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十四上

译车马有行色

如今看见即将启程的人，大多说车马有行色。查考《庄子》记载柳下季遇见孔子，是从盗跖那里返回时说的，说的就是这句话。大概是因为车上有尘土，而马匹显得疲惫吧？现在对于远道而来的人，使用这个说法是合适的。《南华经》既然不是偏僻的典籍，大家都阅读学习，为什么不根据它的文意来纠正这个讹误呢【有的版本作“驳斥它的荒诞呢”】

译不拜单于

近代浩虚舟作《苏武不拜单于赋》，我从孩童时起便熟读吟诵，直到头发花白，也没有领悟赋题的错误。难道都是解释升在甲等吗？为什么不解释《史记》《汉书》正传中“不拜单于”的是郑众而不是苏武呢？我的同族瀚防求，也明确说苏武持节，郑众不拜。况且梁元帝也著论说：“汉代出使匈奴，困顿而不受辱的只有两个人罢了。苏武手持旄节，卧伏在冰霜之中；郑众因为没有下拜，被隔绝在境外。”学者怎么能还沉醉而不醒悟呢【一本无“解”字】

行李

“李”字除了果名、地名、人名、姓氏之外，没有其他训义。《左传》中“行李之往来”，杜预不探究意理，于是注释说“行李，是使者”，于是致使现在见到远行收拾行装称为行李，而不明白这是“行使”的意思。查考旧文“使”字写作“〇”，传抄错误，误作“李”【旧文使字山下人人下子】

禄里

汉代四皓之一，号叫角里。角音禄，现在多读作“觉”音，这是错误的。因此魏子及孔氏秘记、荀氏汉纪，考虑到将来的错误，直接写禄里，可以明白。查考《玉篇》等字书都说东方为角音。龣禄，或作角字，也音禄。魏子秘记、汉纪不写龣而写禄，是因为这个字生僻，又担心误读，所以这样。以我看来，角是当东方吗？为什么呢？查考《陈留志》称京师也号为防，上儒生防既然在京的东边，那么角星为东方，没有疑问了。字书说角直宜作龣。然而龣字也音角，角音觉的，是乐声。或者也通作防。角之角字，因此现在人多混乱其音读之。稍留心为学者，就妄加穿凿说音禄之角字与音觉之角字笔画有分别处，又不知道角龣各有二音，字体皆同，而其义有异。又《礼记》君大夫鬊爪实于緑中，郑司农注说：緑当为角声之误。既然说声误，是郑读角中为禄中，禄与緑是双声。如果读角为觉，觉是腭际声，緑是舌头之声，怎么能破除声误之说呢？注又说角中谓棺内四隅。据此则又似乎音禄之角与音觉之角义略同。陆氏释文、孔公正义不能穷声尽义，也只说緑当为角，为何忽视后学之甚？所以我自读汉之角里、礼之緑中皆作禄音，也不敢正诸君子。然而好学者，幸试详之。

客散

现在见到宾客离开主人之门，必说“客散孟尝门”，只是风闻便用，不寻其源，使主人知道其源，必厌恶而不乐了。实为客去就，不可不知。这是王右丞维悲府主已没之句，上句云“秋风正萧索”，大概痛其主人殁后，同僚皆散，其可用乎？

虫霜旱潦【曲子名并辞】

饮酒坐令作，有不悟而饮罚爵者，皆曰虫伤旱潦，或云虫伤水旱，且以为薄命不偶，万口一音，未尝究四字之意，何也？虫伤宜为虫霜，盖言田农水旱之外，抑有虫蚀霜损，此四者田农之大害，《六典》言之数矣。呼曲子名，则下兵为下平，阁罗鳯为閤罗鳯；着辞则河内王为何柰王，樯竿上为长竿上，如斯之语，岂可殚论？

生子绐

俗生男必绐云女，女绐云男。意者以其形新魄怯，虑鬼物知而逼摄，不欲诚告。当由高齐斛律皇后诞女，后主茍欲悦后父光意，诈称生男而大赦。后大臣家效之，因主失徳不道，或以此戏，渐至成风。今为忌讳，乖欤？

戏源驿

京兆昭应县东有戏源驿，案其地在戏水之旁。《汉书》陈渉将周章西入闗至戏。苏林云：“在新丰东南三十里。”小顔又云：“今有戏源驿，音平声，人所知也。”何为举世皆以去声呼此驿号？彼从俗尔，我軰其可终误哉！

梅槐

丛有似蔷薇而异，其花叶稍大者，时人谓之枚櫰【音瓌】实语讹强名也，当呼为梅槐。在灰部韵，音囘。案《江陵记》云：“洪亭村下有梅槐树，尝因梅与槐合生，遂以名之。”今似蔷薇者，得非分枝条而演〇哉？至今叶形尚处梅槐之间，取此为证，不乃近乎？且未见枚櫰之义也。直使便为玫瑰字，岂百花中独珍是耶？取象于玫瑰耶？玫瑰，瑰亦音囘，不音瓌。其瑰字音瓌者，是琼瑰；音囘者，是玫瑰。字书有证也。

药栏

今园庭中药栏，栏即药，药即栏，犹言围援，非花药之栏也。有不悟者，以为藤架蔬圃堪作切对，是不知其由乖之矣。按汉宣帝诏曰：“池药未御幸者，假与贫民。”苏林注云：“以竹绳连绵为禁药，使人不得徃来。”尔《汉书》“防”入宫禁

译“字”多写作“草”字头下加“防”，那么“药栏”就写成“药兰”，尤其明显容易理解【有一版本没有“作药兰”这三个字】

译《礼记》中的《月令》，现在的人都依据陆德明的说法，说它是《吕氏春秋》十二纪的篇首，是后人合并而成的，这是错误的。它大概出自《周书》第七卷的《周月》、《时训》两篇，蔡邕在《玉篇》中说这是周公所作，这是对的。《吕氏春秋》的十二纪是从《周书》中采录的，那么就不能说《戴礼》（即《礼记》）是从《吕氏春秋》的十二纪中取来的，这已经很明白了。

《论语》中宰予白天睡觉。郑司农说：“寝，是卧息的意思。”梁武帝读作“室之寝”，“昼”读作“胡卦反”，并且说应当是“画”字，意思是说他在寝室里绘画。所以孔子感叹：“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涂。”然而这是牵强附会、穿凿附会的说法。现在的人很少知道其中的缘由，都以为是韩愈所训解的。

“伤人了吗？不问马。”现在也按照韩愈的读法，不把“不”读作“否”吗？说仁者，是圣人的德行。圣人难道只对人仁，不对马仁吗？所以先问尊贵的人，后问低贱的牲畜。然而在“乎”字下面，难道还有助词吗？这也太牵强了。况且这又不是韩愈所训解的。查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已经说：一种读法在“不”字处断句，就知道把“不”读作“否”。这种说法由来已久了。如果确实把“不”读作“否”，那么应当在“乎”字处断句。“不”字自成一句？为什么呢？孔子问“伤人了吗”，于是回答说：“没有。”既然没有伤人，然后才问马。又有一种读法，难道不比陆德明说的更好吗？

稷下有谚语说：“学识怎么样？看防书（指有朱笔圈点的书）。读书的难处，不仅在于句读义理，还在于知道字的正音和借音。如果某个字用朱笔标平声，就作为某个字发上声，变为某个字发去声、入声，又改为某个字转平声、上声、去声、入声，这很容易。知道该发什么音、不该发什么音很难，不能全部列举出来。现在略推举一个方面。至于“亡”字、“无”字、“毋”字，都是正体的“无”，不是借音。现在看防书，每逢遇到“亡”字，一定用朱笔标平声，遇到“毋”字，也是这样。这是不知道“亡”字、“亾”字、“毋”字、“母”字的笔画各有区分。“亡”字的“亡”，从一横一撇下面看，观察篆文就应当知道了。所以“无”字的正体写作“亡”和“兦”，“失”字的“兦”中间有入笔。“毋”字和“有”字的笔画都相通。“母”字中间有两横，刘伯庄《音义》说：“凡不是‘父母’的‘母’字的‘毋’，都读作‘无’字。”这是对的。意义见于《字书》。那个“无”字和“旡”字（上无下既），现在大多混写，陆德明已经有论述了。学者幸好能举一反三，难道不能启发我吗？

世人大多认为李善立意注解《文选》过于迂阔繁琐，只是自逞学识，而且不理解文意，于是崇尚学习五臣注，这是大错特错。所广泛征引的，并非李善的立意，大概是李善不想窃取别人的功劳，有旧注的一定逐条保留，每篇都保存下来，仍然题写原注者的姓名，有的迂阔乖谬，也不删去。如果旧注不完备，或者兴起新意，一定在旧注中称“臣善”以作分别。既然保存原注，例都引据李善的续注、雅宜、殷勤等。代代相传数本，《李氏文选》有初注、成者、覆注者、有三注、四注者，当时随即被传抄，那些绝笔之本，都解释音训义，注解很多，我家幸好有这些。曾经将数本一并校勘，不仅注文的详略有异，至于科段互相不同，没有像我家这本完备的。因此衡量五臣注，方才醒悟他们所注全都是从李善注中出来的。开元中进表，反而非议斥责李善，岂不是欺心吗？况且李善未详之处，将要下笔，应当明确引用凭证，仔细观看，无非是草率从事。现在姑且各举其一端。至于《西都赋》说游猎云：“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李善说：“许少、秦成未详。”五臣说：“昔日的防人、壮士搏杀猛兽，施展巧力折断，固然是防壮，文中自解矣，岂假更言？况且又不知道二人所从出乎？”又注“作我上都”云：“上都，西京也。”多么浅近容易啊？一定要加李善所未注的，为什么不云“上都者，君上所居，人所都防耶”？况且秦地厥田上上，居天下之上乎？又轻改前贤文防，如果李善注云“某字或作某字”，便随之改之。那些李善不解而自不晓的，辄复移易。现在不能繁驳，也略指其所改字。曹植乐府云：“寒鳖炙熊蹯。”李善说：“今之腊肉谓之寒，盖韩国事馔尚此法。”又引《盐铁论》“羊淹鸡寒”、刘熙《释名》“韩羊、韩鸡”为证，“寒”与“韩”同。又李以上句云“脍鲤臇胎鰕”，因注《诗》曰“炰鼈脍鲤”，五臣兼见上句有“脍”，遂改“寒鳖”为“炰鳖”，以就《毛诗》之句。又子建《七启》云：“寒芳苓之巢，脍西海之飞鳞。”五臣亦改“寒”为“搴”（搴，取也），何以对下句之“脍”耶？况且此篇全说修事之意，独入此“搴”字于理甚不安。上句既改“寒”为“搴”，即下句亦宜改“脍”为“取”，纵一联稍通，亦与诸句不相承接，以此言之，明子建故用寒字，岂可改为炰搴

译吗？这类情况在篇篇中都有，希望学者们留意，才知道李善注本的价值如同日月般光辉。将它与五臣注相比，犹如虎与狗、凤与鸡的区别。五臣改字，甚至将“翩飜”与“恍惚”相对时，只把“翩飜”改为“翩翩”，导致与下句不相呼应。另外，李善注本依据旧本，不避讳本朝庙讳，五臣注本修改以避讳，这是理所当然的。李善注本中原本有“泉”字及年代字，五臣注本多有不同，他们改字是因为知道犯了国讳，这哪里仅仅是自相矛盾而已呢？

译杜度

世人征引姓名音同的例子，必定会提到杜度。我对此持异议，说：“杜度并不名叫度。”那人便冷笑着说：“韩愈在《讳辨》中也引用了这个例子，你偏偏不这样认为，真是荒谬。”我看他信奉韩愈如同信奉周公、孔子，所以不敢再与他争辩。回家后我自行记录道：“查考杜笃的论述说，杜伯度名操，字伯度，擅长草书。曹魏时期，因为他的名字与魏武帝（曹操）相同，所以隐去名而称字（就像蒯通名彻，字犯汉高祖刘邦的讳，所以称字通一样）。后人见其姓杜，字伯度，于是又削去‘伯’字，称他为杜度，明明知道‘度’不是他的名。况且《笃论》是杜恕所著，杜恕也是曹魏时人，与杜伯度实为同一家族，怎么能不信杜笃论述的本真，而跟随韩愈的末流谬误呢？”

初学记对

《初学记》在“月”门类中，用“吴牛”对“魏鹊”。吴牛因为不耐热，见到月亮也会喘气。魏鹊，则是引用魏武帝歌行中“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作为依据，这非常粗疏浅陋。照这样说，何不称“魏乌”呢？汉武帝《秋风辞》说：“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现在“月”门类既然用了“魏鹊”，那么“风”门类也就该用“汉雁”了。如果是这样随意采撷文字，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东海徐公，是大儒，为何如此乖谬！

七步

陈思王曹植七步成诗的敏捷，被用事者移用于常人，是合适的。但如果用来褒奖当今的诸王，那就很不好。为什么呢？七步所成的诗，就是“煮豆燃豆萁”的那二十个字。仔细想想，这能符合诸王所用的典故吗？梁代任昉在《竟陵王行状》中写道：“淮南王取贵于食时，陈思王见称于七步。”虽然梁代人褒奖王爷，本来没有忌讳，但还是欠考虑。如果认为诸王敏捷，幸好有十步成诗的事例相当且更新，为什么不采用后魏的例子呢？

渭阳

征引舅舅的事例，必定会用渭阳。前代名公，往往也是这样。这是见识上的失误，怎么能轻易沿袭呢？审察诗文应当明白，这些都不可以征引使用了。因此齐代杨愔小时候，他的舅舅源子恭问他读《诗经》读到“渭阳”时，杨愔还没理解就号啕大哭，源子恭也对着他叹息流泪。又有“思恋”二字，也不可以轻易使用。其义理类似，所以附带说明，也见于《诗经》。

方寸乱

现在看到别人稍微困惑犹豫未决，就戏称“方寸乱了”。这不仅错误，而且失言太甚了。查考《蜀志》：颍川人徐庶跟随昭烈帝率兵南行，被曹操追击败，而徐庶的母亲被曹操抓获。徐庶将要辞别昭烈帝去投奔曹操，便指着心说：“本来想与将军共同图谋王霸之业，凭借的就是这方寸之地（指心）。现在母亲被他们抓获，方寸乱了，对事情没有益处。”于是舍弃蜀国投奔魏国。如果事情不相类似，怎么能轻易使用呢？如果撰写《节行》、《倡娃传》引用，虽然不是正文，但为此事这样说倒是好的。

绿竹猗猗

《诗经·卫风·淇奥》篇说：“绿竹猗猗。”查考毛传说：“绿，是王刍；竹，是萹竹。”《诗经》注引郭璞说：“现在叫白脚莎，有人说就是菉蓐草，又说萹竹像小藜，红茎有节。”韩诗作“菉”，也说“菉萹竹”，这就明确知道不是笋竹了。现在写辞赋都引用“猗猗”用于竹子的事，是大错特错。当时谢庄《竹赞》说：“瞻彼中唐，绿竹猗猗。”便沿袭了这个错误，实在乖谬。查考谢赞如果好，为什么不入选《文选》？所以被昭明太子舍弃。因此全部引用陆玑、郭璞的注疏说：“陆玑，字从玉旁，不是陆机（字士衡）。”我的宗人、大著作郎祝氏曾经有过明确的论述。现在秘阁西南廊的新碑，古人姓名像这样错讹的很多。所以我撰写《十四代蠲疑》史目，来辨别清楚。

万几

“万几”二字出自《尚书·皋陶谟》“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也”。查考孔安国说：“几，是细微的迹象。意思是应当警戒万事的细微迹象。”史书记载晋太宗做丞相时，处理事务动辄经年，桓温担心他拖延，问他，他回答说：“万几哪能快呢？”这个回答真正符合《尚书》的原意。近来改为“枢机之机”，难道《尚书》之前另有见解吗？起初没听说过。应当是由于汉代王嘉上奏封事，引用时错误地用了木字旁的“机”。颜师古不引用孔注来证明，后来的人又不追溯本源，于是沿袭错谬。而且说《汉书》尚且如此，却不知班固、颜师古也自己误导了后学。

请长缨

终军请求长缨，现在多说是用来捆绑单于，分类书籍也是这样，我不明白。查考《汉书》本传，说南越与汉朝和亲，于是派遣终军出使南越，说服其王，想让他入朝，比照内地的诸侯，终军自请愿意接受长缨，必定要羁縻南越王并将他带到京城。这文字很明白，为什么沿袭者违背正史呢？大概是因为终军传内有应当派遣匈奴使者，终军自请前往的地方，接着又叙述请缨的事，读者误将两者合为一段，于是产生这种乖谬。终军自请出使匈奴说：“臣愿尽精厉气，奉佐明使，在单于面前画定吉凶。”现在持论者应当说终军请求在北廷画定吉凶，或者说请求长缨以羁縻南越王。如果说是捆绑单于，那是贾谊的事，不是终军。查考班固赞语说，贾谊想尝试属国，施行五饵三表来羁縻单于，而且不是用长缨捆绑的。又查考陈思王表说，贾谊弱冠之年，请求尝试属国，请求羁縻单于之

译控制他的咽喉，就能掌握他的命运。终军在年轻时就出使南越，想要得到长绳，捆住南越王，将他束缚着带到北方的宫阙之下，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译鄼侯

汉相萧何被封为鄼侯，历代都读作“鹾”。有人读作“赞”，就反过来掩口嘲笑，这实在令人惊讶。邹氏明确说：属于沛郡的读“嵯”，属于南阳的读“赞”。又茂陵书说：萧何的封国在南阳。综合这两家的说法，读“赞”而不读“鹾”，是很明显的。司马贞虽然知道应读“赞”，却不能极力纠正后人的错误，只是说字应当读“赞”。现在大多读作“嵯”，于是使后学者看到现在多读“嵯”，都说暂且应当从众，这是错误的。这可以归罪于司马氏【学者如文颖、孙俭、裴骃以及颜师古等人，都读作“赞”音，就不能说现在大多读作“嵯”了。之所以再列举这些，是为了推崇好学，让人知道司马贞的失误】

柏台乌

御史台有柏树和乌鸦，这在朱博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汉书》叙述朱博请求罢免大司农，恢复设置御史大夫，说：“当时御史府的吏舍有一百多间，井水都枯竭了。又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鸦栖息在上面，早晨飞走傍晚回来，号称‘朝夕乌’。乌鸦飞走不来几个月，长老们对此感到诧异。”大概史书是说御史大夫的职务被废弃了。井水枯竭、乌鸦离去，两年后朱博担任大司空，考虑到长期废弃御史大夫的职务，无法典正法度，坚决请求罢免他所担任的大司空，得以担任御史大夫，愿意尽力成为百官的表率。哀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正史记载得很清楚。现在大多认为柏树是朱博种植的，乌鸦是朱博聚集的，职务是由他请求得到的，朱博让乌鸦聚集而职务恢复。白氏《六帖》注释引用不全，并非如此。

除授

“除授”二字，道理分明，现在大多不能彻底审察其意义。俗吏中不是通过调选得到官职的人，都自大地说：“我是堂除。”也有跟随俗语，新被任命官职的人说：“某乙除某官。”甚至有赠送贺信题写说：“送上新除某官。”因为“除”的缘故，竟然用来诅咒新官，让他被除去。查考《汉书》，凡是说“除其官”，是指除去旧官，就任新官；而晋宋以后的史书，既然不是班固、司马迁的笔法，大多不依据义理，有的把拜授称为“除”。等到记载本来的话语，则义理依然宛然存在。现在姑且举出一个例子，如《晋王导让中书监请为三师表》说：“臣请求除去中书监，竭诚担任保傅。”就是如此。又《汉书》赵王彭祖每当二千石官员到达他的封国，就迎接他并安排住所。注释说：“初次除去所到的住所。”这个注释也需要仔细体味。如果认为初到的住所是州宅，大概是因为初次除去暂时移出的馆亭，因为临近岔路，所以在这里迎接他。“除”的意义明亮如皎洁的太阳，难道可以不领悟吗！现在授代中没有新拜官的人，说有“除”没有“授”，只有这句话是恰当的。那些称为“除书”的，是指除去前人的旧官和新人。

徧谢

近来有人因为阅览关于“除授”的论述，对我说：“现在新拜官，如果不是恩荐的地方，全都申报谢礼，岂不是不真诚吗？”这非常没有意义，我说：“这却是旧例，刘歆拜为黄门侍郎，他的父亲刘向告诫说：‘现在如果年少得到显贵的职位，新拜官应当都去感谢贵人，叩头谨慎，战战兢兢，才可以避免灾祸。’现在的徧谢，难道是暗合吗？应当实行学者的教导。”

甘罗

世人都说甘罗十二岁担任秦相，大错特错了。查考《史记》说，甘罗侍奉相国吕不韦【《战国策》说，是吕不韦的庶子】，因为游说赵国有功，开始被封为上卿，不曾担任丞相。担任秦相的，是甘罗的祖父名叫甘茂。

押牙

武职现在有押衙的名目，“衙”应当写作“牙”。这个职名不是押守衙府，大概是押牙旗的人，现在又有押节之类的是如此。查考《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所以必定在门前竖立牙旗，因此史书傅咸写作“牙门”。现在押牙既然写作押衙，那么牙门也成为衙门了吗？

扬州

扬州，因为风俗轻扬，所以称其为州。现在写作杨柳的“杨”，是错误的。

星货

店铺有用筐用筥，有的倚靠有的垂挂，陈列物品来售卖的，叫星货铺，说它陈列货物丛杂，像星星一样繁多，现在俗称为星火铺，是错误的。

合酱

人间大多在正月晦日制作酱，这天如果偶然没时间制作，就说时节已经错过，大错特错了。查考过去王政驱使百姓，正月制作酱，这天因为农事尚未兴起，让百姓趁着这个空闲，准备一年的调味之用，所以欺骗说“雷鸣不作酱，腹中雷鸣”，所重视的是让百姓不在三二月制作酱，恐怕耽误农事。现在不亲自耕种的家庭，何必以正月晦日为限，也不需要躲避雷声，只问豆麦是否得法罢了。

座前

身份卑微的人给宗族近亲写信，一定说“座前”，比“几前”低一等。查考“座”，是坐在床上，说卑贱的使者不应当直接授受，把信放在所坐的床前，等待空隙再打开，不敢直接进献的意思。现在有时给内外的人写信，说“座前”就太重，说“空前”就太轻，于是创造“坐前”没有意义。这个字既然不居下位，是让前人坐在地上，不是非常无礼吗？不然，直接说“座”字“空前”就可以了。

起居

又身份卑微的人写信将要结束话语时说“附状起居”，“状”字下面直接加“候”字。查考王肃说：起居就是动静。如果不加“候”字，难道可以说附状动静吗？话语既然不完整，道理就违背了。末吏简短的信，也是如此。

不

译近来尺牍中多用“仅”字，这不仅是人情不通的问题，单就字义而言，用“仅”字是否妥当？如果说是“仅旬”、“仅别”这类用法，那么这样使用是可以的。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就是交往中不通人情了。

译彭原公

当今世人多称赞已故丞相彭原李公，说他的儿子李廓：“我不如你有好儿子。”大概是因为李廓的儿子李画年幼时就擅长修饰辞赋，而李廓却分不清屯毛（指不懂音韵之学）。查考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张凭的父亲没有才能，张凭的祖父张镇对张凭的父亲说：“我不如你有好儿子。”当时张凭才几岁，拱手回答说：“祖父怎么能拿儿子来戏弄父亲呢。”好事的人见彭原公尚且喜欢谈谐，于是移用这个故事来作为一时的笑料，却不知这大大损害了丞相的名声，诬蔑太深了。否则，彭原公难道没听说过张凭的话吗【有人说这是彭原公引用旧事来勉励李廓】

朝祥

当今世俗在脱去丧服时多选用黄昏时分，这颇不合礼制。查考《礼记》，鲁国有个人早晨刚脱去丧服，晚上就唱歌，子路嘲笑他当天就唱歌，孔子虽然压制子路，说“两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但又说“过了一个月就很好了，知道月晦那天的早晨就脱去丧服改穿吉服”，“第二天就超过一个月了”，所以孔子惊讶他不等第二天就唱歌，因此感叹说：“这太过分了吗！”现在脱去丧服的规范，给予月晦那天的假期，大概是因为早晨既已改穿吉服，如果整天都穿吉服，与亲友相见，遍示礼制终结。到第二天再参与公务，没有不做的道理。又《礼书》都说“前一晚除去某物”，又说“早起云云”，足以知道前一晚除去废弃之物，是为第二天早晨做准备。凡是脱去丧服，都应当从早晨开始【现在在脱服假期内，反而不见亲友】《礼记》说：“守大丧不避涕泣而见人”，意思是既然不主动去求见，人人来见时，不避涕泣，以表示极度的哀痛不加掩饰。现在看到卒哭之后，初一、十五，以朔望为借口，不见亲友，遇到节日也这样，出于什么典籍呢？至于有尊长居丧吊唁的，因为这天客人多，不敢求见，立刻自己告退，是适宜的。如果以此为借口，不敢听闻。

辰日

辰日不哭，前代贤哲非议它，切中要害。本朝又有旧例，实在不能明辨。现在又有孤辰不哭的说法，这是什么意思呢？

成服

三天成服的制度，是圣人决断的，记载在不可更改的经典中，不敢逾越。现在有人不见详查典礼，轻信巫师，有直到第五天才成服的僭越行为。礼，等同于天道，实在是崇高的大事，不是小辈所应更改的。但因为前面论述从早晨开始，所以略举此例，见《礼记》第十八卷。

出城仪

寒食节拜扫，查考《开元礼》第七十八卷说：“从前宗子离开本国，庶子没有宗庙，孔子允许望墓设坛，按时祭祀。现在上墓，或有凭吊。”又说：“主人离开墓地百步，下马，穿公服；没有公服的，穿常服。”那么吉礼就分明了。那上面的祭品与时飨有什么不同？现在多穿白衫麻鞋的，衣冠在野外，与平民雷同，大错特错。况且春秋二仲月，公卿拜陵，都穿公服，这是四季的惯例。又查考《唐礼》，凡是参辞，都穿公服，所以松柏不远的家，每次新改授官职，都去拜见，所以显示仕禄朱紫的荣耀，释褐结绶，也应当如此。那四季的享祭，布素暂时去掉襴板就可以了。如果都穿白衫麻鞋，怎么表示轩冕的荣耀呢？一定要表达哀敬，难道在于这样吗？现在往往仍有从自家穿麻衣草鞋就去的，实在不可。

忌日

忌日必须哀痛，又说不可作乐。现在有人在那天隐匿讣告不闻，哀痛停止丧服不成服，不见亲戚，不留尺牍。还有前一天晚上就断绝宾客的，不知出于什么典籍。《世说新语》说：“前代贤人忌日只不饮酒作乐，接近了。”然而加上不出斋室，饭不吃荤菜。早晨接受亲戚慰问【早见不仅区别于外宾，也容许白天议事】晚上应当宾客微弱【不必黄昏客人远的回来】白天，尺牍留下不回复，亲戚来不拒绝，言语不近娱乐，志向不离哀戚，这可以称为合乎礼制了。至于送客挟弹，访人辞酒，立时的辈分，摄祭的流派，本来不足为言。至于像子就三天不吃饭，叔治七岁的至性，难道只是不乐必哀所能折制的吗【听说近代有人在那天焚纸钱，既然不是典礼所载，我不相信】

豹直

新官并宿本署叫爆直，都写作爆迸的字。我常感到困惑，不知其端。最近见惠郎中实说：“应写作虎豹字，曾有得处，偶忘了。”说豹性洁，善服气，虽然云雨霜雾，伏而不出，怕污其身。自从听到所说，每感叹所未见。因览《列女传》，见陶答子妻所说：“南山有〇豹，隐雾雨七日不下食者，欲以泽其毛衣而成文章。”乃知惠说自此而来。小谢诗云：“虽无〇豹姿，终隐南山雾。”是也。《南华》也说：“豹栖于山林，伏于嵓穴，静也。”那么并宿公署，雅是豹伏之义，应写作豹直，固无疑也。

引从

常忆小时候见在事，或三五人同行，那巾筒笏囊，位下行卑者让前行，呵逐开路，位高行尊者得以默而进焉。那高尊的殿乘，也不离马后，大概是饶谦的去就也。意者偏遂便于高尊处，现在则反是。筒笏前引以为尊，殿乘讫而无序，

译这是什么原因呢？

拜礼

拜，是礼仪中特别庄重的一种，用来表达恭敬的仪态。所以《周礼》中有顿首、稽首、空首、振动、吉拜、凶拜、奇拜、褒拜、肃拜这九种拜礼，用来显示威仪并观察人的仪容举止。如果双方不是至亲，地位低的人行拜礼，地位高的人应当伸手承接，以示不敢承受对方如此大礼的意思。如今地位低的人过于谦卑，反而不敢伸手承接，只是鞠躬侧身站立，战战兢兢地接受，这反倒让地位高的人得以尽礼。甚至在书信状文中，弟弟庆贺的言辞已经用尽，并且删去了“拜”字，以此来表示对尊官的敬意，这完全违背了古代的礼俗。

译卜婆

不是占卜的人一定会谈论桑道茂的事迹。有一位老妇一无所知，却大开占卜店铺。凡是到桑道茂那里占卜回来的人，一定会说：“这位老妇在桑道茂门下卖卜，难道很灵验吗？”于是让人去验证。桑道茂说吉利，老妇就说凶险；桑道茂说凶险，老妇就说吉利。看看后来应验与否，桑道茂和老妇各占一半。有人反驳说：“这是管公明门前的老妇，大家都弄错了。”查《符子》记载：齐国有个擅长占卜的人，十次中五次；邻居不擅长占卜，常常反着说，也是十次中五次，与不占卜一样罢了。这大概是那家人为了讲道理而说的话，后人却信以为真。我愚钝想要回归事实，所以加以考证。

急急如律令

符咒之类，末句“急急如律令”，人们都以为像饮酒时的“律令”，意思是迅速离去不得滞留。另一种说法是汉朝每次下发文书，都说“如律令”，意思是虽然不是律令的文书下发，也应当像律令一样执行，所以符咒之类末句有“如律令”的话，这并不正确。查“律令”的“令”字，应该读平声，读作“零”【读音如同《毛诗》“卢令令”的“令”，如同人姓“令狐氏”的“令”】。“律令”是“雷边捷鬼”的学者，难道不知道吗？这个鬼善于奔跑，与雷一样迅疾，所以说像这个鬼一样疾速奔跑。

永乐〇

永乐坊内的古〇，现在人们都称为东王公的墓，上面建有祠堂，世俗用来祈祷祭祀，称为造化。说是东王公，大错特错。查韦氏《两京新记》记载：不知道姓名，当时的人误认为是东方朔的墓。当时的人已经弄错，现在又把东方朔转变成东王公，后代必定还会转变成东里的子产。

蜀马

成都府出产小马，因为它们便于在险路行走，号称蜀马。现在宣城郡也有小马，当时的人都称为宣州蜀马，习惯成自然而不醒悟，实在可笑。这类似于中宗时期，当时的人称姚丞相为陕州吴儿【同州的桂麞也是这样】。

蹙融

现在有棋局，取用一种道人行的五子棋，称为蹙融。“融”应该作“戎”，这种游戏源于黄帝的蹙鞠，意在军事战争，完全不是圆融的意思。庾元规著《座右方》，所说的蹙戎，就是现在的蹙融。学者本来就已经知道了。

钱戏

钱戏中有每四个为一列的，就是史传中所说的意钱。俗称为摊钱，也叫摊铺。它的钱不使重叠遮掩来欺骗迷惑，快速说它的缘故，讹变了它的读音。音摊为蚕龁反，音铺为蒲厥义，仅此而已。现在人书写这种钱戏，大多写作摴蒱字，为什么贬低摴蒱这么厉害呢？查摴蒱起源于老子，现在也称为呼卢，不应该把它的名称混杂在钱戏的说法中。摊铺的意思，显而易见。

寓直

常见值宿在公署，都说寓直，只是因为“当直”这个词俗气稍微贵重，用文言而不探究它的意思罢了。查字书，寓是寄居的意思。“寓直”二字出自潘岳担任虎贲中郎将时，晋朝没有将校省，所以寄居在散骑省直宿。现在百官各自在本司当值，而直宿本来就是当值，怎么能说是寄居呢？这有什么不同于坐在自己的住宅里却称自己为寄居租赁呢。

端午

端五，查《周处·风土记》：“仲夏端五，烹鹜角黍，端始也。”指的是五月初五日。现在人多书写“午”字，其意义没有可取的。我家在元和中，端五的诏书中并没有写作“午”字的地方，而最近看到醴泉县尉防壁有故光福王相题《郑泉记》处，写着“端五日”。难道三十年的“端五”之义，另有见解吗？

俗字

俗字非常多，“刍”字已有两个草，在心，现在有时又增加一个草，不对。因为“刍”又记得趋走的“趋”，现在都用“多”加“走”，不对【音驰】。“焦”下已有火，现在又增加一个火，多余了。“〇”果字都不假，更有加草的。“〇”字已经象形剖开的形状，明白了。俗字很多，不能详尽论述。

俗谭

世俗的错误谈论，不能考证的有多少？现在人称郡刺史为刺史，称般涉为官涉，称茜为壍，吃鱼称鳜为桂，以〇为诟，人振鼻为喷涕，吐口为爱富【殊不知喷〇噫腑噫者音隘藏府气噫出】，熨防为醖，剪刀为箭，帽为慕，礼为里，保为补，褒为逋，暴为歩，触类旁通很多，不能全部列举。

挽歌

代称挽歌，始于田横的门人，不对。《左传》说：鲁哀公会同吴国伐齐，将要作战，齐将公孙夏令歌虞殡。杜注：虞殡，送葬的歌。如果是这样，那么已经很久了。

上马

自从便服骑马以来，既然没有帷盖，就逐渐到大裁帽、席帽的遮蔽。近年来的时尚，只修虚事。至于表示恭敬尊重高位，不敢戴上马，是适宜的。只是有出门，还露着头脸，怎么办？

非麻胡

世俗恐吓婴儿说：“麻胡来！”不知道其来源的人，以为是有胡须的神，而验证刺探者不对。隋朝将军麻祜，性情残酷暴虐，炀帝让他开凿汴河，威势既盛，直到幼儿望风而畏惧，互相恐吓说：“麻祜来！”幼儿说话不正，转祜为胡。只如宪宗朝泾将郝玭，蕃中都很畏惧，他们国家的婴儿啼哭的，用郝玭恐吓他们就停止。又武宗朝，民间孩童互相威胁说：“薛尹来！”都类似这样。况且《魏志》记载张文逺

译“辽来”的明显证据吗？

不往回吐

谚语说：“千里井不反唾。”大概是因为南朝宋的一位计吏，把切碎的残草倒进官署的井中，并且自己说：“相隔千里，难道还会再来？”等到他再次来到此地，因炎热口渴而打水，急忙饮用时不记得先前丢弃的草，草结在喉咙里导致他死亡。世俗因此互相告诫说：“千里井不反剉。”后来讹传为“唾”罢了。

译三台

现在的〇酒【〇应作“啐啐”，是送酒时急促的声音，现在误读为平声，以催促乐舞，所以暂且写作〇字，以求浅近易识罢了】三十拍的促曲名叫三台，为什么呢？有人说：从前邺中有三台，石崇常在那里游宴，乐工疲倦懈怠，便创作此曲来催促饮酒。另一种说法是：蔡邕从治书御史多次升迁至尚书，三天之内，周历三台，乐府因为蔡邕通晓音律，制作此曲，触动蔡邕的心意，也希望能得到他的厚赠，这也接近事实。

借书

借借【上字读子亦反，下字读子夜反】书籍，俗语说：借书一痴，借书二痴，讨书三痴，还书四痴。又查《王府新书》：杜预给儿子写信说：“书不要借给别人。”古人说：“古谚语：借书一嗤，还书二嗤【嗤，笑的意思】后人又改动了词句，到了三、四，于是讹传为痴。

卷白波

饮酒的卷白波，意义应当从何而起？查东汉既然擒获白波贼，杀他们如同卷席子一样，所以酒席模仿这个，以畅快人的情气。

龙钟

屡次有孔文子之类的人下问龙钟的意义，而且不知道它的来源，暂且以我的愚见：“钟就是涔，涔与钟都是蹄足践踏的地方，那么龙致雨，上下践踏的钟，固然淋漓溅湿了。”意义应当只在此，其余等待博通的人来解答。

〇呪

现在人每〇必自己祝祷所祈求的话。查《邶风·终风》篇注：“愿，就是思的意思；言，就是我的意思。”大概是别人思我，我就〇之。郑玄又引古遗语：“每〇说：‘人道我以为别人说我，我就〇。’”这正得其大意。“愿言”者，不是呪愿的“愿”，也不是语言的“言”。现在自己祝祷，乃是误解了诗句。

阿茶

公主、郡县主、宫禁中称为宅家子。大概因为至尊以天下为宅，四海为家，不敢直呼，所以叫宅家。也如同陛下的意义。至于公主以下，则加子字，也如同帝子。又作阿宅家子，阿是助词。急语就把宅家子说成茶子。后来也说阿家子，或者省去子字，于是说阿家。把宅家子说成茶子，后来也说阿茶子，省去子字，于是说阿茶。另一种说法：汉魏以来宫中尊美的称呼叫大家子，现在急讹把大说成宅。

下俚

俗呼下俚家为嘉李家者【秦人这样称呼】因为俚与国姓音同，不敢连下字，称呼于是改为嘉下声，逐渐接近也因为家美的缘故。

扬声

在防筵之室，让妓婢唱悲切的声音，以助主人的哀伤，叫做扬声。不知道起自何代？查其嘪嘪然，应当叫羊声。意义取自羔羊跪乳报恩，不仅助哀，而且用来邀之，难道不深吗！

屋头

俗名厕所为屋头，称并州人全都凿土为室，厕所在所居之上，所以如此。另一种说法：北齐文宣帝怒其魏郡丞崔叔宝，用溷汁浇头，后人或食，或避，亲长不能正言溷，于是影射为沃头。

车轾

俚语以车顿前为质者，乃由不识轾字故也【轾音致】诗云：“如轾如轩，前重为轾，后重为轩。”俚见轾字似桎字，便以支乙音呼【俚语之谬，放此辈触类而思，从可知矣。至如见马首之低者，遂为头质，乃由车质之误也。亦宜云头轾，其义与车同矣】

竹笪

麄籧篨因江东呼为笪，今京洛皆呼为竹笪【今俗字音笪为怛，葢此字音旦，又音闼，当是有于笪旁书旦、闼二音者，遂误合二音反谓是怛，遂以成俗】余尝因市此呼作闼，音为轻薄所嗤曰：“真村里书生。”余应之曰：“声亦呼作旦音知乎【若是者又多难悉言】

驴为卫

代呼驴为卫于文字未见今卫地出驴义在斯乎或説以其有防有槽譬如诸卫有胄曹也因目为卫【自前汉有直庐郎吏居之今则卫士处之至今紫宸宣政殿外皆有庐舍以宿衞士是也】

奴为邦

呼奴为邦者，葢旧谓僮仆之未冠者曰竖，人不能直言其奴，因号奴为竖。高欢东魏用事时，相府法曹卒子炎误犯欢奴，杖之。欢讳树，而威权倾于邺下，当是郡寮以竖同音，因目奴为邦。义取邦君树塞门，以句内有树字，假竖为树，故歇后为言。今兼删去君字，呼之。一説，邦字类拜字，言奴非唯郎主是宾，则拜。

措大

代称士流为醋，大言其峭醋而冠四民之首。一説衣冠俨然，黎庶望之有不可犯之色，犯必有騐，比于醋而更騐，故谓之焉。或云，往有士人贫居新郑之郊，以驴负醋廵邑而卖，复落魄不调，邑人指其醋驮而号之。新郑多衣冠所居，因总被斯号，亦云郑有醋沟，士流名家，其州沟之东尤多甲族，以甲乙叙之，故曰醋。大愚以为四説皆非也。醋宜作措，止言其能举措大事而已。

译抱木

南方有一种树木，以“抱”为名，是说它轻飘饱满，无法用来砍伐成材，也可以用来制作器具，满抱起来却像没有重量一样，因此用“怀抱”来命名它。南方多池塘，多生长水松，这种抱木在水沫中收缩聚集，依附松树而成形，像松树上的瘤赘，漂浮环绕在树根周围，全都距离水面三寸，推究它形成的征兆，是借助了松树的气息罢了。所以它的香气芬芳，它的质地轻盈，抱木比赤脚木还要轻，这话确实不错。然而我担任南漳太守时，命令工匠制作函匣筒〇，又制作清明毬卵，轻便地携带回来，北方人没有不称赞它方便并感到惊异的。

译薛涛笺

松花笺，世人误以为薛涛笺。松花笺，由来已久。元和初年，薛涛喜爱这种颜色，又喜好创作短诗，可惜纸幅太大，不想用长幅【防止“长”字的歧义】，于是命令工匠将其裁窄变小。蜀中的才子们既然觉得方便，后来其他种类的纸也这样制作，特意命名为薛涛笺。现在蜀地纸张中有小样式的，都是这种。不仅仅是松花笺这一种颜色。

石〇饼

石〇饼原本叫喭饼，同州人喜欢互相戏弄，将要投递公文诉状时，必定怀揣这种饼离开，用来准备牢狱中的口粮，后来增加了甘甜辛辣的味道，改变了它的名称和性质，把它作为贡品和馈赠之物了。

李环饧

用酥乳熬制，轻饧咸云十年来才开始在河中府出现，我确实知道这是出自武臣李环家的方法。我年轻时在洛阳绥福里月下散步，正看见夜里制作，询问后，说是乳饧是新开的店铺，每斤六十文钱。第二天买了一些回来，不到几个月，洛阳城里就盛传开了。开成初年，我的堂叔李听之镇守河中府，从洛阳招来制作饧的人住在蒲州，蒲州因此有了这种饧。其制作方法吝惜传授，只有博涌的军人偷学到了八九成的方法，所以现在奉天也出产轻饧，然而比蒲州的差，没能尽得其妙处。

风炉子

因为四周环绕通风。另一种说法，是形状像风炉，道理也相近。

相思子

豆子中有圆而红，顶端黑色的，全世界都叫它相思子，也就是红豆的别名。它的木头斜着砍，就有纹路，可以做弹棋局和琵琶槽。它的树，树干粗大且白，枝叶像槐树，它的花与皂荚花没有区别。它的种子像〇豆，处在豆荚中，通身都是红色。李善说：“它的果实红得像〇瑚”，是对的。

甘草

所说的甘草，不是国老那种药，而是南方的一种藤名。它的丛生像蔷薇但没有刺，它的叶子像夜合花但黄细，它的花浅紫色而花蕊黄色，它的果实也处在豆荚中。因为枝叶都甜，所以叫它甘草藤。当地人异称为草而已。出产在潮阳，而南漳也有，所以详细记载。

投子

投子，是投掷在盘筵上的意思。现在有人写成“头”字，说是骨头做的，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写成“骰”字的，查考各家的书，骰就是股字，不读投【《史记·蔡泽说范雎》说：博戏的人有的想大投。裴注说：投琼也。就知道用玉石做投掷的意思，哪有头骰的道理呢】

熊白啗

贞元初年，穆宁任和州刺史，他的儿子故宛陵尚书及给事以下尚未分官列侍。穆宁以前，穆氏家法严厉，穆宁命令诸子轮流做饭，愁于不如意就杖责他们。诸子快到轮值那天，必定探求珍奇食物，罗列在鼎爼之前，竞相翻新味道，无所不用其极，然而未曾免于鞭打呵斥的过错。一天，给事轮值做饭，鼎前有熊白和鹿脩，忽然说：“熊白肥而鹿脩瘦，互相滋润应该合适吧？”于是一起尝试说：“非常不同于其他品种”，就用熊白包裹鹿脩，改换后进献。穆宁果然再次吃饱，宛陵和诸弟望着给事，满脸羡慕之色说：“不仅免于鞭打，还应当受赏。”给事也很自得。穆宁吃完饭，告诫仆人说：“谁轮值可以和杖一起来。”于是处罚如常，给事将要拜受杖责，穆宁急忙命令上前说：“有这样的美味为什么进献得晚呢？”于是听到的人笑着传扬这件事。

生肝镂防

现在将生肝肚细切作为饭食的一种，叫生肝镂防，是说它细切如雕镂的意思。另一种说法叫生肝镂胙，是说像奉大祭后的余胙，声音讹误所以叫镂防。凡是各种饭食名号字，我撰写的《变王子泉僮约》并杂字，在集中详细说了。没有涵盖的，现在的五味罯爚〇茄及猪肉，俗称为丑甲（音者而臆）〇〇脥字反，是字书内煠字音丑猎者，讹称为丑甲反。尔此字火旁云下木，别有火旁世世下木，音士甲反，是沸汤煠菜字，其音丑猎者，义出腤爚也。

毕罗

毕罗，是蕃中毕氏、罗氏喜欢吃的味道。现在字从食，不对。馄饨，因为它像浑沌的形状，不能直接写浑沌而食用，从食可以。至于不托，是说旧时没有刀机的时候，都用手掌托着烹煮。刀机既有，才说不托。现在俗字有馎饦，违背得很厉害，这类很多，推理证排可以【元和年间有奸僧鉴虚，用羊的大府特造一种味道，流传至今，当时的人不知道它的名字，就用他的号命名，叫鉴虚。现在往往俗字又加食旁，大多这类】

琴甲

现在弹琴，有时削竹为甲，以助食指的声音，也是因为汧公。曾经患代指，而旧甲已经掉落，新甲还没完成，风景廓澄，援琴思泛，假甲于竹，聊为权用。名德既崇，人争仿效，好事者且说“司徒甲”。夫琴韵在乎轻清，且竹与自然之甲，厚薄刚柔殊矣。况弃真用假，舍清从浊，予葢靡知其由也。至于箜篌和秦筝，如果能去假还真，其声宛美矣【案：仲容《乐论》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相问孟嘉，此义嘉说：“以其渐近自然，故知甲宜从真矣】

茶托子

始建中，蜀相崔宁之女以茶杯无衬，

译嫌那烫手的熨指，便取楪子来承接。喝完茶后茶杯倾倒，于是用蜡在楪子中央围成一圈，茶杯便稳固了。随即命令工匠用漆环代替蜡环，进献给蜀相。蜀相认为它奇特，为它命名并向宾客亲友谈论。人人都觉得方便，在各地使用。此后传承的人又在底部加环，不断更新其形制，以至于变化出上百种样式【贞元初年，青州和郓州用油绢做成荷叶形状来衬垫茶碗，另成一家风格的楪子。现在的人大多说托子始于此时，这是不对的。蜀相就是当今升平崔家，询问便可知晓】

译拆封刀

起源于郭汾阳（郭子仪）的文书吏员。过去只使用小刀子，而郭汾阳虽然气度宽宏，却有晋代陶侃那样的节俭本性，做事不浪费任何物品。他每次收集文书封皮右侧被划下的边角料，因为每天需要取用文帖，其余的都卷起来储存。每年年终时，就分发给主管家吏，让他们制作一年的账簿。划下的地方大多不端正平直，文帖又堆积繁多，胥吏来不及修剪整齐，就顺着弯曲斜角粘贴。有一天，使用的划刀忽然折断，只剩下寸许长，吏员便磨尖了它来应急，发觉比完整时更好用，于是逐渐产生新意。因此削木做成半环形，套在折断的刀刃上，使刀锋刚刚露出，用来划开文书。郭汾阳赞赏他的用心，说：“真是郭子仪部下的吏员啊【意思是连折断的刀刃也不废弃】。”郭汾阳常常对外人谈起这件事，后来因此流传开来，制作技艺更加精妙。

书题签

大官在信纸上题写签条，起源于丞相李赵公（李吉甫）。元和年间，赵公权势倾动天下，各地的书信，每天塞满守门人的衣袖。而潞州节度使郄士美当时有珍贵的进献，赵公高兴而回信，满篇曲折地叙述殷勤之意，误将信卷入振武军的信封内寄出。而振武军的附信则附在潞州的信封里，当时阿跋光进任麟州节度使，看到满篇手写的字迹，知道弄错了，立刻派人飞马送回赵公。赵公因此命令文书吏员，凡是有信件，都各自加上签条标记再送出，所以至今成为风气。

门状

文宗朝以前没有这种形式。自从朱崖、李相在武宗朝权势显赫，且近代也很少见。一品高官，百官无法探知他的心意，认为旧式的名刺太轻慢【名刺就是现在的名纸】，于是改用扇形留具官衔问候起居的状子，而现在又竞相使用昂贵的纸张，如同印出来的字迹一样工整，巧言谄媚，仍有不尽如人意的遗憾。井丹、祢正平如果生在今天，大概也会这样吧？

席帽

永贞年间以前，用藤条编织成帽盖，叫做席帽，取它轻便的意思。后来有人觉得太薄，冬天不能抵御霜寒，夏天不能遮挡暑气，于是用细色的毛毡代替藤条，叫做毡帽，取它厚实的意思。不是地位崇高尊贵的人不戴，人们也不崇尚。元和十年六月，裴晋公（裴度）担任御史中丞，从化理第上早朝时，青州、淄州两位节度使抗拒命令，朝廷正商议军事策略，而晋公参与其中。两位节度使派步将张晏等人持刀伺机而动，谋害晋公，到了里东门，在火炬照明之下，霜刃突然飞出，当时晋公依靠帽子，刀刃没有立刻伤到他，但帽檐被折断。既已脱祸，朝中权贵于是崇尚这种帽子，近来布衣之士也都戴上了【折檐帽还在裴氏私库中】。太和末年，又用染色的丝织品代替毛毡，叫做叠绡帽，虽然显示其精巧，但与毡帽的保护作用相差甚远。会昌以来，吴人炫耀技巧，又有结丝编成网状的，技巧过于淫靡的，织上花鸟图案【近来又染藤为紫色，再次以轻便为崇尚】。

被袋

不是古代的制度，不知是谁发明的？近来远行，则使用太和九年因十家之累而被贬窜的人，人人都不自期，常担心仓促被遣送，每次出私宅，都备齐四季的服用物品。过去用皮革纽结做腰囊，放在殿乘上；至此服用物品繁多，于是用被袋代替它。至今成为习俗，大中以来，吴人也用结丝制作，有人赠送，豪徒玩弄而不使用。

注子偏提

元和初年，斟酒还使用樽和杓，所以丞相高公（高郢）有斟酌得当的赞誉。即使几十人，一个樽一个杓，舀酒分散，没有遗漏一滴。没过多久，逐渐使用注子，形状像壶，而盖、嘴、柄都具备。太和九年后，宦官厌恶它的名字与郑注相同，于是去掉柄，安上系绳像茶瓶而略有不同，称之为“偏提”。议论者认为它方便，且说柄有妨碍而容易倾斜。现在见行使用。

承床

近来绳床都短，其靠背叫做“折背样”，说高度不及背的一半，倚靠必将仰起脊背，不能放松，也是由宦官创意的。大概因为至尊赐坐，虽然住在私宅，不敢傲慢安逸，身体常习惯恭敬的礼仪。士人家庭不穷究其意，往往取样式而制作，不也违背本意吗【绳床当作承字，说轻便可随人来去】。

宾退录【赵与时】

王建宫词

王建以宫词著名，然而好事者多将他人的诗混杂其中。今世所传百篇，不都是王建所作。我读诗不多，所记得的如：新鹰初放，兔初肥。白日君王在内稀，薄暮千门临欲锁红妆。飞骑向前归，黄金捍拨紫檀槽。〇索初张调更高，尽理昨来新上曲。内官帘外送樱桃。这是张籍的宫词二首。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这是白居易的后宫词。闲吹玉殿昭华管，醉折梨园缥带花。十年一梦归人世，绛缕犹封系臂纱。这是杜牧的出宫人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是杜牧的秋夕诗。宝仗平明秋殿开，且将〇扇夜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这是王昌龄的长信秋词。日晚长秋帘外报，望陵歌舞在明朝。添炉欲爇薰衣麝，忆得分时不忍烧。日映西陵松柏枝，下台相顾一相悲。朝来乐府歌新曲，唱着君王自作词。这是刘梦得的魏宫词二首。另外有六十六篇，是近世好事者陆续搜集

译索求并续写它。其中语意与前诗相类似的极少，确实足以以假乱真。世间又有王岐公的宫词百篇，大概也是依托前人作品而作的。

译十干化气

世上有十天干化生五行真气的说法，探究其道理，洪文敏记载了郑景实记录的话语，说取岁首月建的天干所生，比如甲己丙作为岁首，丙属火，火生土，那么甲己就化土，其他以此类推，颇为通达。我记起往年一位术士说，遇到龙就化龙，龙即辰，甲己得戊辰属土，所以化土；乙庚得庚辰，庚属金，所以化金；丙辛以下都是这样，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八骏

《穆天子传》记载八骏的名字：一叫赤骥，二叫盗骊，三叫白义，四叫逾轮，五叫山子，六叫渠黄，七叫骅骝，八叫绿耳。《王子年拾遗》记载：穆王八骏，驾驭八龙之骏：一名绝地，二名翻羽，三名奔霄，四名超影，五名逾辉，六名超光，七名腾雾，八名挟翼。两种说法不同。

东宫官

前代东宫官员对皇太子都称臣，隋朝开皇年间曾经更改这一制度，到了唐朝又恢复旧制。真宗皇帝做皇太子时，才开始辞谢臣称。

百二十刻

韩文公《记梦诗》中有“百二十刻，须臾间”之句，方氏《举正》记载董彦远说：“世间只有一百刻，百二十刻是用星纪来计算的。”朱文公《考异》说：“星纪的说法未详其义，但汉哀帝曾经采用夏贺良的建议，刻漏以一百二十为度。”我认为董说固然荒谬，夏贺良的说法实行两个月就更改了，况且衰世不典之事，韩公必定不会引用。查考古代的漏刻，白天有朝、禺、中、晡、夕，夜晚有甲、乙、丙、丁、戊。到了梁武帝天监六年，才开始将昼夜一百刻分配给十二辰，每时得八刻，仍有剩余分数。所以当今世历都是一百刻，这是举成数而言，实际是九十六刻。每时分别称为初、初正、初刻，一天合计二十四，每刻占六分之一刻，总计为四刻，才符合一百刻的数目。刻虽有大小之分，但其名则有一百二十。韩诗恐怕只是取此正数，不必去远处寻求。

冀州风水

朱文公曾经与客人谈论世俗风水之说，于是说：“冀州是一处好风水，云中诸山是来龙。岱岳是青龙；华山是白虎；嵩山是案山；淮南诸山是案外山。”

无万数

谚语说：“物多为无，万数。”这是《汉书·成帝纪》中的话。

米斗三钱

唐太宗时，米一斗三钱，后世视为美谈。梁天监四年，米一斛三十钱。唐元和六年，天下米一斗有值二钱的，人们很少称道。然而都不如汉宣帝元康年间，曾经谷一石五钱，这是古今少有的。东魏元象、兴和年间，谷一斛九钱，可以算是次一等的了。

分疏

世俗把自我辩解称为分疏。颜师古注《袁盎传》中“不以亲为解”一句，说：解，就像现在说的分疏。又《北齐书·祖珽传》：高元海上奏祖珽不应担任领军，并与广宁王交结。祖珽也面见皇帝，皇帝让人引他进来自我辩解。那么北朝以及唐代已经有这种说法了。

绝倒

晋代琅邪王澄有高名，很少推崇佩服别人，每次听到卫玠说话，就叹息绝倒。当时人说：“卫玠谈道，平子绝倒。”现在流俗把大笑称为绝倒，是不对的。

家公

颜之推《家训》说：“从前侯霸的子孙，称其祖父为家公；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称其母为家母；潘尼称其祖为家祖。古人的行为，今人却嘲笑。现在南北风俗，称其祖父及双亲，没有不这样说的。乡野粗俗之人，才有这种说法。”颜之推是北齐人，到现在将近七百年，称家祖的又纷纷皆是，名家望族也不能避免。“家父”的称呼，俗辈也多有，只是“家母”的称呼较少。山简说：“年纪将近二十，不被家公所知，”大概是指其父而非祖。

十三月

后汉《陈宠传》说：“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万物皆出，蛰虫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又《隋书·牛弘传》说：“现在十一月不以黄钟为宫，十三月不以太簇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土不相。”那么知道正月也可以称为十三月。曾氏《类说》只记载陈宠一事。

黄巢诗

陶谷记载黄巢遁逃后祝发为僧有诗云：“三十年前山上飞，铁衣着尽着僧衣。天津桥上无人问，独倚危栏看落晖。”近世王仲言也相信此事，笔录于《挥麈录》，殊不知这是将元稹的智度师诗窜改割裂，合二为一。元稹文集可考。其一云：“四十年前马上飞，功名藏尽拥禅衣。石榴园下擒生处，独自闲行独自归。”其二曰：“三陷思明三突围，铁衣抛尽纳禅衣。天津桥上无人识，闲凭阑干望落晖。”

长年三老

陆游入蜀，记载其父入沌后，见船夫焚香祈神，说告红头须小使，头长年三老。

摊钱

莫令错呼错唤，问何谓长年三老？回答说：“梢工是也。”长读如长栏之长

译长，于是才知道老杜“长年三老”、“长歌里”、白“书摊钱”、“高浪中”这些话语，大概就是这样。因此询问什么叫摊钱？回答说：“是赌博。”查考《梁兾能》中“意钱之戏”，注释说：“就是摊钱。”那么摊钱属于赌博，也是可信的了。

译金门羽客吃人肉

南唐保大年间，赐给道士谭紫霄“金门羽客”的称号，这事见于《庐山记》。宋徽宗赐给林灵素称号，就是沿用了这个典故。钦州知州林千之因吃人肉获罪，被削去官籍〇贬往海南，天下人传为奇异，说这种事自古以来未曾见过。我记起《卢氏杂説》中记载：唐代张茂宗担任节度使时，屡次吃人肉，等到被任命为统军，回到京城，朝班中有人问他：“听说尚书在镇守时喜欢吃人肉，是真的吗？”张茂宗笑着说：“人肉腥气重而且肉质粗硬，哪里值得吃？”《五代史》记载：苌从简家世代杀羊为业，苌从简做官做到左金吾卫上将军，曾经历任河阳、忠武、武宁等镇节度使，喜欢吃人肉，所到之处多暗中捕捉民间小孩来吃。《九国志》记载：吴国将领高沣喜欢酗酒，嗜好杀人并喝他们的血，傍晚必定在住宅前后劫掠行人来吃。又本朝王继勲是孝明皇后的弟弟，宋太祖时屡次因罪被贬，后来以右监门卫率府府卫率的身份分司西京，残暴程度更加厉害，强行买市民家的子女来供使唤，稍有不如意就杀了吃，用棺材装他们的骨头，丢弃在野外，女媒婆和卖棺材的人进出他家门络绎不绝。宋太宗即位，有媒婆告发他，将他斩于洛阳市。那么现在近世也有这种事，像盗跖和唐代的朱粲，就不足为奇了。

醮

汉建安二十四年，吴国将领吕蒙生病，孙权命令道士在星辰下为他举行请命醮祭。醮祭的法度大概原本于此。顾况诗：“飞符超羽翼，焚火醮星辰。”姚鹄诗：“萝磴静攀云共迥，雷坛当醮月孤明。”李商隐诗：“通灵夜醮达清晨，承露盘晞甲帐春。”赵嘏诗：“春生药圃芝犹短，夜醮斋坛鹤未回。”醮祭的礼仪到唐代非常兴盛。隋炀帝诗：“迥月回三洞，清心礼七真。”马戴诗：“三更礼星斗，七七服丹霜。”薛能诗：“符呪风雷恶，朝修月露清。”这是说朝修的法度。然而陈羽《步虚词》说：“汉武清斋读鼎书，内官扶上出云车。坛上月明宫殿闭，仰看星斗礼空虚。”汉武帝时已经这样，这是高氏《纬略》所记载的。我考察周公《金縢》篇，子路请求祈祷，自古就有。后世的醮祭，大概是这种遗存的意思，只是古代没有道士罢了。《黄帝内传》虽然有道士行礼的文字，但说的是有道之士，不是现在所说的道士。《大霄经》说：“周穆王因为尹轨真人建造楼观，于是召来隐逸之人，设立为道士。”周平王东迁洛邑，设立道士七人。汉明帝永平五年，设立二十一人。魏武帝为九州设立祭坛，度人三十五人。魏文帝幸用谒见陈炽法师，设立道士五十人。晋惠帝度人四十九人。使用道士请命，在孙权之前没有见到。所记载的诸诗，也有不是为道士而作的。

王建宫词

我在第一卷辨明王建宫词多混杂着别人的作品，现在才知道我所知不广，大概王建自有宫词百篇，流传其集子的人只得到九十首，蜀本王建集序可以考证。后来刻印的人用别人的十首诗补足，所以混淆。我已经辨明了作者，还有两首：“殿前传防，各依班召对。西来八诏蛮，上得青花龙尾道。侧身偷觑正南山，鸳鸯瓦上忽然声。昼寝宫娥梦里惊，元是吾王金弹子。”海棠窠下打流莺者，未详谁作也。所逸十篇，今见于洪文敏所录唐人绝句中，然不知其所自得。其词云：“忽地金舆向月陂，内人接着便相随。却回龙武军前过，当殿教开卧鸭池。画作天河刻作牛，玉梭金镊采桥头。每年宫女穿针夜，敕赐亲来乞巧楼。春来晓困不梳头，懒逐君王苑北游。暂向玉花阶上坐，簸钱赢得两三筹。红灯焰里看春云，月上三更直宿分。金砌雨来行步滑，两人抬起隐花裙。蜂须蝉趐薄松松，浮动搔头自有风。一度出时抛一遍，金条零落满函中。教徧宫娥唱尽词，暗中头白没人知。楼中日日歌声好，不问从初学阿谁。弹棋玉指两参差，对局临虚鬬着危。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宛转黄金白柄长，青荷叶子画鸳鸯。把来不是呈新样，欲进防风到御床。供御香方加减频，水沉山麝每回新。内中不许相传出，已被医家写与人。药童食后进云浆，高殿无风扇少凉。每到日中重掠鬓，衩衣骑马绕宫廊。”

婢仆诗

唐代李昌符《婢仆诗》二首，其中一首说：“不论秋菊与春花，个个能量空腹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闲物要些些。”曲尽婢之情状，乃知古今如此。

羹颉

汉高帝封兄子信为羹颉侯，虽以其母轑釜之故，然按《括地志》，实有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此注史记者失，不引此，颜师古《汉书》注但云“颉山一音戛，言其母夏羹釜也”，小司马索隐又直谓

译爵位名号罢了，并非县邑的名称，（人们）都没有深入考辨。

译明府

唐代人称县令为明府，而汉代人则称之为明廷。参见范蔚宗《后汉书》张俭传，明府用来称呼太守，如老叟称呼刘宠，刘翊称呼种拂，高获称呼鲍昱，都是如此。

花蕋宫词

首卷记载王平甫所说的《花蕋宫词》三十二首，如今考证王防简《续成都集》记载才二十八首，全部抄录于此，以便真伪分明。五云楼阁，在凤城之间，花木长久常新，日月悠闲。三十六宫连接内苑，太平天子坐在昆山。防真广殿，大约宫墙楼阁相互倚靠。太阳净甃，玉阶横在水岸，御炉香气扑向龙床。龙池九曲远远相通，杨柳丝牵动两岸风，长似江南好春景。画船在碧波中往来，东内斜着与紫禁相通。龙池凤沼夹在城中，晓钟声断，严妆完毕，院院纱窗映着海日红。殿名新立号为重光，岛上池台全部改张，但只要是一人行幸之处。黄金阁子锁住牙床，安排各院连接行廊，水槛周围十里多。青锦地衣红绣毯，全部铺上龙脑郁金香。夹城门与内门相通，朝罢巡游到苑中。每天日高祗候处，满堤红艳立在春风中。厨盘进食簇拥时新，侍坐无非排列近臣。日午殿头宣索脍，隔花催唤打鱼人。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霞，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三面宫城尽夹墙，苑中池水白茫茫，也从狮子门前入，旋见亭台绕防傍。离宫别院绕宫城，金板轻敲合凤笙，夜夜月明花树底，傍他长有按歌声。御制新翻曲子成，六宫才唱未知名，尽将觱栗来抄谱，先按君王玉笛声。旋移红树斸青苔，宣使龙池更凿开展得防波宽似海。水心楼殿胜蓬莱，太虚高阁凌虚殿，背倚城墙面枕池。诸院各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宫词，才人出入每相随，笔砚将行绕曲池，能向防牋书大字。忽防御制写新诗，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候燕游，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殿前排燕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斜望花间遥举袖，传声先唤近臣来小毬场，近曲池头，宣唤勋臣试打球。先向画廊排御幄，管弦声动，立浮油供奉。头筹不敢争上棚，专唤近臣名。内人酌酒，才宣赐马上，齐呼万岁声。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上得马来才似走。几回抛鞚抱鞍桥，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翔鸾阁外夕阳天，树影花光远接连。望见内家来往处，水门斜逼罨楼船。内人追逐采莲时，惊起沙鸥两防飞。兰棹把来齐拍水，并船相斗湿罗衣。新秋女伴各相逢，罨画船飞别浦中。旋折荷花半歌舞，夕阳斜照满衣红。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娥近数千。遇着唱名多不应，含羞走过御床前。

祭井灶门户箕帚杵臼

当今世人祭祀井、灶、门户、箕帚、杵臼，并不是因为认为这些神灵能够享用祭品，只是依赖它们的恩德，烦苦之状无有穷尽罢了。

纪谈录【晁迈】

祖宗旧例，进士廷试第一名以及制科任职一任回来，必定进入馆阁。然而必须有人推荐，并且经过考试后才能授职。进士声律，本是他们的习惯；而制科也多由进士出身，所以都试诗赋一篇。

韩魏公不太信奉佛理，大概因为平生所厚待且信任的是欧阳永叔，势不得不如此。

汉代《尚书》令、仆、丞、郎每月供给隃糜墨，大小两枚，所以江南李氏时有墨务官。

玫瑰油出产于北方，其色泽莹白，其香气芬馥，不可名状。北方人珍视它。

四虫：冰蚕不知寒冷，火防不知炎热，蓼虫不知苦涩，蝍蛆不知臭秽。

四弃饼子，用荔枝壳、甘蔗滓、干柏叶、枣核和焚一，用松毬。

志书中，有爵位的人，宜称冢；无爵位的人，称墓。有爵位及尊贵的人，称公；无爵位的人，都称君。

松树封为大夫人，知道是秦始皇的事，不知道柏树也封为大夫，出自武后，陶渊明所记桃花源人，说桃花观就是那个地方，不知道这大概是寓言罢了。

沈光有《洞庭乐赋》，韦八座岫对朝贤说：“此赋乃一片宫商也。”

过庭录【范公偁】

温公说：“我刚才经过范淳父家门，邀请他一同去。”徐思之，不敢轻言。因为他不是个凑热闹的人。忠宣叹息良久。既归，对子孙说：“淳父被温公如此看重。”

宣和年间，景灵宫落成，御制有

译这首诗，使用“莱”字的韵。应制诗的作者们牵强附会，不押韵，只有郑逹甫所作：“云殿上神光瞻舜禹，壁间俊气识伊莱。”在众臣中最为绝妙。

译邵伯恭侍郎任长安知府，离任后过了很久，写信给亲友说：“自从离开长安，只有酥、梨、笋时常挂在心上，其他事物都淡然不再记得。”唉，这可以说是风流雅致啊！

建业的一位进士到京城游历，贫穷到无法维持生计，写诗向宰相韩魏公求助，其中一联写道：“建业江山千里远，长安风雪一家寒。”韩公怜悯他，资助了他一百贯钱。

谢景武师直与王存正仲交好。谢师直任褒阳知县时，王存从远方赶来，夜里敲门相见。师直穿着拖鞋出来迎接，带着子侄行家人之礼，慷慨地叙说旧情，高兴之下作诗道：“倒着衣裳迎户外，尽呼儿女拜灯前。”阳翟人燕照邻仲明，是位贤士，向来安于命运，生计困窘，读书而不做官。他曾作诗道：“女矮儿痴十口余，进时无业退无庐。一窗风雪韩城夜，火冷灯青照旧书。”

韩康公的儿子韩宗，字文叔，贤良而有才华。韩康公有位爱妾叫蟾奴。韩康公去世后，家中财产数以万计，蟾奴全部带走改嫁他人。文叔安然处之不予计较，乡里人都佩服他。

王子野待制家旧时养了一位学道之人，叫水先生，颇能预知祸福，王子野非常敬重信任他。王子野正吃饭，罗列珍馐，极为丰盛。水先生恰好到来，王子野指着食物对水先生说：“请看看，什么东西可以下饭呢？”水先生仔细看了很久，说：“这些都不行，只有饥饿可以下饭罢了。”

吴人孙山，是位滑稽才子。他到别的郡去应试，同乡人托付他带着自己的儿子一同前往。同乡人的儿子落榜，孙山名列榜尾，先回到了家乡。同乡人问自己儿子的得失，孙山说：“解名尽处是孙山，贤郎更在孙山外。”

无名子跟随鲁直学习，不久文章大有进步。曾在扇面上题画小儿捉迷藏的诗道：“谁剪轻纨织巧丝，春深庭院作儿嬉。”路郎有意嘲笑轻浮，只有捉迷藏不入诗。这是因为路郎得到了延小儿的诗，却没有提到捉迷藏。昝昌洪道任许州学正，约束诸生非常严厉，轻薄的人苦于怨恨他。昝昌洪外出，在住所墙壁上写道：“某日某上谒，良输先军。”昝昌洪回来不明白，慢慢推敲。原来连姓而言，这是短舌人的骂语。

王观与章子厚交好，都以疏放著称，当时号称“观三”“惇七”，各自表示他们的排行。子厚执政，王观仕途坎坷不得志，到堂上见子厚，子厚邀请他到阁中叙旧，王观想离开，子厚让人牵马让他登车，王观上马，当众回头对子厚说：“相公莫要忘了观三！”子厚颇有惭愧之色。

李充，字子美洛，家里世代卖饼，好学不倦，跟随程正叔学习。范忠宣公招他到馆中，跟随任职五六年，回去见正叔。正叔说：“你长久跟随范公，有什么见闻？”李充说：“范公深奥的蕴藏和妙用，我固然难以测度。跟随多年，只看到尊贵的人见他忘记了自己的尊贵，卑贱的人见他忘记了自己的卑贱罢了。”正叔点头，回头对门人说：“李生是非常之才，你们赶快去见他。”

石苍舒与韩魏公有旧交，韩魏公拜相，石苍舒去求取官禄，停留数月没有结果，石苍舒作诗告别归去道【上句旧逸失】帘前二圣拥千官，唯有扫门霜鬓客，却随社燕入长安。韩魏公看了很伤感，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官职才让他离开。神宗朝的大长公主，在哲宗朝时慎重选择配偶，在士族中遍寻，没有符合圣意的。带御器械狄咏，容貌风度颇美，近臣上奏说：“不知要什么样的人物？”哲宗说：“人物要像狄咏那样。”天下人称狄咏为“人样子”，狄咏是狄青的儿子。范蜀公六十三岁辞官回家，后来十几年，皇上想起用他多次，范蜀公上表谢恩说：“六十三岁告老，是不待年龄；七十五岁复来，谁说符合中礼？”朝廷无法强迫他，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

李清臣，字邦直，平生很少作词，只有晚年赴大名途中作一词道：“去年曾宿黄陵浦，鼓角秋风，海鹤辽东，回首红尘，一梦中。”最终去世没有返回，这也是诗歌的防范啊。

〇州陈恬，字叔易，以才名闻名乡里。家贫，与弟弟同住。一天，弟弟违背他的心意，于是打了他。亲族乡里嘲笑的人，称他为“恺悌君子”，他自号“涧上丈人”。乡里人的儿子跟随叔易学习文章，却喜好修饰头面举止妖娆，被称为“涧上丈母”。

陶岳，是商公的父亲。与寇莱公同年。陶岳调任密州幕属，防守密防，且年少。陶公就拜见讲长少礼。陶岳纳妾后，有启谢范公说：“与韩非同传于老子，何伤？以叔向为兄，是仲尼太过。”许昌进士马磐，字子渐，是五侍郎。年轻时受教，后来光禄大卿行继处席下，为范氏三世师。马磐死后，有两个儿子，非常贫穷。所居紧邻，曾存之屡次想买它，出高价。两个马家子弟吃藜羹忍受贫困不想说：“先人故庐，兄弟当死此，不愿易也。”乡人佩服他们。

温公独乐园林赋诗述美者甚众。李夷行炳大有见山台诗云【上句已逸失】纷纷红紫簇虚檐。山光不肯饶春色，故向花间出数尖。因为台侧尽栽花卉。

説郛卷十四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