。敢问善灼物,何必待薪而后传?」渔者曰:「薪火之体也,火薪之用也。火无体,待薪然后为体;薪无用,待火然后为用。是故凡有体之物皆可焚之矣。」「曰水有体乎?」曰:「然。」「曰火能焚水乎?」曰:「火之性能迎而不能随,故灭水之体能。」随而不能迎,故热。是故有温泉而无寒火,相息之谓也。曰:“火之道,生于用,亦有体乎?”曰:“火以用为本,以体为末。故动,水以体为本,以用为末,故静。是火亦有体,

译令防回答说:“常住既然有微妙的本体,怎么可以说没有身?丈六金身也能作为事物的准则,所以可以通称为法身。”

又问:如果常住没有牵累,才称为法身。丈六金身有牵累,怎么能称为法身?令防回答说:“众生仰望,虚妄地看见丈六金身。丈六金身并非实有,有什么真实的牵累呢?”又问:“如果丈六金身并非实有,指着什么作为身呢?”

令防回答说:随着众生的所见而说有,称为应身。

又问:既然称为应身,那什么是法身?

令防回答说:从通相上来辨别,所以兼指本体与迹用;考究真实的义理,不在于金色的姿容。灵根寺的慧令问:不知道是将极智称为法身,还是因为具足相好才称为法身?

令防回答说:“无名无相,这是集藏法身;圆满极致的智慧,这是实智法身。”又问:“无名无相,那就是没有身吗?既然有法身,为什么说无相?”令防回答说:“正因为无相,所以称为法身。”

又问:“如果因为无相,所以称为法身?那么智慧就是名相,就不再是法身了。”令防回答说:“既然是无相的智慧,难道不是法身吗?”

又问:“如果有身,为什么叫无相?如果是无相,怎么会有身?”

令防回答说:在无名无相中假说法身。

又问:如果在假说法身时正保留名相,怎么直接指向无相而称为法身?令防回答说:“既然在无相中假立名相,怎么能离开这个无相来说法身呢?”

灵味寺的静安问:“不知道法身是否乘应?”

令防回答说:法身无应。

又问:本来因为应化才称为法身。如果没有应化,怎么称为法身?

令防回答说:本来以轨则之体名为法身,应化的谈论不是现在所轨则的。又问:如果没有应化,怎么可以作为准则?既然作为事物的准则,难道没有应化吗?”

令防回答说:众生仰望,蒙受利益,所以说能作为事物的准则;化缘已经完毕,还有什么应化呢?

又问:如果能利益众生,便成了应化。如果没有应化,怎么利益事物?令防回答说:能产生仰望,轨则自然形成,何必劳烦至人俯就尘俗?又问:既然产生仰望,难道没有应化?如果没有应化,仰望有什么益处?

令防回答说:“正因为世尊至极神妙特别深奥,只让众生仰望,自然蒙受庇佑。如果应化之后才有益处,怎么称为至神?不应化而有益,所以成就穷尽之美。如果一定要让实在地应化,与菩萨有什么不同?”

渔樵对问【邵雍】

渔夫在伊水之上垂钓。樵夫经过,放下担子休息肩膀,坐在磐石上,问渔夫说:“鱼可以用钩钓取吗?”回答说:“可以。”“不用钩只用饵可以吗?”回答说:“不行。”“不是用钩,而是用饵。鱼贪图食物而遭受祸害,人贪图鱼而获得利益。他们的利益相同,祸害不同。请问这是什么缘故?”渔夫说:“你是樵夫,与我治理安定的方式不同,能侵扰我的事情吗?但也试着为你说说。那鱼的利益就像这人的利益,那鱼的祸害也像这人的祸害。你知道小的,不知道大的。鱼贪图食物,我也贪图食物。鱼因食物受害,我也因食物受害。你知道鱼整天得到食物是利益,又怎么知道鱼整天得不到食物不是祸害?这样看来,食物的祸害重,而钩的祸害轻。你知道我整天得到鱼是利益,又怎么知道我整天得不到鱼不是祸害?这样看来,我的祸害重,鱼的祸害轻。用鱼的一条命抵换人的一顿饭,那么鱼的祸害就多。用人的一个命抵换鱼的一顿饭,那么人的祸害也多。又何必知道钩呢?大江大海就没有更换地方的祸患。鱼利于水,人利于陆。水和陆地不同,但利益是一样的。鱼害于饵,人害于财。饵和财不同,但祸害是一样的。又何必区分彼此呢?”你的话讲的是体,只是不知道用罢了。樵夫又问:“鱼可以生吃吗?”回答说:“煮熟了可以吃。”“一定要用我的柴火来煮你的鱼吗?”回答说:“是的。”“我知道对你有用了。”回答说:“是的,那么你只知道你的柴火能煮我的鱼,却不知道你的柴火之所以能煮我的鱼的原因。柴火能煮鱼,很久了,不等你才知道。如果世上不知道火能利用柴火,那么你的柴火即使堆积如山,又能怎么样呢?”樵夫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回答说:“火产生于动,水产生于静。动静的相生,水火的相息。水火是用,草木是体。用产生于利,体产生于害。利害显现在情,体用隐藏于性。一性一情,圣人成就其能。你的柴火就像我的鱼,如果没有火,都会变成腐臭朽烂的泥土而没有用处。又怎么能养活人七尺的身躯呢?”樵夫说:“火的功效大于柴火,本来已经知道了。请问善于燃烧物体,为什么一定要等待柴火然后传递?”渔夫说:“柴火是火的体,火是柴火的用。火没有体,等待柴火然后成为体;柴火没有用,等待火然后成为用。因此凡是具有体的物体都可以焚烧。”“水有体吗?”回答说:“有。”“火能焚烧水吗?”回答说:“火的性能是迎而不能随,所以能灭;水的体能是随而不能迎,所以热。因此有温泉而没有寒火,这就是相息的意思。”说:“火的道理,产生于用,也有体吗?”回答说:“火以用为本,以体为末。所以动,水以体为本,以用为末,所以静。因此火也有体,

水亦有用也。故能相济,又能相息。非独水火则然,天下之事皆然,在乎用之何如尔。”樵者曰:“用可得闻乎?”曰:“可以意得者,物之性也;可以言传者,物之情也;可以象求者,物之形也;可以数取者,物之体也。用也者,妙万物为言者也,可以意得,而不可以言传。”曰:“不可以言传,则子恶得而知之乎?”曰:“吾所以得而知之者,固不能言传。非独吾不能传之以言,圣人亦不能传之以言也。”曰:“圣人既不能传之以言,则六经非言也耶?”曰:“时然后言,何言之有?”樵者賛曰:“天地之道,备于人;万物之道,备于身;众妙之道,备于神。天下之能事毕矣,又何思何虑?吾而今而后知事心践形之为大,不及子之门,则几至于殆矣。”乃析薪烹鱼而食之,饫而论《易》。渔者与樵者游于伊水之上,渔者叹曰:“熈熈乎,万物之多,而未始有杂。吾知逰乎天地之间,万物皆可以无心而致之矣。非子则吾孰与归焉?”樵者曰:“敢问无心致天地万物之方?”渔者曰:“无心者,无意之谓也。无意之意,不我物也。不我物然后能物物。”曰:“何谓我?何谓物?”曰:“以我徇物,则我亦物也;以物徇我,则物亦我也。我物皆致,意由是明。天地亦万物也,何天地之有焉?万物亦天地也,何万物之有焉?万物亦我也,何万物之有焉?我亦万物也,何我之有焉?何物不我?何我不物?如是则可以宰天地,可以司鬼神,而况于人乎?况于物乎?”

译水也有它的作用。所以(水火)既能相互辅助,又能相互克制。不仅仅是水火如此,天下的事情都是这样,关键在于如何使用罢了。”樵夫说:“使用的方法可以让我听听吗?”回答说:“可以通过心意领悟的,是事物的本性;可以通过言语传达的,是事物的情状;可以通过形象探求的,是事物的形状;可以通过数量获取的,是事物的实体。所谓‘用’,是用来形容奥妙地化育万物的,只能用心意领悟,而不能通过言语传达。”樵夫说:“如果不能通过言语传达,那么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回答说:“我之所以能知道它,本来就不能用言语传达。不仅我不能用言语传达,圣人也不能用言语传达。”樵夫说:“圣人既然不能用言语传达,那么六经难道不是言语吗?”回答说:“合乎时宜才说话,哪里有什么固定的言语呢?”樵夫赞叹说:“天地的道理,完备于人;万物的道理,完备于自身;众妙的道理,完备于精神。天下的能事已经穷尽了,又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我从今往后才知道,从事于内心修养、践行形体规范才是最大的道理,如果不来到您的门下,就几乎陷入危险了。”于是劈柴煮鱼来吃,吃饱后讨论《易经》。渔夫和樵夫在伊水之上游玩,渔夫感叹说:“熙熙攘攘啊,万物如此众多,却从未有杂乱。我知道在天地之间遨游,万物都可以不用刻意用心而达到和谐了。如果不是您,我还能与谁同道呢?”樵夫说:“请问不用刻意用心而化育天地万物的方法是什么?”渔夫说:“无心,就是没有刻意之意的意思。没有刻意之意,就不会把我当作外物。不把我当作外物,然后才能主宰万物。”樵夫说:“什么是‘我’?什么是‘物’?”渔夫说:“如果让我顺从外物,那么我也就成了外物;如果让外物顺从我,那么外物也就成了我。我和外物都得以实现,心意由此就明白了。天地也是万物,哪里还有特殊的天地呢?万物也是天地,哪里还有特殊的万物呢?万物也是我,哪里还有特殊的万物呢?我也是万物,哪里还有特殊的我呢?有什么外物不是我的呢?有什么我不是外物呢?像这样就能主宰天地,能掌管鬼神,何况是人呢?何况是其他事物呢?”

樵者问渔者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则天地何依何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有无之相生,形气之相息。终则有始,终始之间,其天地之所存乎?天以用为本,以体为末;地以体为本,以用为末。利用出入之谓神,名体有无之谓圣。唯神与圣,能叅乎天地者也。小人则日用而不知,故有害生实丧之患也。夫名也者,实之客也;利也者,害之主也。名生于不足,利丧于有余,害生于有余,实丧于不足。此理之常也。养身必以利,贪夫则以身徇利,故有害生焉。立身必以名,众人则以身徇名,故有实丧焉。窃人之财,谓之盗。其始取之也,惟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惟恐其多矣。夫贿之与赃,一物也,而两名者,利与害故也。窃人之美,谓之徼。其始取之也,唯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唯恐其多矣。夫誉与毁,一事也,而两名者,名与实故也。凡言朝者,萃名之所也;市者,聚利之地也。能不以争处乎其间?虽一日九迁,一货十倍,何害生实丧之有耶?是知争也者,取利之端也;让也者,趋名之本也。利至则害生,名兴则实丧。利至名兴,而无害生实丧之患,唯有徳者能之。天依地,地附天,岂相逺哉?

渔者谓樵者曰:「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覇,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也;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如是之逺耶?」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与之语心哉!

渔者谓樵者曰:「子知观天地万物之道乎?」樵者曰:「未也,愿闻其方。」渔者曰:「夫所以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焉,莫不有性焉,莫不有命焉。所以谓之理者,穷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性者,尽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命者,至之而后可知也。此三知者,天下之真知也,虽圣人无以过之也。而过之者,非所以谓之圣人也。」夫鉴之所以能为明者,谓其能不隐万物之形也。虽然,鉴之能不隐万物之形,未若水之能一万物之形也。虽然,水之能一万物之形,又未若圣人之能一万物之情也。圣人之所以能一万物之情者,谓其圣人之能反观也。所以谓之反观者,不以我观物也。不以我观物者,以物观物之谓也。既能以物观物,又安有我于其间哉?是知我亦人也,人亦我也,我与人皆物也。此所以能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其目无所不观矣;用天下之耳为己之耳,其耳无所不聴矣;用天下之口为己之口,其口无所不言矣;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其心无所不谋矣。夫天下之观,其于见也不亦广乎?天下之聴,其于闻也不亦逺乎?天下之言,其于论也不亦高乎?天下之谋,其于乐也不亦大乎?夫其见至广,其闻至远,其论至高,其乐至大。能为至广、至逺、至高、至大之事,而中无一为焉,岂不谓至神至圣者乎?非唯吾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而天下羣谓之至神至圣者乎?非唯一时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已。

樵者问渔者曰:「子以何道而得鱼?」曰:「吾以六物具而得鱼。」曰:「六物具也,岂由天乎?」曰:「具六物而得鱼者,人也;具六物而所以得鱼者,非人也。」樵者未达,请问其方。渔者曰:「六物者,竿也,纶也,浮也,沉也,钩也,

译打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打柴的人说:“那么天地依靠什么、依附什么呢?”回答说:“天地自身相互依靠依附。天依靠形体,地依附气。那形体是有边界的,那气是没有边界的。有和无相互滋生,形和气相互依存。终结之后又会有开始,在终结与开始之间,大概是天地存在的地方吧?天以作用为根本,以形体为末节;地以形体为根本,以作用为末节。利用事物的出入变化叫做神,辨别名与实、有与无叫做圣。只有神和圣,才能参悟天地的道理。小人虽然每天使用却不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有危害生命、丧失实质的祸患。名是实的附属,利是害的主宰。名产生于不足,利丧失于有余,害产生于有余,实丧失于不足。这是事物的常理。养身一定要依靠利,贪婪的人就为了利而牺牲生命,所以有危害生命的祸患。立身一定要依靠名,众人就为了名而牺牲实质,所以有丧失实质的祸患。偷窃别人的钱财,叫做盗。刚开始获取时,只怕不够多;等到败露时,只怕太多了。贿赂和赃物,是同一类东西,却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利与害的缘故。窃取别人的美誉,叫做徼。刚开始获取时,只怕不够多;等到败露时,只怕太多了。赞誉和诋毁,是同一件事,却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名与实的缘故。凡是说到朝廷,那是聚集名声的地方;说到市场,那是聚集利益的地方。能够不在其中争夺吗?即使一天升迁九次,货物增值十倍,又有什么危害生命、丧失实质的祸患呢?由此可知,争夺是获取利益的开端;谦让是追求名声的根本。利益到来则祸害产生,名声兴起则实质丧失。利益到来名声兴起,却没有危害生命、丧失实质的祸患,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天依靠地,地依附天,难道相距很远吗?

打鱼的人对打柴的人说:“天下将要安定,人们一定崇尚行为;天下将要动乱,人们一定崇尚言辞。崇尚行为,那么笃实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言辞,那么诡诈的风气就会流行。天下将要安定,人们一定崇尚道义;天下将要动乱,人们一定崇尚利益。崇尚道义,那么谦让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利益,那么争夺的风气就会流行。三王,是崇尚行为的人;五霸,是崇尚言辞的人。崇尚行为的人,必然进入道义;崇尚言辞的人,必然进入利益。道义与利益的差别,怎么如此遥远呢?”由此可知,用口说,不如亲身去做;亲身去做,不如尽心去做。用口说,人们能听到;亲身去做,人们能看到;尽心去做,神明能知道。人的聪明,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神明的聪明呢?由此可知,口中没有愧疚,不如身上没有愧疚;身上没有愧疚,不如心中没有愧疚。没有口过容易,没有身过难;没有身过容易,没有心过难。既然没有心过,还有什么难的呢?唉!怎么能得到心中没有过错的人,与他谈论内心呢!

打鱼的人对打柴的人说:“你知道观察天地万物的道理吗?”打柴的人说:“不知道,希望听听方法。”打鱼的人说:“所谓观察万物,不是用眼睛去观察;不是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去观察;不是用心去观察,而是用理去观察。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含有理的,没有不含有性的,没有不含有命的。所谓理,穷究它之后才能知道;所谓性,穷尽它之后才能知道;所谓命,达到极致之后才能知道。这三种认知,是天下真正的知识,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超过它。超过它的,就不能称为圣人了。”镜子之所以能明亮,是因为它能不隐藏万物的形体。虽然如此,镜子能不隐藏万物的形体,不如水能统一万物的形体。虽然如此,水能统一万物的形体,又不如圣人能统一万物的情状。圣人之所以能统一万物的情状,是因为圣人能反观。所谓反观,是不以自我去观察万物。不以自我去观察万物,就是以物观物。既然能以物观物,又怎么会有我在其中呢?由此可知,我也是人,人也是我,我和人都是物。这就是能用天下的眼睛作为自己的眼睛,眼睛没有不观察的;用天下的耳朵作为自己的耳朵,耳朵没有不听的;用天下的嘴巴作为自己的嘴巴,嘴巴没有不说的;用天下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心没有不谋划的。天下的观察,对于看见来说不也很广阔吗?天下的听闻,对于听到来说不也很遥远吗?天下的言论,对于议论来说不也很高超吗?天下的谋划,对于快乐来说不也很宏大吗?那看见极其广阔,那听闻极其遥远,那议论极其高超,那快乐极其宏大。能做成极其广阔、极其遥远、极其高超、极其宏大的事情,而心中没有一丝作为,难道不称为至神至圣吗?不仅我称他为至神至圣,天下的众人也称他为至神至圣吗?不仅一时的天下称他为至神至圣,千万世的天下也称他为至神至圣吗?超过这个境界,就不知道了。罢了。

打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你用什么方法得到鱼?”回答说:“我凭借六样东西具备而得到鱼。”打柴的人说:“六样东西具备,难道是由天决定的吗?”回答说:“具备六样东西而得到鱼,是人;具备六样东西而之所以得到鱼,不是人。”打柴的人没有明白,请求询问方法。打鱼的人说:“六样东西,是竿,是纶,是浮,是沉,是钩,

饵也。一不具,则鱼不可得。然而六物具而不得鱼者,非人也。六物具而不得鱼者,有焉;未有六物不具而得鱼者也。是知具六物者,人也;得鱼与不得鱼者,天也。六物不具而不得鱼者,非天也,人也。」

译这是钓鱼的道理。如果其中一样不具备,那么鱼就钓不到。然而,六样东西都具备了却钓不到鱼的,不是人的过错。六样东西都具备了却钓不到鱼的情况,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六样东西不具备却能钓到鱼的情况。由此可知,六样东西是否具备,取决于人;而能否钓到鱼,则取决于天意。六样东西不具备因而钓不到鱼的,不是天意的原因,而是人的过错。

樵者曰:「人有祷鬼神而求福者,福可祷而求耶?求之而可得耶?敢问其所以。」曰:「语善恶者,人也;祸福者,天也。天道福善而祸淫,鬼神其能违天乎?自作之咎,固难逃也。天降之灾,禳之奚益?脩徳积善,君子常分,安有余事于其间哉?」樵者曰:「有为善而遇祸,有为恶而获福者,何也?」渔者曰:「有幸与不幸也。幸不幸,命也;当不当,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曰:「何谓分?何谓命?」曰:「小人之遇祸,非分也,有命也;当祸分也,非命也。君子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当福分也,非命也。」

渔者谓樵者曰:「人之所谓亲,莫如父子也;人之所谓疎,莫如路人也。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逺矣。父子之道,天性也;利害犹或夺之,况非天性者乎?夫利害之移人,如是之深也,可不慎乎?路人之相逢,则过之,固无相害之心焉;无利害在前,故也。有利害在前,则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路人之能相交以义,又何况父子之亲乎?夫义者,让之本也;利者,争之端也。让则有仁,争则有害;仁与害,何相去之逺也?尧舜亦人也,桀纣亦人也;人与人同,而仁与害异尔。仁因义而起,害因利而生;利不以义,则臣弑其君者有焉,子弑其父者有焉。岂若路人之相逢,一目而交袂于中逵者哉?」

樵者谓渔者曰:「吾尝负薪矣,举百斤而无伤。吾之身加十斤则遂伤。吾之身,敢问何故?」渔者曰:「樵则吾不知之矣。以吾之事观之,则易地皆然。吾尝钓而得大鱼,与吾交战,欲弃之则不能,舍欲取之则未能胜。终日而后获,几有没溺之患矣。非直有身伤之患耶?鱼与薪则异也,其贪而为伤则一也。百斤力分之内者也,十斤力分之外者也。力分之外,虽一毫犹且为害,而况十斤乎?吾之贪鱼,亦何以异子之贪薪乎?」樵者叹曰:「吾而今而后知,量力而动者,智矣哉!」

樵者谓渔者曰:「子可谓知易之道矣。吾敢问,易有太极,太极何物也?」曰:「无为之本也。太极生两仪,两仪天地之谓乎?」曰:「两仪,天地之祖也,非止为天地而已也。太极分而为二,先得一为一,后得一为二,一二为两仪。」曰:「两仪生四象,四象何物也?」曰:「大象谓阴阳刚柔。有隂阳然后可以生天,有刚柔然后可以生地,立功之本于斯为极。」曰:「四象生八卦,八卦何谓也?」曰:「谓乾坤、离坎、兑艮、震巽之谓也。迭相盛衰,终始于其间矣。因而重之则六十四,由是而生也。而易之道始备矣。」

樵者问渔者曰:“复何以见天地之心乎?”曰:“先阳已尽,后阳始生,则天地始生之际中,则当日月始周之际,末则当星辰始终之际。万物死生,寒暑代谢,昼夜迁变,非此无以见之。当天地穷极之所,必变;变则通,通则乆。故《象》言:‘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顺天故也。’”樵者谓渔者曰:“旡妄灾也,敢问其故?”曰:“妄则欺也,得之必有祸。斯有妄也,顺天而动,有祸及者,非祸也,灾也。犹农有思丰而不勤稼穑者,其荒也,不亦祸乎?农有勤稼穑,而后败诸水旱者,其荒也,不亦灾乎?故《象》言:‘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贵不妄也。’”

樵者问曰:「姤,何也?」曰:「姤,遇也。柔遇刚也。与夬正反。夬始逼壮,姤始遇壮。隂始遇阳,故称姤焉。观其姤,天地之心,亦可见矣。圣人以徳化及此,罔有不昌。故象言:『施命告四方』,履霜之慎,其在此也。」

渔者谓樵者曰:「春为阳始,夏为阳极,秋为隂始,冬为隂极。阳始则温,阳极则热,隂始则凉,隂极则寒。温则生物,热则长物,凉则收物,寒则杀物。皆一气,其别而为四焉。其生万物也,亦然。」

樵者问渔者曰:「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何以知其然耶?」渔者对曰:「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耳目口鼻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

译砍柴的人说:“有人向鬼神祈祷以求取福分,福分可以通过祈祷求得吗?求取就能得到吗?冒昧地请问其中的道理。”(渔者)说:“谈论善恶的是人,决定祸福的是天。天道奖赏善行而惩罚淫邪,鬼神难道能违背天道吗?自己造成的罪过,本来就难以逃避。上天降下的灾祸,祈祷禳解有什么益处呢?修养德行、积累善行,是君子的本分,哪里还有闲暇去做其他事情呢?”砍柴的人说:“有行善却遭遇祸患的,有作恶却获得福分的,这是为什么呢?”渔者说:“这是因为有幸运与不幸运。幸运与不幸运,是命运;应当与不应当,是本分。一定的命运和本分,人难道能逃避吗?”(砍柴的人)说:“什么叫做本分?什么叫做命运?”(渔者)说:“小人遭遇祸患,不是本分使然,而是命运使然;遭遇应当的祸患是本分,不是命运使然。君子获得福分,不是本分使然,而是命运使然;获得应当的福分是本分,不是命运使然。”

渔者对砍柴的人说:“人们所说的亲近,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了;人们所说的疏远,没有比路人更疏远的了。如果利害之心在心中,那么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比路人还要疏远了。父子之间的道义,是天性;利害尚且能改变它,何况那些不是天性的人呢?利害改变人的程度,竟然如此深重,能不谨慎吗?路人相逢,就擦肩而过,本来没有互相伤害的心思;这是因为没有利害摆在面前。如果有利害摆在面前,那么路人与父子,又有什么分别呢?路人尚且能凭借道义相交,何况父子之间的亲情呢?道义,是谦让的根本;利益,是争夺的开端。谦让就有仁爱,争夺就有祸害;仁爱与祸害,相差多么遥远啊!尧舜也是人,桀纣也是人;人与人相同,而仁爱与祸害不同罢了。仁爱因道义而产生,祸害因利益而生;利益如果不以道义为准则,那么臣子杀害君主的情况就有,儿子杀害父亲的情况也有。哪里比得上路人相逢,在大道中央看一眼就拱手致意呢?”

砍柴的人对渔者说:“我曾经背柴,举起百斤却没有受伤。我的身体如果增加十斤就受伤了。我的身体,冒昧地请问这是什么缘故?”渔者说:“砍柴的事我不了解。从我钓鱼的事来看,换到其他地方也是这样。我曾经钓鱼钓到大鱼,与我搏斗,想放弃它却舍不得,想抓住它却又不能战胜。整天之后才捕获,几乎有溺水的危险。这不仅仅是身体受伤的危险吗?鱼和柴虽然不同,但因贪婪而受伤是一样的。百斤是在力量本分之内的,十斤是在力量本分之外的。在力量本分之外,即使一毫也会造成伤害,何况十斤呢?我贪恋大鱼,与你贪恋背柴有什么不同呢?”砍柴的人感叹说:“我从今以后才知道,量力而行的人是明智的啊!”

砍柴的人对渔者说:“您可以说是懂得《易经》的道理了。我冒昧地请问,《易经》有太极,太极是什么东西呢?”(渔者)说:“是无为的根本。太极生出两仪,两仪是指天地吗?”(砍柴的人)说:“两仪,是天地的祖先,不仅仅指天地而已。太极分为二,先得到一个为一,后得到一个为二,一和二就是两仪。”(渔者)说:“两仪生出四象,四象是什么东西呢?”(砍柴的人)说:“大象是指阴阳刚柔。有了阴阳然后可以生成天,有了刚柔然后可以生成地,建立功业的根本在这里达到了极致。”(渔者)说:“四象生出八卦,八卦是指什么呢?”(砍柴的人)说:“是指乾坤、离坎、兑艮、震巽。它们交替盛衰,终始变化在其中。进而重叠它们就成为六十四卦,由此而产生。这样《易经》的道理就完备了。”

砍柴的人问渔者:“复卦凭什么显示天地的心呢?”(渔者)说:“先前的阳气已经耗尽,后来的阳气开始产生,那么天地开始生成的时候,正是日月开始循环的时候,最后正是星辰始终的时候。万物的生死,寒暑的更替,昼夜的变化,没有这个就无法显现。当天地穷尽极致的地方,必定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象传》说:‘先王在冬至日关闭关口,商旅不通行,君主不巡视四方,是顺应天道的缘故。’”砍柴的人对渔者说:“无妄卦有灾祸,冒昧地请问这是什么缘故?”(渔者)说:“妄就是欺骗,得到它必定有祸患。这里有妄,顺应天道而动,有祸患降临的,不是祸患,是灾祸。就像农夫有希望丰收却不勤于耕种的,他的荒废,不也是祸患吗?农夫有勤于耕种,后来却因水旱灾害而失败的,他的荒废,不也是灾祸吗?所以《象传》说:‘先王以茂盛的德行应对时节,养育万物,贵在不虚妄。’”

砍柴的人问:“姤卦,是什么意思呢?”(渔者)说:“姤,是相遇。柔遇到刚。与夬卦正反相对。夬卦开始逼迫壮盛,姤卦开始遇到壮盛。阴开始遇到阳,所以称为姤。观察姤卦,天地的心,也可以看见了。圣人以德行教化到此,没有不昌盛的。所以《象传》说:‘颁布命令告知四方’,履霜的谨慎,就在这里了。”

渔者对砍柴的人说:“春是阳气的开始,夏是阳气的极致,秋是阴气的开始,冬是阴气的极致。阳气开始就温暖,阳气极致就炎热,阴气开始就凉爽,阴气极致就寒冷。温暖就生物,炎热就长物,凉爽就收物,寒冷就杀物。都是同一股气,它分别成为四季。它生成万物,也是这样。”

砍柴的人问渔者:“人之所以能比万物灵秀,凭什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渔者回答说:“是说眼睛能接收万物的颜色,耳朵能接收万物的声音,鼻子能接收万物的气味,嘴巴能接收万物的味道。声色气味,是万物的本体;耳目口鼻,是万物的功用。本体没有固定的功用,只有变化才是功用;功用没有固定的

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然则人亦物也,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生一一之物,当兆物之物者,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生一一之人,当兆人之人者,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至者,至物之谓也;而人之至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人物者焉。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己。」非唯吾不得而知之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言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译本体,只以变化为本体。体与用相互交融,人与物的道理于是便完备了。既然如此,那么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有一样东西的物,有十样东西的物,有百样东西的物,有千样东西的物,有万样东西的物,有亿样东西的物,有兆样东西的物。产生一样东西的物,却统领兆样东西的物,这难道不是人吗?有一个人的群体,有十个人的群体,有百个人的群体,有千个人的群体,有万个人的群体,有亿个人的群体,有兆个人的群体。产生一个人的群体,却统领兆个人的群体,这难道不是圣人吗?由此可知,所谓人,是物中最极致的;所谓圣人,是人中最极致的。物中最极致的,才配称为物中之物;人中最极致的,才配称为人中之人。那物中最极致的,就是至物的称呼;而那人中最极致的,就是至人的称呼。用一个至物来对应一个至人,那不就是圣人吗?如果人们说这不是圣人,那么我不相信。为什么呢?因为说他能够用一颗心观察万千颗心,用一个身体观察万千个身体,用一样事物观察万千样事物,用一个时代观察万千个时代;又说他能够用心代替天的意志,用口代替天的言语,用手代替天的造化,用身体代替天的事务;又说他能够向上通晓天时,向下穷尽地理,居中穷尽万物之情,透彻洞察人世之事;又说他能够包罗天地,出入于造化之间,贯通古今,表里于人物之中。唉!圣人并不是世世代代都效法圣人,我无法亲眼见到他。虽然如此,我虽然无法亲眼见到他,但考察他的内心,观察他的事迹,探究他的本体,潜察他的功用,即使经过亿万年,也可以根据道理来了解他。有人告诉我:“天地之外,另有天地,万物不同于这天地间的万物,那我就无法知道了。”不仅我无法知道,圣人也无法知道。凡是说“知”的,是说内心能够知道;说“言”的,是说口能够说出。既然内心尚且无法知道,口又怎么能说出来呢?用内心无法知道却偏要去知道,这叫妄知;用口无法说出却偏要去说,这叫妄言。我又怎么能跟随妄人去做妄知、妄言的事呢?

渔者谓樵者曰:「仲尼有言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夫如是,则何止于百世而已哉?亿千万禩世,皆可得而知之也。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夫一动一静者,天地至妙者欤?夫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至妙至妙者与?是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此之谓与?」渔者谓樵者曰:「大哉,权之与变乎?非圣人无以尽之。变,然后知天地之消长;权,然后知天下之轻重。消长,时也;轻重,事也。时有否泰,事有损益。圣人不知随时否泰之道,奚由知变之所为乎?圣人不知随时损益之道,奚由知权之所为乎?运消长者,变也;处轻重者,权也。是知权之与变,圣人之一道耳。」

樵者问渔者曰:「人谓死而有知,有诸?」曰:「有之。」曰:「何以知其然?」曰:「以人知之。」曰:「何者谓之人?」曰:「耳目鼻口心胆脾肾之气全,谓之人心之灵曰神,胆之灵曰魄,脾之灵曰魂,肾之灵曰精。心之神发乎目,则谓之视;肾之精发乎耳,则谓之听;脾之魂发乎鼻,则谓之臭;胆之魄发乎口,则谓之言。八者具备,然后谓之人。」夫人也者,天地万物之秀气也。然而亦有不中者,各求其类也。若全得人类,则谓之曰「全人之人」。夫全类者,天地万物之中气也,谓之曰「全徳之人」也。全徳之人者,人之人者也。夫人之人者,仁人之谓也。唯全人然后能当之。人之生也,谓其气行;人之死也,谓其形返。气行则神魂交,形返则精魄存。神魂行于天,精魄返于地。行于天则谓之曰阳,行返于地则谓之曰阴。返阳行则昼见而夜伏者也,隂返则夜见而昼伏者也。是故日者,月之形也;月者,日之影也。阳者,隂之形也;隂者,阳之影也。人者,鬼之形也;鬼者,人之影也。人谓鬼无形而知者,吾不信也。

渔者问樵者曰:「小人可絶乎?」曰:「不可。君子禀阳正气而生,小人禀隂邪气而生。无隂则阳不成,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唯以盛衰乎其间也。阳六分则隂四分,隂六分则阳四分,隂阳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子小人四时有盛衰也。治世则君子六分,君子六分则小人四分,固不胜君子矣。乱世则反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谓各安其分也。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妇不妇,谓各失其分也。此则由世治世乱使之然也。君子常行胜言,小人常言胜行。故世治则笃实之士多,世乱则縁饰之士众。笃实鲜不成事,縁饰鲜不败事。成多国兴,败多国亡。家亦由是而兴亡也。夫兴家与兴国之人,与亡国亡家之人,相去一何逺哉!」

樵者问渔者曰:「人所谓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渔者曰:「才一也,利害二也。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圣人所以惜乎才之难者,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已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之疗疾也,毒药亦有时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平药则常日而用之可也。重疾非所以能治也,能驱重疾而无害人之毒者,古今人所谓良药也。《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是则小人亦有时而用之,时平治定,用之则否。《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小人之才乎?」樵者谓渔者曰:「国家之兴亡与夫才之邪正,则固得闻命矣。然则何不

译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孔子曾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也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一百代也可以预知。’既然这样,那么哪里只限于一百代呢?亿万年之后的世代,都可以推知。人们都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却不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如果不想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那么除了天地,还能去哪里寻求呢?人们都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如果不想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那么除了动静,还能去哪里寻求呢?那一动一静,是天地最精妙的地方吗?那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最精妙至极的地方吗?由此可知,孔子之所以能穷尽天、地、人三才的道理,是因为他的行为没有痕迹。所以有话说:‘我想不说话’,又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伟大啊,权衡与变通!不是圣人无法穷尽它们。通过变通,才能知道天地的消长;通过权衡,才能知道天下的轻重。消长,是时势;轻重,是事务。时势有困顿和通达,事务有减损和增益。圣人如果不了解顺应时势困顿通达的道理,从哪里知道变通的作用呢?圣人如果不了解顺应时势减损增益的道理,从哪里知道权衡的作用呢?运用消长的是变通;处理轻重的是权衡。由此可知,权衡与变通,是圣人的一条大道罢了。”

砍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人们说人死后有知觉,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这回事。”问:“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回答说:“从人身上可以知道。”问:“什么叫做人?”回答说:“耳目、鼻、口、心、胆、脾、肾之气完备,叫做人。心的灵气叫做神,胆的灵气叫做魄,脾的灵气叫做魂,肾的灵气叫做精。心的神从眼睛发出,就叫做看;肾的精从耳朵发出,就叫做听;脾的魂从鼻子发出,就叫做闻;胆的魄从嘴巴发出,就叫做说。这八样具备,然后才叫做人。”人,是天地万物的秀气。然而也有不中用的,各自寻求同类。如果完全具备人类的特征,就叫做“全人之人”。具备完全类性的是天地万物的中正之气,叫做“全德之人”。全德之人,是真正的人。所谓真正的人,就是仁人。只有全人才能担当得起这个称呼。人的生存,说是气在运行;人的死亡,说是形体回归。气运行则神与魂相交,形体回归则精与魄留存。神与魂运行于天,精与魄回归于地。运行于天的叫做阳,回归于地的叫做阴。回归阳并运行的,是白天显现而夜晚潜伏的;回归阴的,是夜晚显现而白天潜伏的。因此,太阳是月亮的形体;月亮是太阳的影子。阳是阴的形体;阴是阳的影子。人是鬼的形体;鬼是人的影子。人们说鬼没有形体却有知觉,我不相信。

打鱼的人问砍柴的人说:“小人可以断绝吗?”回答说:“不可以。君子禀受阳正气而生,小人禀受阴邪气而生。没有阴则阳不能形成,没有小人则君子也不能形成。只是在其中盛衰交替罢了。阳占六分则阴占四分,阴占六分则阳占四分,阴阳各半则各占五分。由此可知君子和小人随着四季有盛衰。太平盛世则君子占六分,君子占六分则小人占四分,本来就不敌过君子。乱世则相反。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是说各自安守本分。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兄不像兄,弟不像弟,夫不像夫,妇不像妇,是说各自失去本分。这是由于世道太平或混乱造成的。君子常常行为胜过言语,小人常常言语胜过行为。所以世道太平则笃实的人多,世道混乱则虚饰的人多。笃实的人很少不成事,虚饰的人很少不败事。成功多则国家兴盛,失败多则国家灭亡。家庭也是由此而兴亡的。那使家庭和国家兴盛的人,与使国家灭亡和家庭败落的人,相差多么远啊!”

砍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人们所说的才能,有有利的,有害的,这是什么原因呢?”打鱼的人说:“才能是一样的,利和害是两种。有正的才能,有不正的才能。正的才能,有利于人并且惠及自身;不正的才能,有利于自身却害及他人。”问:“不正怎么能叫做才能呢?”回答说:“别人不能而他能,怎么能不叫做才能?圣人之所以感叹才能难得,是因为能成就天下大事并归于正道的人很少。如果不能归于正道,才能难道就难吗?谈论仁德,好比药物治病,毒药也有使用时机,可以用一次但不能再用。病好了就立刻停止,不停止就会杀人。平和的药则每天使用都可以。重病不是平和的药所能治疗的,能驱除重病而没有害人之毒的,是古今人们所说的良药。《易经》说:‘大君有命令,开国承家,小人不要任用。’这就是说小人也有使用时机,时世太平治理安定,任用他们就不行。《诗经》说:‘其他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器。’这就是小人的才能吧?”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国家的兴亡以及才能的邪正,本来已经听命知晓了。然而为什么不

择其人而用之?」渔者曰:「择臣者君也,择君者臣也。贤愚各从其类而为,奈何?有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有桀纣之君,而必有桀纣之臣。尧舜之臣生于桀纣之世,犹桀纣之臣生于尧舜之世,必非其所用也。虽欲为祸为福,其能行乎?夫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岂待驱率而然耶?上好义,则下必好义,而不义者逺矣;上好利,则下必好利,而不利者逺矣。好利者众,则天下日削矣;好义者众,则天下日盛矣。日盛则昌,日削则亡。盛之与削,昌之与亡,岂其逺乎?在上之所好耳。夫治世何尝无小人?乱世何尝无君子?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也?」樵者曰:「善人常寡,而不善人尝众;治世常少,而乱世常多。何以知其然耶?」曰:「观之于物,何物不然?譬诸五谷,耘之而不苗者有矣;蓬莠不耘而犹生,耘之而求其尽也,亦末如之何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道有自来矣。君子见善则喜之,见不善则逺之;小人见善则疾之,见不善则喜之。善恶各从。其类也,君子见善则就之,见不善则违之;小人见善则违之,见不善则就之。君子见义则迁,见利则止;小人见义则止,见利则迁。迁义则利人,迁利则害人。利人与害人,相去一何逺耶?家与国一也,其兴也,君子常多而小人常鲜;其亡也,小人常多而君子常鲜。君子多而去之者,小人也;小人多而去之者,君子也。君子好生,小人好杀;好生则世治,好杀则世乱。君子好义,小人好利;治世则好义,乱世则好利。其理一也。

译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吗?」渔夫说:「选择臣子的是君主,选择君主的是臣子。贤明与愚昧各自跟随其同类行事,有什么办法呢?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就一定有尧舜那样的臣子;有桀纣那样的君主,就一定有桀纣那样的臣子。尧舜的臣子生在桀纣的时代,就像桀纣的臣子生在尧舜的时代,必定不会被君主所任用。即使他们想造福或造祸,能够实行吗?君主所喜好的,下面的人必定也喜好,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哪里需要驱赶率领才这样呢?君主喜好道义,下面的人必定也喜好道义,而不讲道义的人就远离了;君主喜好私利,下面的人必定也喜好私利,而不利于国家的人就远离了。喜好私利的人多,天下就日渐衰败;喜好道义的人多,天下就日渐兴盛。日渐兴盛就昌盛,日渐衰败就灭亡。兴盛与衰败,昌盛与灭亡,难道相距很远吗?关键在于君主所喜好的罢了。太平盛世何尝没有小人?混乱乱世何尝没有君子?不被任用,善恶又从哪里施行呢?」樵夫说:「善良的人常常很少,而不善良的人常常很多;太平盛世常常很少,而混乱乱世常常很多。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观察万物,有什么事物不是这样的呢?拿五谷作比喻,除草后却不长苗的情况是有的;蓬草和莠草不除草也能生长,除草后想让它全部长尽,也是无可奈何的。由此可知君子与小人的道理由来已久。君子看到善行就喜欢,看到不善就远离;小人看到善行就嫉妒,看到不善就高兴。善恶各自跟随其同类。君子看到善行就靠近,看到不善就背离;小人看到善行就背离,看到不善就靠近。君子看到道义就进取,看到私利就止步;小人看到道义就止步,看到私利就进取。进取道义就利于他人,进取私利就伤害他人。利于他人与伤害他人,相差多么遥远啊!家庭与国家是一样的,国家兴盛时,君子常常多而小人常常少;国家灭亡时,小人常常多而君子常常少。君子多而离开的是小人;小人多而离开的是君子。君子喜好生养,小人喜好杀戮;喜好生养则天下太平,喜好杀戮则天下混乱。君子喜好道义,小人喜好私利;太平盛世就喜好道义,混乱乱世就喜好私利。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钓者谈已,樵者曰:“吾闻古有伏羲,今日如覩其面焉。”拜而谢之,及旦而去。

  説郛卷八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八下元陶宗仪撰西畴老人常言【何垣】

  讲学

学贵有常,而悠悠害道。循序而进,与日俱新,有常也。玩愒自恕,曰:“我未尝废”,非悠悠乎?顾一暴而十寒,斯害也已。孔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学不可躐等,先致察于日用常行。人能孝于事亲,友于兄弟,夫妇睦,朋友信,出而事君,夙夜在公,精白承徳。虽穷理尽性,亦无越于躬履实行也。

学以养心,亦所以养身。盖邪念不萌,则灵府清明,血气和平,疾莫之撄。善端油然而生矣,是内外交相养也。《记》曰:「心广体胖」,此之谓也。

士有假书于人者,必熟复不厌。有陈书盈几者,乃坐老嵗月。是以白屋多起家,膏梁易偷惰。知儆则庶几矣。君子之学,体用具蔵。修之余时,与事物酬酢,因可以识人情世态。其间是非利害,岂能尽如吾意哉?有困心衡虑,则足以增益其所未能也。

交朋必择胜己者,讲贯切磋,益也;追随防玩,损也。若佞谀相,甘言不及义,寜独学寡闻,犹可以无悔吝。

勿忌人善,以身取则焉。孳孳不已,恶知其非我有也?勿扬人过,反躬黙省焉。有或类是,亟思悔而速改也。去其不善,而勉进于善,是谓之善学。

与刚直人居,心所畏惮,故言必择,行必谨,初若不相安,乆而有益多矣。与柔善人居,意觉和易,然而言必予賛也,过莫予警也,日相亲好,积尤悔于身而不自知,损孰大焉?故美味多生疾疢,药石可保长年。

孔门大学之道,备九思、三畏,正心诚意也。敏事而慎言,修身也。孝友施于有政,而家齐矣。敬信节用,爱民惜力,而国治矣。以至谨修宪度,而四方之政行;振坠拔遗,而天下之民归心。二帝三王平治之道,莫或加此矣。节食则无疾,择言则无祸。疾祸之生,匪降自天,皆自其口。故君子于口之出纳,唯谨。

礼以严分,和以通情。分严则尊卑贵贱不逾,情通则是非利害易达。齐家治国,何莫由斯?

恭俭,美徳也。出于矫,则过故足恭取辱,苦节招凶。君子约之以中,而行之以诚,则恭近礼,俭中度矣。

子贡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夫子非隠也。如入孝出弟,数语必行,有余力而后可以学文。盖实行不先,则徒文亡益,况可遽闻性与天道乎?后世学者从事口耳,且茫无所从入,乃窃袭陈言,自谓穷理尽性,亦妄矣。人心如槃水也,措之正则表里莹然;防风过之则湛浊,动乎下而清明乱乎上矣。夫水方未动时,非有以去其滓污也,澄之而已。风之过,非有物入之也,挠动则浊起而清自乱也。君子其谨,无挠之哉。

为己之学,成己,所以成物。由本可以及末也。为人之学,徇人,至于丧已逐末而不知反本也。

初学自诵,数入若口诵而心不在焉,罔然哉!识其为何説也?学者展巻,当屏弃外虑,收心于方策间,熟复玩味,义理自明,所谓习矣而知察也。

水道曲折,立岸者见,而操舟者迷;棊势胜负,对奕者惑,而傍观者审。非智有明闇,盖静可以观动也。人能不为利害所汩,则事物至前,如数一二。故君子养心以静也。为学日益,须以人形已,自课其功,然后有所激于中焉,而勇果奋发,不能自已也。人一已百,虽柔必强。

  律己

上智安行乎善,而无所希避;中人觊福虑祸,故强为善而不敢为恶;下愚皆不畏祸,故肆为恶而亡所忌惮。日用饮食,取给不必精也;衣冠礼容,茍备不必华也。若闵耕念织,将惭惕不暇,敢过用乎哉?

一毫善行,皆可为,毋徼福望报;一毫恶念,不可萌。当知,出乎尔者,反乎尔。

惟俭足以养防。盖费广则用窘,盻盻然每懐不足,则所守必不固。虽未至有非义之举,茍念虑纷扰,己不克以防靖自居矣。

饮寜浅酌,食必分器,戒乎留残。衣必澣濯,破必缝补,戒于中弃。盖万物皆造化所畀予,深恶人

译钓鱼的人说完后,打柴的人说:“我听说古代有伏羲氏,今天好像看见了他的面容。”于是拜谢他,等到天亮才离开。

《说郛》卷八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八下,元陶宗仪撰,西畴老人常言【何垣】

讲学

学习贵在持之以恒,而漫不经心会损害道义。按照次序逐步前进,每天都会有新的收获,这就是持之以恒。贪图安逸、自我宽恕,说:“我并没有荒废学业”,这不是漫不经心吗?看那晒一天却冻十天,这危害就太大了。孔子说:“学习好像追赶什么,总怕赶不上,赶上了又怕丢掉。”

学习不可以超越等级,首先要对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进行细致考察。人如果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夫妻和睦,朋友守信,出外侍奉君主,早晚都在公务上,以纯洁的心意承受恩德。即使穷究事理、尽知本性,也不会超出亲身践行的实际行动。

学习用来修养内心,也用来保养身体。因为邪念不产生,那么心灵就清明,气血就平和,疾病就不会侵扰。善的萌芽自然产生,这是内外相互滋养。《礼记》说:“心胸宽广,身体就安适胖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读书人向别人借书,一定会反复阅读而不厌倦。那些陈设书籍摆满桌案的人,却坐着虚度岁月。因此,出身贫寒的人多能发家,富贵人家容易懒惰懈怠。知道警惕就差不多了。君子的学习,本体和功用都具备。修养之余的时间,与事物应酬交往,因此可以认识人情世态。其中的是非利害,难道能完全符合我的心意吗?有使内心困惑、使思虑阻塞的情况,就足以增加我所不能做到的能力。

结交朋友一定要选择胜过自己的人,讲解贯通、切磋琢磨,这是有益的;追随嬉戏玩耍,这是有害的。如果阿谀奉承,甜言蜜语不涉及道义,宁可独自学习、见闻寡少,还可以没有悔恨。

不要嫉妒别人的长处,把它作为自己的准则。勤奋不懈,怎么知道它不是我自己拥有的呢?不要宣扬别人的过错,反过来自我反省。如果有类似的情况,就要迅速思考悔改并改正。去掉不好的,努力向善,这就叫做善于学习。

与刚直的人相处,内心有所畏惧,所以说话一定要选择,行为一定要谨慎,起初好像不相安适,但长久以来益处很多。与柔顺善良的人相处,心里觉得和易,然而说话一定给予赞同,过错没有人警告,一天天亲近喜好,积累悔恨在身上而自己不知道,损害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所以美味多产生疾病,药石可以保全长寿。

孔子门徒的大学之道,具备九思、三畏,这是正心诚意。勤勉做事而谨慎说话,这是修身。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施行于政治,家庭就治理好了。恭敬守信、节约用度,爱护百姓、爱惜民力,国家就治理好了。以至于谨慎修明法度,四方政令得以推行;振兴衰败、提拔遗才,天下百姓归心。二帝三王平治天下的道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节制饮食就没有疾病,选择言辞就没有祸患。疾病祸患的产生,不是从天上降下的,都出自自己的口。所以君子对于口的出纳,非常谨慎。

礼用来严明名分,和用来沟通情感。名分严明,那么尊卑贵贱就不会逾越;情感沟通,那么是非利害就容易通达。齐家治国,哪有不通过这条道路的呢?

恭敬节俭,是美德。如果出于矫饰,就会过度,所以过分恭敬会招致侮辱,苦守节操会招来凶险。君子用中庸之道约束自己,并用真诚来实行,那么恭敬就近乎礼,节俭就合乎法度了。

子贡说“性与天道无法听到”,孔子并不是隐瞒。如果入能孝顺父母,出能友爱兄弟,这几句话一定要实行,有余力然后才可以学习文献。因为实际行动不优先,那么空有文采也没有益处,何况能立刻听到性与天道呢?后世的学者从事口耳之学,而且茫然无所适从,却窃取陈旧的言论,自认为穷究事理、尽知本性,这也太荒谬了。人心像盘中的水,放置端正就表里晶莹;风吹过时就浑浊,下面动荡上面清明就乱了。水刚未动时,并不是有什么东西去掉了它的渣滓污垢,只是澄清罢了。风吹过,并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入其中,搅动就浑浊起来而清明自然乱了。君子要谨慎,不要搅动它啊。

为了自己而学习,成就自己,用来成就万物。从根本可以推及末节。为了别人而学习,迎合别人,以至于丧失自己、追逐末节而不知道回归根本。

初学者自己诵读,多次进入如果口诵而心不在焉,岂不是茫然!知道它是什么说法吗?学者打开书卷,应当摒弃外在的杂念,把心收敛在书本之间,反复玩味,义理自然明白,这就是所谓习惯了就知道明察。

水道的曲折,站在岸上的人能看见,而划船的人迷惑;棋局的胜负,对弈的人困惑,而旁观的人清楚。不是智慧有明暗,大概是静可以观察动。人能不因利害所扰乱,那么事物来到面前,就像数一二那样清楚。所以君子修养内心以静。学习日益增进,必须用别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自我考核功夫,然后内心有所激发,从而勇敢果断奋发,不能自己停止。别人做一遍我做一百遍,即使柔弱也一定强大。

律己

上等智慧的人安然实行善行,没有什么希望或逃避;中等的人希望福报、顾虑祸患,所以勉强为善而不敢为恶;下等愚昧的人都不畏惧祸患,所以肆意作恶而没有忌惮。日常饮食,获取供给不必精细;衣冠礼仪容貌,只要具备不必华丽。如果怜悯耕种、挂念纺织,将会惭愧恐惧来不及,敢过度使用吗?

一丝善行,都可以做,不要祈求福报、期望回报;一丝恶念,不可萌发。应当知道,出自你的,会回报到你身上。

只有节俭足以培养防备。因为花费广大就用度窘迫,忧心忡忡常常怀有不足,那么所坚守的一定不牢固。虽然没有到做出不义举动的地步,如果念头纷扰,自己就不能以安靖自居了。

喝酒宁可浅酌,吃饭一定要分器,警惕留下残剩。衣服一定要洗涤,破了一定要缝补,警惕中途丢弃。因为万物都是造化所赐予,深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