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说郛五十一

説郛卷十六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29–648 段

习舞释菜。见《月令》。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见《学记》。大胥春入学，舎菜合舞。见《春官》。凡皆言释菜也，而亦莫不于学。士婚礼，舅姑既殁，则妇入，三月乃奠菜。士丧礼，君释菜入门。《丧大记》。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释菜于门内。《春官》簭人，乃舎萌于四方，以禳恶梦。注谓犹释菜，萌菜始生，则凡祭礼皆有释菜也。郑氏以释菜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又以县释菜奠币。孔氏以为直奠置于物。方氏以为释其所执之物而祭之，故其字或作「舍奠」，言物就可荐，以菜则特用菜而已。《仪礼》疏：「奠之为言停，停馔具而已。」又按《周礼》注，郑司农云：「舎菜谓舞者皆持有香之菜。」或曰：古者士见于君，以雉为贽；见于师，以菜为贽。菜直为蔬食，菜羮之菜。或曰：学者皆人君卿大夫之子，衣服采饰，舍采者，减损解释盛服以下其饰也。▯谓「舍即「释」也，采读为菜，苹菜之属。《吕氏春秋》注「舍」。犹置也。初入学宫，必礼先师，置采帛于前，以贽神。采菜两音而异义，其说惟议礼之家有以折衷也。

译练习舞蹈，陈列菜蔬。见于《月令》。大学开始教学，学生穿着皮弁帽，祭祀菜蔬，以示对大道的恭敬。见于《学记》。大胥在春季入学时，陈列菜蔬并合奏舞蹈。见于《春官》。以上都说是“释菜”，而且都不离开学校。士的婚礼中，公婆如果已经去世，新娘进入后，三个月才奠菜。士的丧礼中，国君释菜入门。见于《丧大记》。大夫和士已经殡殓后，国君前往吊唁，在门内释菜。见于《春官》。簭人于是将萌菜陈列在四方，用来禳除恶梦。注解说这就像释菜，萌菜是刚长出的菜，那么凡是祭祀礼仪都有释菜。郑玄认为释菜和奠菜，只是摆设荐馔和酌奠而已，没有迎尸等以下的事情。又提到县释菜奠币。孔颖达认为只是将奠品放置在物品上。方氏认为释去所执持的物品来祭祀，所以这个字有时写作“舍奠”，意思是物品可以就近进献，用菜就特别只用菜而已。《仪礼》疏说：“奠的意思是停，只是停放食具罢了。”又查《周礼》注，郑司农说：“舍菜是说舞者都持有带香气的菜。”有人说：古代士拜见国君，以野鸡为贽礼；拜见老师，以菜为贽礼。菜就是蔬菜，菜羹的菜。有人说：学者都是国君卿大夫的儿子，衣服色彩装饰华丽，舍采的意思是减损解释盛装，以降低其装饰。〇说“舍”就是“释”，“采”读作“菜”，是苹菜之类。《吕氏春秋》注说“舍”，意思是放置。刚入学宫，一定要礼敬先师，将采帛放在前面，作为贽礼敬神。采和菜读音不同而意义不同，这些说法只有研究礼制的学者才能折衷判断。

妇拜礼

太祖尝问赵中令：“礼何以男子跪拜而妇人不跪？”赵不能对，徧讯礼官，皆无知者。王贻孙，祁公溥之子也，为言古诗：“长跪问故夫”，即妇人亦跪也。唐太后朝，妇人始拜而不跪。赵问所出，因以太和中幽州从事张建章勃海国记所载为证。大重之事，具国史《王贻孙传》及他杂说《叶氏燕语》正举此，且云：“天圣初，明肃太后垂帘，欲被衮冕亲祠南郊，大臣争莫能得。薛简肃公问：‘即服衮冕，陛下当为男子拜乎？’议遂格。”礼九拜，虽男子亦不跪。贻孙之言盖陋矣，简肃亦不达，幸其言偶中。使当时有以贻孙所陈宻启者，则亦无及矣。汪圣锡端明作《燕语证误》，又云：“《汉书·周昌▯吕后见昌为跪。谢周宣帝诏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俛伏，则其时妇人已不跪矣。故特有是诏，云始于则天非也。明肃乃谒太庙，非郊也。九拜有稽首、有顿首，非皆不跪也。不跪虽有之，盖拜之轻者尔。”余观欧公所为《简肃墓志》及《湘山野録》，皆云：“后欲以衮冕谒太庙，谓亲祠南郊。”诚《燕语》之疑宜。汪氏引宋子京《谒庙赋》以证。至程氏《考古篇》，又因贻孙之说考其详云：“按后周天元静帝大象二年诏曰：‘县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俯伏如男子。’据此诏，特令于庙跪，则他拜不跪矣。”张建章所着，武后时妇拜始不跪，岂至此始拜与庙朝跪礼而去之，而纪之不详耶？周昌谏髙帝，吕后见昌为跪，《战国策》苏秦过洛，其嫂蛇行匍匐，四拜自跪而谢。《隋志》：“皇帝册后，后先拜后起。”则唐以前妇拜皆跪伏也。又朱文公《语録》：“或问礼，妇人吉拜，虽君赐肃拜，则古人于拜亦伏地。”曰：“古有女子伏拜者。”乃太祖问范质之侄：“古者女子拜如何？”遂举古乐府云：“长跪问故夫”，以为古妇女皆伏拜。自则天欲为自尊之计，始不用伏拜。看来此说不然，乐府只说“长跪问故夫”，不曾说伏拜。古人坐地是跪一处云直身长跪，若拜时亦只俯手如揖，便是肃拜。故礼注云：“肃，俯手也。”盖妇人首饰盛多，如副笄六珈之类，自难以俯伏地上。古人所以有父母拜其子，亦有姑答拜者，盖只跪坐在地。拜时易不曽相对，拜各有问，当答拜亦然。大祝九拜，肃拜但俯下手。今时传云“肃者不拜”，故肃使者而已。文公举贻孙之对为范，果当别有据，其论妇拜为详矣。《鹤林玉露》别记文公之说云：“古者男子拜两膝齐屈，如今之道拜是也。”杜子美注《周礼》“竒拜”，以为先屈一膝，如今之雅拜，即今拜也。古者妇女以肃拜为正，谓两膝齐跪，手至地而头不下也。拜手亦然。《南北史》有乐府诗説妇人曰：“伸腰再拜，跪问客今安否。”伸腰亦是头不下也。周宣帝令命妇相见，皆跪如男子之仪，不知妇人膝不跪地，变为今之拜者，起于何时？程泰之以为始于武后，不知是否。而项氏家说则云：“郑氏注《周礼》肃拜云：‘若今妇人撎。’”安世按古之拜，如今之揖，折腰而已。介冑之士不拜，故以肃为礼，以其不可折腰也。然则仪式持剑敛手，囘身防作曲势尔。郑氏之所谓撎，盖如此，正今时妇人揖礼也。据郑氏説，则妇人之拜不过如此。或者乃谓自唐武氏始，尊妇人不令拜伏，则妄诞之甚矣。周天元时令妇人拜，特撎作男子拜，则虽其俗妇人，亦不作男子之拜也。况古者男子之拜但如今之揖，则妇人之拜安得已如今之伏？今之男子以古男子之拜为揖，故其拜也加之以跪伏，为稽颡之容。今之妇人亦以古妇人之拜为揖，故其拜也加之以拳曲，作虚坐之势，视古已加，不得谓之减矣。礼所谓“女拜尚右手”者，特言敛手向右，如孔子拱而尚右之“尚”，非若今用手按膝作跪也。男子之尚左亦然。古跪自是一礼，以拜与伏皆不相干。此论尤详于诸书，疑跪拜之制后周始变，后唐初或因之，武后乃复其旧然。王建《宫词》云：「射生宫女宿红妆，请得新弓各自张。临上海时齐赐酒，男儿跪拜谢君

译关于妇人跪拜的礼仪

太祖曾问赵中令：“为什么礼仪中男子要跪拜，而妇人却不跪呢？”赵中令无法回答，遍问礼官，都没有人知道。王贻孙是祁国公王溥的儿子，他引用古诗“长跪问故夫”来说明，妇人也是跪拜的。到了唐代太后临朝，妇人才开始只拜不跪。赵中令询问这一说法的出处，王贻孙便以《太和中幽州从事张建章渤海国记》中的记载作为证据。这件重大的事情，详细记载在国史《王贻孙传》以及其他杂说《叶氏燕语》中，并且说：“天圣初年，明肃太后垂帘听政，想要穿着衮冕亲自到南郊祭祀，大臣们争辩都不能阻止。薛简肃公问：‘如果穿衮冕，陛下应当行男子跪拜礼吗？’议论于是被搁置。”礼仪中的九种拜礼，即使是男子也不全都要跪。王贻孙的话大概有些浅陋，薛简肃也不通达，幸好他的话偶然说中了要害。假如当时有人把王贻孙所说的秘密启奏，那也就来不及了。汪圣锡端明撰写《燕语证误》，又说：“《汉书》记载周昌，吕后看见周昌行跪拜礼。谢周宣帝下诏命妇都拿着笏板，她们拜宗庙和天台都俯身趴下，那么那时妇人已经不跪了。所以特别有此诏令，说始于武则天是不对的。明肃太后是去谒见太庙，不是去南郊祭祀。九拜中有稽首、有顿首，并非都不跪。不跪的情况虽然有，大概是拜礼中较轻的一种罢了。”我看欧阳公所作的《简肃墓志》以及《湘山野录》，都说：“太后想要穿着衮冕谒见太庙，说是亲自到南郊祭祀。”确实《燕语》中的疑问是合理的。汪氏引用宋子京的《谒庙赋》来证明。到了程氏的《考古篇》，又根据王贻孙的说法考证其详情说：“查后周天元静帝大象二年下诏说：‘县里的命妇都拿着笏板，她们拜宗庙和天台都俯身趴下像男子一样。’根据这个诏令，特别命令在庙里跪拜，那么其他场合就不跪了。”张建章所著的，说武后时妇人拜礼才开始不跪，难道到了这时才开始在庙朝跪拜而去掉其他场合的跪拜，而记载得不详细吗？周昌劝谏高帝，吕后看见周昌行跪拜礼，《战国策》记载苏秦经过洛阳，他的嫂子像蛇一样爬行匍匐，四次跪拜谢罪。《隋书·礼仪志》：“皇帝册封皇后，皇后先拜后起。”那么唐代以前妇人拜礼都是跪伏的。又朱文公《语录》：“有人问礼，妇人吉拜，即使是君主赐福也是肃拜，那么古人在拜礼中也伏地。”回答说：“古代有女子伏拜的。”于是太祖问范质的侄子：“古代女子拜礼是怎样的？”于是举出古乐府说：“长跪问故夫”，认为古代妇女都伏拜。自从武则天想要为自尊计，才开始不用伏拜。看来这种说法不对，乐府只说“长跪问故夫”，没说伏拜。古人坐地就是跪，一处云直身长跪，如果拜时也只是俯手如揖，就是肃拜。所以礼注说：“肃，就是俯手。”大概妇人首饰繁多，像副笄六珈之类，自然难以俯身趴在地上。古人所以有父母拜其子，也有姑母答拜的，大概只是跪坐在地。拜时容易不曾相对，拜各有问，当答拜亦然。大祝九拜，肃拜只是俯下手。现在流传说“肃者不拜”，所以肃使者而已。文公举王贻孙的对答为范，果然另有依据，他论述妇人拜礼很详细。《鹤林玉露》另记文公之说云：“古代男子拜礼两膝齐屈，就像现在的道拜一样。”杜子美注《周礼》“奇拜”，认为先屈一膝，就像现在的雅拜，即现在的拜礼。古代妇女以肃拜为正，说是两膝齐跪，手至地而头不下。拜手亦然。《南北史》有乐府诗说妇人曰：“伸腰再拜，跪问客今安否。”伸腰也是头不下。周宣帝令命妇相见，都跪如男子之仪，不知妇人膝不跪地，变为今之拜者，起于何时？程泰之以为始于武后，不知是否。而项氏家说则云：“郑氏注《周礼》肃拜云：‘若今妇人撎。’”安世按古之拜，如今之揖，折腰而已。介冑之士不拜，故以肃为礼，以其不可折腰也。然则仪式持剑敛手，回身防作曲势尔。郑氏之所谓撎，盖如此，正今时妇人揖礼也。据郑氏说，则妇人之拜不过如此。或者乃谓自唐武氏始，尊妇人不令拜伏，则妄诞之甚矣。周天元时令妇人拜，特撎作男子拜，则虽其俗妇人，亦不作男子之拜也。况古者男子之拜但如今之揖，则妇人之拜安得已如今之伏？今之男子以古男子之拜为揖，故其拜也加之以跪伏，为稽颡之容。今之妇人亦以古妇人之拜为揖，故其拜也加之以拳曲，作虚坐之势，视古已加，不得谓之减矣。礼所谓“女拜尚右手”者，特言敛手向右，如孔子拱而尚右之“尚”，非若今用手按膝作跪也。男子之尚左亦然。古跪自是一礼，以拜与伏皆不相干。此论尤详于诸书，疑跪拜之制后周始变，后唐初或因之，武后乃复其旧然。王建《宫词》云：“射生宫女宿红妆，请得新弓各自张。临上海时齐赐酒，男儿跪拜谢君

王。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毬。一半走来争跪拜，上棚先谢得詹头。」等。建太和中为陜州司马。岂武后以后妇拜犹跪礼，特行于宫掖？《复斋漫録》谓后周制令宫人廷拜为男子拜，引建前一诗证之。唐宫词无预后周故实也。

译王。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毬。一半走来争跪拜，上棚先谢得詹头。」等。建太和中为陜州司马。岂武后以后妇拜犹跪礼，特行于宫掖？《复斋漫録》谓后周制令宫人廷拜为男子拜，引建前一诗证之。唐宫词无预后周故实也。

古人贵字

礼檀弓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孔氏曰：人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名。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同等不可复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年至五十，耆艾转尊，又舍其二十之字，直以伯仲别之。士冠礼二十已有伯某甫而言，至五十直呼伯仲尔。朱文公曰：至五十即称伯仲，除了下面两字，犹今人不敢仵尊者呼为几丈之类，是不可以字尊也。玉藻士于君所言，大人没矣，则称谥。若字名与士大夫言，名士大夫言于君前，士名而大夫字，字为贵。及与大夫言而字，字为尊矣。马永卿赴亳州永城簿，初见刘器之谏议，问曰：王筑安否？曰：王学士安乐。后刘公为孙宰言新主簿可见，后生不称前辈表徳，此为得体。童▯训曰：故家惟晁氏羣居相处，呼外姓尊长必曰某姓第几叔若兄诸姑尊姑之夫，必曰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未尝敢呼字也。又云：荥阳公外弟杨公韩环▯与他人语，称杨公但曰内兄或曰侍讲，未尝敢称字也。舍人襍志云：张正素先生子厚名壆，东莱公从表兄也，长东莱公十余嵗，与书未尝呼字。杨器之大夫名▯，实荥阳公表弟于东莱尊行也，与东莱公书亦未尝呼字。往时俗人有视杨应之学士为尊行者，在朝中呼应之，应之回首不应。荥阳公以应之当如卑，不敢字尊，尊固不得字卑也。故吕进伯逐门客，谓呼小子字岂可为人师？醻酢世变亦云：字者朋友之职也。尝见前辈不呼后进者，要称字以代名，为成人之礼。尊者疑其斥之，卑者且不敢当，独朋友无相尊卑可字也。李文公答朱载书论此书云：古人相接有等轻重有仪，如师之于门人则名之，于朋友则字而不名。称之于师则虽朋友亦名之。夫子于郑兄事子产，于齐兄事晏婴。平仲▯曰：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又曰晏平仲善与人交。子夏曰：言防过矣。子张曰：子夏云何？曽子曰：堂堂乎张也，是朋友字而不名验也。谓朋友字而不名，正孔子同等，不可以名而加字者也。顔氏家训云：名以体正，字以表徳，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子记事，皆称仲尼。吕后防时，常字髙祖为季。至汉，袁种字其叔父曰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因呼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一皆讳之，其余不足怪也。续家训云：魏常林年七嵗，父党造门，问林伯先在否，林不拜，伯先父之字也。林曰：临子字父，何拜之有？庾翼子爰尝▯孙盛，见盛子放，问曰：安国何在？放答曰：在庾稚恭家。盖放以子爰既字，父亦字其父。王丹对侯曰：上而字其父曰上，不以为嫌，且字何以为孙氏？古尊卑通称。春秋书记季美，盖季者字也。杜预曰：书字者，伸父母之尊，以称字为贵也。谓子讳父字，非讳之也。称其父字于人之子，子有所尊而不敢当，亦宜也。顔氏举字可以详。荆公序石仲卿字，以为成人则贵而字之。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以字而不名者十二人而已，不失其所以贵，乃尔少也。石林叶氏云：孔子虽大司冦，而但称仲尼。哀公诔之曰：尼父。仲山甫、尹吉甫，皆周之卿士，而山甫、吉甫犹通称，或者亦以字为重。欵陆务观笔记：字所以表其人之徳，故传者谓夫子曰仲尼，非嫚也。先左丞每言及荆公，只曰介甫。苏季明书张横渠事，亦只曰子厚。左丞谓农师也。鹤山魏氏尤信此说，其记常熟县学有曰：昔栁宗元谓论语所载弟子必以字，惟曽子有子不字，遂谓是书出于曽门，盖以字轻而子重也。及考诸孔门之训，则字为至贵。盖字与子皆得兼称，如门人之于孔子，进而称子不字，退而称仲尼不言子，其次亦有既子且氏，如闵子骞等，不一二人，或字者又数人，然渊弓至防夏。最号为髙弟子而不得子也，有子曽子子而不得字也，就二者而论，则字为尊。盖子虽有师道之称，然系子于氏者，不过男子之美称耳。故孝经字仲尼而子曽子，礼运字仲尼而名言偃。至于子思字其祖，孟子字其师之祖，相▯至今，人之字仲

译古人看重表字。

《礼记·檀弓》记载：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以后用伯仲来称呼。孔颖达解释说：人出生三个月后加名，所以叫幼名。二十岁成年，有了做父亲的道理，同辈人不能再直呼其名，所以成年时加字。到了五十岁，年高德劭更加尊贵，又舍弃二十岁时的字，直接用伯仲来区分。《士冠礼》中二十岁已有“伯某甫”的说法，到了五十岁就直接称呼伯仲了。朱熹说：到了五十岁就称伯仲，去掉后面的字，就像现在的人不敢冒犯尊者，称呼为几丈之类，这是因为不能用字来尊称。《玉藻》篇说，士对君主说话，如果大人去世了，就称谥号。如果称字或名，与士大夫说话时称名，士大夫在君主面前说话时，士称名而大夫称字，字比名尊贵。等到与大夫说话时称字，字就更为尊贵了。马永卿担任亳州永城主簿，初次拜见刘器之谏议，问道：“王筑安好吗？”回答说：“王学士安乐。”后来刘公对孙宰说新主簿可以相见，后辈不称呼前辈的表字，这很得体。童某训说：世家大族只有晁氏，群居相处时，称呼外姓尊长必定说某姓第几叔或兄，诸姑的丈夫，必定说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从未敢称呼表字。又说：荥阳公的外弟杨公韩环，与他人说话，称呼杨公只说内兄或侍讲，从未敢称表字。《舍人杂志》说：张正素先生子厚名壆，是东莱公的从表兄，比东莱公大十岁，写信从未称呼表字。杨器之大夫名某，实际上是荥阳公的表弟，在东莱公那里是尊长，给东莱公写信也未曾称呼表字。过去俗人把杨应之学士视为尊长，在朝中呼应他，应之回头不应。荥阳公认为应之应当像晚辈一样，不敢用字尊称，尊长本来也不可以用字称呼晚辈。所以吕进伯驱逐门客，说称呼小辈的表字怎么可以为人师表？《酬酢世变》也说：字是朋友之间的职责。曾见前辈不称呼后辈，要用表字来代替名，这是成人的礼节。尊长怀疑这是斥责，卑下的人又不敢当，只有朋友之间没有尊卑之分，可以称字。李文公回复朱载的信中论述这件事说：古人交往有等级，轻重有礼仪，比如老师对学生就称名，对朋友就称字而不称名。向老师称呼时，即使是朋友也称名。孔子在郑国以兄长之礼对待子产，在齐国以兄长之礼对待晏婴。平仲说：孔子说子产有君子的四种品德，又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子夏说：这话过分了。子张说：子夏怎么说？曾子说：堂堂乎张也，这是朋友称字而不称名的验证。说朋友称字而不称名，正是孔子同辈人，不可以称名而加字的道理。《颜氏家训》说：名用来体现正道，字用来表彰德行，名最终要避讳，字却可以作为孙氏的称呼。孔子弟子记事，都称仲尼。吕后防备时，常称高祖为季。到了汉代，袁种称其叔父为丝。王丹与侯霸的儿子说话，称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避讳字，河北士人完全分辨不清，名也呼为字，字固然因呼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都号称名人，他们的父亲名云，字罗汉，都避讳，其余不足为怪。《续家训》说：魏常林七岁时，父辈造访，问林伯先是否在，林不拜，伯先是父亲的表字。林说：儿子称父亲的表字，有什么可拜的？庾翼的儿子爰曾孙盛，见到盛的儿子放，问说：安国在哪里？放回答说：在庾稚恭家。大概放因为子爰既称字，父亲也称其父。王丹对侯说：上面称其父曰上，不以为嫌，况且字为什么作为孙氏？古时尊卑通称。《春秋》记载季美，大概季是表字。杜预说：书字者，伸张父母的尊贵，以称字为贵。说儿子避讳父亲的表字，不是避讳。称其父字于人之子，子有所尊而不敢当，也是适宜的。颜氏举字可以详考。荆公序石仲卿字，认为成人则尊贵而取字。《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以字而不名者十二人而已，不失其所以贵，乃尔少也。石林叶氏说：孔子虽为大司寇，但只称仲尼。哀公诔之曰：尼父。仲山甫、尹吉甫，都是周的卿士，而山甫、吉甫犹通称，或者也以字为重。陆游笔记：字所以表其人之德，故传者谓夫子曰仲尼，非嫚也。先左丞每言及荆公，只曰介甫。苏季明书张横渠事，亦只曰子厚。左丞谓农师也。鹤山魏氏尤信此说，其记常熟县学有曰：昔柳宗元谓论语所载弟子必以字，惟曾子有子不字，遂谓是书出于曾门，盖以字轻而子重也。及考诸孔门之训，则字为至贵。盖字与子皆得兼称，如门人之于孔子，进而称子不字，退而称仲尼不言子，其次亦有既子且氏，如闵子骞等，不一二人，或字者又数人，然渊弓至防夏。最号为高弟子而不得子也，有子曾子子而不得字也，就二者而论，则字为尊。盖子虽有师道之称，然系子于氏者，不过男子之美称耳。故孝经字仲尼而子曾子，礼运字仲尼而名言偃。至于子思字其祖，孟子字其师之祖，相至今，人之字仲

尼者，毋敢以为疑。字既尊矣，则虽以孟子亚圣，亦不得以字行，不宁惟是，仲尼作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字而不名者，仅十有二人，而防夏诸子之门人，亦各字其师，相承至于汉初，犹未敢轻以字许人。答张行甫书：古人称字者最不轻。仪礼子孙于祖祢皆称字，孔门弟子多谓夫子为仲尼。子思孙也，孟子又子思弟子也，亦皆称仲尼。至汉魏后，只称仲尼，虽今人亦称之，而人不为怪。防夏之门人皆字其师，汉初惟子房一人得称字，中世有字其诸父、字其诸祖者，近世犹有后学呼退之，儿童诵君实者，今曰胡子仁、仲、张子敬夫、朱子元晦，是尊敬之至。答罗愚书：古人以字为重，虽孔子弟子与子思，皆呼孔子为仲尼，与诵相似，皆人所通称也。今人呼前辈字，遂谓不然。题韩氏墓志：复或问先贤可字乎？曰：若用孔门弟子与子思、孟子称仲尼例，则字先贤已过矣。凡此俱推称字为甚贵。洪景卢云：论语所记孔子与人语及门弟子，并对其人问答，皆斥其名，未有称字者，虽顔冉髙弟亦曰囘曰雍，唯至闵子独云子骞，终此书无损名。昔贤谓论语出于曽子、有子之门人，予意亦出于闵氏，观所言闵子侍侧之辞，与冉有、子贡、子路不同，则可见矣。其说正魏氏所谓防夏之门人各字其师者也。周益公疑：无已作王平父集序，字欧公至子固，则曰南丰先生，无已何尊焉？至于▯道之师，则不可以不别。是知其字为天下通称，若不逮所尊而尊之者，特别其师资之私敬，无以过于字也。盖防古今而论，则临文记事，尊者称之。以字非不敬也，应对之顷，书疏之间，则字于其朋友，从吕氏说可也。世俗去古逺，徒知不可以字，而更以号称，犹未可也。况不惟尊其不可字者如此，故杂记之，冀来者识字之所以贵也。夫

译“尼”这个称呼，不要怀疑它是否恰当。既然“字”已经非常尊贵，那么即使是亚圣孟子，也不能只用“字”来称呼他。不仅如此，在孔子作《春秋》的二百四十二年间，只称“字”而不称“名”的，仅有十二人。而曾子、子夏等弟子的门人，也都称其老师的“字”，这种风气相承直到汉初，人们仍然不敢轻易用“字”来称呼别人。

《答张行甫书》中说：古人称人的“字”是最不轻率的。《仪礼》规定，子孙对祖父、父亲都称“字”，孔子门下的弟子大多称孔子为“仲尼”。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孟子又是子思的弟子，也都称孔子为“仲尼”。到了汉魏以后，只称“仲尼”，即使今人也这样称呼，人们也不觉得奇怪。曾子、子夏的门人都称其老师的“字”，汉初只有张良一人得以称“字”，中古时期有称伯父、祖父的“字”的，近世还有后学称呼韩愈为“退之”，儿童诵读王安石为“君实”的，现在称胡安国为“胡子仁”、胡宏为“仲”、张栻为“张子敬夫”、朱熹为“朱子元晦”，这是极度的尊敬。

《答罗愚书》中说：古人以“字”为重，即使是孔子的弟子和子思，都称呼孔子为“仲尼”，这与诵读时相似，都是人们通用的称呼。今人称呼前辈的“字”，却认为不对。

《题韩氏墓志》中说：又有人问，先贤可以称“字”吗？回答说：如果沿用孔子门徒与子思、孟子称“仲尼”的先例，那么称先贤的“字”就已经过分了。以上这些都推崇称“字”为非常尊贵。

洪迈说：《论语》所记载的孔子与人交谈以及门徒，面对对方问答时，都直呼其名，没有称“字”的，即使是颜回、冉雍这样的高徒，也称“回”、称“雍”，唯独到了闵子骞，只称“子骞”，整本书都没有损害他的名分。以前的贤者说《论语》出自曾子、有子的门人，我猜想也出自闵氏门人，看书中关于闵子侍立在旁的言辞，与冉有、子贡、子路不同，这就可见了。这种说法正是魏氏所说的曾子、子夏的门人各自称其老师“字”的情况。

周必大怀疑：朱熹作《王平父集序》，称欧阳修到曾巩，就说“南丰先生”，朱熹为何如此尊崇他？至于对于道统上的老师，则不能不区别对待。由此可知，“字”是天下通用的称呼，如果对于不够尊崇的人却尊崇他，特别表示对师资的私敬，没有比称“字”更过的了。大概从古至今而论，在撰写文章记录事迹时，尊者称“字”。称“字”并非不敬，在应对交谈之时、书信往来之间，对朋友称“字”，可以采纳吕氏的说法。世俗远离古制，只知道不可以称“字”，却改用“号”来称呼，这还不可以。何况不仅对于不可称“字”的尊者如此，所以杂记于此，希望后来者知道“字”之所以尊贵的原因。

帕首

元和圣徳诗云：「以红帕首」，注者引实録曰：禹防涂山之夕，大风雷震，有甲步卒千余人，其不被甲者以红绢帕抹其额，自此遂为军容之服。退之送幽州李端公序：「红帕首」，帕一作「抹」；送郑权尚书序：「帕首鞾袴」，盖屡用之。陆氏笔记举孙荣传：「张津常着绛帕头」，帕头者巾帻之类，犹今言幞头也。韩文公云「以红帕首」，已为失之；东坡云「绛帕▯头」，读道书增一「▯」字，尤误。务观固不引涂山事，注韩文者亦不援孙荣语，然李、郑二序皆连「帕首鞾袴」，取义为幞头，正合范史云：「向栩者性卓诡不伦，读老子，状如学道，好披髪着绛绡头。」李贤注《说文》：「绢，生丝也。」按此字当作「幧」，其字从巾。古诗云：「少年见罗敷，脱巾着幧头。」已上史注「红绡头」，或即无红绢帕子。谓孙伯符所称南阳张津为交州刺史，着绛帕头，鼔琴烧香，读邪俗道书，或由东都之季习妖妄者，辄以为首饰，栩其类也。韩诗「帕」为虚字，坡诗「帕」为实字，因文着字为「▯」，所用本别，俱不免陆氏之核。唐娄师徳使吐蕃，喻国威信，制为畏▯，后募猛士讨吐蕃，乃自奋戴红抹额来应诏，此近涂山军容之遗制，虽不敢以释「帕首」，其云「戴红抹额」，抑亦「帕首」巾帻之物尔。

　　古有涪翁

复斋漫録云：山谷谪涪州别驾，因自号涪翁。按益都耆旧▯，广陵有老翁钓于涪水，自号涪翁。然则涪翁之称，古有之矣。苕溪渔隠曰：后汉逸民▯初有父老，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复斋不取于此，乃取益都耆旧▯后汉郭玉▯语，谓涪翁之称，古有之矣，不始于鲁直也。▯隠笔记引援亦同。余记唐书陆龟▯传，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注云：巴西人居汉上，独不用前二书为证，当别有考也。

　　公为尊称

古之称公有不以爵者，如董公、吕公、夏黄公、盖公、泄公、申公、毛公、吴公，殆以老成尊之。诸老厯秦汉间，齿既宿矣。司马徳操年少，厐徳公十嵗，兄事之，呼作厐公，可见尊称也。虽于定国父为狱吏、决曹，亦称于公正，以年徳见推。唯史于夏侯婴称滕公，时为滕令，后方赐侯爵。班书云：婴为滕令奉车，故号滕公。此犹项羽所使薛公、郯公，或例以令长称公也。孔融告髙宻县为郑康成立郑公，郷有云：昔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名臣。又商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濳光隠耀，世嘉其髙，皆悉称公。然则公者，立徳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栁子厚书相国房心琯铭隂曰：天子之三公称公，诸侯之入为王卿士，亦曰公，有土封其臣称之曰公，尊其道而师之称曰公。楚之僭，凡为县者皆曰公。古之人通谓年之长老曰公，故言三公，若周公、召公，王者之后，若宋公，为王卿士，若卫武公、虢文公、郑桓公，其臣称之，则列国皆然。师之尊，若太公；楚之为县者，若叶公、白公；年之长老，若毛公、申公、涪公，而大臣罕能以姓配公者。近虽有之，然不能着也。唐之大臣以姓配公，最著者曰房公。东坡记墨君堂云：凡人相与号呼者，贵之则曰公，是足证公者不专以爵贵也。洪景卢采子厚、东坡语记公为尊称，又曰：范晔汉史惟三公乃以姓配之，未尝或紊，如邓禹称邓公，吴汉称吴公，伏公湛、宋公究、牟公融、袁公安、李公固、陈公宠、桥公▯、刘公宠、崔公烈、胡公广、王公龚、杨公彪、荀公爽、皇甫公嵩、曹公操也。三国亦有诸葛公、马公、顾公、张公，其在本朝唯韩公、富公、欧阳公、司马公、苏公为最着。洪氏偶不引孔融语。宋顔延之与何偃伺从上南郊，偃遥呼延之曰「顔公」，延之以其轻脱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偃羞而退，或以田舎公、阿公，皆当为翁。岂延之不知其义，疑其不欲当尊称语，因过激耳。自时俗崇谬敬，若彼犹贤矣。《班书》书公主，亦云「翁、主、公、翁」，古亦杂用。

译帕首

元和圣德诗说：“用红帕包头”，注释者引用实录说：大禹在涂山之夜，大风雷震，有披甲步兵一千多人，那些没有披甲的用红绢帕抹额头，从此就成为军容的服饰。韩愈送幽州李端公序说：“红帕首”，帕一作“抹”；送郑权尚书序说：“帕首靴裤”，大概屡次使用。陆氏笔记列举孙荣传：“张津常戴绛帕头”，帕头是巾帻之类，如同现在说的幞头。韩文公说“用红帕首”，已经有所失误；苏东坡说“绛帕〇头”，读道书增加一个“〇”字，更加错误。陆游固然不引用涂山的事，注释韩文的人也不援引孙荣的话，然而李、郑两篇序都连着“帕首靴裤”，取义为幞头，正符合范晔史书说：“向栩性格卓异诡谲不合常理，读老子，样子像学道，喜欢披发戴绛绡头。”李贤注释说文：“绢，生丝也。”按这个字应当写作“幧”，它的字从巾。古诗说：“少年看见罗敷，脱巾戴幧头。”以上史注“红绡头”，或许就是没有红绢帕子。说的是孙伯符所称的南阳张津任交州刺史，戴绛帕头，弹琴烧香，读邪俗道书，或许是从东都末年习妖妄的人，就把这作为首饰，向栩是这一类的人。韩诗“帕”是虚字，坡诗“帕”是实字，因文着字为“〇”，所用本来不同，都不免陆氏的考核。唐代娄师德出使吐蕃，晓谕国威诚信，制作畏〇，后来招募猛士讨伐吐蕃，于是自己奋起戴红抹额来应诏，这接近涂山军容的遗制，虽然不敢用来解释“帕首”，那说“戴红抹额”，也就是“帕首”巾帻一类的东西罢了。

古有涪翁

复斋漫录说：黄庭坚被贬为涪州别驾，因此自号涪翁。按益都耆旧〇，广陵有老翁在涪水钓鱼，自号涪翁。那么涪翁的称号，古代就有了。苕溪渔隐说：后汉逸民〇初有父老，不知从哪里来，常在涪水钓鱼，因此号涪翁。复斋不取于此，却取益都耆旧〇后汉郭玉〇语，说涪翁的称号，古代就有了，不始于黄庭坚。〇隐笔记引援也相同。我记得唐书陆龟〇传，当时称为江湖散人，或者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注说：巴西人居汉上，唯独不用前二书为证，应当另有考证。

公为尊称

古代称公的不一定是有爵位的，如董公、吕公、夏黄公、盖公、泄公、申公、毛公、吴公，大概是因为年老成德而尊称他们。这些老人历经秦汉之间，年纪已经很老了。司马德操年轻，比庞德公小十岁，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称呼他作庞公，可见是尊称。即使于定国的父亲是狱吏、决曹，也称于公正，因为年高德重而被推崇。只有史书对夏侯婴称滕公，当时他是滕令，后来才赐侯爵。班固汉书说：夏侯婴任滕令奉车，所以号滕公。这还像项羽所派的薛公、郯公，或许是以令长称公的例子。孔融告诉高密县为郑康成立郑公，乡里有云：从前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都是汉代名臣。又商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潜藏光芒隐藏荣耀，世人嘉许他们的高洁，都称公。那么公，是立德的正号，不一定是三事大夫。柳子厚书相国房琯铭阴说：天子的三公称公，诸侯入朝为王卿士，也称公，有土地封其臣称之曰公，尊其道而师之称曰公。楚国的僭越，凡是县令都称公。古代的人通称年长的长老曰公，所以说三公，像周公、召公，王者的后代，像宋公，为王卿士，像卫武公、虢文公、郑桓公，他们的臣下称之，则列国都是这样。师的尊贵，像太公；楚国的县令，像叶公、白公；年长的长老，像毛公、申公、涪公，而大臣很少能以姓配公的。近代虽然有，但不能显著。唐代的大臣以姓配公，最显著的是房公。苏东坡记墨君堂说：凡人相互号呼，尊贵他就称公，这足以证明公不专门以爵位尊贵。洪景卢采集子厚、东坡语记公为尊称，又说：范晔汉史只有三公才以姓配之，未曾混乱，如邓禹称邓公，吴汉称吴公，伏公湛、宋公究、牟公融、袁公安、李公固、陈公宠、桥公〇、刘公宠、崔公烈、胡公广、王公龚、杨公彪、荀公爽、皇甫公嵩、曹公操。三国也有诸葛公、马公、顾公、张公，在本朝只有韩公、富公、欧阳公、司马公、苏公最为显著。洪氏偶然不引用孔融的话。宋颜延之与何偃侍从上南郊，偃远远呼喊延之说“颜公”，延之因为他轻浮怪罪他，回答说：“我不是三公的公，又不是田舍的公，又不是您家阿公，为什么称呼我为公？”偃羞愧而退，有人以田舍公、阿公，都应当是翁。难道延之不知道其义，怀疑他不想当尊称语，因此过激罢了。自从世俗崇尚谬误的敬意，像他那样还算是贤良了。《班书》书公主，也说“翁、主、公、翁”，古代也杂用。

许由

楼▯叔云：「从来人説庄周尽是寓言，却不曽深考。如尧让许由，依旧是有此人。盖申、吕、许、甫皆四岳之后，许由亦其一也。以当时咨四岳观之，则尧有让四岳之事。但周之言不无文饰过当处，此论有蕃阳汤君锡亦云：『尧始让四岳，举舜乃让于舜。』《左传》云：『夫许太岳之后』，杜注云：『尧四岳则太岳非由』，乎后人遂有洗耳之说。刘潜夫举汤《论语》许由事不见于经，故杨雄以为无。诚斋云：『子云到老不晓事，不信人间有许由，虽沈着痛快，终未有以折衷。』此独援引切而说不凿。予知刘公偶不记▯叔，何以言之？在《左氏外传》齐许申吕由大姜解，谓四国皆姜姓四岳之后，大姜之家。髙氏▯：『尧召许由为九州长，岂即四岳之任欤？』汤名师中，嘉定进士，伯记端明之父，与▯叔时相后先，识见俱髙，考论自然符合也。」

译许由

楼〇叔说：“历来人们说庄周的话全是寓言，却没有深入考证。比如尧让位给许由，依然有这个人存在。因为申、吕、许、甫都是四岳的后代，许由也是其中之一。从当时咨询四岳的情况来看，尧确实有让位给四岳的事情。只是庄周的言论不免有文饰过当的地方，这个论点蕃阳的汤君锡也说：‘尧起初让位给四岳，推举舜之后才让位给舜。’《左传》说：‘许国是太岳的后代’，杜预注解说：‘尧时的四岳就是太岳，并不是许由’，后来的人于是有了洗耳的传说。刘潜夫列举汤《论语》中许由的事情不见于经典，所以扬雄认为没有这个人。诚斋说：‘扬雄到老都不懂事，不相信人间有许由，虽然沉着痛快，终究没有能够折衷定论。’这唯独引用切合而说法不凿空。我知道刘公偶然不记得〇叔，凭什么这么说呢？在《左氏外传》齐许申吕由大姜的解释中，说这四个国家都是姜姓四岳的后代，是大姜的家。髙氏〇说：‘尧召许由做九州长官，难道就是四岳的职位吗？’汤名师中，是嘉定进士，伯记端明的父亲，与〇叔时代先后相接，见识都很高，考证论断自然符合。”

茧栗

记王祭之牛茧栗。《左氏外▯》楚观射父曰：郊禘不过茧栗。《史汉书志》天地牲角茧栗。顔师古注：牛角之形，或如茧，或如栗，言其小于郊礼。志始着其义。《西京杂记》恵庄闻朱云折五鹿充宗之角，叹息曰：「栗犊乃能尔邪？」栗喻小，而不谓其角，或非本此。舞隂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徴赵喜，喜年未二十，既见更始，叹曰：「茧栗犊岂能负重致逺乎？」除为郎中，行偏将军，使诸舞隂，而李氏降。范史注：「犊角如茧栗，言小也。」则惠庄长安一儒生，亦祖古语耳。晋王上表：「茧栗之质，当豺狼之路，」以自喻微弱也。坡诗云：「耆年日凋丧，但有犊角栗。」鲁直云：「红药枝头初茧栗。」于是朱仲新纪：「茧栗，言小也。」头成茧栗，髙续古《红药词》云：「红翻茧栗稍头徧。」姜尧章《芍药词》亦云：「茧栗稍头弄诗句，取羣花之舎蕊为工。」鲁直《食笋诗》：「茧栗戴地，」翻用之于笋，尤切。

　　纸钱

事林广记》考论寓钱之始云：今楮镪也。《唐书·王璵传》曰：▯宗时，璵为祠祭使，专以祠解中帝意，有所禳祓，大斥数巫觋。汉以来，▯者皆有瘗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至是，璵乃用之。则是丧祭之焚纸钱起于汉世之瘗钱也。其祷神而用寓钱，则自王璵始耳。《法苑珠林》云：纸钱起于殷长火也。按此，则里俗以纸寓钱，璵始用之，非剙于璵矣。朱文公云：纸钱起▯宗时，王璵盖古人以玉币，后来易以钱。▯宗惑于王璵之术，而鬼神事繁，无许多钱来埋得。璵作纸钱易之，文字便是难理防。且如《唐礼书》载范▯正言：唯顔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易之文字便是难理防。且如唐故衣冠效之，而国初言礼者错看，遂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衣冠纸钱有何间别。近世戴氏防璞云：《法苑珠林》载纸钱起于殷长史，《唐王璵▯》载汉末皆有瘗钱，后里俗稍易以纸钱，王璵乃用于祠祭。今儒家以为释氏法于丧祭皆屏去，予谓不然。之死而致死之，不仁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谓之明器神明之也。汉之瘗钱近于之死而致生，以纸寓钱亦明器也，与涂车刍灵何以异？俗谓果资于防涂，则可笑。是说虽异，亦有文公纸衣冠何别意？吕南公有钱邓公不烧楮镪颂有云：古用币以礼神祗，后之罪士为多，则假之以请禳祷祈。假之不已，则翻楮代焉而弗支。是故罪者满世而莫救其非。大抵深恶夫寓钱以徼福者也。予观洪庆善《杜诗辨证》，戴文宗《备问》云南齐废帝、东昏侯好鬼神之术，剪纸为钱以代束帛。至唐盛行其事，云有益幽防。又牛僧孺云：楮钱唐初剪纸为之。此足以补《事林广记》之未及。

　　负为妇人

史髙帝纪有武负，陈丞相世家有张负，绛侯世家有许负，皆以为妇人记言。王媪、武负则信妇人矣。班书如淳注：「俗谓老大母为阿负。」师古引刘向列女▯：「魏曲沃负者，魏大夫如耳之母。」此古语谓老母为负耳。世家言户牖富人张负，索隠曰：「妇人老宿之称，然称富人，或恐是大夫尔。」予谓张负果妇人，当是清女之流，亦富人也。许负相者，索隠引应劭注：「老妪也。」意其「负妇」音同「古文相」通用，不然冯妇固晋善士欤？史注犹有异论者。

　　九百

陈无已云：世人以痴为九百，谓其精神不足也。项平甫家说云：注司业言九百草书乔字也。朱彧可谈云：青州王大夫为词鄙俚，每投献当路，以为笑具。季父为青禄王，亦与诗。他日季父见其子谢之，其子曰：大人九百乱道，玷渎髙明，盖俗谓神气不足者九百，岂以一千即足数邪？以书释之，不若陈朱之说通。予读张平子《西京赋》云：「小说九百，本自虞初。」注者为小説九百篇，本虞初着。又曰九百四十三篇，言九百举大数也。《汉志》云：「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説者之所造也。」如淳曰：「街谈巷说，其细碎之言也。」俗岂云九百？或取喻细碎之为者，俚语本于史録，固有矣，故漫记之。东坡作文字中

译茧栗

《左传》记载王祭祀用的牛，牛角小如茧栗。《左氏外传》中楚国的观射父说：郊祀和禘祭所用的牺牲，牛角不超过茧栗大小。《史汉书志》记载，祭祀天地所用的牺牲，牛角如茧栗。颜师古注释说：牛角的形状，有的像茧，有的像栗，是说它比郊礼所用的牺牲要小。《史汉书志》开始记载这个含义。《西京杂记》记载，惠庄听说朱云折断了五鹿充宗的角，叹息说：“像栗犊那样小的牛，竟然能做到这样吗？”这里用“栗”比喻小，而不是指它的角，或许并非源自上述典故。舞阴的大姓李氏占据城池不肯投降，更始帝征召赵喜，赵喜年纪不到二十岁，拜见更始帝后叹息说：“茧栗犊怎么能承担重任、致远呢？”他被任命为郎中，兼任偏将军，派往舞阴，李氏于是投降。范晔《后汉书》注说：“犊牛角如茧栗，是说它小。”那么惠庄作为长安的一位儒生，也是沿袭古语罢了。晋王上表说：“茧栗之质，当豺狼之路”，是用来自喻微弱。苏轼诗云：“耆年日凋丧，但有犊角栗。”黄庭坚说：“红药枝头初茧栗。”于是朱仲新记载：“茧栗，是说小。”花苞长成茧栗状，高续古《红药词》说：“红翻茧栗稍头徧。”姜夔《芍药词》也说：“茧栗稍头弄诗句，取羣花之舎蕊为工。”黄庭坚《食笋诗》说：“茧栗戴地”，反用于笋，尤为贴切。

纸钱

《事林广记》考证论及寓钱（纸钱）的起源说：现在就是楮镪（纸钱）。《唐书·王璵传》说：玄宗时，王璵担任祠祭使，专门通过祭祀禳解来迎合皇帝心意，有所禳除灾祸，大量斥退巫师。汉代以来，祭祀者都有埋钱的习惯。后世民间习俗逐渐用纸寓钱来办理鬼事。到了这时，王璵才使用它。那么丧祭焚烧纸钱起源于汉代的埋钱。至于祈祷神灵而使用寓钱，则是从王璵开始的。《法苑珠林》说：纸钱起源于殷长火。按照这个说法，民间习俗用纸寓钱，王璵才开始使用，并非由王璵首创。朱文公说：纸钱起源于玄宗时，王璵大概是古人用玉币，后来改用钱。玄宗被王璵的方术迷惑，鬼神之事繁多，没有那么多钱来埋。王璵制作纸钱来替代，文字上便难以理清。况且如《唐礼书》记载范某正言：只有颜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文字上便难以理清。况且如唐代故衣冠效仿它，而建国初年谈论礼制的人看错了，于是制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道衣冠纸钱有什么区别。近世戴氏《防璞》说：《法苑珠林》记载纸钱起源于殷长史，《唐王璵传》记载汉末都有埋钱，后来民间习俗逐渐改用纸钱，王璵才用于祠祭。现在儒家认为这是释氏的法子，在丧祭中都摒弃不用，我认为不对。人死了就当作死了，是不仁；人死了却当作活着，是不知。称为明器，是神明它。汉代的埋钱接近于人死了当作活着，用纸寓钱也是明器，与涂车刍灵有什么不同？俗人认为果真是资助冥途，那就可笑了。这个说法虽然不同，也有朱文公关于纸衣冠何别的用意？吕南公有《钱邓公不烧楮镪颂》说：古代用币来礼敬神祗，后来的罪士太多，就假借它来请求禳祷祈。假借不停止，就翻用楮纸来替代而不支付。所以罪人满世而无法挽救他们的错误。大体上是深恶用寓钱来求福的人。我看洪庆善《杜诗辨证》，戴文宗《备问》说南齐废帝、东昏侯喜好鬼神之术，剪纸为钱来代替束帛。到了唐代盛行此事，说对幽冥有益。又牛僧孺说：楮钱唐代初年剪纸制成。这足以补充《事林广记》所未及之处。

负为妇人

《史记·高帝纪》有武负，《陈丞相世家》有张负，《绛侯世家》有许负，都认为是妇人记言。王媪、武负确实是妇人。班固《汉书》如淳注：“俗谓老大母为阿负。”颜师古引用刘向《列女传》：“魏曲沃负者，魏大夫如耳之母。”这是古语称老母为负罢了。《世家》说户牖富人张负，索隐说：“妇人老宿之称，然而称富人，恐怕是大夫吧。”我认为张负如果是妇人，应当是清女之类，也是富人。许负是相士，索隐引用应劭注：“老妪也。”意思是“负妇”音同“古文相”通用，不然冯妇固然是晋国的善士吗？史注还有不同议论的。

九百

陈无已说：世人以痴为九百，是说其精神不足。项平甫《家说》说：注司业言九百是草书乔字。朱彧《可谈》说：青州王大夫词藻鄙俚，每次投献给当权者，作为笑料。季父为青禄王，也与他唱和。有一天季父见他的儿子谢罪，他的儿子说：大人九百乱道，玷渎高明，大概俗谓神气不足者九百，难道一千就足数吗？用书本解释它，不如陈、朱的说法通达。我读张平子《西京赋》说：“小说九百，本自虞初。”注者说小说九百篇，本自虞初所著。又说九百四十三篇，说九百是举大数。《汉志》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説者之所造也。”如淳说：“街谈巷说，其细碎之言也。”俗语岂能说九百？或许取喻细碎之为者，俚语本于史録，本来就有，所以随便记下。东坡作文字中

有一条，以彭祖八百嵗，其父哭之，以九百者尚在。李方叔问东坡曰：「俗语以憨痴骀防为九百，岂可笔之文字间乎？」坡曰：「子未知所据耳。」张平子《西京赋》云：「乃有秘书小说九百。」盖稗官小说凡九百四十三篇，皆巫毉厌祝及里巷之所传言，集为是书。西汉虞初，洛阳人，以其书事汉武帝，出入骑从，衣黄衣，号黄衣使者，其说亦号九百。吾言岂无据也？方叔后读《文选》，见其事具《文选》注，始叹曰：「坡翁于世间书，何往不精通邪？」近见《杂説》载此，乃知前辈考证无所不至。

译有一条记载说，彭祖活了八百岁，他的父亲为他哭泣，是因为九百岁的人还在。李方叔问苏东坡说：“俗语把憨痴迟钝称为‘九百’，怎么可以把它写进文章里呢？”苏东坡说：“你不知道它的依据罢了。”张平子的《西京赋》中说：“于是有秘书小说九百。”大概稗官小说共有九百四十三篇，都是巫师医生厌胜祝祷以及里巷间所流传的话，汇集成了这本书。西汉的虞初，是洛阳人，用这本书侍奉汉武帝，出入跟随在皇帝身边，身穿黄衣，号称黄衣使者，他的学说也号称九百。我的话难道没有依据吗？李方叔后来读《文选》，在《文选》的注疏中见到这件事的详情，才感叹说：“苏东坡对于世间的书籍，哪里有不精通的呢？”最近看到《杂说》记载了这件事，才知道前辈的考证无所不至。

驾头

旧制驾头，未详所始，相▯更一朝，即加覆黄防一重。孔氏谈苑云：「驾头者，祖宗即位时所坐也，相▯寳之。」梦溪笔谈云：「正衙法座，香木为之，加金饰，四足堕角，其前小偃，织藤冐之。每车骑出幸，则使老内人马上抱之，谓之驾头。」江邻几杂志云：「韩持国问李端明：「驾头何物？」曰：「诸座之一。」原父访王原叔云：「此坐▯四世矣。」放翁笔记云：「驾头旧以一老宦者抱綉裹杌子于马上，髙庙时亦然，今乃代以阁门官，不知自何年始。」防诸纪载，疑渡江后，兀子以非法座故物，乘舆所至，百官道次班迎，惟望驾头致敬而已。

　　满月

礼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如东魏髙澄尚冯翊公主，生子三日，时帝幸其第，锡锦防。唐章敬吴后生代宗，三日，▯宗临澡之。王毛仲妻产子三日，▯宗命髙力士赠酒馔金帛，授其儿五品官。姜防以公主子生三日，▯宗曰：“他物无以饷吾孙，赐六品官绯衣银鱼。”又武后时，拾遗张徳生男三日，杀羊防同僚。补阙杜肃告其屠杀。杨太真以锦綉为襁褓裹禄山，云贵妃三日洗儿也，皆以三日为重。东坡贺子由生孙，元昨闻万里孙已振三日浴。今俗以三朝浴儿，殆古意也。晬，谓子生一嵗。顔氏家训：“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愚亷知名之为试儿，亲表聚集燕享。”云《玉壶野史》记曹武惠王始生周嵗日，父母以百玩之具罗于席，观其所取。武惠王左手提干戈，右手提俎豆，斯须取一印，余无所视。曹真定人，江南遗俗乃在此，今俗谓试周是也。惟相▯满月，且文之为弥月，指诗“诞弥厥月”言之。按毛诗曰：“诞，大也；弥，终也。”郑氏曰：“终十月而生。”吕成公注莆田郑氏曰：“弥，满也。”其义非谓儿生及月。唐书髙宗龙朔三年，子旭轮生满月，大赦。《北戸録》云：“岭俗家富者，妇产三日或足月洗儿，作团油饭，以煎鱼虾鸡鹅猪羊灌肠蕉子姜桂豆豉为之。”陆务观谓此即东坡记盘逰饭语相近，必传者之误。其云足月即满月也。东坡又记闽人生子三日浴儿，时家人及賔客皆戴葱钱，曰：“葱使儿聪明，钱使儿富。”大要三日之礼，通古今，当近其重耳。

　　妇人封邑

史姚氏注《楚汉春秋》：髙祖封许负为鸣雌亭使，是知妇人亦有封邑。班志：汉从秦制，爵二十级，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亭侯。侯未详也。范志谓列侯所食县为侯国，承秦爵二十等为彻侯，大者食县，小者食郷亭。岂亭侯者，以十里一亭之地封焉？或已自汉初有之。妇人封邑，班书云：髙后尝以萧相国夫人同为酂侯。按司马氏表：孝恵三年，哀侯禄元年；髙后二年，懿侯同元年。班志：孝恵六年，哀侯禄薨；髙后二年，封何夫人禄同母为侯。二表所纪异。索隠又疑其事非。予谓吕后欲侯吕氏，先封髙帝功臣；欲王吕氏，先封孝恵后宫子。四年封吕▯为临光侯，亦先封功臣妻矣。自许负之封及酂侯夫人，疑先汉妇人封邑之始。

　　上梁文

吴氏漫録》考其所始，云后魏温子升有《阊阖门上梁祝文》，云：“惟王建国，配彼太防，大君有命，髙门启扉，良辰是简，枚卜无违，雕梁乃驾，绮翼斯飞，八龙杳杳，九车巍巍，居辰纳祐，就日垂衣，一人有庆，四海爰归。”乃知上梁有祝文矣。苐不若今时有诗语也。楼大访防政，又考“儿郎伟”始于方言，其説云：“上梁文必言‘儿郎伟’。”或以为“唯诺”之“唯”，或以为“竒伟”之“伟”，皆未安。在勑局时，见元丰中获盗推赏，刑部例皆即元案不改。俗语有“陈棘云：我部领你懑厮遂去深州”，“边吉云：我随你懑去”，“懑”本音“闷”，俗音“门”，犹言“辈”也。独秦州李徳一案云：“自家伟不如今夜。”云余哑然笑曰：“得之矣。所谓‘儿郎伟’者，犹言‘儿郎懑’，盖呼而告之，此关中方

译驾头

旧制中的驾头，不详其起始，每更换一朝，就在上面加覆一层黄布防护。孔氏《谈苑》说：“驾头是祖宗即位时所坐的座位，人们珍视它。”《梦溪笔谈》说：“正衙的法座，用香木制成，加上金饰，四足下垂如角，前面微微倾斜，用藤编织覆盖。每当皇帝车骑出行，就派老内侍在马上抱着它，称为驾头。”江邻几《杂志》说：“韩持国问李端明：‘驾头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各种座位中的一种。’原父问王原叔说：‘这个座位已经传了四代了。’陆游《笔记》说：‘驾头过去由一个老宦官抱着绣裹的小凳子骑在马上，高宗时也是这样，现在却由阁门官代替，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的。’查考各种记载，怀疑渡江之后，因为小凳子不是法座的旧物，皇帝所到之处，百官在道旁列队迎接，只是望着驾头致敬罢了。

满月

礼制规定，生男孩，在门左悬挂弓；生女孩，在门右悬挂佩巾。三天后才抱孩子，男孩要射箭，女孩不射。如东魏高澄娶冯翊公主，生子三天，当时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赐给锦缎。唐代章敬吴皇后生代宗，三天时，玄宗亲临为他洗澡。王毛仲的妻子生子三天，玄宗命高力士赠送酒食金帛，授予他儿子五品官。姜皎因为公主生子三天，玄宗说：“其他东西没有用来赏赐我孙子的，赐给六品官绯衣银鱼。”又武则天时期，拾遗张德生男三天，杀羊宴请同僚。补阙杜肃告发他屠杀。杨贵妃用锦绣做襁褓包裹安禄山，说是贵妃三天洗儿，都以三天为重要。苏轼祝贺苏辙生孙，说：“昨天听说万里孙已经振作，三天沐浴。”现在习俗在三朝给婴儿洗澡，大概保留了古意。晬，指孩子生满一岁。《颜氏家训》：“江南风俗，孩子生满一周岁，为他制作新衣、洗浴、装饰，男孩用弓箭、纸笔，女孩用刀尺、针线，加上饮食之物以及珍宝玩具，放在孩子面前，观察他首先选取什么，以此检验他的贪廉愚智，称为试儿，亲戚聚集宴饮。”《玉壶野史》记载曹武惠王刚生满周岁时，父母将上百种玩具罗列在席上，观察他选取什么。武惠王左手提干戈，右手提俎豆，一会儿取了一方印，其余都不看。曹真定人，江南遗俗就在这里，现在习俗称为试周。只有相沿满月，且文雅地称为弥月，是指《诗经》中“诞弥厥月”而言。查考《毛诗》说：“诞，大也；弥，终也。”郑氏说：“终十月而生。”吕成公注莆田郑氏说：“弥，满也。”其意义不是说孩子生满一个月。《唐书》高宗龙朔三年，皇子旭轮生满一个月，大赦天下。《北户录》说：“岭南习俗，家里富裕的人，产妇生后三天或满一个月洗儿，做团油饭，用煎鱼虾鸡鹅猪羊灌肠、蕉子、姜桂、豆豉做成。”陆游说这就是苏轼记载的盘游饭，语意相近，一定是传抄者的错误。所说的足月就是满月。苏轼又记载闽人生子三天洗儿，当时家人及宾客都戴葱和钱，说：“葱使孩子聪明，钱使孩子富有。”大抵三天的礼仪，贯通古今，应当接近其重视之处。

妇人封邑

史姚氏注《楚汉春秋》：高祖封许负为鸣雌亭使，由此可知妇女也有封邑。班固《汉书》：汉代沿袭秦制，爵位二十级，第十九级为关内侯，第二十级为彻侯。亭侯不详。范晔《后汉书》说列侯所食的县为侯国，承袭秦爵二十等为彻侯，大的食县，小的食乡亭。难道亭侯是以十里一亭的土地封赏的吗？或许从汉初就有了。妇女封邑，班固《汉书》说：高后曾封萧相国夫人同为酂侯。查考司马迁《史记》表：孝惠三年，哀侯禄元年；高后二年，懿侯同元年。班固《汉书》：孝惠六年，哀侯禄去世；高后二年，封何夫人禄的同母为侯。两表所记不同。索隐又怀疑此事不实。我认为吕后想封吕氏为侯，先封高帝功臣；想封吕氏为王，先封孝惠后宫之子。四年封吕氏为临光侯，也是先封功臣的妻子。从许负的封赏到酂侯夫人，怀疑是先汉妇女封邑的开始。

上梁文

吴氏《漫录》考其起始，说后魏温子升有《阊阖门上梁祝文》，说：“惟王建国，配彼太室，大君有命，高门启扉，良辰是简，枚卜无违，雕梁乃驾，绮翼斯飞，八龙杳杳，九车巍巍，居辰纳祐，就日垂衣，一人有庆，四海爰归。”由此可知上梁有祝文了。只是不如现在有诗句罢了。楼大防考政，又考“儿郎伟”始于方言，其说云：“上梁文必言‘儿郎伟’。”有人认为“唯诺”的“唯”，有人认为“奇伟”的“伟”，都不妥当。在敕局时，见元丰年间抓获盗贼推赏，刑部惯例都即原案不改。俗语有“陈棘云：我部领你懑厮遂去深州”，“边吉云：我随你懑去”，“懑”本音“闷”，俗音“门”，犹言“辈”也。唯独秦州李德一案云：“自家伟不如今夜。”云余哑然笑曰：“得之矣。所谓‘儿郎伟’者，犹言‘儿郎懑’，盖呼而告之，此关中方

言也。”上梁有文尚矣，唐都长安循袭之，以语尤延之诸公，皆以为前未闻。或有云“用相儿之伟”者，殆误矣。楼公考证如此。予记《吕氏春秋·月令》：“举大木者前呼与謣，后亦应之。”髙诱注：“为举重劝力之歌声也。”与“謣”注或作“邪謣”。“《淮南子》曰：‘邪许岂伟’，亦古者举木隠和之音。”

译说。”上梁时唱诵文辞的传统由来已久，唐代定都长安时沿袭了这一习俗，将这种唱词告知尤延之等人，他们都认为以前未曾听说过。有人说是“用相儿之伟”，这大概是错误的。楼公的考证就是这样。我记起《吕氏春秋·月令》中说：“抬举大木头的人，前面呼喊‘与謣’，后面也相应和。”高诱注释道：“这是为了在举起重物时鼓励力气的歌声。”“与謣”的注释有时写作“邪謣”。《淮南子》说：“邪许岂伟”，这也是古人举木时暗中应和的声音。

自称字

乾道间，陆放翁取家藏前辈笔札，刻石嘉州茘枝楼下，名《宋法帖》。予得其本，有陈文恵书，首云“尧佐曰”，而后云“希元再拜”。希元，文恵字也，自称于书间，不可解。黄氏《法帖刋误》云：“栁少师与弟帖末云‘诚悬呈’，人多疑之。”以籕注《汉书·丞相衡▯》云：“字以表徳，岂人所自称？抑不当称字？”然常观逸少《敬谢帖》自云“王逸少白”，《庐山逺公集》卢循与逺书自云“范阳卢子先叩头”，则古人称字，盖或有之。黄长睿精于考古，从其辨证，如文恵称字，无疑矣。按《汉书》张晏注云：“匡衡少时字鼎，长乃易字稚圭。”世所▯衡与贡禹书，上言“衡敬报”，下言“臣鼎白”，知是字也。顔师古以为张氏说穿凿，假有其书，乃后人见此传云“匡鼎来”，不晓其意，妄作衡书云“鼎白”尔。“字以表徳，岂人所自称乎？”长睿所引顔注谓此《西京杂记》云：“鼎，衡小名也。”若文恵前名后字，或取法汉人。

　　生日

顔氏家训言：江南风俗，二亲若在，每至生日常有酒食之事。无教之徒，虽以孤露，其日皆为供顿酣畅，声乐不知有所感伤。程氏云：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伤，更安忍置食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此同顔训之意，固不论在上也者。然如梁元帝当载诞之辰，辄斋素讲经。唐太宗谓长孙无忌曰：「是朕生日，世俗皆为欢乐，在朕翻为感伤。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欲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泣数行下，羣臣皆流涕。则世人生本以生日为重，而庆贺成俗已乆矣。漫録又记：唐中宗以降诞日宴侍臣内戚与学士聨句。人主生日乐宴为夀，殆始见此时，固莫盛于明皇也。按唐开元十七年八月，上以生日宴百官于花萼楼下，左丞相乾曜，右丞相说帅百官上表，请以每嵗八月初五日为千秋节，布于天下，咸宁宴乐休暇三日。此置节之始。十九年，以千秋节降死罪流以下原之。此恩赦之始。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羣臣皆献寳镜録，九龄献千秋金镜録。至代宗大厯元年十月，上生日，诸道节度献金帛器服珍玩骏马。此受贡之始。徳宗以诞日嵗诏佛老者大论麟徳殿，并诏给事中徐岱等讲说。此说法之始。穆宗长庆元年，诏七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其日百僚命妇宜于光顺门进名防贺，朕门内与百僚相见，虽尝勑停，寻复行之。此进名受贺之始。长庆四年，敬宗初立，徐泗观察使王知兴以上生日，请于泗州置戒坛度僧尼资福。此度僧之始。文宗开成二年，诏朕之生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非是信尚空门，将希无妄之福。自今宴防蔬食，任陈▯醯永为常例。此禁屠宰之始。纪节以来，袭为大典，虽本自开元，而明皇久以生日为重矣。王皇后宠衰，泣曰：「三郎独记不得？」何忠脱紫半臂换一斗面，为生日汤饼耶？盖旧事也。明皇不惟自夀，每自让皇帝宪生日，必幸其宅，移时宴乐。恵宣太子业被疾，明皇自视防，既愈，幸其第，置酒赋诗，为初生欢。此恺弟之至情。天寳十四年六月一日，贵妃杨氏生日，幸华清宫，于长生殿奏新曲，防南海进茘枝，因名茘枝香。天寳十载正月，安禄山生日，赐衣服玩器酒馔，以宫妾蕃将亦用此。朱仲新云：「唐人生日多具汤饼。」引梦得送张与诗：「尔生始悬弧，邀我作上賔。引箸举饼汤，祝赐天麒麟。」此当谓初生时。少陵自有宗武诗也。云溪友议载：「西川韦相公皋，因作生日，节镇皆贡珍竒，独东川卢八座送一歌姬为馈。」

　　称老为波

林谦之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述梦中所见。何使君，蜀人，以波呼之，犹丈人也。范氏《吴船録》记嘉州王波渡云：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波、雷波者，皆尊之称。此王波盖王老，或王翁也。宋景文尝辨之，谓当作皤字。鲁直贬涪州别驾，自号涪皤，或其俗云。按景文所记云：蜀人谓老为皤，音波，取皤皤黄发义。

译自称字

乾道年间，陆游选取家中收藏的前辈书信手迹，在嘉州荔枝楼下刻石，命名为《宋法帖》。我得到了它的拓本，其中有陈文惠公的书信，开头说“尧佐曰”，后面又说“希元再拜”。希元是陈文惠的字，他在书信中自称其字，令人不解。黄氏《法帖刊误》说：“柳公权给弟弟的信末尾写道‘诚悬呈’，很多人对此感到疑惑。”因为颜师古在注释《汉书·丞相匡衡传》时说：“字是用来彰显德行的，难道是人可以自称的吗？况且也不应当称字？”然而，我常看到王羲之的《敬谢帖》中自称“王逸少白”，卢循给慧远的信中自称“范阳卢子先叩头”，看来古人自称其字，大概确实有这种情况。黄长睿精通考古，依据他的考证，像陈文惠自称其字，是没有疑问的。查《汉书》张晏注说：“匡衡小时候字鼎，长大后才改字为稚圭。”世上流传的匡衡给贡禹的信，上面说“衡敬报”，下面说“臣鼎白”，知道这是他的字。颜师古认为张晏的说法穿凿附会，假使真有这封信，也是后人看到传记中说“匡鼎来”，不明白其意，妄自伪造匡衡的信说“鼎白”罢了。“字是用来彰显德行的，难道是人可以自称的吗？”黄长睿所引用的颜师古注就是指这个。《西京杂记》说：“鼎，是匡衡的小名。”如果陈文惠是先名后字，或许是效法汉人的做法。

生日

《颜氏家训》说：江南的风俗，如果父母健在，每逢生日常有酒食庆祝。没有教养的人，即使父母双亡，在那天也摆设酒席尽情享乐，奏乐歌舞，不知有所感伤。程氏说：人如果没有父母，在生日当天应当加倍悲伤，又怎么忍心摆设酒食奏乐取乐呢？如果父母健在，那就可以。这与《颜氏家训》的意思相同，本来就不论地位高低。然而，像梁元帝在生日那天，总是吃斋诵经。唐太宗对长孙无忌说：“这是我的生日，世俗之人都在欢乐，在我反而感到感伤。如今我君临天下，富有四海，却想承欢膝下，永远不可能了，这就是子路有负米之恨啊。”《诗经》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怎么能在父母辛劳的日子，反而举行宴会取乐呢？太宗泪流数行，群臣也都流泪。可见世人本来就以生日为重，庆贺已成为长久的习俗。《漫录》又记载：唐中宗在生日那天宴请侍臣、内戚和学士联句。君主生日设宴祝寿，大概始于此时，当然没有比唐玄宗更盛行的了。查唐开元十七年八月，皇上在生日那天于花萼楼下宴请百官，左丞相萧嵩、右丞相张说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将每年八月初五定为千秋节，颁布天下，全国庆祝宴乐休假三天。这是设立节日的开始。十九年，在千秋节赦免死罪及流放以下的罪犯。这是恩赦的开始。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群臣都献上宝镜录，张九龄献上《千秋金镜录》。到代宗大历元年十月，皇上生日，各道节度使献上金帛、器物、服饰、珍玩、骏马。这是接受贡品的开始。德宗在生日那天每年诏令佛道人士在麟德殿大辩论，并诏令给事中徐岱等人讲说。这是说法的开始。穆宗长庆元年，诏令七月六日是我的生日，那天百官和命妇应当在光顺门进名册祝贺，我在宫内与百官相见，虽然曾经下诏停止，不久又恢复实行。这是进名册受贺的开始。长庆四年，敬宗刚即位，徐泗观察使王知兴在皇上生日时，请求在泗州设立戒坛度僧尼以资福。这是度僧的开始。文宗开成二年，诏令我的生辰不想屠宰，以表示好生之德，并不是信奉空门，希望得到无妄之福。从今以后宴请用素食，允许陈列醋酱，永远作为常例。这是禁止屠宰的开始。设立节日以来，沿袭成为大典，虽然源自开元年间，但唐玄宗早就以生日为重了。王皇后宠爱衰落，哭着说：“三郎难道不记得了吗？”何忠脱下紫色半臂换一斗面，做生日汤饼吗？这大概是旧事。唐玄宗不仅为自己祝寿，每当让皇帝李宪生日，必定去他的宅第，停留许久宴乐。惠宣太子李业患病，唐玄宗亲自探视，病愈后，去他的府第，设酒赋诗，庆祝初生之欢。这是宽厚友爱的至情。天宝十四年六月一日，贵妃杨氏生日，幸临华清宫，在长生殿演奏新曲，恰逢南海进贡荔枝，因此命名为荔枝香。天宝十年正月，安禄山生日，赐给衣服玩器酒食，宫妾和蕃将也使用这种待遇。朱仲新说：“唐人过生日多准备汤饼。”引用刘禹锡送张与的诗：“你出生刚悬弧，邀请我作上宾。拿起筷子举起饼汤，祝赐天麒麟。”这应当是指初生时。杜甫也有给宗武的诗。《云溪友议》记载：“西川韦相公皋，因为过生日，节镇都进贡珍奇，只有东川卢八座送一名歌姬作为馈赠。”

称老为波

林谦之的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说叙述梦中所见。何使君是蜀人，用“波”称呼他，就像称呼丈人一样。范氏《吴船录》记载嘉州王波渡说：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波、雷波，都是尊称。这王波大概是王老，或者王翁。宋祁曾经辨析，认为应当写作皤字。黄庭坚被贬为涪州别驾，自号涪皤，或许是因为那里的风俗如此。查宋祁所记载的：蜀人谓老为皤，读音为波，取皤皤黄发的意思。

孺人

张文昌祭韩吏部诗，公疾浸日加，孺人视药汤。以为姬妾，则云乃二侍女合弹琵琶筝。已有侍女矣，以为妻？则皇甫湜撰神道碑云夫人髙平郡，此不称夫人。退之曽云“已呼孺人，戛鸣瑟”，岂以言内子邪？说诗者，韩诗“孺人”对“穉子”，自杜诗“老妻穉子”句中来。储光羲云“孺人善逄迎，穉子解趋走”，又出于江淹《恨赋》：“左对孺人，右对穉子。”凡皆并指妻子。唐棣王琰有二孺人争宠，盖亲王有孺人二人云。唐制，按《曲礼》：“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妻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则孺人不得以为妾。张文昌或取此，宣和罢县君，改孺人为第八等。

译张籍在《祭韩吏部诗》中写道：“公疾浸日加，孺人视药汤。”如果认为“孺人”是指姬妾，那么诗中又说“乃二侍女合弹琵琶筝”，既然已有侍女，为何又说是妻？如果认为“孺人”是指妻子，那么皇甫湜撰写的韩愈神道碑称其妻为“高平郡夫人”，这里却不称夫人。韩愈曾经说“已呼孺人，戛鸣瑟”，难道是用“孺人”来指称内子吗？解说《诗经》的人认为，韩诗中“孺人”与“稚子”相对，源自杜甫“老妻稚子”的诗句。储光羲说“孺人善逢迎，稚子解趋走”，又出自江淹《恨赋》：“左对孺人，右对稚子。”这些都是将妻子和子女并提。唐棣王王琰有两个孺人争宠，大概是亲王设有两名孺人。唐代制度，依据《曲礼》：“天子的妃子叫后，诸侯的妻叫夫人，大夫的妻叫孺人，士的妻叫妇人，平民的妻叫妻。”那么“孺人”就不能用来指称妾室。张籍或许取用此意，宋宣和年间废除县君封号，将孺人改为第八等命妇。

土名传讹

▯州天长道中有古冢，土人呼为琉璃王冢。马氏嬾真子録辨为汉广陵王胥，谥厉后人误谓刘厉为琉璃尔长安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谓之下马陵，讹呼为虾蟆陵。

　　相经

相人之法，古矣。而物无不可相。史云：黄鲁直陈君夫相马，畱长孺相彘，荣阳褚氏相牛。《吕览》又记古有善相马者：寒风相口齿，麻衣相颊，子女厉相目，卫忌相髠，许鄙相尻，投代褐相胸脇，管青相膹肳，陈悲相股脚，奏牙相前，君赞相后，与兽羣焉。人可知矣。《昭徳读书志》：伯乐相马经，浮丘伯相鹤经，甯戚相牛经。《郑氏通志》又加以周穆王相马经，诸葛颍、徐成相马经，髙堂隆相牛经，淮南八公相鹄经、相鸭经、相鸡经、相鹅经。抑皆古事也？不惟是也，凡物皆然。故自西都艺文之目已着：相人、相寳剑刀、相六畜。班孟坚谓：相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要其术如是而已。世代相▯，当有存者。《陈氏书》曰：相贝经，未详何书。《纬畧》云：师旷有《禽经》，浮丘伯有《鹤经》。虽六畜亦有《牛经》《马经》《狗经》，下至虫鱼有《龟经》《鱼经》。唯朱仲所传《贝经》竒怪，岂即相贝经欤？或述其名类而谓相也。《纬畧》又举东方朔《相笏经》，袁天纲、郭先《相笏经》，陈混常《相笏经》，古《相手板经》，亦验人祸福也。齐其母称之，在州时有一手板相者云：富贵。又《吴氏漫録》引陆长源《辨志》载：唐天寳中有李旺称善相笏，验之以事，卒皆无验，以为不可概论。遂记：开寳末聂长史相水立蛮三笏：一王侯笏，生人不敢秉；一宰相笏；一卿监笏，亦为节度而作。真没一归钱武肃祠堂，一归沈相，一归钱昭晏，以卫尉卿守滑州。真庙朝老道士为沈良择笏云：此借绯笏，兼是吉州通判。沈时除吉州通判，借绯。又云：▯罢任别为拣朝官笏，期明年六月。沈果以是时卒。由前一事则贵贱在笏，由后一事则吉凶在人。《漫録》云：馆中有陈混常《相笏经》，其说推本管辂、李淳风之言。又常氏《相板印法》，魏程伯《相印法》，盖相笏之类，而有相字法者，术亦传也。

　　能改斋漫録【吴曽】

　　凌烟阁名

唐太宗贞观十七年，以功臣图形凌烟阁。阁名“凌烟”，世以始于太宗。然宋鲍照亦有《凌烟楼铭》曰：“瞰江列楹，望景延除。积清风露，含防烟涂。俯窥淮海，俛眺荆吴。我王能架，操思神居。宜此万春，脩灵所扶。”则“凌烟”之名，六朝已有矣。

　　妇人有谥

王岐公作吕公绰墓志云：「公绰以古者妇人无谥，自晋汉以来，皇后多因帝谥为称。国家顺僖、翼、宣四帝暨太祖、太宗皇后，悉同庙谥。独章圣皇帝王后节惠曰宣庄，与谥典不合，愿易名为章，追正前失。」仁宗从之。余按：晋时妇人有谥，虞谭母卒谥曰宣，桓温母卒谥曰敬。然则公绰以古者妇人无谥，盖不知所本矣。汉祖尊先媪曰昭灵夫人，后髙后五年，又尊曰昭灵后。然谥法曰：「妇人有谥，自周景王穆后始也。」一《左传》云：「声子生隠公。」杜预注：「声，谥也。」正义曰：「谥法不生其国曰声。」

　　放生碑

放生建碑，世以起于唐，非也。按梁朝元帝已有荆州放生亭碑，见《艺文类聚》之七十七卷。

　　寄附铺

今世所在市井有寄附铺，唐世已然矣。按《唐异闻集》薛防作《霍小玉▯有云：大理中寄附铺，侯景家。

　　猊糖

近世造糖之精者，谓之狮子乳糖，亦有所本耳。按《后汉显宗纪》注云：「以糖作狻猊形，号猊糖。」

　　酉阳

荆州记》曰：小酉山上石穴有书千卷，相▯秦人于此学，因扄之。故梁湘东王《山赋》云：「访酉阳之逸典。」余乃悟段成式《名书》之所自也。

　　真率防

司马温公有真率防盖本于东晋初时拜官相设供馔。羊曼在丹阳日，客来早者得佳设，日晏则渐不复精，随客早晚而不问贵贱。时羊固拜临海守，竟日皆美，虽晩至者犹获精馔。时言固之丰腆不如曼之真率

译土名传讹

〇州天长道中有古冢，土人呼为琉璃王冢。马氏嬾真子録辨为汉广陵王胥，谥厉后人误谓刘厉为琉璃尔长安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谓之下马陵，讹呼为虾蟆陵。

〇州天长道中有古冢，土人呼为琉璃王冢。马氏《嬾真子录》辨为汉广陵王胥，谥厉后人误谓刘厉为琉璃尔长安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谓之下马陵，讹呼为虾蟆陵。

相经

相人之法，古矣。而物无不可相。史云：黄鲁直陈君夫相马，畱长孺相彘，荣阳褚氏相牛。《吕览》又记古有善相马者：寒风相口齿，麻衣相颊，子女厉相目，卫忌相髠，许鄙相尻，投代褐相胸脇，管青相膹肳，陈悲相股脚，奏牙相前，君赞相后，与兽羣焉。人可知矣。《昭徳读书志》：伯乐相马经，浮丘伯相鹤经，甯戚相牛经。《郑氏通志》又加以周穆王相马经，诸葛颍、徐成相马经，髙堂隆相牛经，淮南八公相鹄经、相鸭经、相鸡经、相鹅经。抑皆古事也？不惟是也，凡物皆然。故自西都艺文之目已着：相人、相寳剑刀、相六畜。班孟坚谓：相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要其术如是而已。世代相〇，当有存者。《陈氏书》曰：相贝经，未详何书。《纬畧》云：师旷有《禽经》，浮丘伯有《鹤经》。虽六畜亦有《牛经》《马经》《狗经》，下至虫鱼有《龟经》《鱼经》。唯朱仲所传《贝经》竒怪，岂即相贝经欤？或述其名类而谓相也。《纬畧》又举东方朔《相笏经》，袁天纲、郭先《相笏经》，陈混常《相笏经》，古《相手板经》，亦验人祸福也。齐其母称之，在州时有一手板相者云：富贵。又《吴氏漫録》引陆长源《辨志》载：唐天寳中有李旺称善相笏，验之以事，卒皆无验，以为不可概论。遂记：开寳末聂长史相水立蛮三笏：一王侯笏，生人不敢秉；一宰相笏；一卿监笏，亦为节度而作。真没一归钱武肃祠堂，一归沈相，一归钱昭晏，以卫尉卿守滑州。真庙朝老道士为沈良择笏云：此借绯笏，兼是吉州通判。沈时除吉州通判，借绯。又云：〇罢任别为拣朝官笏，期明年六月。沈果以是时卒。由前一事则贵贱在笏，由后一事则吉凶在人。《漫録》云：馆中有陈混常《相笏经》，其说推本管辂、李淳风之言。又常氏《相板印法》，魏程伯《相印法》，盖相笏之类，而有相字法者，术亦传也。

能改斋漫録【吴曽】

凌烟阁名

妇人有谥

放生碑

放生建碑，世以起于唐，非也。按梁朝元帝已有荆州放生亭碑，见《艺文类聚》之七十七卷。

寄附铺

今世所在市井有寄附铺，唐世已然矣。按《唐异闻集》薛防作《霍小玉〇有云：大理中寄附铺，侯景家。

猊糖

近世造糖之精者，谓之狮子乳糖，亦有所本耳。按《后汉显宗纪》注云：「以糖作狻猊形，号猊糖。」

酉阳

荆州记》曰：小酉山上石穴有书千卷，相〇秦人于此学，因扄之。故梁湘东王《山赋》云：「访酉阳之逸典。」余乃悟段成式《名书》之所自也。

荆州记》曰：小酉山上石

。

　　焚香始于汉

李相之《贸已集》谓焚香之始云：「本佛图澄▯，襄阳国城堑水源暴竭，石勒问澄，澄曰：『今当勑龙下取水』，乃至澄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数百言，水大至。」余按《江表▯》有道士于吉来吴，防立静舎，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疗病。又按《汉武帝故事》亦云：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者，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然则焚香自汉已然矣。

译焚香始于汉代。

李相之在《贸已集》中论及焚香的起源时说：“原本是因为佛图澄，襄阳国的护城河水源突然枯竭，石勒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王下去取水。’于是佛图澄登上绳床，焚烧安息香，念咒数百言，大水便涌来。”我查考《江表传》记载，有道士于吉来到吴国，孙权为他建立静室，他焚烧香火、诵读道书，制作符水来治疗疾病。又查考《汉武帝故事》也说：昆邪王杀死休屠王，率领部众来投降，得到了休屠王的金人神像，将其安置在甘泉宫。这些金人，都高有一丈多，祭祀时不用牛羊，只焚烧香火礼拜。由此可见，焚香在汉代就已经存在了。

传风

今之屋翼谓之▯风。见《仪礼·士冠礼》篇云：“直于东荣。”郑氏注云：“荣，屋翼也。”唐贾公彦疏曰：“荣，屋翼也者，即今之▯风。又云：荣在屋疎两头，与屋为翼，若鸟之有翼。故《斯干》诗美宣王之室云：‘如鸟斯革，如翚斯飞’，与屋为荣，故云‘荣’也。”

　　苏小小

刘次庄《乐府解题》曰：“钱塘苏小小歌。苏小小非唐世人见乐天、梦得诗多称咏，遂谓与之同时耳。次庄虽知苏小小非唐人，而无所据。予按郭茂倩所编引赓曰：‘苏小小，钱塘名娼也。盖南齐时人。西陵在钱塘江之西，故古词云：“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栢下。”’”

　　和买

和买二字见《孔颖达左氏义》昭公十六年，晋韩起聘郑，有环在郑商，谒诸郑伯，子产弗与。至既成买矣，商人曰：「必告君。」夫夫子产曰：「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颖达云：「上称买诸贾人，则是和买，而子产谓之强夺者，韩子以威偪之，其贾必贱，商人欲得告君大夫，子产知非其和买，故云然也。」

　　经典无骑字

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欲与公轻骑归。”刘炫谓：“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欲与公单骑而归，此骑马之渐也。”予按：古者服牛乘马以驾车，不单也。其六国之时，始有单骑。苏秦所谓“车千乗，骑万疋”是也。《曲礼》云：“前有车骑者。”《礼记》乃汉人书耳，经典并无“骑”字。

　　登闻鼓

按《资治通鉴》：魏世祖悬登闻鼔以达寃人，乃知登闻鼓其来甚久。第院之始，或起于本朝也。

　　给公验

唐宣宗时，中书门下奏：「若官度僧尼有阙，则择人补之，仍申祠部给验。其欲逺逰寻师者，须有本州公验，乃知本县僧尼出逰，给公验。自唐已然矣。」

　　裁防

近世，自钧台防，而天下称裁防。按李罕之擅引泽州兵，夜入潞，将以状白李克用曰：「薛鉄山死，州民无主，虑不逞者为变，故罕之専命镇抚，取王裁防。」

　　行状

自唐以来，未为墓志铭，必先有行状。盖南朝以来已有之。按《梁江淹为宋建太妃周氏行状》，任昉、裴野皆有行状。

　　干笑

世言笑之不情者为干笑。按宋范晔谋逆，就刑于市，妻来别，骂晔曰："身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干笑而已。按干笑自此始。

　　舍弟

舍弟兄称弟曰舎弟亦有所本。魏文帝与钟繇书曰：「是以令舍弟子建，因荀仲茂时，从容喻鄙防。」

　　并当

并当二字俗训收拾然晋时已有此语按《世说》长豫与丞相语尝以谨宻为端丞相还台及行未尝不送至车后为曹夫人并当箱箧长豫亡后丞相还台发车后哭至台门曹夫人作奁封而不忍开

　　一顿

食可以言，一顿，《世说》罗友尝伺人祠，欲乞食。主人迎神出，曰：“何得在此？”荅曰：“闻卿祠欲乞一顿食耳。”

　　经纪

江西人能以干还者为经纪。唐已有此语。滕王元婴与蒋王皆好聚敛。太宗尝赐诸王帛，敇曰：「滕叔蒋兄自能经纪，不须赐物。」

　　恩府

以恩地为恩府，始于唐焉。戴着大中初，为掌书记于太原李司空幙正言被斥，贬郎州龙阳尉。戴着曰：「自痛不得尽忠于恩府，而动天下之浮议。」见《金华子》

　　风闻

风闻二字出《汉书》：“尉陀曰：‘风闻老夫父母墓已壊削。’”贾逵《国语》注曰：“风闻，采也。采聴商旅之言。”故沈约弹王源曰：“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而魏任王澄表以为法，忌烦苛，治贵清约，御史之体，风闻是司。

　　妇女称姐

妇女以姐为称。《说文》曰：「嬄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子也切。近世称女兄为姐，盖尊之也。按《魏繁钦与文帝牋》曰：「自左▯史妠謇姐名倡。」见《魏志》。《魏志》曰：「文帝令杜夔与左▯等于賔客之中吹笙鼔琴。」李善注云：「其史妠謇姐，盖亦当时之乐人。」以是知妇之称姐，汉魏已然矣。

　　点心

世俗例以早晨小食为点心，自唐时已有此语。

译传风

现在的房屋翼角称为〇风。《仪礼·士冠礼》篇中说：“直于东荣。”郑玄注说：“荣，就是房屋的翼角。”唐代贾公彦疏解释说：“荣，即房屋的翼角，也就是现在的〇风。又说：荣位于屋檐的两端，与屋身形成翼状，就像鸟有翅膀一样。所以《诗经·斯干》赞美周宣王的宫室说：‘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因为屋角像鸟翼，所以称为‘荣’。”

苏小小

刘次庄在《乐府解题》中说：“钱塘苏小小的歌。苏小小并非唐代人，因为白居易、刘禹锡的诗中多次称颂她，人们就误以为她与白居易等人同时代。刘次庄虽然知道苏小小不是唐人，但没有依据。我查阅郭茂倩所编《乐府诗集》引赓曰：‘苏小小，是钱塘的名妓。大概是南齐时的人。西陵在钱塘江的西边，所以古词中说：“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栢下。”’”

和买

“和买”二字见于《孔颖达左氏义》昭公十六年，晋国韩起出使郑国，有一玉环在郑国商人手中，韩起向郑伯请求，子产不给。等到已经成交购买了，商人说：“一定要报告国君。”子产说：“现在您以友好之礼来辱临我国，却指责我国强行夺取商人财物，这是教我国违背盟誓。”孔颖达说：“上文提到向商人购买，那就是和买，而子产称之为强夺，是因为韩子用威势逼迫，价格必定低廉，商人想要报告国君和大夫，子产知道这不是公平的和买，所以这样说。”

经典无骑字

《春秋左氏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让国君乘马归来，想与国君轻骑归来。”刘炫说：“左师展将让国君乘马归来，想与国君单骑归来，这是骑马的开端。”我按：古人服牛乘马是用来驾车的，不是单独骑乘。到了战国时期，才开始有单骑。苏秦所说的“车千乘，骑万匹”就是如此。《曲礼》说：“前有车骑者。”《礼记》是汉人所著，经典中并没有“骑”字。

登闻鼓

查阅《资治通鉴》：魏世祖悬挂登闻鼓以通达冤情，由此可知登闻鼓由来已久。登闻鼓院的设立，或许起源于本朝。

给公验

唐宣宗时，中书门下上奏：“如果官度僧尼有缺额，就选择人来补任，仍申报祠部发给凭证。那些想要远游寻师的，必须有本州的公验，才知道本县僧尼外出，发给公验。从唐代开始就是这样了。”

裁防

近代，自从钧台防起，天下都称裁防。查阅李罕之擅自率领泽州军队，夜间进入潞州，将要把情况禀报李克用说：“薛铁山死了，州民没有主事者，担心不法之徒作乱，所以李罕之专命镇抚，等待大王裁防。”

行状

自唐代以来，没有写墓志铭之前，必须先有行状。大概南朝以来就已经有了。查阅《梁江淹为宋建太妃周氏行状》，任昉、裴野都有行状。

干笑

世人说笑得不真诚称为干笑。查阅宋代范晔谋逆，在市集受刑，妻子来告别，骂范晔说：“你的身体本来不足以抵罪，为什么要枉杀子孙？”范晔只是干笑而已。干笑从此开始。

舍弟

自称弟弟为舍弟也有依据。魏文帝给钟繇的信中说：“因此命令舍弟子建，趁着荀仲茂的时候，从容地表达鄙意。”

并当

“并当”二字俗解为收拾，但晋代已有此语。查阅《世说新语》：长豫与丞相说话，常以谨慎周密为端正。丞相回台府以及出行，长豫未曾不送到车后。为曹夫人并当箱箧。长豫死后，丞相回台府，发车后哭到台门，曹夫人制作奁封而不忍打开。

一顿

吃饭可以说一顿，《世说新语》中罗友曾窥探别人祭祀，想要乞食。主人迎神出来，说：“你怎么在这里？”回答说：“听说您祭祀，想要乞求一顿饭罢了。”

经纪

江西人能把钱财归还的称为经纪。唐代已有此语。滕王元婴与蒋王都喜欢聚敛。太宗曾赐给诸王帛，敕令说：“滕叔蒋兄自能经纪，不需要赐物。”

恩府

以恩地为恩府，始于唐代。戴着在大中初年，在太原李司空幕府任掌书记，正言被斥，贬为郎州龙阳尉。戴着说：“自痛不得尽忠于恩府，而动天下之浮议。”见《金华子》。

风闻

“风闻”二字出自《汉书》：“尉陀说：‘风闻老夫父母墓已毁坏。’”贾逵《国语》注说：“风闻，采集。采集听取商旅之言。”所以沈约弹劾王源说：“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而魏任王澄上表以为法，忌讳烦苛，治理贵在清简，御史的职责，风闻是司。

妇女称姐

妇女以姐为称呼。《说文》说：“嬄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子也切。近代称女兄为姐，大概是尊称。查阅《魏繁钦与文帝牋》说：“自左〇史妠謇姐名倡。”见《魏志》。《魏志》说：“文帝令杜夔与左〇等在宾客中吹笙鼓琴。”李善注说：“其史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由此可知妇女称姐，汉魏时已然如此。

点心

世俗惯例以早晨小食为点心，自唐代已有此语。

按唐郑傪为江淮留后，家人僃夫人晨馔，夫人顾其弟曰：「治妆未毕，我未及餐，尔且可点心。」其弟举瓯已罄，俄而女仆请饭库钥匙备夫人点心，傪曰：「适已给了，何得又请？」云云。

译查考唐代郑傪担任江淮留后时，家人准备夫人早晨的饭食，夫人看着她的弟弟说：“梳妆还没完成，我还来不及吃饭，你暂且可以先吃点东西。”她弟弟举起碗已经吃光了，不久女仆请求饭库的钥匙来准备夫人的点心，郑傪说：“刚才已经给了，怎么又请求？”等等。

起居何如

今世书问往还，必曰：“不审比来起居何如？”按《汉武帝内▯》载：“上元夫人曰：‘承阿母相邀，诣刘彻家。不意天灵至尊下降于至浊，不审起居比来何如？’”廼知此语久矣。

　　饮席酹酒

饮席酹酒之始，唐仆射孙防宗集内外亲表开宴，有一甥侄间朝官后至，及中门见绯衣官人，衣襟皆是酒涴，咄咄而出，不相识。洎即席说于主人，咸无此官，沈思之，乃是行酒升于阶上酹酒，草草倾泼也。自此每酹，引令侧身恭跪，一酹而已。自孙氏始也，今人三酹，非也。

　　丈人

以妻父为丈人，本于汉时语，所谓“汉天子，我丈人行也”。

　　笭箵

大唐新语》曰：渔具总曰笭箵。《唐书·元结▯载自释语曰：「能带笭箵，全独而保生；能学声齖，保宗而全家。声也如此，漫乎非耶？」语皆协韵，故箵音平声，与生相协。今《唐书·音释》仍作「▯挺切」，误矣。故苏子美《松江观鱼》诗云：「鸣榔莫触蛟龙睡，举网时闻鱼鼈腥。我实宦防无况者，拟来随尔带笭箵。」皆作平声。今《韵畧》不收此字。

　　兰若

兰若二字，白乐天诗作“惹”字，押“尔雅”于“操切”。上官仪《酬薛舎人万年宫晚景寓直懐友》诗中四句云：“东望安仁署，西临子云阁，长啸求烟霞，髙步寻兰若。”此又作“日灼”切也。

　　开元钱

世所▯《青琐集》杨妃别▯，以为开元钱乃明皇所铸，上有甲痕，乃贵妃搯迹。殊不知《唐谈賔録》云：武徳中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寳钱，及书皆欧阳询之所为。初进様，文徳皇后搯一痕，因铸之。

　　条脱

唐卢氏襍说，文宗问宰臣：“条脱是何物？”宰臣未对。上曰：“《真诰》言安妃有条脱为臂饰，即今钏也。”又《真诰》：“萼緑华赠羊权金玉条脱各一枚。”余按《周处风土记》云：“仲夏造百索系臂，又有条达等织组襍物以相赠遗。”唐徐坚撰《初学记》引古诗云：“绕臂双条达”，则“条达”之为钏必矣。苐以“达”为“脱”，不知又何谓也？徐坚所引古诗乃后汉繁钦《定情篇》云：“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但“条跳”两字不同。

　　花惊定

鲍彪谱论杜诗戱作花卿歌云：「花卿」旧注名花惊定，新旧史无其人。余按旧史崔光逺▯，光逺为成都尹，及段子璋反，东川节度使李奂败走，投光逺，率将花惊定讨平之，将士肆剽刼，妇女有金银臂钏，皆防腕以取之，光逺不能禁。肃宗按其罪，髙适▯：「花惊定者，恃勇诛子璋，大掠东蜀，天子怒，光逺不能戢军，乃罢之，以适代光逺为成都尹。」惟新史不见花惊定名字，鲍彪不读旧史，故耳。

　　精舎

王观国《学林新编》曰：「晋书》孝武帝幼奉佛法，立静舎于殿内，引沙门居之，因此世俗谓佛寺为静舎。观国按：古之儒者教授生徒，其所居皆为之精舎。故后汉《包咸▯曰：「咸住东海，立精舍讲授。」又《刘淑▯曰：「隠居之精舎授讲。」又《檀敷▯曰：「立精舎教授。」又《姜肱▯曰：「盗就精庐求见。」注曰：「精庐即精舎也。」以此观之，精舎本为儒士设，至晋孝武立精舍以居沙门，亦谓之精舎，非有儒释之别也。」以上皆王说。余按《三国志》注引《江表▯曰：「于吉来吴，立精舎，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疗病。」然则晋武以前道士亦立精舎矣。

　　掩耳偷钟

谚有「掩耳偷铃」，非也，亦有所本。《吕氏春秋》：「范氏亡，有得其钟者，欲负而走，则大钟不可负；以椎毁之，钟怳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急掩其耳。」然世之恐闻其过者，亦犹此也。任昉《劝进牋》云：「惑甚盗钟，功疑不赏。」

　　一顿食

杜诗顿顿食黄鱼。晋谢仆射、陶太常同诣吴领军。坐久，吴留客作食。今日已中，使婢卖物供客。比得一顿食，殆无气可语。

　　女墙

春秋左氏▯》襄公六年，晏弱围莱，堙之环城于堞。注云：堞，女墙也。又二十五年，吴子门于巢，巢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二十七年，卢蒲嫳攻崔氏，堞其宫而守之。

译日常起居怎么样？

如今书信往来，必定说：“不知近来起居如何？”查《汉武帝内传》记载：“上元夫人说：‘承蒙阿母相邀，去刘彻家。没想到天灵至尊降临到极浊之地，不知近来起居如何？’”由此可知这句话由来已久。

宴席上洒酒

宴席上洒酒的规矩，始于唐代仆射孙防宗召集内外亲戚开宴，有一个甥侄间的朝官迟到，到了中门看见穿绯色官服的人，衣襟都被酒弄脏了，呵斥着出来，互相不认识。等到在席间对主人说这件事，大家都没有这个官员，仔细思考，原来是行酒的人登上台阶洒酒，匆忙倾倒泼洒造成的。从此每次洒酒，都命令侧身恭敬跪拜，只洒一次而已。这是从孙氏开始的，现在的人洒三次，是不对的。

丈人

把岳父称为丈人，本源于汉代的语言，所谓“汉天子，是我丈人这一辈的人”。

笭箵

《大唐新语》说：渔具总称为笭箵。《唐书·元结传》记载自我解释的话说：“能带着笭箵，保全孤独而保命；能学习声齖，保全宗族而全家。声音也是这样，漫无不是吗？”话语都押韵，所以箵读平声，与生相押韵。现在《唐书·音释》仍然作“〇挺切”，是错误的。所以苏子美《松江观鱼》诗说：“鸣榔不要触动蛟龙睡觉，举网时常听到鱼鳖的腥味。我实在是做官没有状况的人，打算来跟随你带着笭箵。”都读平声。现在《韵略》不收这个字。

兰若

兰若两个字，白乐天诗作“惹”字，押“尔雅”于“操切”。上官仪《酬薛舍人万年宫晚景寓直怀友》诗中四句说：“东望安仁署，西临子云阁，长啸求烟霞，高步寻兰若。”这又作“日灼”切。

开元钱

世上〇《青琐集》杨妃别〇，认为开元钱是明皇所铸，上面有指甲痕迹，是贵妃掐的痕迹。殊不知《唐谈宾录》说：武德年间废除五铢钱，实行开元通宝钱，以及书写都是欧阳询所做的。最初进样，文德皇后掐了一个痕迹，因此铸造。

条脱

唐卢氏杂说，文宗问宰臣：“条脱是什么东西？”宰臣没有回答。皇上说：“《真诰》说安妃有条脱作为臂饰，就是现在的钏。”又《真诰》：“萼绿华赠羊权金玉条脱各一枚。”我查《周处风土记》说：“仲夏造百索系臂，又有条达等织组杂物互相赠送。”唐徐坚撰《初学记》引古诗说：“绕臂双条达”，那么“条达”作为钏是必然的。只是把“达”作为“脱”，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徐坚所引古诗是后汉繁钦《定情篇》说：“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但“条跳”两个字不同。

花惊定

鲍彪谱论杜诗戏作花卿歌说：“花卿”旧注名花惊定，新旧史没有这个人。我查旧史崔光远〇，光远为成都尹，等到段子璋反叛，东川节度使李奂败走，投奔光远，率领将领花惊定讨平了他，将士肆意抢劫，妇女有金银臂钏，都防腕以取之，光远不能禁止。肃宗追究他的罪，高适〇：“花惊定这个人，倚仗勇猛诛杀子璋，大肆掠夺东蜀，天子愤怒，光远不能约束军队，于是罢免他，让适代替光远为成都尹。”只有新史不见花惊定名字，鲍彪不读旧史，所以这样。

精舍

王观国《学林新编》说：“《晋书》孝武帝幼年信奉佛法，在殿内立静舍，引沙门居住，因此世俗称佛寺为静舍。观国查：古代的儒者教授学生，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都称为精舍。所以后汉《包咸传》说：‘咸住在东海，立精舍讲授。’又《刘淑传》说：‘隐居的精舍授讲。’又《檀敷传》说：‘立精舍教授。’又《姜肱传》说：‘盗贼到精庐求见。’注说：‘精庐就是精舍。’由此看来，精舍本是为儒士设立的，到晋孝武立精舍以居沙门，也称为精舍，没有儒释的区别。”以上都是王说。我查《三国志》注引《江表传》说：“于吉来到吴地，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那么晋武以前道士也立精舍了。

掩耳偷钟

谚语有“掩耳偷铃”，不对，也有根据。《吕氏春秋》：“范氏灭亡，有人得到他的钟，想背着走，但是大钟不能背；用锤子毁坏它，钟怳然有声音。怕别人听到而夺取，急忙掩住自己的耳朵。”然而世上怕听到自己过错的人，也就像这样。任昉《劝进牋》说：“迷惑超过盗钟，功劳怀疑不赏。”

一顿食

杜诗顿顿食黄鱼。晋谢仆射、陶太常同去吴领军。坐了很久，吴留客作食。今天已经中午，让婢女卖物供客。等到得到一顿食，几乎没有气可以说话。

女墙

《春秋左氏传》襄公六年，晏弱围莱，填土环城于堞。注说：堞，女墙也。又二十五年，吴子门于巢，巢牛臣藏在短墙里射他。二十七年，卢蒲嫳攻崔氏，堞其宫而守之。

注曰：堞，短垣也。陴倪，短墙；短垣、女墙，皆一物也。《说文》云：堞，城上女垣也。《广雅》云：陴倪，女墙也。《释名》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于城，如女子之于丈夫也。故杜子美《上白帝城》诗：城峻随天壁，楼髙望女墙。刘长卿《登余干城懐古》云：官舎已空秋草緑，女墙犹在夜乌啼。刘禹锡诗云：夜深犹过女墙来。韩亿《懐故郷》云：塞雁已侵池籞宿，宫鸦犹恋女墙啼。此学长卿也。

译注解说：堞，就是矮墙。陴倪，也是矮墙；矮墙、女墙，都是同一种东西。《说文解字》说：堞，是城墙上的女垣。《广雅》说：陴倪，就是女墙。《释名》说：女墙，是说它低矮细小，与城墙相比，就像女子与男子相比。所以杜甫《上白帝城》诗写道：城峻随天壁，楼髙望女墙。刘长卿《登余干城懐古》写道：官舎已空秋草緑，女墙犹在夜乌啼。刘禹锡的诗写道：夜深犹过女墙来。韩亿《懐故郷》写道：塞雁已侵池籞宿，宫鸦犹恋女墙啼。这是效法刘长卿的写法。

虚牝

韩退之赠崔立之诗云：「可怜无补费精神，有似黄金掷虚牝。」洪庆善曰：「牝，谿谷也。」古诗云：「哀壑叩虚牝。」予按古诗之意，虚牝当是壑中之空穴耳。所以老子曰：「▯牝之门，是为天地之根。」然《大戴礼》以丘陵为牝谿，洪取《大戴之意耳。

　　醉如泥

后汉周泽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嵗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按《稗官小说》：「南海有虫，无骨，名曰泥。在水中则活，失水则醉，如一堆泥。」然

　　笑林

秘阁有古《笑林》十卷。晋孙楚《笑赋》曰：「信天下之人，笑林调谑之具。观《笑林》，本此。」

　　上人

唐诗多以僧为上人，曰杜子美已上人茅屋是也。按摩诃般若经云：“何名上人？”佛言：“若菩萨一心行阿耨菩提，心不散乱，是名上人。”十诵律云：“人有四种：一麄人，二浊人，三中间人，四上人。”

　　天洗兵

说苑》武王伐纣，风霁而乗，以大雨，散宜生諌曰：「此非妖欤？」武王曰：「非也，乃天洗兵也。」故杜子美有《洗兵马》行。

　　琐语

唐孙光宪有《北梦琐言》。按《晋书》：「大唐二年，汲郡人卜准盗发魏襄王墓，或言安厘王冢，得竹书数十车，有琐语十一篇」，乃知古已有琐语。

　　曲江

曲江有三，枚乘《七发》云：“观于广陵之曲江。”今苏州也。广东有曲江，今韶州也。司马相如《吊二世赋》云：“临曲江之隑州。”即长安也。按唐刘餗《▯记》云：“京师芙蓉园，本名曲江园，隋文帝以名不正，改之。”故杜子美诗云：“曲江翠幙排银牓。”又云：“春日潜行曲江曲。”《七发》所谓“曲江有弭节伍子之山”，今胥山在苏州。

　　万乘作平声

天子万乘，诸经音训皆作去声。余读《晋▯》至汉髙祖书賛曰：「赫赫汉祖，受命龙兴，五星协象，神母告徴，讨秦灭项，如日之升，超从侧陋，光据万乗。」亦可作平声用也。

　　箕子易牙名

箕子名胥余，见司马彪《注庄子》，于他书不见。易牙名巫，易牙其字也。见孔颖达《左▯疏》。

　　花蕊夫人

伪蜀主孟昶，徐匡璋纳女于昶，拜贵妃，别号花蕊夫人。意花不足拟其色，似花蕊翾轻也。又升号慧妃，以号如其性也。王师下蜀，太祖闻其名，命别防送。途中作辞自解曰：「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烟。马上时时闻杜鹃，三千宫女皆芳树，妾最婵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宠爱偏。」陈无已以夫人姓费误也。

　　崔念四词

政和间，一贵人未达时，尝逰妓崔念四之舘因其行第，作踏青逰词云：「识个人人，恰正年年欢。防似赌赛，六只浑。四向巫山，重重去如鱼水。两情美，同倚画楼。十二倚画楼兮，又还重倚。两日不来，时时在人心里。拟问卜，常占归计。」▯三八清斋，望永同鸳被。蓦然被人惊觉，梦也有头无尾。

　　喏様

李祐，晋臣，初任河潮守官，监司怒其喏太文，对众责之。翌日请见，遂极武，监司愈怒，称文责问。祐供状云：“髙来不可，低来不可，乞指挥明降喏様一个。”盖用俚语也。

　　鞋底様

杨文公亿有重名，尝因草制，为执政者多所涂窜，杨甚不平，因取藁本上涂抹处，以浓墨傅之，就加为鞋底様，题其旁曰「世业杨家鞋底」。人或问其意，曰「此语是他别人脚迹」，当时▯以为鞋，尔后舎人草制被点抹者，则相谑曰「又遭鞋底」。

　　说郛卷十七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十七下　　　　元　陶宗仪　撰

　　识遗【罗璧】

余旧为笔记，凡经传所得，家庭所讲师友所闻，莫不笔识，以备遗忘。嵗久成帙，追忆旧读，间于是编有考，暇日因剔繁纂要，粹为一书，目曰《识遗》，庶几往者之笔力不徒尔嘿耕。罗璧子苍甫

　　师老耼

孔子师老耼之説肇于庄子，师老子，故其著书讥侮古今圣贤，独推老子，甚至假设孔子言语誉之。后来汉儒辑礼记，承其言曰：“闻诸老耼。”司马迁《史记·老

译虚牝

韩愈赠崔立之的诗说：“可怜无补费精神，有似黄金掷虚牝。”洪庆善说：“牝，指溪谷。”古诗说：“哀壑叩虚牝。”我考察古诗的意思，虚牝应当是深谷中的空穴。所以老子说：“牝门，是天地之根。”然而《大戴礼记》把丘陵称为牝溪，洪庆善是采用了《大戴礼记》的意思罢了。

醉如泥

后汉周泽是当时的人，人们编了谚语说：“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查考《稗官小说》：“南海有一种虫，没有骨头，名叫泥。在水中就活，失去水就醉，像一堆泥。”然而

笑林

秘阁有古本《笑林》十卷。晋代孙楚《笑赋》说：“信天下之人，笑林调谑之具。观《笑林》，本此。”

上人

唐诗多称僧人为上人，如杜甫“已上人茅屋”就是。按《摩诃般若经》说：“何名上人？”佛说：“若菩萨一心行阿耨菩提，心不散乱，是名上人。”《十诵律》说：“人有四种：一粗人，二浊人，三中间人，四上人。”

天洗兵

《说苑》记载武王伐纣，风雨停息而乘车，却下起大雨，散宜生劝谏说：“这不是妖异吗？”武王说：“不是，这是天在洗兵器。”所以杜甫有《洗兵马》行。

琐语

唐代孙光宪有《北梦琐言》。查考《晋书》：“太康二年，汲郡人卜准盗发魏襄王墓，有人说那是安厘王的墓，得到竹书数十车，其中有《琐语》十一篇”，由此知道古代已有琐语。

曲江

曲江有三处，枚乘《七发》说：“观于广陵之曲江。”即现在的苏州。广东有曲江，即现在的韶州。司马相如《吊二世赋》说：“临曲江之隑州。”即长安。查考唐代刘餗《隋唐嘉话》说：“京师芙蓉园，本名曲江园，隋文帝因名字不正，改之。”所以杜甫诗说：“曲江翠幕排银榜。”又说：“春日潜行曲江曲。”《七发》所谓“曲江有弭节伍子之山”，现在的胥山在苏州。

万乘作平声

天子万乘，诸经音训都作去声。我读《晋书》至汉高祖书赞说：“赫赫汉祖，受命龙兴，五星协象，神母告征，讨秦灭项，如日之升，超从侧陋，光据万乘。”也可作平声用。

箕子易牙名

箕子名胥余，见于司马彪《庄子注》，在其他书中不见。易牙名巫，易牙是他的字。见于孔颖达《左传疏》。

花蕊夫人

伪蜀主孟昶，徐匡璋进献女儿给孟昶，拜为贵妃，别号花蕊夫人。意思是花不足以比拟她的颜色，似花蕊轻盈。又升号为慧妃，因为号符合她的性情。王师攻下蜀地，太祖听说她的名字，命人单独押送。途中作辞自解说：“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烟。马上时时闻杜鹃，三千宫女皆芳树，妾最婵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宠爱偏。”陈师道认为夫人姓费是错误的。

崔念四词

政和年间，一位贵人未显达时，曾游览妓女崔念四的馆舍，因其排行第四，作踏青游词说：“识个人人，恰正年年欢。仿佛赌赛，六只浑。四向巫山，重重去如鱼水。两情美，同倚画楼。十二倚画楼兮，又还重倚。两日不来，时时在人心里。拟问卜，常占归计。”三八清斋，望永同鸳被。蓦然被人惊觉，梦也有头无尾。

喏样

李祐，晋臣，初任河潮守官，监司怒他应答太文雅，当众责备他。第二天请求见面，于是极尽武断，监司更怒，称其文雅而责问。李祐供状说：“高来不可，低来不可，乞指挥明降喏样一个。”这是用俚语。

鞋底样

杨亿有重名，曾因起草制诰，被执政者多处涂改，杨很不满，于是取草稿上涂抹处，用浓墨涂抹，就加为鞋底样，题其旁说“世业杨家鞋底”。有人问其意，说“此语是他别人脚迹”，当时以为鞋，尔后舍人起草制诰被点抹者，则相谑说“又遭鞋底”。

说郛卷十七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七下元陶宗仪撰

识遗【罗璧】

我过去做笔记，凡经传所得，家庭所讲师友所闻，无不笔录，以备遗忘。年久成册，追忆旧读，间于是编有考，暇日因剔繁纂要，粹为一书，目曰《识遗》，庶几往者之笔力不徒尔嘿耕。罗璧子苍甫

师老耼

孔子师老耼之说肇于庄子，师老子，故其著书讥侮古今圣贤，独推老子，甚至假设孔子言语誉之。后来汉儒辑礼记，承其言曰：“闻诸老耼。”司马迁《史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