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一百四上

译《说郛》卷一百四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四下 元陶宗仪撰《梅谱【范成大】

梅花，是天下最珍贵的景物。无论智士、贤人、愚者、不肖之徒，都不敢对此有异议。从事园艺的人，必定要先种梅花，而且不嫌种得太多。其他花卉的有无多少，都不影响其重要程度。我在石湖玉雪坡，已经种了几百株梅花，近年又在住宅南面买了王氏出租的七十间房屋，全部拆除，整治成范村，将其中三分之一的土地用来种梅。吴地种植梅花特别兴盛，品种不一，如今我才全部收集到，随着所得的品种编写成谱，留给喜爱梅花的人。

江梅，是遗留的种子野生而成的，没有经过嫁接的，又名直脚梅，或者叫野梅。凡是山间水边，那种荒凉寒冷、清幽绝俗的情趣，都是这种梅树所具有的。花朵稍小且稀疏瘦弱，但韵味十足，香气最清冽，果实小而坚硬。

早梅，花朵胜过直脚梅。吴地春天晚，二月才开始盛开，唯独这个品种在冬至前就已经开放，所以得名“早梅”。钱塘湖上也有一种开得特别早的，我曾经在重阳节亲自折取，有“横枝对菊开”的诗句。洛阳卖花的人争相以此作为奇货，冬初折取未开的花枝，放在浴室中熏蒸使其绽放，勉强称为早梅，终究花朵细碎没有香气。我从前在桂林任职时，立春时梅花已经凋谢，元宵节时却尝到了青色的梅子，这都不是当地风土气候的正常现象。杜甫诗说：“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只有冬春交替之时，才是梅花盛开的时节。”

官城梅，是吴地园艺工人用直脚梅作为砧木，选择其他品种中花朵肥大、果实美好的枝条嫁接而成，花朵于是变得丰满，果实也很好，可以入药煎制。唐代人所称的官梅，只是指生长在官府园圃中的梅花，并非这种官城梅。

消梅，花朵与江梅、官城梅相似，它的果实圆而小，松脆多汁，没有渣滓。因为汁多所以不耐日晒干燥，因此不能入药煎制，也不适合煮熟，只适合生吃。梨中也有另一种轻脆的，名叫消梨，与此道理相同。

古梅，会稽最多，四明、吴兴也偶尔有。它的枝条弯曲千姿百态，苍老的苔藓像鱼鳞一样皲裂，覆盖满花身，又有苔须垂挂在枝条间，有的长达数寸，风吹来时，绿丝飘飘，可供玩赏。起初以为这是古木长期经历风雨日晒所致，详细考察会稽所产的，即使是小株也有苔痕，大概是一种特殊的品种，不一定是古木。我曾经从会稽移植十株，一年后虽然花开茂盛，但苔藓都剥落殆尽。那些从湖州武康得到的，则没有变化，是因为移植后风土气候不相适宜。会稽与苏州隔着一江一湖，接壤之地，所以土壤适宜性或许有异同。凡是古梅多苔藓的，苔藓封固了花叶的芽眼，只有在缝隙间才能开花，花虽然稀少，但精气所聚，丰腴美妙绝伦。苔藓剥落的，则花开仍然很多，与普通的梅花相同。距离成都二十里，有一株卧梅，蜿蜒曲折十余丈，相传是唐代的遗物，称为梅龙。喜爱梅花的人载酒去游览。清江酒家有一株大梅，像几间屋子那么大，旁边的枝条向四周垂下，周围可以围坐几十人。任子严运使买下它，建造凌风阁面对它，于是进而修筑大园，称为盘园。我生平所见梅花中奇特古老的，只有这两处最为出众，随手记录下来，附在古梅之后。

重叶梅，花头非常丰满，花瓣重叠数层，盛开时像小白莲，是梅花中的奇品，花房独特，而且结的果实多是双生的，尤为瑰丽奇异，极尽梅花的变化之妙，人工巧思已无余巧了。近年才在蜀地见到，海棠有重叶的，名叫莲花海棠，为天下第一，可以与此梅相配。

绿萼梅，凡是梅花的花蒂都是绛紫色的，只有这种是纯绿色的，枝梗也是青色的，特别清高。喜爱梅花的人把它比作九疑山的仙人萼绿华。京师艮岳有萼绿华堂，下面专门种植这种，人间本来也不多有，被当时的人所贵重。吴地又有一种萼，也微微带绿，四边还是浅绛色，也自难得。

百叶缃梅，也叫黄香梅，也叫千叶香梅。花瓣多达二十余片，花心颜色微黄，花头稍小而繁密，别有一种芳香，比普通的梅花更加浓艳美丽，不结果实。

红梅，粉红色，格调还是梅花，但繁密程度像杏花，香气也像杏花。诗人有“北人全未识，浑作杏花看”的诗句。与江梅同时开放，红白相映，是园林初春时的绝美景色。梅圣俞诗说：“认桃无绿叶，辨杏有青枝。”当时认为切合题意。东坡诗说：“诗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大概是说它不够雅致，为红梅解嘲。太平时期，这种花唯独在姑苏兴盛。晏元献公开始移植到西冈园圃中，一天有贵人贿赂园吏得到一枝分接，从此京城有两株。曾经与客人在花下饮酒赋诗说：“若更开迟三二月，北人应作杏花看。”客人说：“您的诗固然好，但对待北方风俗未免太浅薄了？”晏公笑着说：“粗俗之人怎么会不是这样呢。”王琪君玉当时在吴郡任职，听说盗取花种的事，写诗寄给晏公说：“馆娃宫北发精神，粉瘦琼寒露蕊新。园吏无端偷折去，凤城从此有双身。”当时很少有这样难得的，近年辗转移植嫁接，几乎数不胜数了。世间流传吴地红梅诗很多，只有方子通的一篇是绝唱，有“紫府与丹来换骨，春风吹酒上凝脂”的诗句。鸳鸯梅，是多叶的红梅，花朵轻盈厚重，花瓣数层。凡是双果必定并蒂，唯独这种一蒂结双梅，也是珍奇之物。

杏梅，花朵比红梅颜色

译味道微淡，果实非常扁平，带有斑驳的颜色，完全像杏子，但味道不如红梅。

译蜡梅本来不属于梅类，因为它与梅花同时开放，香气又相近，颜色酷似蜂巢，所以名叫蜡梅。蜡梅共有三种：用种子播种出来的，没有经过嫁接，花朵小、香气淡，品质最差，俗称狗蝇梅。经过嫁接的，花枝稀疏，即使盛开，花朵也常半开半合，名叫磬口梅，是说它像僧人敲击的磬口一样，它开花最早，颜色深黄如紫檀木，花朵密集、香气浓郁，名叫檀香梅，这种品质最好。蜡梅的香气极其清幽芬芳，几乎超过梅花，起初人们并不以它的形态为贵，所以难以题诗咏叹。黄庭坚、陈与义只写了五言小诗罢了。这种花多有宿存的叶子，结的果实像垂下的铃铛，尖长一寸多，又大得像桃子，种子在里面。

后序

梅花以风韵取胜，以品格高尚著称，所以以横斜疏瘦和老枝怪奇为贵。那些新嫁接的幼树，一年抽出嫩枝直向上长，有的三四尺高，像酴醿、蔷薇之类的，苏州一带称之为气条，这只适合取果实谋求利益，谈不上什么风韵与品格了。又有一种因粪土肥力过盛，在枝条上长出短小的横枝，形状像棘针，花朵密集地缀在上面，也不是高品。近代才开始画墨梅，江西有个叫杨补之的人，尤其有名，他的门徒模仿他的人非常多。看杨氏的画，大致都是画的气条，虽然笔法奇峭，但离梅花的真实面目很远。只有廉宣仲所作稍微有些风致，世上很少人评价他，所以我把它附在花谱后面。

梅品【张功甫】

序言说：梅花是天下神奇之物，诗人尤其酷爱它。淳熙乙巳年，我在南湖岸边得到曹氏的荒园，里面有几十株古梅，于是腾出十亩地，移栽种植成行，又增加取自西湖北山别圃的红梅，合共三百多株，建造几间堂屋来面对它们，又在两侧建了两间室，东边种植千叶缃梅，西边种植红梅，各一二十株，前面建轩楹，数量与堂屋相同。花开时节，我居住其中，四周洁净辉映，夜晚如同对着月亮，因此命名为玉照。又开凿溪流环绕，小船往来，未曾半个月就离开。从此，有客人游览桂隐的，必定要求观看。近来太保周益公执掌朝政，我曾拜访东阁，坐定后他首先看着我说：“一棹径穿花十里，满城无此好风光。”这是我旧诗的尾句，众客都为之惊叹羡慕。于是游览玉照的人，也必定要求观看。正值春寒料峭，又能留住花朵，过了正月才盛开。名人才士题咏堆积如山，也可以说没有辜负这花了。只是花姿艳丽并秀，如果不是天时清美就不适宜，又品格孤高独特，像屈原、伯夷叔齐二人，宁愿在山泽中枯槁，终究不肯低头屏气接受世俗的洗涤拂拭。偶尔有人亲身亲近、容貌愉悦，但内心却格格不入不能领会，甚至到了玷污接近、毫无自知之明的地步。花虽然眷顾客人，但我们胸中空洞，怎能替花呼叫喊冤，不止再三叹息就满足了。于是审视它的性情，思考用来奖赏和防范的策略，经过几个月才得到。现在认为花适宜称颂、憎恶、荣宠、屈辱四件事，总共五十八条，张贴在堂上，使来者有所警戒醒悟。并且告诉人们只知道梅花珍贵，却不能爱戴敬重。如果让这些话流传诵读，人们也将感到羞愧。

花宜称凡二十六条

适宜在淡阴中，在晨光中，在微寒中，在细雨中，在轻烟中，在美好的月色中，在夕阳中，在微雪中，在晚霞中，与珍禽相伴，与孤鹤相伴，在清溪边，在小桥边，在竹林边，在松树下，在明亮的窗前，在稀疏的篱笆旁，在苍翠的崖壁边，在绿苔上，用铜瓶插放，用纸帐围护，在林间吹笛，在膝上横琴，在石枰上下棋，扫雪煎茶，美人淡妆簪戴。

花憎嫉凡十四条

憎恶狂风，憎恶连绵阴雨，憎恶烈日，憎恶严寒，憎恶丑妇，憎恶俗人，憎恶老鸦，憎恶恶诗，憎恶谈论时事，憎恶议论官职升降，憎恶在花径上喝道开道，憎恶对着花张开红色帷幔，憎恶赏花时敲鼓打板，憎恶作诗用调羹、驿使的典故。

花荣宠凡六条

荣宠于烟尘不染，荣宠于铃索守护，荣宠于地面清扫如镜，落瓣不被沾染，荣宠于王公大臣早晚留恋顾盼，荣宠于诗人搁笔评量，荣宠于妙妓淡妆雅歌。

花屈辱凡十二条

屈辱于主人不雅好，屈辱于主人吝啬鄙陋，屈辱于种植在富家园林内，屈辱于与粗使婢女同名，屈辱于盘结做成屏风，屈辱于赏花时召来庸俗妓女，屈辱于庸僧窗下种植，屈辱于酒食店内插瓶，屈辱于树下有狗屎，屈辱于枝下晾晒衣裳，屈辱于青纸屏上粉画，屈辱于生长在庸俗街巷污秽沟渠边。

花经【张翊】

张翊世代本在长安，因战乱南来，先主提拔他位列上等。当时邦西平昌令去世，张翊好学多思，于是曾戏作花经，以九品九命来升降排列次序。当时人们佩服他的恰当。

一品九命

兰、牡丹、蜡梅、酴醿、紫风流【睡香的异名】

二品八命

琼花、蕙、岩桂、茉莉、含笑

三品七命

芍药、莲、薝卜、丁香、碧桃、垂丝海棠、千叶桃

四品六命

菊、杏、辛夷、豆蔻、后庭、忘忧、樱桃、林禽、梅

五品五命

杨花、月红、梨花、千叶李、桃花、石榴

六品四命

聚八仙、金沙、宝相

译紫薇、凌霄、海棠，

七品三命，

散花、真珠、粉团。

译郁李、蔷薇、米囊，木〇、山茶、迎春，玫瑰、金灯、木笔，金鳯、夜合、踯躅，金钱、锦带、石蝉，列为八品二命。杜鹃、大清、滴露，刺桐、木兰、鸡冠、锦被堆，列为九品一命。芙蓉、牵牛、木槿、葵、胡葵、鼔子、石竹、金莲。

花九锡【罗虬】

花九锡也必须像兰、蕙、梅、莲这类高雅的花卉，才配得上敞开衣襟去欣赏；如果是芙蓉、踯躅、望仙山、木野草这类山野粗俗的花，简直只配给耳朵听，还谈得上赐予九锡吗？

重顶帷【用来挡风】，金剪刀【用来剪折花枝】，甘泉【用来浸泡】，玉缸【用来盛贮】，雕文台座【用来安置】，畵图【用来描绘】，翻曲【用来谱曲】，美醑【用来赏饮】，新诗【用来咏唱】。

附韩熈载五宜説

对着花焚香，有风味相和谐之处，其中的妙处不可言说。

木犀适宜配龙脑香，酴醿适宜配沈水香，兰适宜配四絶香，含笑适宜配麝香，薝卜适宜配檀香。

附陈仲醇花宠幸

梅花芬芳傲雪，格外增添吟诗的魂灵；杏花娇嫩迎春，最惹人怜爱妆镜。梨花带着雨意，令深闺女子断肠；荷花香气迎风，使红颜女子露齿微笑。海棠与桃李，在华丽的宴席上争艳；牡丹与芍药，刚刚迎接歌扇。一枝芳香的桂花，足以开启笑语；一把幽兰，足以赠送给离别之人。以此类推，连接情境趣味，大多相合。

附袁中郎花沐浴

给梅花沐浴适宜隐士，给海棠沐浴适宜有韵致的客人，给牡丹芍药沐浴适宜妆容艳丽的美女，给石榴花沐浴适宜艳色的婢女，给木犀沐浴适宜清慧的孩童，给莲花沐浴适宜道士，给菊花沐浴适宜好古而奇特的人，给腊梅沐浴适宜清瘦的僧人。

洛阳花木记【周氏】

我年轻时听说洛阳花卉繁盛，冠绝天下，曾遗憾没能全部观赏到它们的繁盛妍丽，私下里感到遗憾。熙宁年间，长兄任绛州副职，我从东都请假前往探望亲人，三月路过洛阳，才得以游览精妙的寺庙和著名的园林，欣赏到牡丹，这才相信以前所听到的并非虚言。恰逢官期紧迫，不能从容游览。元丰四年，我在洛阳任职，在公务之余，得以广泛寻求图谱记录，得到了唐代李卫公的《平泉花木记》、范尚书和欧阳参政的两部谱录，按照名称寻访，才看到了十分之七八。然而范公所记载的五十二个品种，可以考证的只有三十八个，欧阳所记录的仅有两篇罢了。他叙述钱思公双桂楼下小屏风中所记录的九十余种，只是大概略说而已。至于花的名称品种，则无法得见了。于是用我耳目所闻见的，以及近世新出的花，参校三位贤人所记录的，共有一百多个品种，这大概也穷尽了罢？然而前贤所记载的，以及天下人所知道的，只是洛阳所种植的牡丹罢了。至于芍药，天下以维扬为首称，然而知道洛阳所种植的，其名称品种不减维扬，而开头绽放的品种却几乎不如。又如天下四方所产的珍稀丛木佳卉，只要有一株在园馆中，足以成为美景异致的，洛阳没有不兼有的。然而天下之人【原文缺失】

牡丹【千叶，五十九品；多叶，五十品】

千叶黄花，其类别有十种：姚黄、胜姚黄、牛家黄、千心黄、甘草黄、丹州黄、闵黄、女真黄、丝头黄、御袍黄。

千叶红花，其类别有三十二种：状元红、魏花、胜魏、红都胜、紫都胜、瑞云红、岳山红、间金红、金系腰、一捻红、九萼红、刘师阁、大叶寿安、细叶寿安、洗妆红、蹙金毬、探春毬、二色红、蹙金楼子、碎金红、彤云红、转枝红、葢园红、越山红、楼子紫丝旋心、富贵红、不晕红、寿妆红、玉盘妆、双头红【也多开叶】、遇仙红、簇四簇、五千叶。

紫花，其类别有十种：双头紫、左紫、紫绣毬、安胜紫、大宋紫、顺圣紫、陈州紫、袁家紫、婆台紫、平头紫。

千叶绯花，有一种：潜溪绯。

千叶白花，其类别有四种：玉千叶、玉楼春、玉蒸饼、一百五。

多叶红花，其类别有三十二种：鞓红、大红【深粉红】、湿红、承露红【有十二个子】、添色红【深似鹤翎】、鹤翎红、朱砂红、揉红、胭脂红、献来红、贺红、大晕红、林家红【色深红】、两京强、观音红、青州红、玉楼红、双头红、汝州红、独看红、鹿胎红、缀州红、试妆红、玲珑红、青线棱、延州红、苏家红、白马山、夹黄蕊、丹州红、柿红、唐家红。

多叶紫花，其类别有十四种：泼墨紫、冠子紫、叶底紫、光紫、段家紫、银合棱

译【左列单瓣紫花品种】经箴紫。

莲花萼，大紫【又名长寿紫】，索家紫，陈州紫。

双头紫，承露紫，唐家紫。

多瓣黄花品种有三种：

丝头黄，吕黄，古姚黄。

译多叶白花一种：玉盏白。芍药。

多叶黄花，其品种有十六种：御衣黄、凌云黄、南黄楼子、尹家黄楼子、银褐楼子、表黄、延寿黄、硖石黄、新安黄、寿安黄、温家黄、郭家黄、青心鲍黄、红心鲍黄、丝头黄、黄缬子。

多叶红花，其品种有十六种：红楼子、红冠子、朱砂旋心、硬条旋心、斑干旋心、深红小魏花、淡红小魏花、红缬子、灵山缬子、马家红、楚州冠子、四蜂儿、醉西施、剪平红、茅山冠子、柳圃新接红丝头。

多叶紫花，其品种有六种：紫楼子、龙间紫、紫按子、粉面紫、紫丝头、紫缬子。

多叶白花两种：玉楼子、白缬子。

多叶桃花一种：绯楼子。

杂花八十二种：瑞香（紫色，原产于庐山，适宜生长在阴蔽处）、黄瑞香、川海棠、垂丝海棠（又名软条）、杜海棠（花色淡者）、黄海棠、绣绵海棠（又名娇海棠）、南海棠、黄香梅、红香梅（多叶）、腊梅（黄色多叶）、紫梅（多叶）、雪香（多叶）、海石榴、散水（单叶）、千叶散水、垂丝散水、玉珑璁、真珠花、玉屑花、锦带花、大锦带、细叶锦带、文冠花、红龙柏、白龙柏、紫龙柏、山茶（腊月开花）、晚山茶（寒食节开花）、粉红山茶、白山茶、棣棠（单叶）、千叶棣棠、二色郁李、白郁李（多叶，又名玉带）、单叶郁李、千叶樱桃、垂丝樱桃、山桃、山木槿、软条木槿、红薇、绯薇、紫薇、千叶红梨、石蓝、玉拂子、木犀、木兰（形似木笔，但树高丈余，开花与牡丹同时）、木笔（形似木兰，但树极大，有花，正月初开花）、辛夷、紫荆、琼花（八仙花中香气浓郁的）、玉蝴蝶、八仙花、丁香花、百结花、迎春花、金缠花、黄雀儿、映山红（即红踯躅）、赪桐（又名百日花）、红木梨、千叶木梨、芙蓉（又名拒霜）、千叶芙蓉、黄芙蓉（多叶）、千叶朱槿、三春花（又名长命）、莎萝花、抹厉花、素馨花、佛桑花、夜合花、黄夜合、柽柳、倒仙花、红蕉、仙人耳坠（又名满堂花）、连翘花、鹭鸶儿花、千叶秋花、果子花。

桃的品种有三十种：小桃、十月桃（出自西太乙宫）、冬桃（直到冬天才成熟）、蟠桃（又名饼子桃，多叶）、千叶缠桃、二色桃（一枝上有两种颜色）、合欢二色桃（一朵花上有两种颜色）、千叶绯桃、千叶碧桃、大御桃、金桃、银桃、白桃、昆仑桃、憨利核桃、胭脂桃、白御桃、旱桃、油桃、人桃、蜜桃、平顶桃、胖桃、紫叶大桃、社桃、方桃、邠州桃、圃田桃、红穰利核桃、光桃（无毛）。

梅的品种有六种：红梅、千叶黄香梅、防梅、消梅、苏梅、水梅。

杏的品种有十六种：金杏、银杏、水杏、香白杏、缠金杏、赤脥杏、真大杏、诈赤杏、大绯杏、撮带金杏、晚红杏、黄杏、方头金杏、千叶杏、黑叶杏、梅杏。

梨的品种有二十七种：水梨、红梨、雨梨、浊梨、鹅梨、穰梨、消梨、乳梨、袁家梨、车宝梨、红鹅梨、敷鹅梨、大浴梨、甘棠梨、红消梨、秦王掐消梨、早接梨、凤西梨、密指梨、罨罗梨、细带罨罗、棒槌梨、清沙烂、棠梨、压沙梨、梅梨、榅桲梨。

李的品种有二十七种：粉红桃（花红）、御李、操李、麝香李、北京水李、珍珠李、真桃李、粉香李、小桃李、偏缝李、密绿李、胡天李、黄甘李、麦熟李、拣枝李、牛心李、紫灰李、冬李、晚李、焦红李、金条李、横枝李、湆带李、缠枝李、浆水李、宪台李、嘉庆李。

樱桃的品种有十一种：紫樱桃、腊樱桃、滑台樱桃、朱皮樱桃、腊嘴樱桃、旱樱桃（又名热熟子）、吴樱桃、水焰儿樱桃、甜果子、急溜子、千叶樱桃。

石榴的品种有九种：千叶石榴、粉红石榴、黄石榴、青皮石榴、水晶浆榴、朱皮石榴、重台榴（东京奉慈观出产此品种）、水晶甜榴、银含棱石榴（偃

译【师县出产】

林檎有六个品种：蜜林檎、花红林檎、水林檎、金林檎、转身林檎、操林檎。

木〇有五个品种：山木〇、软条木〇、宣州木〇、香木〇、榠樝。

柰有十个品种：蜜柰、大柰、红柰、兔头柰。

译寒毬、黄寒毬、频婆、海红、大秋子、小秋子。

刺花三十七种：

倒提黄蔷薇、千叶白蔷薇、刺红、密枝月季、千叶月桂【粉红】、黄月季、川四季、深红月季、长春花、日月花、四季长春、川金沙、黄金沙、水林檎【单叶，即金沙】、宝相【千叶】、卢川宝相、黄宝相、荼蘼、千叶荼蘼、金荼蘼、蔷薇【单叶】、二色蔷薇、千叶蔷薇、锦被堆、黄蔷薇、马防花、粉团儿、单叶宝相玫瑰、穿心玫瑰、玉香梅、千叶红香梅茶梅、千叶茶梅、黄玫瑰、减伏、木香花。

草花八十九种：

兰【澶州出产的佳，春季开紫色花】、秋兰、黄兰【嵩山出产】、水仙花【又名金盏银台】、单叶菊、金铃菊、毬子菊、鸡冠菊、地嵩菊、黄簇菊、柿黄菊、青心菊、叶红菊、黄窎廷子、探白子、五色菊、粉红菊、千叶大黄菊、碧菊、千叶晚菊、白菊、六月紫菊、钗头菊、紫菊【一种叫旱莲】、金钱菊【又名夏菊】、万翎菊、川金钱菊【深红色单叶】、川剪金、鹅黄萱草、大山萱草、千叶萱草、四季萱草、糙萱草、北极萱草、红金灯、黄金灯、白金灯、粉红金灯、碧金灯、紫金灯、红丝花、石竹花【粉红】、鹅毛石竹【又名绣竹】、御金花、丽春【又名望仙】、黄丽春、金凤花、丽秋、玉簪花、红蓑荷、水仙花、曼陀罗花、千叶曼陀罗花、层台曼陀罗花、鸡冠花、矮鸡冠、黄鸡冠、白鸡冠、粉红鸡冠、芫花、胡蜀葵、千叶红葵剪金、剪棱蜀葵、千叶紫葵、鹅黄蜀葵、九心蜀葵、千叶绯葵、千叶鼓子、水红、鬓边娇、家水红【开花百余日】、白山丹、水丹花【深红】、金莲花【嵩山顶出产】、云梦花、地锦花、照天花【岷州出产】、水牡丹、杜参花【宪州出产】、碧凤花【又名鸭脚】、碧玉盏【又名荠苨】、紫金带、红百合、红山姜、碧山姜、黄百合、萱草、紫干子。

水花十七种：

单叶莲、千叶红莲、玉骨朵【白莲】、白楼子、红楼子、碧莲子【惠泉及超化寺出产，心中涌泉的那种】、白苹、草荇、水红、穿心莲、瑞莲【又名朱砂谷】、双头瑞莲、佛头莲【碧色千叶】、朝日莲【李驸马园中】、千叶珠子莲、钗头莲、甘草黄。

蔓花六种：

凌霄、骄藤、雪茸花、荷叶花、千叶鼓子、牵牛花。

四时变接法【这只有洛阳的气候可以依循，如果在其他地方变接，必须各自顺应当地气候，早的地方就早接】：

立春前后，嫁接各种针刺花【自有刺花一门】。

雨水后，在木上嫁接【石楠、软山木、大木、条木、宣木】。

在樱桃上嫁接【各种桃、半杖红】；在木笔上嫁接【木兰、辛夷】；在玉拂子上嫁接【玉蝴蝶、琼花、八仙花】；在楂子上嫁接【榅桲】；在野蔷薇上嫁接【千叶黄蔷薇，以及各种刺花】；在榅桲上嫁接【榠楂】。

二月节，在防椑上嫁接【林檎、海棠】；在桃椑上嫁接【各种桃、各种梅】；在杏椑上嫁接【各种杏、李子】；在棠梨上嫁接【各种梨、海棠】。

春分节，压桧柏，分株玉簪，嫁接玫瑰，栽种芙蓉，分株碧芦，分株芭蕉，浇灌百合，修剪金石竹。

栽种山丹，分株早莲，撒播金钱子，栽种紫条。在玫瑰、石榴上嫁接各种石榴；在枣椑上嫁接各种枣。

在软枣上嫁接各种柿。

三月上旬，播种各种花籽，栽种百花。

谷雨，分株各种菊，栽种五色苋，播种各种鸡冠。

五月节，播种各种竹，十三日竹迷。

六月节，播种玉筋子，栽种望仙子【六月以前皆可种，必须浇灌才能成活】。七月节，播种木，压软条桧。

处暑，播种牡丹籽，播种各种芍药。

八月节，分株牡丹，嫁接牡丹篦子，分株芍药。

栽种各种针刺花，播种鹿春望仙。

撒播石竹，以及修剪金钱等花籽，合并分栽。

九月节，播种核桃、丽春子、望仙子、石竹、紫条玫瑰。

霜降，播种各种果树。

十月节，播种小桃、各种杂木。

十二月节，揭取冻榆木，分劈锦被堆，减拔粉团子。

接花法：

嫁接花卉必须在秋社之后、九月之前，其余时间都不是合适的时节。嫁接花卉要预先在两三年前种下母本，只有根系旺盛的才好。因为家养的母本根肥而嫩，嫩则津脉旺盛而木质坚实；山生的母本多老根少，而木质虚浮，嫁接大多失败。削切接头必须平整而宽阔，常让根皮包裹住接头，不要让它形成陡峭的刃口。刃口陡峭

译如果带皮的部分太厚且根系深入，刀口太陡则接合处容易退缩，导致树皮无法相对贴合，津液脉络不通畅，最终就会枯死。接合处的捆绑要紧密，不要让风吹透，也不能让湿气浸染伤口。接合处必须用细土覆盖，不要让人触动。嫁接后一个多月，需要经常查看，不要让根部生出孽芽，孽芽一旦生出就会分流津液脉络，导致接合处枯死。凡是选择接穗，必须选取木质肥厚嫩滑、花芽饱满圆润且坚实的为佳，虚浮尖细的则不会开花。

译栽花法

凡是想要栽花，必须在四五月间，先整治土地。如果土地稍显肥沃，就翻耕深达二尺，用耒除去石头、瓦砾和树皮，频繁锄地削平，不要让杂草生长。等到秋社之后、九月之前进行栽种。如果土地瓦砾较多，或者带有咸卤，就要锄深三尺以上，彻底清除旧土，另外取来好的新黄土培填，千万不可使用粪肥，否则会产生蛴螬而蛀蚀花根。花根被蛀蚀，花头就不会大，也无法形成千叶花。凡是栽花不宜过深，过深则根系无法舒展，花朵就不会茂盛，只要以花根切口与土面齐平为最佳，这就是深浅的标准。挖掘土坑，必须根据花根的长短来决定坑的深浅，坑要宽而平，土要肥沃而细腻。然而在土坑中心堆成一个小土墩，这个土墩要上尖下宽，将花放在土墩上坐定，然后整理花根，让根向四周横垂，不要弯曲折叠才好。然后用生黄土覆盖，以花根切口与土面齐平为准。

种祖子法

凡是想要种花籽，先在五六月间，选择背阴处肥沃的土地，整治成畦，锄地要深且频繁，如果土地不好，就翻换土壤再栽种。种花的方法，每年七月以后，取千叶牡丹的花籽，〇花瓶想要折断时，花籽微微变黄时采摘，剖开花瓶取出花籽，在已经整治好的畦地内，完全按照种菜的方法种植，不能隔日，隔日太多，花瓶干枯而花籽变黑，那么种下去，绝对没有一株能成活。撒籽愿意密，不愿意疏，疏了就不生长，不嫌太密，土地稍干就先用水浇灌，〇水脉均匀湿润，然后撒完籽，用杷耧耙平，完全按照种菜的方法，每十天浇一次水，有雨就停止。冬月必须用木叶覆盖，有雪就用雪覆盖在木叶上，〇月间就生出芽叶了。生长时频繁除草，久无雨就必须每天浇灌，切不能用粪肥。〇八月秋社之后，另外整治畦地来分种，如同栽菜的方法。如果花籽已经成熟，不曾整治土地，就先取花瓶连同花籽，掘地坑窖藏在一面，迅速整治土地，〇成熟可以种植，就取窖中的花籽，依照前面的方法撒在其中，偶尔有却成为子叶的。

打剥花法

凡是千叶牡丹，必须在八月秋社前打剥一番，每株只留花头四枝，其余的都可以截去。先接头在祖株上嫁接。〇等到来年二月间，所留花芽间的小叶露出其中的花蕊，必须仔细辨认。如果花芽须平而圆实，就保留，这是千叶花。如果花蕊虚，就成不了千叶，这时必须去掉。每株只留两三个花蕊就可以了。花头多，就成不了千叶，而且开花会小。

分芍药法

分芍药，处暑是最佳时节，八月是中等时节，九月是较差的时节。取芍药，必须宽幅锄地，不要损伤根。取出洗净泥土，看窠株大小，花芽多少，必须分开。每窠必须留四芽以上。一用好细黄土和泥，采蘸花根，坐在坑中土墩上，整理根让四周横垂，然后用细黄土培土。根不宜深，深了花就不茂盛，让花根低如土面一指以下为佳。不能用粪肥。〇春天花芽发出，如果头圆平而实，就保留，虚大的没有花。新栽时，每窠只可留花头一两朵。〇一二年花得到地力，可以四五朵。花头多就成不了千叶了，谨慎啊谨慎。栽芍药在阴处晾根，让微干，然后种植则花迅速起发。发掘取出后，可以留月余，不妨寄放远处，尤其适宜。

魏王花木志【阙名】

思惟

思惟树，汉朝时有道人从西域拿着贝多子，种植在嵩山西峰下，后来极高极大，有四棵树，树一年开三次花。

紫菜

吴郡海边各山都生长紫菜

木莲

木莲叶子像辛夷，花类似莲花

山茶

山茶类似海石榴，出产于桂州

溪荪

溪荪像高良姜，生长在水中，出产于茅山

朱槿

重台朱槿类似桑，南中称为桑槿

莼根

莼根煮羹极美，江东称为莼龟

孟娘菜

江淮有孟娘菜，一并有益肉食

牡桂

牡桂，叶子大如苦竹叶，叶子中间一脉如笔迹。

黄辛夷

卫公平泉庄有黄辛夷、紫丁香

紫藤花

吴苑生长

郁树

郁树高五六尺，它的果实大如李子，颜色红，吃起来甜。

卢橘

卢橘，蜀地生长。有欺骗客人的，橙子类似橘子但不是，如果防止而香。冬夏花果相继，有的像弹丸，有的像拳头。全年食用，也叫卢橘。

楮子

南方记载：楮子像桃实，二月开花，仍然连着果实，七八月成熟。当地人盐藏，味道辛辣，出产于交趾。

石南

石南树野生，二月开花仍然连着果实，像燕卵，八月成熟，百姓采摘，取来晒干，它的皮做鱼羹调和，尤其美味，出产于九真。

都勾

都勾类似栟榈木，中间出屑如面粉，可取来为饵食，像桄榔。

茶叶

茶叶类似栀子，可以煮为饮。它的老叶称为茅，嫩叶称为茗。

桂海花木志【范成大】

上元红

上元红，深红色，极似红木。〇花不结果，因为灯夕前后开，所以得名。

白

译鹤花

白鹤花像白鹤，在立春时开放。

南山茶

南山茶，花朵和花萼的大小是中原地区所产的两倍，颜色略微淡一些，叶片柔软而薄，上面有绒毛，另外自成一种，与中原地区所产的相似。

译红荳花

红荳花，丛生，叶子瘦长像碧绿的芦苇。春末初发时，开花前先抽出一根茎干，有大的苞片包裹着。苞片解开，花显现出一穗，有数十个花蕊，淡红鲜艳如同桃花杏花。花蕊颜色重则下垂，像葡萄，又像火齐珠串成的璎珞，以及剪下的防鸾枝的形状。这种花没有果实，与草荳花不是同一种。每个花蕊中心有两片花瓣相并，词人借此寄托情思说：“像比目鱼和连理枝一样。”

泡花

泡花，南方人有的叫它柚花。春末开放，花蕊圆白像大珍珠。花萼裂开后，样子像茶花，气味极其清芳，与茉莉、素馨花不相上下。番人采摘来蒸馏香料，风味超群。

红蕉花

红蕉花叶子瘦长，类似芦箬，从中心抽出枝条，枝条顶端开花，叶子层层叠叠，每天裂开一两片叶子，颜色正红，像石榴花和荔枝子，顶端各有一点鲜绿，尤其可爱，春夏开放，直到岁末天寒依然芬芳。又有一种，根出土的地方特别肥大，饱满得像胆瓶，名叫胆瓶蕉。

枸那花

枸那花，叶子瘦长，略微像杨柳。夏天开淡红色的花，一朵花有数十个萼片，到深秋还有。

史君子花

史君子花，蔓生，搭架子种植。夏天开放，一簇有一二十朵花，轻盈像海棠。

水西花

水西花叶子像萱草，花黄色，夏天开放。

裹梅花

裹梅花，就是木槿，有红、白两种，叶子像蜀葵。采摘红色的，连叶子包裹起来，用黄梅和盐腌制，晒干，用来佐酒，所以名叫玉修花。

楚辞芳草谱【谢翺】

江离

江离这种草，是屈原小时候最先采摘的。大概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已经佩戴江离、辟芷了。张勃说：江离出产在临海县的海水中，颜色正青像乱发。《楚辞》中“在江离的田畦里种植它”，那就不是水生植物了。《本草》中的蘪芜，一名江离。又说：“披着江离，揉搓着蘪芜”，又不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薰草

世人所说的蕙草，大概就是薰草，气味像蘪芜，可以止住恶气，所以古人祓除不祥时，用这种草熏烧，因此叫它薰草。王逸章句说：“菌就是薰。”就是现在的零陵香。

菌

查考王逸说：菌就是薰。司马说：大芝。支遁说：舜华。那么王逸的说法恐怕不对。《七谏》说：“饮菌若的朝露。”就是《庄子》所说的朝菌，难道是这种吗？

兰

《离骚》说：“滋兰九畹”，又说：“光风转蕙，汜崇兰”。兰草大体像泽兰，那种香气可以附着在衣带上的就是。《素问》说：“用兰治疗，去除陈腐之气。”都是泛指香草，由此可见。

蕙

蕙大体像兰，都是柔荑的顶端开花。兰一个柔荑开一朵花，蕙一个柔荑开五六朵花。香气次于兰。《楚辞》中兰常常和蕙并提，畹兰而亩蕙，汜兰而转蕙。蕙掺杂在兰中蒸，是借代。

杜若

杜若，一名杜蘅。苗像山姜，花黄赤色，果实大如棘刺。《九歌·湘君》说：“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湘夫人》说：“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杜若这种东西，让人难以忘怀。采摘赠送，以表明彼此不相忘。

〇

楚辞用芳草比喻君子，而提到〇的最多。大概就是现在的香白芷。出产在近道低湿的地方，可以做面脂。它的叶子可以用来沐浴，所以说“浴兰汤兮沐芳”。

蘼芜

芎防的苗，叶子叫蘼芜，像蛇牀但有香气。魏文帝用蕙草做香，烧了把蘼芜藏在衣服里。所以少司命说：“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枝，芳菲菲兮袭子。”古诗有《上山采蘼芜》。

卷葹

卷葹草，防心不死。江淮之间叫它宿莽。说法见郭璞赞。所以《离骚经》说：“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不是宿草。

菉

《离骚》说：“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都是指恶草，不同于菉竹的菉。

菊

菊季，秋寒露后五天，才开始开花。花得到土的正色。《离骚》说“夕餐秋菊之落英”。看崔寔、费长房九月九日采菊的话，那么吃菊延寿，自古就是这样。

荃

荃，是昌蒲，一名荪。《楚辞》说：“数惟荪之多怒”，〇荪佯聋而不闻辞。说香草都用来比喻臣子，只说荪的，比喻君主。因为荪在药中是君药。

薜荔

《离骚》说：“贯薜荔之落蕋。”王逸章句说：“薜荔，香草，缘木而生，蘂实也。”

款冬

款冬叶子像葵但更大，丛生，花从根下长出，十一、十二月雪中开花，茂盛悦目。郭氏说：“款就是冻，所以楚辞说：款冬而生兮，凋彼叶柯。”

艾

萧和艾本来都是香草，《离骚》却轻视它们说：“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然而总之，是平民所佩戴的，与兰蕙相比，就有差别了。

蒌

蒌，是蒌蒿。叶子像艾，白色，长几寸，高一丈多，喜欢长在水边。《大招》说：“英酸蒿蒌，不沾薄只。”王逸说：“蒿，是繁草。蒌，是香草。”

译莎

莎的茎和叶子都像三棱草，可以与香一起使用。《招隐》中说：“青莎与杂树交错，苹草随风摇曳。”

匏

匏和瓠都可以挖空用来渡水。查考《楚辞·王襃·九怀》写道：“拿着匏瓜来接济粮食。”

译蓼

蓼生长在水泽之中。《楚辞》说：“蓼虫不知道迁徙吗？”意思是说，蓼味辛，葵味甘，虫子各自安于旧有的习性，不知道迁移。

茨

茨就是蒺藜，铺地蔓延生长，叶子细小，果实有三角，形状像菱角但小，长有刺，生长在道路上。查考《七谏》说：“江离被抛弃在穷巷里啊，蒺藜在东厢蔓延生长。”

防

防生长在水中，果实有两个角或四个角，另一个名字叫芰。《离骚》说：“裁剪芰荷来做上衣啊，聚集芙蓉来做下裳。”大概是因为芰叶杂乱繁多，荷叶宽大，有做成衣服的样子，而芙蓉花似乎可以缉缀在一起。

苹

苹的叶子呈正方形，中间裂开像十字，根生长在水底，叶子铺展在水面上。《天问》说：“靡蓱有九条枝杈吗？”是说它的枝叶分叉像道路，就像现在说的花有五瓣、六瓣一样。

萍

萍没有根，漂浮在水面上生长。《楚辞》说：“私下哀伤浮萍啊，没有根。”

南方草木状上【嵇含】

南越、交趾的植物，在四方边远地区最为奇特。周、秦以前，没有记载。自从汉武帝开拓疆土，搜求珍奇异物，选取其中特别好的进贡。中原的人，有的不了解它们的形状，于是根据所听到的进行叙述，对子弟们有所裨益罢了。

草类

甘蕉

甘蕉远看像树林，大的周长一围多，叶子长一丈，有的七八尺，宽二尺左右。花大如酒杯，颜色和形状像芙蓉，长在茎的末端，有一百多颗果实，各自成房，相连累挂，甜美也可以蜜藏。根像芋头，大的像车轮毂，果实随着花生长，每开一房，各有六颗果实，先后依次，果实不一起成熟，花也不一起凋落。另一个名字叫芭蕉，或者叫巴苴。剥去果实上层的皮，颜色黄白，味道像葡萄，甜而脆，也能充饥。这有三种：果实大如拇指，长而尖，类似羊角，名叫羊角蕉，味道最甘甜美好；一种果实大如鸡蛋，类似牛乳，名叫牛乳蕉，味道稍次于羊角蕉；一种大如藕节，长六七寸，形状方正，甜味少，最下等。它的茎散开像丝，用灰煮练，可以纺绩做细葛布，叫做蕉葛，虽然脆但好，黄白色不如葛，是赤色的。交州、广州都有。《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元鼎六年攻破南越，建造扶荔宫，用来种植所得到的奇草异木，有甘蕉十二株。

耶悉茗

耶悉茗花、末利花，都是胡人从西国移植到南海的。南方人喜爱它们的芳香，争相种植。陆贾《南越行纪》说：“南越境内，五谷无味，百草不香，这两种花特别芳香，因为是从别国移植来的，不随水土而改变，与橘子北移变成枳不同。”那里的女子，用防丝穿过花心，作为首饰。

末利

末利花，像白色的蔷薇，香气胜过耶悉茗。

豆防花

豆防花，它的苗像芦苇，叶子像姜，花成穗状，嫩叶卷着生长，花微红，穗头颜色深，叶子逐渐舒展，花逐渐开出。旧说，这种花吃了能破气，消痰，喝酒能加倍。太康二年，交州进贡一筐，皇上试用有效，赐给近臣。

山姜花

山姜花，茎叶就是姜。根不能吃，在叶子间吐花成穗，像麦粒，软红色。煎服，治疗冷气很有效。出产于九真、交趾。

鹤草

鹤草蔓延生长，它的花是麴尘色，浅紫色，蒂叶像柳叶但短，夏天开花，形状像飞鹤的嘴、翅膀、尾巴、脚，无所不备，出产于南海。这是媚草，上面有虫老后蜕变为蝴蝶，赤黄色，女子收藏它，叫做媚蝶，能使丈夫怜爱。

甘〇

甘〇，大概是薯蓣一类，或者说是芋一类。根叶也像芋，果实像拳头，有大如碗的。皮紫肉白，蒸熟吃，味道像薯蓣。性质不太寒凉。旧时朱崖之地，海中之人，都不从事耕种，只挖地种甘〇。秋天成熟收获，蒸晒切成米粒状，储存在仓廪中，用来充作粮食。这叫〇粮。北方人到了那里，有时盛具牛猪肉片，用甘〇粉拌着吃，像粳米一样。大抵南方人头发花白的，百个中无一两个。只有海中之人，活到一百多岁的，是因为不吃五谷而吃甘〇的缘故。

水莲

花中美丽的，有水莲。像莲花但茎是紫色的，柔软而没有刺。

水蕉

水蕉像鹿葱，有的紫，有的黄。吴国永安年间，孙休曾派使者去取这两种花，最终没能得到，只画图进献。

蒟酱

蒟酱，就是荜茇。生长在藩国的，大而紫，叫做荜茇；生长在番禺的，小而青，叫做蒟。可以用来做食物，所以叫做酱。交趾、九真人家多种，蔓延生长。

菖蒲

菖蒲，番禺东面有山涧，涧中生长菖蒲，都是一寸九节。安期生采食成仙离去，只留下玉鞋。

留求子

留求子，形状像栀子，棱瓣深而两头尖，类似诃梨勒，但直径只有一半，黄了熟了，里面有肉，白色，甜如枣，核大，治疗婴幼儿的疾病，南海、交趾都有。

诸蔗

诸蔗，又叫甘蔗。交趾出产的，周长数寸，长一丈多，很像竹子。切断吃，很甜。榨取它的汁，晒几天，变成饴糖，入口即化。那里的人说

译这是石蜜。吴国孙亮派黄门用银碗连同盖子，到中藏吏那里取交州进献的甘蔗饧。黄门先前怨恨中藏吏，便把防屎投进饧中。黄门启奏说中藏吏不谨慎，孙亮叫中藏吏拿着盛饧的器具进来，问道：“这器具既然盖上了，上面又有油覆盖，怎么会这样呢。”黄门因为怀有怨恨，中藏吏叩头说：“曾经有人向臣请求莞席，臣因为席子有定数，不敢给他。”孙亮说：“一定是这个原因。”审问黄门，他全部服罪。南方人说甘蔗可以解酒，甘蔗又名干蔗。司马相如的乐歌说：“泰尊柘浆析朝酲”，就是这个意思。太康六年，扶南国进贡甘蔗一丈长，有三节。

译草麴

草麴，南海一带很多。酿酒不用麴糵，只将米粉捣碎，混杂各种草叶，加入冶葛汁，搅拌揉和，做成鸡蛋大小的团块，放在蓬蒿丛中，遮蔽起来，经过一个月便制成。用这种草麴和糯米一起酿酒，所以大量饮用后，即使酒醒，头部仍热汗淋漓，这是因为其中含有毒草的缘故。南方人有女儿，几岁大时就开始大量酿酒，酒滤清后，等到冬天池塘干涸时，将酒装入坛中，密封坛口，埋入池塘中。到了春天积水满溢，也不会再打开。女儿将要出嫁时，才从池塘中取出酒来，用来招待宾客，称为女酒，味道极其鲜美。

芒茅

芒茅枯萎时，瘴气疫病大流行，交州、广州都是这样。当地人称之为“黄茅瘴”，又称“黄芒瘴”。

肥马草

南方冬天没有堆积的干草，沿海郡县多养马，有一种草叶子像梧桐但较厚，取来喂马，称为肥马草。马很爱吃，果然变得肥壮。

冬叶

冬叶，就是姜叶。包裹物品，交州、广州都使用它。南方地热，物品容易腐败，只有用冬叶包裹，才能保存持久。

蒲葵

蒲葵像栟榈但柔软单薄，可以做成葵笠，出产于龙川。

乞力伽

药中有乞力伽木，也是海边出产的，一根根重达数斤，刘涓子取来煎煮，制成丸药服用，可以长生。

赪桐

赪桐花，岭南到处都有。从初夏生长到秋天，大概是草本植物。叶子像桐树，它的花连同花枝花萼都是极深的红色。俗称为贞桐花，贞都是讹误。

水葱

水葱的花、叶子都像鹿葱，花色有红、黄、紫三种，出产于始兴。妇女怀孕佩戴它的花，生男孩的就是这种花，不是鹿葱。交州、广州人佩戴它，非常灵验。然而那里多生男孩，不嫌女子，所以不常佩戴。

芜菁

芜菁，五岭以南都没有。偶尔有士人因做官携带种子，在那里种植，出土后就变成了芥菜，这也是橘子种在江北变成枳的道理。到了曲江，才有菘菜，当地人称为蓁菘。

茄

茄树，交州、广州《草木经》记载冬天不枯萎，所以菜园中种茄，宿根有三五年，逐渐长出枝干，成为大树，每当夏秋果实成熟时，就搭梯子采摘，五年后树老了，果实稀少，就砍掉，另种嫩苗。

绰菜

绰菜，夏天生长在池沼间。叶子像茨菰，根像藕条。南海人吃它，说让人想睡觉，称为瞑菜。

蕹

蕹叶像落葵但较小，性寒，味甘。南方人编芦苇为筏，凿小孔浮在水上，将种子撒入水中，就像萍根浮在水面，等到长出茎叶，都从苇筏中长出。随着水上下浮动，是南方的奇特蔬菜。冶葛有大毒，用蕹汁滴在它的幼苗上，当时就会枯萎死亡。世传魏武帝能吃冶葛长达一尺，说是先吃这种菜。

冶葛

冶葛，毒草。蔓生，叶子像罗勒，光亮而厚，一名胡曼草。下毒的人，多混杂生蔬菜进献。醒悟的人，迅速用药解毒；不然，半天就死。山羊吃它的幼苗，就肥壮变大，也像防己。吃巴豆，其大如防己。大概物类有相克制的。

吉利草

吉利草，它的茎像金钗股，形状像石斛，根像芍药。交州、广州民间，多蓄养蛊毒，只有这种草能解毒，非常灵验。吴黄武年间，江夏李俣因罪流放合浦，刚入境就中毒，他的奴仆吉利，偶然得到这种草，给李俣服用，于是解毒。吉利随即逃走，不知去向。李俣因此救人，不知其数，于是以吉利为名。难道李俣流放不是他的罪过，或者李俣自有隐德，神明启发吉利救他吗？

良耀草

良耀草枝叶像麻黄，秋天结籽像小米，煨食，解毒功效不亚于吉利。起初有得到这种药的人，梁氏之子耀，因此得名。梁转为良，花白似牛李，出产于高凉。

蕙

蕙草，一名薰草，叶子像麻，两两相对，气味像蘼芜，可以止疠，出产于南海。

南方草木状中

木类

枫人

枫人，五岭之间多枫木，年久则生瘤瘿。一夜遭遇暴雷骤雨，树赘暗中长高三五尺，称为枫人。越巫取来做法术，有通神的灵验。取之不以法，就能化去。

枫香

枫香树，像白杨，叶子圆而分叉，有脂而香。它的果实大如鸭卵，二月开花，才结实，八九月成熟。晒干可烧，只有九真郡有。

薫陆香

薫陆香出产于大秦，在海边有大树，枝叶正如古松，生长在沙中，盛夏树胶流出，在沙上方采集。

榕

榕树，南海、桂林多种植。叶子像木麻，果实像冬青。树干弯曲，不能做器具。它的纹理深，不能做材料。烧它无火焰，不能做柴。因为它不成材，所以能长久而无损伤。它的树荫十亩，所以人们以为休息的地方。而且枝条既繁茂，叶子又茂盛，细软条像藤蔓，垂下渐渐及地。藤蔓稍入地便生根，一节或一大株有根四五处，而横枝及邻树即连理。南方人以为平常，不称为瑞木。

益智子

益智子像笔毫，长七八分。二月开花，颜色像莲花，结实五六

译果实成熟。味道辛辣，调和众味，其中芬芳，也可以加盐晒干。出产于交趾、合浦。建安八年，交州刺史张津曾经用益智子做的粽子馈赠魏武帝。

译桂

桂树出产于合浦，一定生长在高山之巅，冬夏常青。它的同类自成树林，中间没有杂树。交趾地区设有桂园。桂有三种：叶子像柏叶，树皮呈红色的叫丹桂；叶子像柿叶的叫菌桂；叶子像枇杷叶的叫牡桂。《三辅黄图》说：甘泉宫南面有昆明池，池中有灵波殿，用桂木做柱子，风吹来自然散发香气。

朱槿

朱槿花，茎和叶子都像桑叶，光亮而厚实。树高只有四五尺，但枝叶婆娑多姿。从二月开始开花，到仲冬时节就凋谢。它的花深红色，五瓣，大如蜀葵。花蕊有一条，长在花叶之上，点缀着金屑。被日光照射，仿佛火焰在燃烧。一丛花上，每天开放数百朵。早晨开放傍晚凋落，插枝就能成活。出产于高凉郡，又名赤槿，又名日及。

指甲花

指甲花，树高五六尺，枝条柔弱，叶子像嫩榆叶。与耶悉、茗末利花一样雪白而芳香，不相上下。也是北方人从大秦国移植到南海的，但这花极其繁茂细碎，才如半粒米大小。那里的人多折下放在衣襟袖口间，大概是借助它的芬芳罢了。又名散沫花。

蜜香、沉香、鸡骨香、黄熟香、鸡舌香、栈香、青桂香、马蹄香。

按，这八种香都同出一棵树。交趾有蜜香树，树干像柜柳，花白而繁茂，叶子像橘叶。要想取香，砍伐后要经过一年。它的根、干、枝、节各有不同的色泽。木心与节坚硬黑色，能沉入水底的叫沉香；与水面平齐的叫鸡骨香。它的根叫黄熟香，树干叫栈香；细枝紧实未腐烂的叫青桂香。根节轻而大的叫马蹄香；花不香，结果后才香，叫鸡舌香。这是珍异的树木。

桄榔

桄榔树像棕榈，它的皮可以做绳索，沾水后柔软坚韧，北方人用它连接木头做船。皮中有屑像面粉，多的可达数斛，吃起来与普通面粉无异。木性像竹子，紫黑色有纹理，工匠剖开它用来制作棋盘，出产于九真、交趾。

诃梨勒

诃梨勒树，像木梡，花白，果实形状像橄榄，六层皮肉相贴，可以做成饮品，能使白胡须黑发变黑，出产于九真。

苏枋

苏枋树类似槐树，花黑子，出产于九真。南方人用来染绛色，用大庾的水浸泡，颜色就更深。

水松

水松叶子像桧树但细长，出产于南海，当地出产众多香料，而这树木香气不大，所以那里的人不佩戴它。岭北人非常喜爱它，然而它的香气特别优越。在南方时，植物难道没有情感吗？在那里不香而在这里香，难道是向不了解自己的人屈从而向了解自己的人伸展吗？事物的道理难以穷尽竟至于此。

刺桐

刺桐木作为材料，三月三日时枝叶繁密，后来开出红色的花，夹杂生长在叶子间，映照旁边的物体都呈现朱红色。三五房花凋谢，则三五房又开放，像这样整年如此。九真地区有这种树。

棹

棹树的树干和叶子都像椿树，用它的叶子防汁浸泡果实，称为棹汁。如果用棹汁混合猪肉食用，立刻会被雷击死。棹出产于高凉郡。

杉

杉，又名柀。合浦东二百里处，有一棵杉树。汉安帝永初五年春，叶子落下，随风飘入洛阳城。它的叶子很大，是普通杉树的几十倍。术士亷盛说：“这是合浦东的杉叶，这是吉兆，应当出现王者。”皇帝派使者查验，确实如此。于是派千人砍树，役夫多死。后来三百人坐在断株上，食物充足，容纳至今仍然存在。

荆

宁浦有三种金荆可以做枕头，紫荆可以做床，白荆可以做鞋，与别处的牡荆、蔓荆完全不同。又那里境内有牡荆，指向病痛就能自愈，取节段不相等的，在月晕时刻画，与病人身体等高，放在床下，即使病危也能痊愈。

紫藤

紫藤叶子细长，茎像竹子，根极坚实，层层有皮。花白，子黑。放在酒中，历经二三十年也不腐败。它的茎截断放在烟灰中，经过一段时间变成紫色香料，可以降神。

榼藤

榼藤依附树木蔓生，像通草藤。它的果实紫黑色，又名象豆，三年才成熟。它的壳装药，历经多年不坏。生长在南海，能解各种药毒。

蜜香纸

蜜香纸用蜜香树的皮叶制成，微褐色，有纹路像鱼子，极香而坚韧，水泡不溃烂。太康五年，大秦国进献三万幅，常以万幅赐给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让他抄写所撰《春秋释例》及经传集解进献。还没送到杜预就死了，诏书赐给他的家，让他收藏。

抱香履

抱香履，抱木，生长在水松旁边，像寄生一样，极柔弱，承受不住刀锯，趁湿时挖空做成鞋，容易得像削瓜，干了后坚韧，无法修理。鞋虽然粗大但轻，像通脱木，风吹就飘动。夏天穿它，可以抵御潮湿蒸腾之气。出产于扶南、大秦国。太康六年，扶南进贡百双，皇帝深深赞叹奇异，但嘲笑其制作简陋，只放在外府，以备地方特产而已。按《东方朔琐语》说：“木鞋起源于晋文公时，介之推逃避俸禄自我隐居，抱着树而死，晋文公抚摸树木哀叹，于是把它做成鞋。每当怀念跟随逃亡的功劳，就俯视他的鞋，说：‘悲乎足

译下！’‘足下’这个称呼，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南方草木状下

果类

防榔

译防榔树高十余丈，树皮像青铜，树节如桂竹，下部的树干不大，上部的枝条不小，枝条笔直高耸，千万株都一个样，森然秀丽没有旁枝，树顶有叶子，叶子像芭蕉，枝条分开，仰望上去渺远，如同在竹梢插上一丛芭蕉，风吹来时独自摇动，好像举起羽扇扫天，叶子下面挂着几串果实，每串连着几十颗果实，果实大如桃李，天生有棘刺重重累叠在果实下面，用来护卫果实，味道苦涩，剥开树皮，去掉果皮，煮熟那坚硬如干枣的果实，用扶留藤、古贲灰一起食用就滑润美味，能下气消食，出产于林邑，那里的人认为它珍贵，婚嫁、族亲、待客必定先上这道菜，如果偶然没有准备，就会互相嫌恨，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宾门药饯。

荔枝

荔枝树高五六丈多，像桂树，绿叶茂盛，冬夏常青，开白花结红果，果实大如鸡蛋，果核黄黑像熟莲子，果肉白如脂肪，甘甜而多汁，像安石榴，有甜有酸的。到了正午，忽然全都变红，就可以食用了。一棵树能结一百斛果实。《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建造扶荔宫，扶荔这个名字，是因为荔枝而得名。从交趾移植一百株到庭院，没有一株活下来，连年移植不停，后来几年偶然有一株稍微茂盛，但最终没有开花结果，皇帝也很珍惜它。有一天忽然枯萎死去，守卫的官吏被定罪处死的有几十人，于是就不再茂盛了。它的果实则每年进贡，邮驿传递的人在途中疲惫致死，极是百姓的祸患。

椰

椰树叶像棕榈，高六七丈，没有枝条。果实大如寒瓜，外面有粗皮，里面是壳，圆而且坚硬。剖开有白色的果肉，厚半寸，味道像胡桃而极其肥美。有浆液，喝了能醉。俗称为越王头。从前林邑王与越王有旧怨，派遣侠客刺杀得到他的头颅，悬挂在树上，不久化为椰子。林邑王愤恨，命令剖开它作为饮器。南方人至今效仿。当刺杀时，越王大醉，所以它的浆液还像酒一样。

杨梅

杨梅的果实像弹丸，正红色，五月成熟。成熟时像梅子，味道甜酸。陆贾《南越行纪》说：罗浮山顶有湖，杨梅山桃环绕湖边，海边的人有时登上去采摘，只得以在上面吃饱，不能带下山。东方朔《林邑记》说：林邑山的杨梅，大如杯碗，青色时极酸，变红后味道像崖蜜，用来酿酒，号称梅香酎，不是贵人重客不能饮用。

橘

橘开白花结红果，皮有馨香，有美味。自从汉武帝时，交趾设有橘官，长官一人，俸禄二百石，主管进贡御用的橘子。吴国黄武年间，交趾太守士燮进献。

十七颗橘子，同一个蒂，被认为是祥瑞。异于群臣，大家都祝贺。

柑

柑是橘的一类，滋味甘美特别优异。有黄色的，有红色的。红色的叫壶柑。交趾人用席子装蚂蚁，在市场上卖，蚂蚁窝像薄絮，袋子里连着枝叶，蚂蚁在里面，连同窝一起卖。蚂蚁赤黄色，比普通的蚂蚁大。南方的柑树如果没有这种蚂蚁，果实都会被群虫伤害，没有一颗完好的了。现在华林园有两株柑树，遇到结果，皇上命令群臣在旁边宴饮，摘下来分赐给大家。

橄榄

橄榄树身耸立，枝条都高几丈，果实深秋才成熟，味道虽然苦涩，咀嚼后芬芳浓郁，胜过含着鸡舌香。吴国时每年进贡用来赏赐近侍，本朝自太康以后也这样。

龙眼

龙眼树像荔枝，只是枝叶稍小。壳青黄色，形状圆如弹丸，果核像木梡子但不坚硬，果肉白而多汁，甘甜如蜜。一簇五六十颗，成串像葡萄一样。荔枝过后龙眼就成熟，所以叫它荔枝奴，是说它常跟在荔枝后面。《东观汉记》说：单于来朝见，赏赐橙橘、龙眼、荔枝。魏文帝诏告群臣说：“南方果物中珍异的有龙眼、荔枝，命令每年进贡。”出产于九真、交趾。

海枣

海枣树身没有闲散的枝条，笔直耸立三四十丈，树顶四面共生十余枝，叶子像棕榈，五年结一次果，果实很大如杯碗，果核两头不尖，双卷而圆，味道极甘美，安邑的御枣也比不上它。太康五年，林邑进献一百枚。从前李少君对汉武帝说：“我曾经游历海上，看见安期生吃巨枣，大如瓜，这不是虚妄的话。”

千岁子

千岁子有藤蔓从土中长出，果实生在根下，须根绿色交错如编织，果实一苞常有两百多颗，皮壳青黄色，壳中有肉像栗子，味道也像栗子，干了的壳肉分离，摇动有声音，像肉豆蔻，出产于交趾。

五敛子

五敛子大如木栾，黄色，皮肉脆软，味道极酸，上面有五条棱，像刻出来的一样。南方人称棱为敛，所以以此命名。用蜜浸泡，甘甜酸美，出产于南海。

钩缘子

钩缘子形状像瓜，皮像橙子而呈金色，北方人重视它。极芬芳，果肉很厚，白如萝卜。女工竞相雕刻花鸟，用蜂蜜浸泡，用檀香熏制，精巧华丽美妙绝伦，没有能比得上的。太康五年，大秦进献十缶，皇帝把三缶赐给王恺，助其珍味，向石崇夸示。

海梧子

海梧子树与中国的松树相同，只是果实极大，形状像小栗子，三角肥大甘甜，香味也是酒席间的好果子，出产于林邑。

庵摩勒

庵摩勒树叶细

译这种植物类似合昏，花呈黄色，果实像李子，颜色青黄，果核圆形，有六七条棱。吃起来，味道先苦后甜。方士用它来使须发变白，确有灵验，出产于九真。

译石栗

石栗树和栗子树相同，只是生长在石缝之间。开花三年后才结出果实，它的壳厚而果肉少，味道像胡桃仁。成熟时有时会有成群的鹦鹉飞来，啄食得几乎干净，所以那里的人很珍视它。出产于日南。

人面子

人面子树，像含桃，结的果实像桃子，果肉没有味道，它的果核正像人的脸，因此以此命名。用蜜浸泡后，稍微可以食用。因为它的果核可以在席间把玩，用来陈列待客，出产于南海。

竹类

云丘竹

云丘竹一节就能做船，出产于扶南。然而现在交州、广州有竹子，节长两丈，周长一、两丈的，往往都有。

〇簩竹

〇簩，竹皮薄而中空多。大的直径不超过两寸，皮粗糙涩滞。用它来镑削犀牛角、象牙很锋利，胜过铁。出产于大秦。

石林竹

石林竹像桂竹，强劲而锋利，削成切割工具，削象皮像刀一样，竹竿出产于九真、交趾。

思摩竹

思摩竹，像竹子一样大，而笋长在它的节上。笋长成竹子后，春天笋又生在节上。交州、广州各地都有。

箪竹

箪竹叶子稀疏而大，一节相隔五六尺，出产于九真。那里的人取嫩竹，捣碎浸泡后纺绩做成布，称为竹疏布。

越王竹

越王竹根生在石头上，像细荻，高一尺多。南海有这种竹子，南方人喜爱它的青色，用作酒筹。越王丢弃的余算筹长出了竹子。

园林草木疏【王方庆】

金灯生长在低湿之地，花开累累，明亮艳丽垂挂枝条，不能自己支撑，世俗厌恶人家种植它。蜀葵，一名茙葵，本是胡地的葵。花有重瓣的，红、紫、蜜、白，鲜艳美丽有多种颜色。

蔓胡桃，一作葡萄，有人说它是蛮地的藤子。果实甘甜滑腻像乳汁，霜风一吹就溃烂。

鬼皂荚生长在江南池泽，像皂荚，高一、两尺，用它洗头，长发去垢。蒟蒻根大如碗，到了秋天叶子滴露，随着滴露生出苗，细小的花轻盈艳丽，翻飞像黄蝴蝶。

金钱花，梁大同二年，来到中土。花黄重叠，鱼〇说：“得到花胜过得到钱。”

花椒枝条繁茂，果实累累，红艳艳的。秋风白露中，段柯古说茱萸的气味好向上，花椒的气味好向下。

野狐丝多蔓生在闲庭幽砌，色白，花微红，大如粟米。然而牵牛花条攀缘竹木而上，花色像蓝蒨，风露沾洒，何限丽艳？《说郛》卷一百四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五元陶宗仪撰《桐谱【宋陈翥】

古代的《汜胜之书》现在绝版不传的，只有《齐民要术》流行于世。虽然古今的方法稍有不同，然而它的论述也很详细了。虽然茶有经，竹有谱，我都略而不详。在西山之南种植桐树，于是记述桐树的事十篇，作《桐谱》一卷。种植桐树则有记载，志趣在于此，姑且展示给子孙，希望知道我已经不能求取俸禄来代替耕种，也有补益农业的言论罢了。皇祐元年十月七日夜。

一之叙源 二之类属

三之种植 四之所宜

五之所出 六之采斫

七之器用 八之襍说

九之记志 十之诗赋

叙源第一

桐是柔木。《月令》说：“清明桐树开始开花。”又吕氏《季春月纪》说：“桐树开始开花。”高诱说：“是梧桐。”这天生出叶子，所以说开始开花。《尔雅·释木》说：“榇桐，又叫荣桐木。”郭璞说：“就是现在的梧桐。”疏引《诗·大雅》说：“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之处。”就是这个。《尚书》说：“峄山南面的孤桐。”《释木》所说的“榇荣”，是桐的一种。古诗说：“椅桐倾高凤。”又说：“井桐栖云凤。”所以《诗》《书》有时称桐，有时说梧，有时叫梧桐，其实是一样的。初生的叶子脆嫩而容易生长，一年可以长高七八尺，再施肥，周长五、六寸。萌芽采伐后，巨大的树桩有的可以有一尺周长。萌芽的毛，到二月、三月才渐渐向阳的尤其早，背阴的稍迟。它的枝干湿润脆嫩，又中空其中，皮肤叶子薄，容易被风物所伤。必须形成气候后才开花。所以树干稚嫩的先开花，叶子茂盛的先开花。它的花开有先后，先开的没有叶子就开，从春到夏才结出果实。果实像乳汁尖长而成穗。《庄子》所说的“桐乳致巢”就是这个。后开的到冬天叶子脱尽后才开，开花而不结果，它的花蕊花萼也比先开的小。由此知道桐独自承受阴阳的淳和之气，所以开春冬的两季花，而不同于众木。它的叶子味苦寒，无毒，主治恶蚀疮荫皮，主治五痔，杀灭三虫，治疗贲豚气病。它的花喂猪，肥大三倍。然而它的皮叶也对人有效。有人说凤凰非梧桐而不栖，况且众木森森，哪有不可栖息的？难道只有梧桐吗？回答说：凤凰是仁瑞之禽，不停在强恶之木上，梧桐是叶软的木。皮理细腻而脆，枝干扶疏而软，所以凤凰非梧桐而不栖。又生长在朝阳的多茂盛，所以凤凰喜欢聚集。即《诗》所

译所谓“梧桐生长啊，在那朝阳之地；凤凰鸣叫啊，在那高耸山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诗经》中提到“椅、桐、梓、漆”，后来的人不区分“椅”和“桐”的不同，认为它们是同一种树木。古诗说：“椅桐倾倒，高凤离去。”嵇康在《琴赋》中说：“只有椅桐生长的地方。”注释说：“椅，就是梧桐。”又陶弘景说：“梧桐又名椅桐。”这是不知道“椅”与“桐”是不同的缘故。所以毛亨的传注说：“椅和桐属于同类。”孔颖达引用《尔雅·释木》说：“椅和梓合称，名为椅。”郭璞说：“就是楸树。”《湛露》篇说：“那些桐树那些椅树，既然属于同类，而梓树又名椅，所以说椅桐属于梓类。”说属于梓类，那么椅和桐就是不同的，而《释木》中“椅、梓”归为一类的，陆玑说：“梓树，是纹理疏松、白色且结籽的楸树。”梓树的果实、桐树的树皮称为椅，这样就是大类相同而小类有别。定本说“椅”属于梓类，没有“桐”字，在道理上是正确的。由此可知“椅”与“桐”不是同一种树木。至于桐树这种树木，它不同于其他各类树木的特点非常显著。活着的时候肌理骨节脆嫩，死后材质坚硬而柔韧。干燥时不会开裂，潮湿时不会腐烂。虽然松柏有凌驾云霄、覆盖冰雪的姿态，但如果用干燥潮湿来考验，就和朽木没有区别了。王氏说它禀受的元气纯正，确实不假。在桐树上可以单独看到这一点。它的质地潮湿时越重，干燥时越轻。活着的时候用斧头砍削非常容易，干燥后却柔软而抗拒斧头。所以民间谚语说：“轻的是桐，重的是桐，难砍的也是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译桐树的种类不止一种。现在简略记载我所认识的几种。

一种纹理粗糙，质地缓慢。叶子圆大且尖端细长，光滑而有细毛。幼叶呈三角形。由种子长出的，一年可以长到三四尺高；由根部萌发出的，可以长到五七尺高；从巨大的树桩上长出的，有的几乎有尺把粗。刚开始长成枝条时，叶子都茸毛柔软而嫩，树皮和木质清白色。喜欢生长在向阳的地方。它的花在叶子之前开放，花白色，花心红色，内部凝结着红色。它的果实穗状，先长后大，周长可达三四寸。内部分为两室，室中有果肉，果肉上细白带有黑点的，就是它的种子。这种叫做白花桐。

另一种纹理细腻，质地〇（此处原文缺字，疑为“脆”或“松”）。叶子呈三角形且圆大，花白色，花和叶子的颜色青翠，多细毛而不光滑，叶子坚硬，纹理微红，托叶的叶柄也有细毛且情况相同。多生长在向阳的地方。它的茂盛程度，只是不如白花桐那样容易生长。它的花也在叶子之前开放，都是紫色且呈穗状，有点像紫藤花。它的果实也呈穗状，像乳头一样微尖，形状像柯子且有粘性。《庄子》所说的“桐乳致巢”，正是指这种紫花桐的果实。内部也分为两室，室中与白花桐的果实相似，只是稍小一些。这种叫做紫花桐。它的花也有微红和黄色的，大概是白花桐的微小变异罢了。这两种桐的皮色都属一类，只是花叶略有不同，质地〇慢（此处原文缺字，疑为“松”或“脆”）不同而已。到了八月，它们又都有花，花等到叶子全部脱落后才开始开放，呈微黄色。现在山谷和平原间，白花桐较多，而紫花桐尤其稀少。

有一种枝干花叶与白花桐相似，它高耸的程度迟缓矮小而不相称。它的果实大而圆，一个果实中有时有两颗种子，有时有四颗种子，可以榨油使用。现在山民多种成树林，大概是取种子来贩卖的缘故。

有一种纹理细〇（此处原文缺字，疑为“密”或“碎”）而性质喜欢开裂，身上有巨大的刺，形状像欓树，叶子像枫树，多生长在山谷中，叫做刺桐。《晋安海物异名志》说：“刺桐花，它的叶子红色，它的枝条有刺。”

上述两种桐树虽然大多茂盛，但它们的木材不能用于制作器物，所以不被工匠所看重。

有一种枝条不能入用，树干和叶子都光滑，像刚长出的嫩芽。现在兼并土地的大户人家，在台阶庭院之下、门墙之外成行种植，也叫梧桐。有种子可以吃，与《诗经》中所说的梧桐不同。

有一种树干青色，叶子圆大且长，长到三四尺高时就有花，像真正的红色，非常可爱。花成簇且繁茂，叶子尤其稀疏。适合种植在台阶、坛台、庭院、亭榭，作为夏秋的观赏植物。它的名字叫真桐，也叫赪桐。

以上两种虽然得了桐的名字，但没有工艺上的用途，而且不接近高贵的颜色。

种植第三

凡是种植桐树的种子，应当先给土地施肥，然后均匀地撒播。一个春天可以长到三四尺高，贫瘠的土地只能长到一二尺。土壤肥沃，则茎叶青嫩而乌黑；土壤瘦薄，则呈现苍黄色。到了冬天就可以移栽，移栽后独根的树根不深，而且容易蔓延。如果从小时候就移栽，长大后大多会被疾风刮倒折断，因为一根独根不能自己支撑的缘故。凡是桐树的种子轻而喜欢飞扬，像柳絮一样可以飞出一二里远。种子遇到熟土就发芽，在林麓之间则不生长。种子生长的速度较慢，不如倒伏枝条压条繁殖，覆盖上肥沃的土壤，自然会在上面节节长出枝条，又多生出分散的根。将粗大的茎切断种植，胜过播种。播种的地方适宜在高原处，低洼潮湿则不能萌芽。如果想要快速栽种，应当在桐树下耕锄，使蔓延的根寸寸断裂，那么断根自然萌发而茂盛，与播种相比又相差万倍了。

凡是种植的方法，在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叶子落下，汁液回归根部，树皮干燥尚未通畅的时候，必须先挖好坑并施肥。选择种植了一两年的树苗，保全它的根不要让它冻坏，长久遭受霜雪侵袭。挖掘后立刻放入坑中，坑只要宽而深，先施肥再栽上树苗，又用肥料覆盖在上面，用黄土盖好。一不要有爪子爬动，二不要震动摇晃。到了春天就会茂盛生长，又容易长出主干，新茎可以抽出五六尺长。等到又一个春天，根系延伸蔓延，它的生长更加优于初春时。如果用春天种植，则树皮汁液通畅，叶子将要萌发，根一旦受伤，所以枝叶就会枯萎。到了来年春天，就要齐着土面砍去。忌讳空心者，以免被雨水灌入，让它另抽新心，不然等到另外栽种时再砍去种植，则比春天砍去更好。因为春天砍去会损坏树桩，又动摇树根的缘故。

桐树的性质不耐低洼潮湿，只喜欢高平的地方。如果种植在沙质潮湿低下、泉水滋润的地方，就一定会枯死。即使抽出茂盛的枝叶，也不如高平的地方。凡是种植后到了抽条的时候，必定生出分枝，每天频繁查看，如果分枝萌出五六寸就去除。高的手够不着，就用竹夹折断。到了两三年就不要去除它的枝条，恐怕它长高后头下垂的缘故。等它长大了就顺着树干上去，用铁刀贴近树干去除，千万不要留树桩。只经过一两个春天，自然树皮就愈合了。桐树的皮非常软脆容易受伤，切忌耕锄的时候以及牛马等损伤它。如果有损伤，应当用楮皮缠绕包扎，不然汁液就会流出。等到长到一二丈高时，大多倾斜。弯曲的也可以用东西对夹捆绑，让它变直，用木头牵引，也可以。因为桐树抽条不顶着顶端长出，又虚软的缘故。仍然不喜欢被巨大的木材遮蔽，像这样修整，它的长度可以达到十丈。所以枚乘《七发》说：“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确实如此！凡是桐树的茂盛高大，尤其快于其他树木，所以俗语说

译“打官司的人喜欢种植桐树，因为桐树适合制作蒸甑。”诉讼之风正盛，这句话是说桐树容易长得高大。

译所宜第四

桐树是阳木。大多生长在高山峻岭、陡峭岩石之间，茂盛挺拔、开阔明亮、高爽温暖的地方，就是嵇康所说的“荣耀于绮季之畴”，于是人们一起登上飞桥、跨越幽谷，攀折琼枝、登上高山，在它下面游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今桐树生长的地方，未必都茂盛于高山峻岭，只要是平原幽静或显敞之处、向阳的地方，都适宜生长。它的习性喜欢疏松肥沃的土壤，种植者应当经常锄松它下面的土地，使土壤熟化，不要让杂草滋生蔓延，被各种藤蔓缠绕束缚，导致树干弯曲而不光滑。等到有竹木的根侵犯它时，要全部锄掉，再用各种粪肥堆拥在根部，那么它的生长速度会比野生的快好几倍。十几年间就可以接近成材了。土地适宜黄土，那么自然就会茂盛。如果是沙石之地，虽然随着时节也能昌盛，但生长拔高会有所迟缓。喜欢肥沃和熟化土壤的，只有桐树。即使是桑树和柘树也无法与之相比。土壤肥沃熟化，那么叶子就圆润而大，枝条就疏松而嫩。叶子圆润而大就会招致风吹，枝条疏松而嫩就容易折断。凡是想要避免风吹和折断的祸患，就用竹竿破开它的叶子，让它分成三片，又摘除一些使叶子稀疏，那么即使经过疾风也不能损害它。这是因为它的叶子被破开了。等到三四个春天，自然就会变得坚实，不一定非要这样做。桐树的习性都厌恶阴寒，喜欢明亮温暖。阴寒就难以生长，明亮温暖就容易长成大材。所以《诗经·大雅》说：“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的地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在阴湿的地方种植它，终究不会茂盛。阴湿会使枝干弯曲倾斜，积水潮湿会使根叶枯黄干瘪。凡是种植在高平黄壤上，经过两三个春天后，锄松它下面的土地，使蔓生的根显露出来，用粪肥堆拥，尤其好。大概是因为它的习性耐肥的缘故。

所出第五

桐树的出产，难道只有蜀地的美好吗？种植它也可以制作器具。《诗经》不也说吗：“种植榛栗，椅桐梓漆，于是砍伐制作琴瑟。”由此可以知道了。江南地区尤其多，现在略记书中记载出产、堪称美材的地方：峄山，《尚书》说“峄阳孤桐”，注释说：“峄山，《尚书》说‘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龙门山，《周礼·春官·大司乐》说“龙门之琴瑟”，注释说：“龙门是山名。”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桐树，高百尺而没有枝条，中间郁结着圆环状的纹理，根部分散疏离，上面有千仞的高峰，下面临着百丈的深溪，湍急的水流逆波而上，又荡漾冲刷着它。它的根半死半生，冬天有凛冽的风吹拂霰雪，飞雪激打它；夏天有雷霆霹雳感应它。早晨黄鹂鸹鴠在上面鸣叫，傍晚羁旅的雌鸟和迷路的鸟在上面栖息，孤独的鹤在早晨在上面号叫，鹍鸡悲哀地鸣叫飞翔在它下面。”这是说龙门所生长的桐树。云和山，《周礼·大司乐》说“云和之琴瑟，用来祭祀天神”，注释说：“云和是山名。”空桑山，又《大司乐》说“空桑之琴瑟”，注释说：“空桑是山名。”这是说云和、空桑山的桐树，可以制作琴瑟，用来祭祀天神地祇。寒山，张协《七命》说：“寒山的桐树，出自太防，含着黄钟之气吐出树干，依托苍山而孤独生长。”又说：“沐浴三春的溢露，追溯九秋的鸣风，零落的雪冲刷它的根，纷飞的霜封盖它的枝条，树木已经繁茂而后变绿，草木未白而先凋谢，剪去茂盛的向阳枝条，剖开大吕之气的阴茎。”注释说：“太防，是北方。”还有骠国吹台所生长的这类，完备记载在杂说篇中，这里不再详述。

采斫第六

辨别土地的肥沃贫瘠，分辨木材的好坏，明了培育的方法，认识栽种的适宜，只有山农能懂。然而到了长养和砍伐的技术，大多不能完全掌握。大概只知道长养的道理，而不详细知道对器用有妨碍的地方。现在山农凡是剥去树枝，都去掉树枝二寸或一尺多，说是为了避免雨水灌入损害，却不知道枯桩长了皮就不能包裹了。等到木材巨大枯桩才被埋没，却反而引水自我灌溉。等到取用之时，用斧锯砍断它，那么枯桩腐烂而放置器具的地方，必定成为空穴了。这都是因为去除得不早的缘故。凡是长桐木两三个春天，它的分枝可以用竹夹去掉。竹夹够不着，就顺着树干爬上去，用快刀去掉它。去掉它务必让它与树干相平，不要留下余桩。不两三个春天，自然皮就愈合了。等到长大而使用它，那么其中就没有腐烂空穴的弊病了。分枝只等长五寸就可以折断了，也不要留下嫩桩就会萌发。这难道只是桐树吗？砍伐各种树木，也可以平着树干去除，只是人们自己糊涂罢了。桐材成材可以制作器具，砍伐它的时候，不要留得太高，齐着上面取用。如果在山岩险绝之地，深坞坑崖之处，它倒下必定会拗折惊裂扑伤纹理，因为它的形势不能整齐的缘故。按照法度砍伐，应当在所伐之处的下面，斧破之处的上面，用粗绳缠绕一尺多，就免除了折裂的忧虑了。再用绳子牵引它，使它向上山方向倒下，仍然先去掉它临险的枝条，就没有扑损的危害了。不然就周围锄松它下面的土地，用斧头全部砍断它的根，那么它倒下就没有这两种祸患了。然而临事筹划，知道出于匠人，只是贵在不要损伤为善罢了。凡是各种木材的使用，砍伐必定在八九月砍伐为好，不然必定多有蛀虫。只有桐木没有时间的限制。

器用第七

古今匠人制作大小器具度量而使用它，那些可贵的必定说是乌椑、白杨

译梓木、圭木、山桃、白石、梼栗、楩柟、松柏、椅棐这类木材，好倒是好。然而如果采伐不合时令，就会有蛀虫的危害；如果浸泡潮湿，就会有腐烂的祸患；如果风吹日晒，就会有开裂的隐患；如果雨水溅射、泥土淤积，就会有干枯生苔的弊病。至于桐木的材性则与这些不同，采伐不合时令也不生蛀虫，浸泡潮湿也不腐烂，风吹日晒也不开裂，雨水溅射、泥土淤积也不干枯生苔，干燥与潮湿交替而其本质不变。楩柟虽然类似，但其耐久性怎能敌得过桐木，且桐木被上位者所珍视，卓越非凡。所以将其用于高大的房屋，可以做成栋梁和桁柱，没有比它更坚固的了。只是因为雄豪之人奢侈浪费，崇尚难得且华丽的藻饰，所以桐木不被采用罢了。现在山间人家有用它做桁柱和地伏的，其他木材多次腐朽导致房屋更换了两次，而只有桐木依然坚固不动，这就是经久耐用的验证。又如今世人制作棺椁，选取上等木材则以紫沙木为贵，因为它坚硬且难以腐朽，不被干湿所毁坏，却不知道用桐木制作更加优于沙木。沙木咬合钉子久了可以脱落，桐木则粘连且不生锈，时间越久越坚固。如果再涂上漆，放置在厚重的土壤之下，周围用石灰和沙石包裹，其耐久性可以成倍增加。只是识货的人虽然知道这样，但也不被豪门权贵所崇尚。凡是制作琴瑟的木材，虽然都用桐木，但必须选择那些堪用的。《周礼》选取云和、龙门、空桑的桐木制作琴瑟。陶隐居说：“只有冈桐和白桐适合制作琴瑟。”《尚书》说：“峄山南面的孤桐。”《风俗通》说：“生长在岩石之上，选取东南方向的嫩枝来做琴。”这是选择那些泉水岩石向阳的木材，自然其声音清雅而悦耳。蔡邕听到江边桐木的声音，取来制作琴，号称焦尾。由此可知桐木的材性有优劣之分，都混杂在一起没有区别，只有懂音律的人才能识别。凡是白花桐的木材用来制作器具，在干燥或潮湿时破裂后使用也不会开裂，现在多用来制作蒸笼的勺子之类，这是因为它木质纹理疏松的缘故。紫花桐的木材，纹理像梓木，但性质坚硬而不能做蒸笼，因为它容易开裂的缘故，使其更加优良。其余的桐木，只是有名号罢了，不能用于栋梁、棺椁、器具了。现在寺庙中有雕刻成木鱼的，也是白花桐的木材。工匠使用尤其喜欢紫花桐，白花桐涩滞而难以打磨光亮，紫花桐细腻而容易光滑的缘故。

译杂说第八

魏明帝《猛虎行》说：“双桐生长在枯井旁，枝叶自然相互依傍，通畅的泉水灌溉它的根，雨水滋润它的枝干。”王羲之说：“树木中的扶桑、梧桐、松柏，都是禀受的气与同类不同的。”《庄子》说：“空门来风，桐乳致巢。”注解说：“门户空旷有风，鸟儿喜欢投宿梧桐，梧桐的子实像乳汁一样，长在叶子上，鸟儿喜欢在上面筑巢。”《易纬》说：“梧桐枝条柔软有毛，而且内部中空，难以成型容易受伤，必须制成器物才能显出华美。”《新论》说：“神农皇帝削桐木制作琴。”《风俗通》说：“梧桐生长在峄山南面岩石之上，选取东南方向的嫩枝制作琴，声音清雅。”《庄子》说：“耗损你的精神，劳累你的精气，就会倚靠着树吟唱，靠着梧桐打瞌睡。”注解说：“这是因为劳累困倦的缘故。”《吕氏春秋》说：“周成王与唐叔虞闲居时，剪下桐叶做成玉圭，说：‘用这个封你。’”《淮南子》说：“智者也有不足之处，所以梧桐不可以用来制作弩。”《遁甲》说：“梧桐不生长，那么九州就会有不同的君主。梧桐能知晓日月的正闰，生长十二片叶子，一边有六片，从下往上数，如果某月有闰月，则长十三片叶子，观察叶子较小的那片，就能知道闰月在哪个月。如果不生长，那么九州就会有不同的君主。”崔绮《七蠲》说：“这里有梧桐，生长在亥溪，传播根须在腐朽的土壤中，依托险境而生存于危局。”《淮南子》说：“桐木能化成云。”注解说：“取十石的大瓮装满水，把桐木放在里面，盖上盖子三四天，气就像云一样升腾。”《庄子》说：“鹓鶵从南海出发飞往北海，不是梧桐树不停止，不是竹实不食用。”《名山志》说：“吹台有高大的梧桐，都是白色的树干，峄山孤生的梧桐，相比这就显得低劣了。”《淮南子》又说：“用大斧砍击桐木柴，不等待有利的日子和吉时而后砍断它，把斧头加在桐木柴上，而没有人力辅助，即使顺应招摇、刑德的方位也不能砍断，因为没有那种气势。”《论衡》说：“李子长治理政事，想要知道囚犯的情况，刻桐木做成囚犯的形状，挖地为坑，把木囚犯放在其中，囚犯如果正直，木囚犯不动，如果有冤屈，木囚犯就会动出来，大概人的精诚附着在木人上了。”古诗说：“井边的梧桐栖息着云凤。”又说：“椅桐倾覆，高凤离去。”《孟子》说：“一两手合抱粗的桐树梓树，人们如果想要让它生长，都知道养护它的方法，至于自身却不知道养护的方法，难道爱自己不如爱桐树梓树吗？是不思考得太严重了。现在如果有场圃的师傅，舍弃梧桐和槚树，却养护枳棘，那就是低贱的场圃师傅了。”《广志》说：“骠国有白桐木，它的叶子有白色的绒毛，取它的绒毛浸泡缉织做成布。”《齐地记》说：“齐城有梧台，就是梧宫。”《齐书》说：“豫章王在郡里堆土成山，排列种植桐梧，武帝驾临，摆设酒宴作乐。”《瑞应图》说：“王者任用贤良，那么梧桐就会生长。”《东厢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其政事公正平和。梧桐长生。”《述异记》说：“梧桐园在吴夫差的蕉国，又名琴川。梧园在句容县。”传说：“吴王别馆有楸梧成林。”古乐府说：“梧宫秋，吴王愁。”就是这个意思。《秦记》说：“起初长安谣谚说：‘凤凰凤凰，停在阿房。’”苻坚于是在阿房城种植数万株梧桐以等待凤凰，后来慕容冲进入阿房城而停驻。慕容冲小名叫凤。《晋书》记载：晋武帝时，临平岸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打它没有声音。张华说：“可以用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敲击它就能发出声音。”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声音传到数十里外。《后汉书》记载：蔡邕在吴地，吴地有人烧桐木来防止蛀虫，蔡邕听到火裂的声音，知道那是良木，于是请求截断做成琴，果然有美妙的音色。所以诗人称它为“焦尾琴”。《齐书》说：“王晏担任员外郎，父亲王普曜斋前的松树忽然变成了梧桐。议论的人认为梧桐虽然有栖凤的美好，却失去了后凋的节操。王晏后来果然不得善终。”《高僧传》说：“僧瑜幼年进入佛门，担柴想要焚身。在宋孝建年间，聚集柴薪作为龛室，请僧人设斋礼别，然后进入火中。经过三天，僧瑜房内忽然长出两棵桐树，根枝丰茂，郁郁苍翠非常。僧侣们认为奇异，称他为‘双桐沙门’。”

记志第九

《西山植桐记》说：咸聱子陈翥，字子翔，年少时逐渐明白义理，受训于孤苦哀伤之中，沦落为季孟（指地位低下），孤独患病且困顿停滞，十多年间，像蝎子蛀虫侵蚀木头一样空虚，根枝不依附，志愿相违背，于是退隐治生。到了庆历八年戊子冬十一月，在家后西山的南面，开始有几亩地，东边止于陈诩，西边止于柴〇，总共东西延伸二十多丈，南边止于弟弟陈翊，北边止于哥哥陈剪，总共南北长十多丈。从十二月直到皇祐三年辛卯冬，浇灌并种植，总共数百株。南边栽种榆树以防备陈翊，北边树立槿篱以区分陈剪，其余的梧桐都分布在内，没有行列。未种植前，砍伐那里的土地，有园圃的人来到问说：“将要做什么呢？”我回答说：“在其中种植梧桐。”园圃的人笑着说：“想要快速获得利益，种植梧桐不如种植桑树获利广博。”我回答说：“我不是不知道衣食之源是世人所急迫的，只是满足而已。孔子难道不能明白老圃的职业吗？柳下惠难道不能做盗跖的事情吗？如果议论利益而后行动，确实是圣贤所不取的，也是我的心所不能做的。”

译第二天准备栽种时，抚摸着树苗祝祷说：“你的枝干茂盛，笔直且纹理舒展，迎着朝阳生长，挺立而不倾斜，我将激发清风，聆听你的声音，把它作为古琴的曲调。你的枝叶繁茂，翠绿而繁多，顺应时节开花落叶，不顽固地抗拒外物，我将邀请君子在你的树荫下游玩，让他们快乐，以等待灵凤栖息。”又说：“我现在四十岁，依靠你等待几十年，应当祈求你成为我全身所需的器具，这就是我栽种你的心意。”于是写下这篇《植桐记》。《西山桐竹志》记载：庆历八年冬十一月，咸聱子陈翥在山南整治了几亩土地，那里原本有水竹的幼苗，陈翥认为那里的土壤是黄壤，不适合种桑树，只适合种桐树和竹子。刚开始谋划时，童氏对他说：“我认为种几亩桐竹不如种桑树，况且用桑树一年一叶的质地来衡量，用来购买桐竹可以赚得数倍的利润。桐竹难道是生活的急务吗？”陈翥沉默不回答，最终都种上了桐树和竹子。他自言自语说：“农耕园艺的事，我难道不会做吗？如果有白圭、陶朱那样的致富之术，却没有白圭、陶朱那样的心境，那确实只是聚集祸患的巢穴罢了。”从前齐国的豫章王在郡中堆土成山，排列种植桐竹，称为桐山，武帝驾临此地，摆设酒宴享乐。我虽然是平民，孤独且命运不好，但心中也有自己的喜好。竹子在岁寒时节不凋零，所以用来坚定志性；桐树知晓时节的变迁，所以用来顺应天地的道理。等到桐树茂盛、竹子繁盛时，就应当排列坐石，邀请朋友谈论诗歌，书写论述古今之事，以招引凉意吗？难道会有人讽刺我在桑中吗？让后来的好事者看到，知道陈翥虽然没有桑弘羊起家致富的能力，也有虚心等待凤凰的意思，大概是豫章王子猷一类的人吧？于是自号桐竹君。既然写了《植桐记》，又作《桐竹志》，以详尽表达这些意思。

译诗赋第十

《植桐诗》【并序】

《尚书》说：峄山南面生长着梧桐，《诗经》说：椅木、桐木、梓木、漆树，是说它们可以制作宗庙中的雅器，蕴含太古的正音。然而如果不是蔡邕那样的奇识，张华那样的博学，它们也就是灶下的柴薪，林中的普通树木罢了。庆历八年冬天，我在西山南面亲手种植了两行共八十株梧桐，因此写了《植桐诗》【诗已缺失】。

《桐竹君咏》【并序】

我到了四十岁，命运乖舛，未能得志，兄弟不和，于是变得支离破碎。起初在西山南面有了几亩土地，于是种植了梧桐和竹子，兄弟们都暗中嘲笑我，认为我不能从事农耕园艺之事，却不知道我没有争名夺利之心，不被世俗利益所迫，只是打算在其中游玩休憩，坐在树下可以远离尘世纷扰，招引清风，邀请诗书之交享受文章酒宴之乐，这也是人间的隐逸老人，壶中的天地啊。于是自号桐竹君，又为此作咏曰：高大的梧桐临近紫霞，修长的竹子拂过碧云。我常居其间，自号桐竹君。不懂效仿世俗逐利，所希望的是摆脱世间的纷扰，聚会朋友只谈文学，开启谈话都是经典古籍。叹息那些机巧之人，违背正道却说些什么呢。

《西山桐十咏》【并序】

我起初在西山南面种植梧桐，议论的人讥笑我谋生笨拙。等到几年后梧桐茂盛，森然可爱，而玩赏的人又私下羡慕它，才知道梧桐容易长成。于是作《西山桐十咏》，以记录我的喜好。

《桐栽》说：我有西山的梧桐，种植它时还未满一握，是从野外人那里移来的，出自高峻的山岳，节理凝定，叶子尚且隐秘，根在冻土中自然剥落。不是为了等待篱笆边的麻雀，而是将要栖息鸾凤。将来成为茂密的树林，论及材用谁能被选拔，大的可以作为栋梁，小的也可以胜任柱梁，仍然适合制作雅琴，弹奏它反而回归淳朴，如果大匠顾惜怜爱，我愿委身接受雕琢。

《桐根》说：我有西山的梧桐，早年邻近桃树和李树，得到土地自行生根，受到的庇护超过高垒，上面沐浴春云的滋润，下面滋养甘泉的精髓，盘结如同循环，分枝类似肢体，凭借虚空肌体壮大，愤然膨胀土脉隆起，扶疏朝向山壤，蔓延超出林地。愿长久深固，不要伴随生死。死后议论大厦的材用，合抱的大树由此滋生。

《桐花》说：我有西山的梧桐，梧桐长成花朵芳香，花心自然吸引蝴蝶，缥缈无遮，白花含秀色，灿烂如同凝结的玉华，紫花吐芳英，烂漫如同舒展的朝霞，白色的柰花不足以比拟，红色的杏花怎能相比，世人只看重丹药，艳丽姿态骄奢，歌舞环绕庭院，玩赏成为今天的夸耀，倘若追求美材，为你长吁短叹。

《桐叶》说：我有西山的梧桐，下面临近百丈溪，布叶虽然迟缓，庇护根本也茂盛，密集如同张开翠色帷帐，青色可以剪裁，封圭滑泽，经日久濡，绒毛随树干攀升，迎风带影动，坠雨向身低，宁愿隐藏凡鸟的巢，自然遮蔽仪凤的栖息，松柏徒然顽劣，蒲柳空自思齐，只要有知心，时常应候常不迷失。

《桐乳》说：我有西山的梧桐，它的果实形状像乳汁，含在房中隐于绿叶，招致翠鸟来筑巢，外面光滑自成穗，里面坚硬不可计数，轻时逐渐曝晒秋阳，重时即被绵雨濡湿，霜后感气裂开，随风倒向烟坞，虽然不是松柏子，受命也在于土，谁能喜好琴瑟，种它在春圃，才知道非凡材，其他果核岂是我的同类？

《桐孤》说：高梧已经繁盛，萧萧西山陇，绒毛叶子竟开展，孙枝自然森耸，独享美名只在东南，滋荣借助萋菶，不能容纳燕雀，只允许栖息鸾凤，宁愿进入吴人的防范，堪随伯禹进贡，雨露时常滋润，霜雪为何冰冻，况且有奇特材，足以胜任雅琴用，内含太古音，可奏清风颂。

《桐风》说：分材种植梧桐，梧桐茂盛成为翠林，日日来轻风，时时自登临，拂动树干微毳，吹叶破圆阴，虚凉可解愠，鼓拂如调琴，莫传独鹄号，愿送栖凤吟，岂羞楚襄王，兰台堪披襟，亦陋陶隐居，高阁听松音，无为摇落意，慰我休闲心。

《桐阴》说：枝软自相交，叶荣更分茂，所得成清阴，仍宜当白昼，阴疑翠帟展，翳若繁云覆，日午密影叠，风摇碎花漏冷，不蔽空井高，堪在庭甃，吾本闲野人，受乐忘防疚，亭亭如张盖，翼翼如层构，月夕独徘徊，犹思一重覆。

《桐径》说：时人羡慕桃李，下自成蹊径，而我爱梧桐，亦以成乎性，中平端隧道，还往非辽夐，直入无欹斜，横延亦径挺，月夕照影碎，春暮花光映，清朝蒙露湿，落日随烟暝，不使草蔓滋，任从根裂迸，堪诣蒋诩徒，惟任蓬蒿盛。

《桐赋》【并序】

起初我在西山南面种植梧桐和竹子，被亲人讥笑，间或认为拙于生计，不如桑柘果实之木有所利，我决意遂其志，于是自号桐竹君，以固守拒绝，又作《西山桐诗》十二首，再选取诗的余意编次为赋，所以伸张种植的心意。其辞曰：那梧桐的柔木，生长在崇绝的高冈，窃取天地的淳气，吐露春冬的奇芳，借夕陛的濡润，借阴阳的和暖，绵延岁月之久，保持森郁茂而延昌。那溪水临近千仞岩，空谷百丈增加山势岌岌以周列，重峰嶪嶪相向，势崔嵬而峭且峻，形岖崄而不可上。崖险巇以无土，壑嶒巉而弗敞。枝上防而虽荣，根下

译枝条短小而不修长。遭受迅雷疾风的飘摇击打，经受涌流飞瀑的冲刷涤荡。笼罩在苦雾之中显得昏暗，愁云锁住了远望的视线。霜霏霏地封冻枝条使其几乎折断，积雪堆积在根部反而使其更加强固。枝干腐朽则中间节段受伤，汁液便充盈其中。与枌棘混杂在一起，与枢榆一同显得苍茫辽阔。于是哀伤的猿猴在清晨吟叫，饥饿的枭鸟在夜间啼哭，熊和狐狸在旁边住宿，獐和幼鹿在下方小径穿行。悲号呼啸，彷徨凄惨。勇武的人听了会心碎，山鬼追寻它也会在白天迷失方向。寒雕和鹰借此游动聚集，妖异的乌鸦和怪异的鵩鸟借此安定栖息。大概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万物汇聚于此。虽然具备木材的资质，却不被工匠所用。根基已经稳固，所以不可以迁移攀登。有时春气调和，树木趋向繁荣，飞花结果孕育，树根抽出嫩芽。枝条细软而嫩绿，耸立的叶子茸茸而翠绿。经历两次离析而自然茂盛，气息尚且欠缺而未显英华。在这个时候，我孤独且困顿，没有人了解我。既然身体支离破碎而不温暖，才在西南方找到立足之地。于是忘记刻意的锐气，任凭情意天命，用锄头除草，向阳避地。排列成行的坑坎，有鳞次栉比的位次。之所以用梧桐种植而区别于其他种类。因此召唤山中的老叟，拜访林场的主人，披开榛棘的丛薄，登上峰峦的险危。眺望椅梓相近的地方，寻求拱把之材得以移栽。保全根本的延绵蔓生，选择材干的珍奇。于是根据地势森然种植，也分开株数相对排列。使树根笔直如箭，鄙视左右倾斜的器具。超越夹道细柳的形态，类似通衢高椅的姿态。略经岁月而茂盛，发出花叶的繁滋。土壤的膏泽和泉水的液润滋润根部，春风夏雨助长枝条。晨霞暮雨荫蔽树干，清露薄雾滋润树皮。阳乌舒展温暖使枝条分布，阴兔飞光使阴影垂落。佳庭的雪难以堆积，岩上的霜容易晒干。因此上面是鹎鹧、鷩鴺不敢栖息的地方。下面是腾猿飞猴不能休息的地方。藤蔓缠绕下垂，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奔涌的泉水依傍石濑，没有途径可以到达。所以远远望去像排列的防御和矛戟，靠近休息时像绿色的帷帐和翠色的帘幕。将要聚集鸑鷟鸣叫，飘鹠玩赏以兴起咏叹，聆听以消除忧愁。于是招来正直诚信的客人，命令端正善良的友人，坐在萋萋的树荫下，讨论诗书的盛衰，逍遥于志气之间，宴乐以文酒相伴，赏玩这梧桐的森然。玩味桑柘的黝黑，感叹槐树的婆娑，悲伤樗树的拥肿。一方面是为了尽显其生机，一方面是为了嗟叹其无用。不如叶中可做药饵，材干可做梁栋。云和琴曾进入周代的制度，峄山南麓的桐木随禹贡而来。有名实相符，岂能虚伪以动众？我将采集东南的孤枝，制作疏朗洁白的雅琴。用檿桑的丝做弦，用双南的金做徽。同防牙一起挥动鼓槌，并钟期一起侧耳倾听。追慕先德的淳风，书写太古的遗音。使纣桀的音乐感到惭愧，靡靡的郑卫之声感到羞愧。淫邪的声音不铿锵，不足以倾倒鄙夫之耳；有幽静的声音，自然可以愉悦君子之心。桐竹君乃神防，清心志和，以道自任。谁知道其他？凭借高梧以释俗，抒发素心以长歌。歌曰：蒿艾茂郁兮，芝兰不馨；柞栎芬芳兮，楩柟不亨。如果毁弃方正以趋附权势兮，即使是棫朴也会被称颂；倘若容许援引而依附兮，即使是楸梓也不会成名。况且被匠石排斥远离兮，最终被林衡遗弃。自乐天以知命兮，所以无虑而自营。歌毕，转眼周览，沉吟自断。又用余音系结而成乱曰：贵远贱近，时之宜兮；众咸去朴，争华伪兮。花叶不能资耳目兮，子实无堪充口腹兮。人谁采用到林麓兮，虽材还同不材。木兮无愿终身老林泉兮，器与不器居其间兮。梓桐放怀，事都捐兮，优游共得终天年兮。

译竹谱【晋戴凯之】

植物之中，有一种东西叫竹。它不刚硬，也不柔软；不是草，也不是木。

《山海经》《尔雅》都记载把竹当作草，这件事经过圣贤的论述，从未更改。然而称竹为草，实在让人难以安心。竹的形态类别本来就与众不同，况且经典中的文字解说，又都有错误。经书说“那里的草多丛生”，又说“那里的竹多丛生”，又说“山上有桂竹”。如果说竹是草，就不应该称它为竹。现在既然称它为竹，那么它不是草就显而易见了。竹是一个族类的总称，是一种形态的偏称。植物之中，有草、木、竹，就像动物之中，有鱼、鸟、兽一样。年代久远，传抄出现谬误，今天的疑惑，或许不是古代圣贤的过错。而现在的学者，认为事情经过前贤论述，不敢辩正，这跟匈奴厌恶郅都的名声，却畏惧木偶的质地有什么区别呢？

小异空实大同节目

竹的大体特征，大多中间是空的，但有时也有实心的，十根里大概有一根，所以说差异很小。然而虽然有中空和实心的不同，但还没有没有节的竹子，所以说共同点很大。

或茂沙水或挺岩陆

桃枝、筼筜多生长在水边沙洲，篁、篠这类竹子必定生长在干燥的高处。

枝条通畅繁茂，青翠森严肃穆。质地虽然冬天也呈红色，但本性忌讳极寒。九河地区很少生长，五岭地区却非常繁盛。

九河就是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盘、鬲津，是大禹疏导的河流。位于平原郡。关于五岭的说法互有异同。我前往交州，在路上所见，又访问当地老人，考证古代志书，那么现在南康、始安、临贺是北岭，临漳、宁浦是南岭。五都境内各有一座岭，用来阻隔南北的水流，都通往南越地区。南康、临贺、始安三郡通往广州，宁浦、临漳二郡在广州西南通往交州。有的是赵佗开通的，有的是马援兼并的，遗迹还在。所以陆机请求在五岭击鼓，在九真立碑表道。徐广《杂记》把剡、松阳、建安、康、乐当作五岭，那谬误太远了。俞益期和韩康伯把晋兴所统辖的南移大营九冈当作五岭的数量，也是谬误。九河很少生长是因为忌讳隆冬严寒，五岭繁盛是因为喜好特殊温暖。

嫩笋，包裹着笋壳；夏天多，春天少。根干将要枯死，竹实才悬挂。

竹开花结果，当年就会枯死。〇是竹实。〇音福。

防必六十复亦六年

竹子六十年，也会换根。换根就结实然后枯死。它的果实落入土中，再生长六年，就长成成片竹林。把死称为防，防音纣。

籦龙之美爰自昆仑

籦龙，是竹名。黄帝派伶伦在昆仑废墟砍伐它，吹奏以应和音律。《声谱》说：“籦龙，是大竹。”这话不是指大小之称。《笛赋》说：“籦龙，不对。”这只是指一种竹子的名字罢了。所生长的如果是大竹，难道适合做律管和笛子吗？

员丘帝竹，一节做成船，巨细已经听说，形名没有流传。

员丘，帝俊竹一节做成船。郭璞注说：“一节做成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俊就是舜字，是假借字。

桂实一族同称异源

桂竹高四五丈，大的有二尺粗，节大，叶子形状像甘竹，但皮是红色的，南康以南地方很多。《山海经》说：“灵原桂竹，伤人就死。”这是桂竹有两种，名字相同实质不同，它们的形态没有详细记载。

〇尢劲薄博矢之贤

〇，是细竹。出产在蜀地，记载说它薄而坚韧。能中三箭连续射击，适合做博戏用的箭。〇音卫，见《三仓》。

篁任篙笛体特坚圆

篁竹坚硬且节短，体圆而质坚，皮白如霜粉。大的适合做船篙，细的做笛子。《篁音》皇，见《三仓》。

棘竹丛生深厚，一丛就成林，根像椎轮，节像束针，也叫笆竹。城固以此著称，篾笋既食用，鬓发就会脱落。

棘竹生长在交州各郡，丛生有几十根，大的有二尺粗，肉质厚实。当地夷人把它剖开做弓防，节上都有刺。当地人种它作为城墙，士兵无法攻破。万震《异物志》所说的“种作藩篱，阻挡超过层层的城墙”就是它。或者士兵崩塌根露出，大如十石物体，纵横相承像连车，一名笆竹，见《三仓》。笋味让人须发脱落。

单体虚长各有所育

单竹大的像小腿，中空细长清爽。岭南夷人取它的笋，还没长成竹子的，用灰煮绩做成布，精细的像绉纱一样。

苦实称名甘亦无目

苦竹有白的有紫的，味道苦；甘竹像篁竹但茂盛，叶下节味甘，合着汤使用。这到处都有。

弓竹像藤，它的节弯曲，多生长在卧倒的上面，站立就依靠树木，长几百寻，形状好像相连，质地虽然含有花纹，须用膏涂火烤才显出文采。

弓竹出产在东边边境各山中，长几十丈，每节都弯曲，既长又软，不能自立，如果遇到树木就依靠树干，有花纹的样子，必须用膏涂火烤，然后取出，篾卧在竹上，取出也。

它的族类之中，苏麻特别奇特，修长的干平直的节，大叶繁枝，凌驾群竹独自秀美，茂盛纷披。

苏麻竹，长几丈，大的尺余粗，节多，枝丛生，四枝叶大如鞋，竹中可爱的。这五岭左右，遍布都有。

筼筜射筒，箖箊桃枝，长爽纤叶，清肌薄皮，千百相乱，洪细有差。

数竹皮

译叶子相似，筼筜是最大的，大的能容纳蒸甑，笋也能容纳射筒，肉质薄而最长，竹节中可贮存箭矢，因此得名。箖箊叶薄而宽，就是越女试剑用的竹子。桃枝是其中最细的，这些都见于地方志。《诗经·桃枝》篇说，桃枝皮色赤红，编织起来光滑坚韧，可以做成席子，这就是《尚书·顾命》篇中所说的“篾席”。《尔雅·释草》说：“四寸一节的叫桃枝。”郭璞注解说：“竹子四寸一节，称为桃枝。”我所见到的桃枝竹，节短的不到一寸，长的有时超过一尺，豫章郡到处都有，验证起来并不遥远。恐怕《尔雅》所载的草类中另有桃枝，不一定是竹子，郭璞注解时加上“竹”字是错误的。《山海经》说：“那里的树木有桃枝、剑端。”又《广志·层木》篇说：“桃枝出产在朱提郡，是曹爽所使用的。”仔细考察它的形态，难道更接近于树木吗？只是不清楚《尔雅》所说的又是哪种桃枝罢了。《山海经》和《尔雅》所说的这两类，肯定不是用来做席子的。《广志》把藻当作竹子，这是错误的，后世的学者往往因此被误导。

译相繇被杀后，那里的土地充满腥臊之气，三次填塞都被水浸坏，寻竹才在那里生长。年代久远，只传下名称。

大禹杀死了共工、相繇这两个臣子，他们的脂膏流淌成水，那地方腥臊，无法种植五谷。大禹三次填塞，都被水浸坏。寻竹生长在那里，位于昆仑山的北面。南岳的山，见于《大荒北经》。

般肠竹内部充实，与笆竹相似，用途不多，但笋的味道独特。

般肠竹生长在东郡沿海的各座山中，它的笋味道最美。有人说它与笆竹相似，笆竹出产在闽中，这两者都见于沈怀远的《南越志》。般肠竹的形状不详。

筋竹用来做矛，在海外的地方被认为锋利。槿竹仍然保留其主干，矛刃就在它的梢头。它生长在日南郡，别名叫做篻。

筋竹长约二丈，围径几寸，非常坚硬锋利。南方人用它做矛。它的笋在长成竹子之前，可以用作弩弦。见于徐忠的《南中奏》：刘渊林说，夷人用史叶竹做矛。我所听到的，就是筋竹，难道不是同一种东西而有两种名称吗？

百叶竹参差不齐，生长在南方边陲。伤了人就会死，医生无法救治。也叫篣竹，毒性如此厉害。它们之间的相同与不同，我不清楚。

百叶竹生长在南方边陲，毒性很大，伤了人必死无疑。一根枝条上有百片叶子，因此得名。沈怀远的《南越志》，刘渊林说：“篣竹有毒，夷人用它刺虎豹，刺中后立刻死亡。”或许有一种东西两种名称，它们的相同与不同不详。

防竹和由衙竹的形体都非常粗大，围径有的达几尺，防竹内部充实，由衙竹内部中空。南越人的房屋，梁柱就是用它支撑的。

防竹内部厚实，气孔小而少，几乎像实心一样。这两种都是大竹子。当地人用它们做梁柱。防竹，在安成郡以南有出产。它的味道苦，俗称为防。由衙竹，交州的《广志》说也有，生长在永昌郡。这种竹子丛生，吴郡赋中所说的由衙，篁防音雹。性质柔弱，见于《三仓》。

适合做手杖的竹子，没有比得上笻竹的。它节疤奇特不凡，形状好像人工雕刻。难道一定只在蜀地出产？其他地方的叫扶老，名称和实际相符。

笻竹节高，内部充实，形状像人，刻成手杖最为适宜。《志》说出产在南广郡卭都县，那么卭是地名，就像高粱、堇一样。《张骞传》说在大夏见到它，出产在身毒国，开始感到卭杖的奇特，最终开辟了越隽。越隽就是古身毒国。张孟阳说卭竹出产在兴古郡盘江县，《山海经》称之为扶竹，生长在寻伏山，距离洞庭西北一千一百二十里。《黄图》说华林园有三株扶老，这样看来就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出产，写赋的人不能专门说它只生长在蜀地。《礼记》说：“五十岁在家用手杖，六十岁在乡里用手杖，这是扶老的器具。”这种竹子内部坚实，又名叫扶老，所以说“名称和实际相符”。

〇〇二种竹子也很相似，杞发苦竹，节短而薄，束缚物体柔软，几乎像麻和苎麻。

〇〇二种竹子非常像苦竹但细软，竹壁薄，〇笋也没有味道。江汉之间称之为苦。〇见于《沈志》。〇音聊，〇音礼，竹节上有纹理。

葢竹所生长的地方，大致在江东，上面密集以防露水，下面稀疏以通风，连接着田亩和地块，高耸散落在山岗和水潭。

葢竹也是大竹，竹壁薄，颜色白，生长在江南深谷山中，没听说人家种植它，它的种类动辄有顷亩之多。《典录》贺齐传说讨伐建安贼洪明于葢竹，葢竹以地名命名，就像酸枣以地名命名，豫章以地名命名，这类情况是一样的。

鸡胫竹像篁竹，高大而笋脆；叶子稀疏在梢头，类似记载中的黄细竹。

鸡胫、篁竹这类竹子，纤细，大的不过像手指；叶子稀疏、黄皮、竹壁坚硬，没有什么用途。笋味美，青斑，颜色绿如防江，山岗上很多。

狗竹有毛，出产在东方边远地区。物类众多怪异，数以千百计。

狗竹生长在临海郡的山中，节间有毛，见于沈怀远的《南越志》。

有竹子像芦苇，因此得名。东瓯各郡，沿海所生，肌理均匀洁净，竹皮颜色润泽坚贞。现在所有的箎，不是这种竹子就不响。

这种竹子表皮像芦苇，出产在扬州东边各郡，浙江以东是瓯越，所以叫东瓯。苏成公开始制作箎，像现在的箎，所以说。现在所有的箎。

会稽的箭竹，是东南方的美竹，古人赞美它，因此用它命名箭矢。

箭竹高的不过一丈，节间三尺，坚硬强劲适合做箭。江南各山都有，会稽出产的最精良美好。所以《尔雅》说：“东南方的美物，有会稽的竹箭。”这不是总称。大致适合做箭的虽然很多，这种箭最好。古人赞美它，把它列为首位，见于《方言》。因此楚俗【缺】伯细箭五十，跪加在庄王的背上。明显不是箭矢。

箘簵在典籍中作为贡品，名称来自荆楚地区。

箘簵两种竹子，也都适合做箭，都出产在云梦泽。《禹贡》篇出自荆州，书上说“底贡厥名”，说它有美名，所以进贡。大致就是会稽箭竹一类。竹皮特别黑涩，以此作为区别。《吕氏春秋》说“骆越之箘”，那么南越也出产，不只是荆楚。

篃也是箘竹一类，节概而短。江汉之间，称之为竹防。

《山海经》说：这种竹子名叫篃，生长在不只一处，江南山谷中很多。所以是箭竹一类，一尺有几个节，叶子大如鞋，可以做蓬，也适合做箭。它的笋冬天生长。《广志》说：魏时汉中太守王图，每年冬天进献笋，俗称为防笴。防，苦怪反。

根深耐寒，茂盛在淇园。

北方寒冷结冰，到了冬天土地冻结，竹根大多浅，所以不能种植。只有防竹根深，所以能晚生。淇园，卫

译这块地，是殷纣王的竹箭园。鲍彪在《淮南子》注中说：“乌号弓，是贯穿淇水、卫国一带箭矢的弓。”这就是《毛诗》中所说的“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所指的地方。

译篲篠苍翠茂盛，连接着田地和竹林。它的本性不卑下，必定生长在岩崖山岗上。超过箭杆的称为大，超过八尺的称为长。万物各有其用，用来扫除最为优良。

篲篠之中，扫帚用的细竹。它与其他细竹不同，见于《广志》。最大的不过像箭杆，最长的不超过一丈。根梢粗细均匀，从下部生出节来。只要高处的阴湿之地有田地，庐山就盛产这种竹子。选择扫帚用的竹子，寻阳人常常去下都购买。

还有一类同族，生长在峄山南面，根系悬垂于百仞深渊，高耸的树干迎风而生，是制作箫笙的佳选，名声传遍四方，质地清越，气息明亮，众多竹管无法与之匹敌。

鲁郡邹山有细竹，颜色形状没有特殊之处，但质地特别坚硬润泽，适宜制作笙管，各地比不上。《笙赋》说：“所谓邹山大竹，孤桐，这座山特别能产生坚贞绝妙的竹子。”

也有海篠生长在岛屿山丘上，节大满一尺，干不满八尺，形状干枯像筷子，颜色黄如金子，只是作为一种异象，不知有何用处。

海中的山叫岛山，有这种细竹，大的像筷子，内实外坚，防备它也不弯曲，生长在险峻的地方，海上又多风，枝叶稀少，形状像干枯的筷子，质地虽然小有不同，但没有什么可施用的，交州海石林中，特别盛产这种竹子。

赤白两种竹子，还取它们颜色白薄而弯曲，赤厚而笔直。沅水澧水一带丰盛，其他邦国则较少。

很少。俗名叫白鹿竹，也可以做竹席。浔阳郡人叫它白木竹。干燥时皮肉都变红。武陵溪中是，所盛产充足的。

肃肃防〇，畟畟攅植，秋冬时节拔笋长成竹子，无论大小，千万根修长笔直〇，内部洁白如幕，纹理如绣，外部红赤。

防〇竹大如脚趾，坚硬厚实修长笔直，腹中白色，内部有隔膜，形状像湿面生了霉衣。将要长成竹子而笋皮未落时，就有细虫啃食它。笋皮脱落后，虫啃食的地方往往形成红色花纹，颇似刺绣绘画，可爱。南康所产，见于《沈志》。

箛〇诞生节，内实外泽，进贡给汉阳，用来供给车驾马鞭。

箛〇竹生长在汉阳，时常进献作为车驾马鞭，见于《南郡赋》。

浮竹节次低矮，虚空柔软肉质厚，临近溪流覆盖积水，栖息云雾荫蔽树木。洪大的笋滋长肥美，可以作为防蓄。

浮竹长的，六十尺，肉质厚而虚空柔软，节宽而低矮。生长在水边，彭蠡以南，大岭以北，到处都有。它的笋未出土时，挖取用甜糟储藏，极甘脆。南方人所重视，防蓄指草莱甘美的东西，可以储藏起来以等待冬天。《诗》曰：“我有防蓄，可以御冬。”

它们的习性适宜不同，冬天有所养育，〇种植在宛□，生长在蜀。

〇竹见于《南郡赋》，□竹见于《蜀都赋》

细篠大簜

《书》云：“篠簜既敷。”郑〇云：“篠，箭；簜，大竹也。”

竹子的通称，互相命名统称。譬如牛与犊，人所知道。事情产生轨迹，车迹叫轨，马迹叫躅。

赤县之外，哪里可以详细记录？臆测必定如此，并非超越我的目睹。

邹子说：“现在四海称为瀛海，瀛海之内称为赤县。瀛海之外，像赤县这样的又有八个，所以称为九州。不是《禹贡》所说的九州。天地无边，苍生无量。人所闻见，因为轨迹所及，然后知道罢了。大概何足挂齿？如果耳目所不知，就断定不是这样，岂不是愚昧浅近之徒吗？”所以孔子将圣，无意无必。庄子通达超越，认为人所知不如所不知，岂不是包容鉴照无穷，作为群生师表的意思吗？

续竹谱【元刘美之】

蜀地有形状像垂钓的，俗名钓丝竹。

毛竹生长在武夷山。李义山诗云：“安得流霞酒一杯，空中箫鼓当时回。”武夷洞里毛生竹，老尽〇孙不更来。

方竹生长在岭外，大的像巾筒，小的像界方。

瑞竹合欢，从地面长出尺余分为两竿

沙摩竹生长在桂岭。一个人只能擎起一竿。想要种植就砍下它的苗，载二尺许，钉入土中。不超过一个月就生根长叶，一年长芽笋。不超过三年就成林。

箪竹，叶疏而大，一节相距五六尺。南方人取嫩竹，细细破开，捶打漫延，织成布。

〇竹皮上有纹路，可以做错子、错甲，锋利胜过铁。如果钝了，用浆水洗它，还恢复快利。

《北户录》云：贞元年间有盐户犯禁逃到罗浮山，深入第三岭【《南越志》云：本来就有罗山，忽然海外有山浮来相合，这叫浮山，有五岭三十峰，九百六十瀑泉，域中没有超过它的】，看见巨竹千万竿，围都二丈余，有三十九节，节长二尺许。逃者于是砍伐一竿，破开做成篾。恰逢赦免，于是带着出来。有人得到一篾，觉得奇特，献给太守李复，于是画图记录。现在海南用竹做甑的屡见不鲜，都是罗浮山的竹子。

斑竹，世传二妃将要沉入湘水，望着苍梧而哭泣，洒泪染竹成斑。黄竹，穆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称为《黄竹之歌》。

紫竹，它的茎像染过一样，出青城，蛾眉山可作笙竽箫管。

防竹，蜀中多有。皮叶都像防，也叫桃竹。

猫儿竹，长沙有。下丰上细，它的笋很甘美。大的重十余斤。

斑竹出峡州宜都州县飞鱼口，大的不过寸，鲜美可爱。顾凯之《竹

译《谱》中说南岭确实生长着有毛竹、筜竹、青皮竹、木竹、钓鱼竹、桃竹、越王竹【越王竹的根生长在石头上，像细荻一样，高一丈多，人们选取青色的部分用作竹筹，越王丢弃剩下的竹筹后便生长出这种竹子】以及箣竹，箣竹的节上有刺，南方人把刺称为“箣”。邕州过去曾用它来修筑城墙，蛮族和蜑人前来侵犯，最终没能攻入，用的就是箣竹。

译荔枝谱【蔡襄】

第一

荔枝在天下，只有闽地、粤地、南粤、巴蜀才有。汉朝初年，南粤王尉佗用它来准备地方特产，于是开始传入中原。司马相如在《上林赋》中说：“答遝离支”，大概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事。东汉时期，交阯七郡进贡鲜活的荔枝，十里设一个驿站，五里设一个候望所，昼夜奔驰，有毒虫猛兽的危害。临武县长唐羗上书陈述这种情况，和帝下诏让太官省去这项进贡。魏文帝拿荔枝与西域的葡萄相比，世人讥笑他的谬论，难道当时南北隔绝，他的比拟出于传闻吗？唐天宝年间，杨贵妃特别喜爱涪州的荔枝，每年命令驿站运送，当时的词人多有称颂。张九龄写赋寄托心意，白居易任忠州刺史，既写诗描述，又画图并写序，虽然大致描绘了颜色，但荔枝甘美的滋味，却无法充分表达。洛阳的荔枝取自岭南，长安的荔枝来自巴蜀，虽然说是新鲜进献，但传递的速度再快，腐烂之后，色香味保存下来的也几乎没有。因此，中原地区从未见过鲜活的荔枝。张九龄、白居易虽然见过新鲜的荔枝，但如今广南州郡与防州、梓州之间出产的，大多早熟，果肉薄而味道甘酸，其中精良的，仅相当于东闽的下等品。这两个人，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荔枝。闽中只有四个郡有荔枝，福州最多，而兴化军最为奇特，泉州、漳州有时也出名。虽然列出的品级很高，但寂静寥落没有记载。那些特别奇异的东西，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吗？大概也有，只是未曾被人遇到罢了。我家在莆阳，两次任职泉州、福州两郡共十年，往返经过家乡，每次得到特别好的荔枝，就命令画工写生，积累多了，于是题写名字作为开端。凭借一种树木的果实，生长在海边岩石险峻的远方，却能名声传达到京城，外被夷狄知晓，在当世受到重视，这也是值得珍视的。它在果品中，卓越地居于第一。然而它生性畏惧高寒，不能移植，而且道路遥远隔绝，竟然不能排在卢橘、江橙的右边，很少显露光彩。这就是我为它叹惜，而不能不记述的原因。

第二

兴化军的风俗，园林池沼优美的地方，只种植荔枝。当荔枝成熟时，即使有其他水果，也不再被注意。尤其重视陈紫，富贵人家，每年如果不品尝，即使其他品种有上千种，也不感到满意。陈氏想要采摘，必须先关闭门户，隔着墙放入钱，估计钱的数目给他，得到的人自以为幸运，不敢计较钱的多少。这里列举陈紫的优点，来作为其他品种的例证。它的树晚熟，果实上部宽而下部圆，大的直径一寸五分，香气清幽深远，色泽鲜紫，壳薄而平，瓤厚而晶莹，膜像桃花一样红，核像丁香母。剥开它凝结得像水晶，吃下去融化得像绛雪。它味道的极致，无法用语言形容。荔枝以甘甜为味，即使有千百棵树，也没有相同的。过于甘甜或淡而无味，都失去了味道的适中，只有陈紫在色香味上，自然区别于同类，这就是它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原因。凡是荔枝，皮膜形色有一点像陈紫，就已经是中品。至于厚皮尖刺，果肉黄色，紧贴果核而发红，吃起来有渣滓，吃完后发涩，虽然没有酸味，自然也是下等了。

第三

福州种植最多，蔓延到原野，洪塘、水西是尤其兴盛的地方。一家拥有的，多达万株。城中越山，在州衙的北面，郁然成为山林。暑雨刚停，晚日照耀，绛红色的果实和翠绿的叶子，鲜明地遮蔽映衬，几里之间，辉煌得像星火。不是名画所能描绘，精妙的思绪所能叙述，观赏的胜景，没有可以相比的。刚开花时，商人计算树林的产量来订立契约。如果后来丰收或歉收，商人知道了，不论好坏，全部作为红盐（去声）处理，水陆转运，进入京城，外到北戎、西夏。其东南水路航行，新罗、日本、流求、大食之类，没有不喜爱的，用重利来酬谢他们。所以商人贩卖越来越广，而乡人种植越来越多。一年的产量，不知有几千万亿，而乡人能吃饱的，大概很少，因为他们把树林都卖掉了。品种很多，只有江家绿是州里的第一。

第四

吃荔枝对人有益。《列仙传》称有吃它的花果成为荔枝仙人。《本草》也列出它的功效。葛洪说：消除口渴补益骨髓。所以唐羗奏疏说：未必能延年益寿。大概是说虽然有这样的传说，难道真的能吗？这也是劝谏停止的话。有人因为它性热，有人吃上千颗，未曾生病。即使稍微觉得热，用蜜浆化解。它的树木坚硬纹理难以衰老，现在有三百岁的，枝叶繁茂，生长结果不停。这也是它的验证。

第五

刚种植时畏惧寒冷，刚五六年，深冬覆盖它以防霜雪。福州向西三舍叫水口，地方稍微寒冷，已经不能种植。大致它的花春天生长，蔌蔌然白色，颜色的多少在于风雨是否适时。有隔年生长的，叫做歇枝；有连年生长的，一半生长一半歇枝。春雨时节，旁边生长新叶，颜色红白。六七月时，颜色已经变绿，这是明年开花的。今年结果的，明年歇枝。最忌讳麝香，如果遇到，花果全部掉落。它成熟前没有采摘，虫鸟都不敢靠近。如果已经采摘，蝙蝠、蜂蚁争来蛀食。园主有名树，旁边建四柱小楼，夜里栖息在上面以警戒盗贼。又折断竹竿五七尺，摇动它答答作响，以驱赶蝙蝠的

译第六

红盐的制作方法，民间用盐和梅子浸泡佛桑花制成红浆，投入荔枝中浸泡，然后晒干，颜色红艳且味道甘酸，可以存放三四年不生虫。进贡和商人交易都觉得很方便，但完全没有荔枝的正味。白晒的荔枝味道纯正，在烈日下晒干，以果核坚硬为度，储存在瓮中，用蜜封藏百日，称为“出汗”。去掉汗液后就能耐久保存，否则过了一年就会变质。福州过去进贡红盐、蜜煎两种荔枝。庆历初年，朝廷官员询问每年进贡的情况，知州沈邈因为路途遥远无法运送，减少了红盐的数量而增加了白晒荔枝，并命令漳州、泉州两郡也平均进贡。蜜煎荔枝是剥开生荔枝，榨去其汁液，然后用蜜煎制。我之前任福州知州时，用晒到半干的荔枝来煎制，颜色黄白且味道鲜美可爱，所用的荔枝比常年减少十分之六七。然而进贡的荔枝都是从百姓那里征取的，后来的主管官吏贪图多征取荔枝以索取贿赂，晒制和蜜煎的方法就不再实行了。

译第七【陈紫以下十二品有等级次序，虎皮以下二十品无等级次序】

陈紫是因为种植在住宅附近，地势平坦低洼处而种植的。有人说这是土壤肥沃的缘故，如今流传其种子的人，都选择好的土壤，终究不能赶上，这也是天赋生长的差异。江绿大致类似陈紫，但稍大，只是香气淡薄而味道稍淡，所以排在其次。它的树已经卖给了叶氏，但民间仍然称之为江家绿云。

方家红直径可达二寸，颜色和味道都很美好，说到荔枝中大的，都不敢与之相比，每年只产一二百颗，人们很少能得到。方氏的儿子名叫蓁，现在担任大理寺丞。游家紫出名十年，种子来自陈紫，果实比陈紫大。

小陈紫的树，距离陈紫几十步。起初，一家人一起种植，等到成熟时，稍小。又有时有核枯的，因此得名。那家另外居住两处陈紫，也分别属于东陈和西陈。

宋公荔枝树极其高大，果实像陈紫但小，甘甜美味没有不同。有人说陈紫的种子出自宋氏，世代相传这棵树已有三百岁，旧时属于王氏。黄巢军队经过时，想砍树当柴，王氏的老妇人抱着树哭号，请求与树一起死。贼人怜悯她，没有砍伐。宋公名叫諴，“公”是老人的称呼，年龄超过八十岁。子孙都做官，蓝家红，在泉州排名第一。蓝氏兄弟，蓝圭任太常博士，蓝丞任尚书都官员外郎。

周家红独立于兴化军，三十年后生长，更加奇特，声名受损，但也不失为上等。

何家红，出自漳州何氏，世代为牙校。曾有郡将整棵树买下来。树在屋后，将要成熟时，他的儿子每天带领几十名士兵，穿过堂房，直到树下。他们来去无常，全家躲藏，想砍掉树却又不忍心。现在还存在。法石白，出自泉州法石院，颜色青白，大小仅次于蓝家红。绿核颇似江绿，颜色红而小。荔枝都是紫核，这个以绿色显示奇异。出自福州。

圆丁香、丁香、荔枝，都是旁蒂，大而末端尖锐，这种形状圆润，味道都胜过。

虎皮者，红色，极大，腹部周围有青色纹路，正像虎斑。曾在福州东山大乘寺见过，不知其出处。

牛心者，以形状来说，长二寸多，皮厚肉涩。福州只有一株，每年进贡干荔枝，都向民间官吏征收，常以牛心为标准，百姓加倍价格购买来缴纳。我曾废除而不使用。

玳瑁红荔枝上有黑点，疏密如玳瑁斑纹。福州城东有这种。硫黄颜色正黄，而刺微红，也是小荔枝，以颜色命名。朱柹颜色像柹，红而扁大，也叫朴柹，出自福州。

蒲桃、荔枝，成串生长一朵，多达一二百颗。将熟时多破裂。凡是荔枝，每颗一个梗，长三五寸，附着在枝条上。这种附着在枝条上生长，乐天所说的“朵如蒲桃”，正是指这个。其品质特别低下。

蚶壳者，壳为深沟如瓦屋般。

龙牙者，荔枝的变异者。其壳红，可长三四寸，弯曲如爪牙，而没有瓤核。整棵树忽然变异，非常罕见。兴化军转运司防事的西边，曾见过。

水荔枝，浆多而淡，吃了能解渴。荔枝适宜依山，或在平陆靠近水田的地方，清泉灌溉，其味道于是如此。出自兴化军。

蜜荔枝，纯甜如蜜，这叫做过甜而失去味道中的平衡。

丁香荔枝核如小丁香，树病时或有这种，也叫槱核，都是小果实。

大丁香出自福州天庆观，厚壳，紫色，瓤多而味道微涩。双髻小荔枝，每朵数十颗，都并蒂双头，因此以此命名。

珍珠剖开，纯圆白如珠，荔枝中的小者，到此为止。

十八娘荔枝，颜色深红而细长，当时人用少女比喻它。民间传说闽王王氏有女儿第十八，喜欢吃这种，因此得名。她的坟墓现在在城东报国院，坟墓旁还有这种树。

将军荔枝，五代间有担任此官职的人种植。后人以其官号命名树，而失去了姓名的流传，出自福州。

钗头颗，红而小，可以插在妇人女子的簪翘旁边，所以特别珍贵。粉红者，荔枝多深红而颜色浅的为奇异，说像傅朱粉的装饰，所以叫粉红。

中元红荔枝将绝，才熟得晚，当时看重。我曾七月二十四日得到它。

火山本出自广南，四月熟，味道甘酸，而肉薄，成串生长梗如枇杷，闽中近来也有【出自梧州】。

以上三十二品，说姓氏尤其著名。说州郡，记录出处。不说姓氏，州郡四郡，或许都有。

橘录【韩彦直】

查考开宝年间，陈藏器补充神农本草书，柑类则有朱柑、乳柑、黄柑、石柑、沙柑。现在永嘉所产，确实具备几种品类，而且增加了其项目，只是名称稍有不同罢了。凡是园圃所种植的，柑比橘，才十分之一二。大致柑的种植很难，灌溉锄治稍失时机，或每年寒冷霜雪频繁发作，柑的枝头几乎没有生机。橘则依旧。难道不是琼杯玉斚，自古以来容易缺乏吗？永嘉县令勾君燮有诗名，他的诗说：“只须霜一颗，压尽橘千奴。”那么黄柑地位在陆橘之上，不用辨别就知道。

真柑

真柑在品类中最贵可珍，其枝

译这种树木与花果都与普通的树木不同。树形大多姿态优美，叶子纤细修长且茂密，浓密的树荫铺满地面。开花时韵味特别清幽深远，等到结果时，果实颗粒都圆润端正，表皮纹理如同润泽的蜡质。初降霜的早晨，园丁采摘来进献，风味让在座的人眼前一亮。剥开它，香气如雾般喷洒到人身上，北方不认识它的人，一见便知道这是真正的柑橘。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乳柑，是说它的味道像乳酪。在温县四个属邑的柑橘中，推泥山的柑橘最为出色。泥山的土地面积不满一里，所产的柑橘周长不超过七寸，皮薄而味道珍贵，筋络不粘附果瓣，吃完不留残渣。一颗柑橘的果核只有一两颗，有时甚至完全没有。南塘的柑橘近年来尤其兴盛，太守设宴赏柑成为秋天的盛事。前任太守、参政李公赏柑的诗说：“忘却机心的白鸟冲向船边飞过，堆满案头的黄柑喷洒在手间香气袭人。”侍郎曾公的词说：“满树的叶子繁茂，枝头重重地挂着果实，青黄相间，千百种姿态都是美好的诗句。”

译生枝柑

生枝柑很像真柑，颜色青绿且表皮粗糙，形状不圆，味道像石榴，略带酸味。崔豹在《古今注》中说：“果实甘甜、形状像石榴的叫做壶柑，怀疑这类就是。”乡人因为这种柑能长久留在枝头，等到味道变甜后，连叶子一起摘下，堆放在盘案上，新鲜美观可爱，所以命名为生枝柑。

海红柑

海红柑，果实极大，有的周长达到一尺以上，皮厚且颜色红，储藏久了味道更加甘甜。树高二三尺，有的结出几十颗果实，枝条因沉重而垂到地上，也很可爱。这种柑可以运往远方，现在京城堆积在路边的，大多是这种。最初因为靠近海边，所以以海红命名。

洞庭柑

洞庭柑，皮细且味道美，与其他柑相比，韵味稍逊一筹。成熟最早，储藏到来年春天，颜色如丹砂般红。乡人说它的种子来自洞庭山，所以以此得名。东坡在《洞庭春色赋》中有说：“命令黄头郎君们，卷起震泽湖的波涛一同归来。翠色的勺子银色的瓶，紫色的络绳青色的丝带。万物本来只供使用，酿造得法，确实足以助兴骚人的清雅兴致。”

朱柑

朱柑类似洞庭柑但更大，颜色极其嫣红，味道多酸。用刀剖开，用盐浸泡，才能食用。园丁说：“其他柑必须嫁接，只有朱柑不用嫁接就能长成。”然而乡人并不十分珍视它，祭祀宾客时不用它。

金柑

金柑，在其他柑中特别小。大的像铜钱，小的像龙眼。颜色像金子，肌理细润晶莹，圆润红润可供玩赏。吃的人不削去金黄色的外皮，如果用蜜浸泡，尤其好。欧阳文忠公在《归田录》中记载它清香味美，放在酒席间，光彩闪耀如金弹丸，确实是珍贵的果实。京城人起初并不十分看重，后来因为元温成皇后喜欢吃它，从此在京城价格昂贵。

木柑

木柑类似洞庭柑，只是稍显愚钝罢了。表皮坚硬粗糙，瓣大但缺乏汁液，外表强硬内里干枯，所以以木命名。

甜柑

甜柑类似洞庭柑，高大超过它。每颗必定八瓣，不等霜降就变黄。与其他柑相比，更加甜。在柑林未熟的时候，这种柑最先采摘，放在席子上，青黄相间耀眼。长辈先品尝，子弟带着回家，为父母祝寿。然而这种不多见，种园的人只种一两株，所以以少为贵。

橙子

橙树有刺，像朱栾但小。永嘉种植它，不如古括州兴盛。近年开始竞相种植。经霜后早早变黄，表皮光泽可爱。形状略微像真柑，但圆润端正细实，不是真柑。北方人喜欢把玩它，香气浓郁，可以熏衣袖，可以拌菜，可以浸蜜。确实是嘉美的果实。如果是真柑就没有这三样用途，人们自然珍视它。难道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大概是因为真柑太细微的缘故。

橘录卷中

《牛僧孺幽怪录》中有生长在橘子里的人，摘下来剖开，里面有四位老人。其中一位说：“橘中的快乐，不减商山四皓，遗憾的是不能深根固蒂罢了。”从此有了橘隐的名号。楚屈原作《离骚》，其中《橘颂》一章有说：“后土皇天嘉美的树木，橘树适应水土，接受天命不迁移，生长在南方。”宋谢惠连《橘赋》也说：“园中有嘉美的树木，橘柚辉煌。”由此知道橘确实是嘉美的物品，古人爱慕到如此地步。孔安国说：“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郭璞也说：“柚像橙但比橘大。”温州没有柚而种橙的少，不是土壤适宜。《本草》记载橘柚味辛温，无毒，主治去除胸中瘕热，利水谷，止呕吐咳嗽，久服通神轻身延年。陶隐居说：“这是说橘皮的功效如此，其实味道甘甜酸，吃多了生痰，无益。”他的说法是对的，隐居不敢轻率注释《本草》，大概就是这样。陈藏器补《本草》说橘的种类有朱橘、乳橘、塌橘、山橘、黄淡子，现在都能见到。

黄橘

黄橘的形状，与柑相比稍扁小，但香气比柑多。年成雨水阳光适时，则果肉充实味道甘甜。周长四寸，颜色刚青黄时，风味尤其好。超过这个时期香气稍减。只有遇到黄柑，就避让放置。在海红生枝柑之间，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先前命名为千奴，真是屈称。

塌橘

塌橘形状大而扁，南枝向阳的，外面绿而里面很红，经过春天味道极甘美，瓣大且多汁，它的种子不常有，是橘中次等的。

包橘

包橘取它累累然像包裹聚集的意思，这种橘外皮薄内里饱满，隔着皮脉瓣可以数清，有一枝结五六颗的，悬挂着极可爱。然而土壤肥沃且树壮的多有，不称奇。

绵橘

绵橘微小，极软美，可爱，所以以名圃命名。中间见一二棵树结果，又稀少，以罕见为奇，这种橘就是这样。

沙橘

沙橘，取细而甘美的称呼。有人说种在沙洲上，地虚而适宜橘，所以味道特别珍贵。然而邦人称小而甘美的物品，必曰沙，如沙〇、沙蜜、沙糖之类，只是方言罢了。

荔枝橘

荔枝橘多出于横阳，表皮皱，蜜类像荔枝，所以以此取名。横阳与闽接壤，闽地以荔枝称奇，黄橘在温州擅美，所以羡慕而命名。有人说：“橘越过淮河变成枳，植物怎能改变呢？”疑似混淆名称，多这类情况。

译软条穿橘，它的树干细弱而枝条修长，结出的果实相当大，果皮色泽光亮，味道浓郁，果心空虚，有瓣膜像莲子一样，穿在果心之中。大概是因为嫁接橘子时，是用枝条的末端来嫁接的，所以它的体质终究细弱，不能经受霜冻，也不能长久存活，又被称为女儿橘。

译油橘

油橘的皮像涂了油一样，中间坚实而外面发黑，大概是橘中像枳、像柚的那一类，掰开它闻不到香气，吃起来也不可口，这又是橘中的仆役奴才了。

绿橘

绿橘比其他柑橘微小，颜色青碧可爱，不用等到霜降，吃起来味道已经珍贵，留在枝头，颜色不会完全改变，隆冬时节采摘，生机如同新的一样，横阳人家有时会有，不常见。

乳橘

乳橘，形状像乳柑，而且极其甘甜芳香，因此得名。又名漳橘，它的种子来自漳浦。皮坚硬，果肉多，味道极酸，不与寻常的橘并列。乡人因为它颇为魁梧，时常把它放在客堂里，堪与摆盘供赏的梨相匹敌。后来有人把乳橘当作真正的柑，这不过是碔砆（似玉的石）像玉罢了。

金橘

金橘生长在山路间，比金柑更小，形状颜色颇像树木，高不到一尺左右，果实繁多，采摘的人多能采到几升，果肉瓣不可分离，只有一颗核，味道不可食用，只适宜种植在栏杆庭院中，园丁种植它来在市场上售卖，也叫山金柑。周邦彦的词中有“露叶烟梢寒色重，攒星低映小珠帘”，就是为这种橘而作。

自然橘

自然橘是指用橘子直接下种，等待它生长，历经十年才开始开花结果，味道非常美好。因为它本性自然，不掺杂人工干预，所以味道纯正。大概其他的柑和橘，必须用柑或橘的种子种在土里，等它长成大树，再用枝条嫁接，成为柑，成为橘，成为多种，都不是天然生成的。所以这种橘以自然命名。然而十年的计划，把它当作树木来种，现在开辟园圃的人大多不在年岁间，剥开它的皮来检验它的枯荣，施肥来计较它的远近，谁能等待十年之久来收获成效呢？这种橘命名为自然，是恰当的。嫁接树木的详细情况见下文。

早黄橘

早黄橘开花结果，比同类独自早。秋天刚过半，它的内心已经变红。千头橘还酸，而早黄橘的微甜已经回荡在齿颊之间了。王羲之的信帖中有说：“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难道是这类吗？

冻橘

冻橘，它的颗粒像普通橘的一半。每年八月人日，是小春。枝头时常开出细小的白花，不久橘已经黄了，千林已经落尽，才傲然在冰雪中结果非常多。春天二三月才开始采摘，也很可爱。前辈的诗中有说：“梅柳搀先桃李晚，东风元是一般春。”这首诗不只是咏叹桃李，事物的道理都是这样。

朱栾

朱栾果实圆实，皮粗糙瓣坚硬，味道酸恶，不可食用。大的有达到三四寸围的，摘下来放在几案间，久了它的臭味像兰花。这个品种虽然不值得珍视，但是开花极香。乡人拾取它的花蒸香，取它的核做种子，剥它的皮入药，对当时最有帮助。详细情况见下文。

香栾

香栾，比朱栾大，形状圆，颜色红，芳香可以玩赏。

香圆

香圆的树木像朱栾，叶子尖长，枝条间有刺。种植它靠近水才生长，它的长度像爪子，有达到一尺四五寸的，清香袭人。横阳多有，士人把它放在明窗净几之间，颇可赏玩。酒宴将尽，用刀破开它，大概不亚于新橙。叶子可以治病【药疑作疗】

枸橘

枸橘颜色青气味烈。小的像枳实，大的像枳壳能治疗逆气，心胸痹痛，中风，便血。医家多使用它。

橘录卷下

种治

柑橘适宜在盐碱之地，四个县都距离江海不到十里。凡是靠近淤泥的园圃，果实大而繁多，味道尤其珍贵，耐久不损坏，名叫涂柑。贩卖到远方的人，遇到涂柑就争相出售。刚种植时，高的地方开畦垄沟来排水，每株相距七八尺。每年锄四次，除草干净。冬天用河泥培护它的根，夏天再用粪壤灌溉。它的叶子滋润而果实繁多的，这就是园丁的良法。

始栽

刚开始取朱栾的核，洗净，下在肥土中，一年就长出来，名叫柑。它的根须淡而密集。第二年移栽并疏植，又一年，树木大如小儿的拳头。遇到春天就嫁接，取各种柑的佳品与橘的美者，经过一年向阳的枝条，作为接穗，离地一尺多，〇防截之，剔除它的皮，两枝对接，不要动摇它的根，拨开泥土填实其中，以防雨水渗入，防在外面，用麻束紧，缓急高下都合适，以此来等待地气的响应。嫁接树木的方法，记载在《四时纂要》中。这大概是老园丁能做到的，手艺精良的，挥斧之间，气质随之变化，没有不活的。过时而不嫁接，那么花果又变成朱栾。人力参与造化，常常如此。

培植

树木高到二三尺左右，剪掉它最下面的命根，用瓦片抵住它，安放在土中，混杂肥泥，夯实。刚开始发芽，如果命根不断，那么根会在土中迸发，枝叶就不茂盛。

去病

树木的病有两种，苔藓和蛀虫是也。树梢久，那么枝干上就会生长苔藓。一旦不去除，就会蔓延日益滋生。树木的膏液荫蔽苔藓而不及树木，所以枝干老而枯。善于园艺的人用铁器时常刮去它，删减那些不能开花的繁枝，以通风日以长新枝。树木间时常有蛀屑流出，那么就有虫蛀。观察它的孔洞，用东西钩索它，那么虫就没有容身之处。仍然用真杉木做钉子，堵塞那个地方。不然树木内心受病，日以枝叶自凋。异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