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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八十五

説郛卷三十三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00–1220 段

説郛卷三十三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三十三下元陶宗仪撰《玉照新志》卷一【王明清】

庆元丙午,明清得玉照一于友人,永嘉鲍子正。色泽温润,制作竒古,眞周秦之瑞宝也。又获米南宫书“玉照”二字,因掲寓舍之斗室。屏迹杜门,思索旧闻,凡数十则,缀缉之,名曰《玉照新志》。务在直书,初无私意。为善者固可以为韦▯,为恶者又足以为▯鉴。兼有竒怪谐谑,亦存乎其中。若夫人祸天刑,则付之无心可也。

神庙圣意鋭于图治,熈宁之政既一切变更法度,开边之议遂兴。洮河成功,梅仙拓地,然后经理西南小羌。韩存宝以弗绩诛,继而永乐大衂徐禧之徒死之。由是耻于佳兵,上亦郁陶成疾。

元祐初,政庙堂诸公共议捐其所取绍圣、崇宁绍述之説,举窜逐弃地之柄。臣取青唐进筑隍、鄯、银、夏,至童贯、蔡攸乃啓燕云之役,驯至靖康之祸,悉夲二子绍述思之,令人痛心疾首焉。

元祐党人,天下后世莫不推尊之。绍圣所定,止七十二人。至蔡元长当国,凡所背己者,皆着其间,殆至三百九人。皆石刻姓名,颁行天下。其中愚智溷淆,不可分别。至于前日诋訾元祐之政者,亦获厠名矣。唯有识讲论之熟者,始能辨之。然而祸根实基于元祐,嫉恶太甚焉。吕汲公、梁况之、刘器之定,王介甫亲党,吕汲甫、章子厚而下三十人;蔡持正亲党,安厚卿、曾子宣而下十人,榜之朝堂。范淳夫上疏以为:“殱厥渠魁,胁从罔治。”范忠宣太息,语同列曰:“吾軰将不免矣。”后来时事既变,章子厚建元祐党,果如忠宣之言。大抵皆出于士大夫报复,而卒使国家受其咎。悲夫!

元祐初,修神宗实録,秉笔者极天下之文人,如黄、秦、晁、张是也,故词采粲然,高出前代。绍圣初,邓圣求、蔡元长上章,指以为谤史,乞行重修。葢旧文多取司马文正公《涑水纪闻》,如韩、富、欧阳诸公传,及叙刘永年家世,载徐占德母事,王文公之诋永年,常山吕正献之评曾南丰,安简借书多不还,陈秀公母贱之类,取引甚多。至新史,于是裕陵实録皆以朱笔抹之,且究问前日史臣,悉行迁斥,尽取王荆公《日録》无遗,以删修焉,号朱墨夲。陈莹中上书曾文肃,谓尊私史而压宗庙者也,其所从来亦有夲焉。览之者熟究而攷之,当知此言不诬。

赵谂者,其先夲出西南【阙】其族党来降,赐以国姓。至谂,不量其力,乃与其党李造、贾时成等,宣言欲诛君侧之奸,其语颇肆狂悖,然初无弄兵之谋。建中靖国时,事既变,谂亦幡然息心,来京师。注官时,曾文肃当国,一见竒其才而荐之,擢国子博士。谂谒告省其父母于蜀中,其徒勾羣以前事告变,狱成,遂以反逆伏诛。父母妻子悉皆流窜,改其乡里渝州为恭州。文肃亦坐责,告词略云:“逮求可用之才,辄荐逆谋之首,是也。究其始,正由狷忿妄作,遂至杀身覆宗。百世之下,永负寇盗之名。学者亦当以轻剽为戒焉。”

明清每阅唐史甘露事,未尝不流涕也。嗟夫!士大夫处昏庸之世,不幸罹此,后来无人别白,可恨。近观《续皇王宝运録》云:僖宗光啓四年正月诏云:“太和九年故宰臣王涯以下十七家,并见防逆名,本承宻防,遂令忠愤终被寃诬。六十余年幽枉无诉,宜沾沛泽,用慰泉扃,并与洗雪,各复官爵,兼访其子孙,与官使衔寃之魂,亦信眉于九原矣。”惜乎!刘昫、宋景文、欧阳文忠不见此诏,载之于新旧唐史,殊为阙文。如褒赠常濬、孟昭图二人之文,亦以其时见之,洪景卢《容斋三笔》不复重録。

明清家昔有卢载《范阳家志》一书,叙其祖多逊行事之详,为陆务观假去,因循不曾往索,尚能彷佛记其二三则云:多逊素与李孟雍、穆厚善,多逊窜逐后,万里相望,声迹眇絶。时法禁严,邸报不至海外。一日忽赦书至,后有参知政事李多逊云:「此必孟雍若登政府,吾必北辕。」戒舍人俶装,已而果移容州团练副使。未渡巨浸,忽见江南李主,衣冠如平生,问云:「相公何以至此

译《说郛》卷三十三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三下,元代陶宗仪撰《玉照新志》卷一【王明清】

庆元丙午年,我从友人永嘉鲍子正那里得到一块玉照。这块玉色泽温润,制作奇特古朴,真是周秦时期的瑞宝。我又获得了米芾(米南宫)书写的“玉照”二字,于是将其悬挂在寓所的斗室之中。我闭门谢客,屏除杂念,思索往昔见闻,共收集数十条,编纂成书,命名为《玉照新志》。本书力求直书其事,起初并无私心。行善者固然可以将其作为借鉴,作恶者也足以引以为戒。其中兼有奇特怪异、诙谐戏谑的内容,也都保留在内。至于那些人为灾祸和天降刑罚,则听之任之,不必多心。

宋神宗圣意锐于图治,熙宁年间,政令法度一切变更,开边拓土的议论于是兴起。洮河之战取得成功,梅山之地得以开拓,随后又经略西南的小羌部族。韩存宝因无功被诛杀,接着永乐城大败,徐禧等人战死。从此朝廷以用兵为耻,皇上也因此忧愤成疾。

元祐初年,朝廷诸公共同商议,放弃所夺取的土地。到了绍圣、崇宁年间,奉行“绍述”(继承先帝遗志)之说,重新掌握弃地之权。臣下夺取青唐,修筑隍、鄯、银、夏等城,直到童贯、蔡攸才开启燕云之战,逐渐导致靖康之祸,全都源于这两人绍述之思,令人痛心疾首。

元祐党人,天下后世无不推崇尊重他们。绍圣年间所定的名单,只有七十二人。到了蔡京(蔡元长)掌权时,凡是违背自己意愿的人,都被列入其中,几乎达到三百九人。都将姓名刻在石头上,颁行天下。其中愚笨与智慧之人混杂,难以分辨。甚至那些往日诋毁元祐政事的人,也得以厕身其中。只有那些见识广博、熟读史论的人,才能辨别真伪。然而祸根实际上基于元祐年间,嫉恶太甚。吕公著(吕汲公)、梁焘(梁况之)、刘挚(刘器之)定下王安石(王介甫)的亲党,吕公著、章惇(章子厚)以下三十人;蔡卞(蔡持正)的亲党,安惇(安厚卿)、曾布(曾子宣)以下十人,张榜朝堂。范纯夫上疏认为:“诛杀首恶,胁从者不予治罪。”范纯仁(范忠宣)叹息,对同僚说:“我们这些人将不免遭祸。”后来时局变化,章惇建立元祐党籍,果然如范忠宣所言。大抵都是出于士大夫的报复,最终使国家承受其罪责。可悲啊!

元祐初年,修撰神宗实录,执笔的都是天下顶尖的文人,如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等人,所以辞采华丽,高出前代。绍圣初年,邓洵武(邓圣求)、蔡京(蔡元长)上奏章,指责这是诽谤史书,请求重新修撰。大概旧文多采用司马光(司马文正公)的《涑水纪闻》,如韩琦、富弼、欧阳修等公的传记,以及叙述刘永年家世,记载徐占德母亲的事,王安石(王文公)诋毁刘永年,吕公著(常山吕正献)评论曾巩(曾南丰),安焘(安简)借书多不还,陈升之(陈秀公)母亲身份低贱之类,引用很多。到了新史,于是裕陵(神宗)实录都用朱笔涂抹,并且追究前日史臣,全部贬谪斥退,尽取王安石(王荆公)的《日录》无遗漏,以此删修,号称朱墨本。陈瓘(陈莹中)上书曾布(曾文肃),说这是尊崇私史而压制宗庙史书,其来源也有根据。阅览的人仔细研究考证,应当知道这话不假。

赵谂这个人,他的祖先原本出自西南【缺】,他的族人前来投降,被赐予国姓。到了赵谂,不量力,便与他的党羽李造、贾时成等,扬言要诛杀君主身边的奸臣,言语颇为狂妄悖逆,但起初并无发动兵变的阴谋。建中靖国年间,时局变化,赵谂也幡然醒悟,来到京师。注官时,曾布(曾文肃)掌权,一见便惊奇他的才华而推荐他,提拔为国子博士。赵谂请假回蜀中探望父母,他的党羽勾结以前的事告发他谋反,狱案成立,于是以反逆罪被诛杀。父母妻子全部流放,将他家乡渝州改为恭州。曾布也因此获罪,告词略云:“寻求可用之才,却推荐了逆谋之首,这是罪过。究其始,正是由于狷介忿怒妄作,遂至杀身覆宗。百世之下,永负寇盗之名。学者也应当以轻浮轻率为戒。”

我每次阅读唐史中的甘露之变,未尝不流泪。唉!士大夫身处昏庸之世,不幸遭遇此祸,后来无人辨明是非,可恨。近来观看《续皇王宝运录》说:唐僖宗光启四年正月诏书说:“太和九年故宰臣王涯以下十七家,都被列入逆党名单,原本承受密旨,致使忠愤之人终被冤诬。六十余年冤屈无处申诉,宜施恩泽,用以慰藉九泉之下的灵魂,一并洗雪冤屈,各自恢复官爵,并访求其子孙,给予官职使衔,冤魂也能在九泉之下舒展眉头了。”可惜刘昫、宋祁、欧阳修没有见到此诏,载入新旧唐史,实在是缺漏。如褒赠常濬、孟昭图二人的文章,也因其时所见,洪迈《容斋三笔》不再重复记录。

我家以前有卢载《范阳家志》一书,详细叙述其祖范阳多逊的行事,被陆游(陆务观)借去,因循不曾去索要,尚能依稀记得其中二三条说:多逊素来与李孟雍、穆厚交好,多逊被贬逐后,万里相望,音信断绝。当时法禁严厉,邸报不到海外。一日忽然赦书到达,后面有参知政事李多逊说:“这一定是孟雍若登上政府,我必北辕。”告诫舍人整理行装,不久果然调任容州团练副使。未渡过江海,忽然见到江南李主,衣冠如平生,问说:“相公何以至此

?」多逊云:「屈后主。」斥之云:「汝屈何如我屈?」由是感疾而殂。

译多逊说:“是后主屈服。”斥责他说:“你的屈服和我的屈服相比如何?”因此他因受刺激而患病去世。

又多逊门下士有种英、苏冠者,平生最器重之。得罪之后,賔客云散,独英、冠二人徒歩送,抵天涯而还。英后易名放,即明逸;冠易名易简,魁天下为参知政事。

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一则枢密副使,逊之孙,与欧阳文忠同在洛阳幕府,其后文忠为作墓志铭,称其志守端方,临事敢决者。一与东坡先生游,东坡推为前軰。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为乐府号“张三影”者,有两苏子美,一东坡作哀词者,一苏丞相子名京。二人皆知名士也。

王子高遇芙蓉仙人事,举世皆知之。子高初名逈,后以传其词遍国中,于是改名蘧易,字子开,与苏黄游甚稔,见于尺牍。东坡先生又作芙蓉诗云:“决别之时,芙蓉授神丹一粒,告曰无戚戚,后当偕老于澄江之上。”初所未喻。子开时方十八九,已而结婚向氏,一年而鳏居,年四十,再娶江隂巨室之女,方二十矣。合卺之后,视其妻则清盼冶容,修短合度,与前所遇无纤毫之异,询以前语则惘然莫晓。而澄江、江隂之里名也。子开由是遂为澄江人焉。服其丹,年八十余,康强无疾。明清壬午嵗,从外舅帅淮西,子开之孙明之譓在幕府,相与游从,每以见语如此。此事与《云溪友议》《玉箫事》絶相类。子开,赵州人,忠穆骏之孙,虞部员外郎正路之子,晩守濡湏祠堂焉。贺方回为子开挽词:“我昔官房子,尝闻忠穆贤。又云和璧终归赵,干将不葬吴。今乃印在秦。”少游集中。明之子即为和宁也。少游没于元符末,子开大观中犹在其误明矣。

明清述挥麈録列夲朝诸帝以潜藩为军府,今又敬以徽宗诏防攷之。云政和中五年十二月己亥,宣德郎王恬等言:夲贯遂州,按九域志,都督府遂州为遂宁郡,武信军节度使。元丰八年,陛下初封遂宁郡王。绍圣元年,复以遂宁郡王出阁,与苏润二州,时同而事均。縁夲州遂宁县,元符二年,县下慧明院秋冬间,忽观佛像五次出现,父老咸曰:遂宁佛出。越三年奉陛下即位,此其祥兆,乞改府额。诏升为遂宁府。又诏主上尝封蜀国公,升蜀州为崇庆府。政和七年十二月壬午,诏以宿州零璧为灵璧县,以眞州为仪眞郡,通州为静海郡,秀州为嘉兴郡。从九域图志所奏请也。实録与三州图经及仪眞、通州、嘉兴三志皆所不载。明清尝陈于礼部,乞行下逐州照防施行。

是歳十二月甲申,司勲员外郎张大亨奏:「切见朝廷讲读之官,在天子所者谓之侍读、侍讲,而诸王府亦有侍读、侍讲官,比拟称呼相紊,名之不正,孰大于是?太宗皇帝初为韩、冀诸王置侍读、侍讲,后有欲为皇族子孙置之议者,以唐文宗改诸王侍讲为奉诸王讲读,请以敎授为名,从之。且皇族学官尚不可与王府同称,而王府官岂可同天子讲读之号?诏诸王府侍讲改为直讲,侍读改为賛读。」大亨,字嘉父,一时知名士也。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未,知温州苏起奏:「臣昨谨将耕耤诏书刻石,被以云鹤,安奉防事,仍行下四县,依此施行。自此风雨调顺,禾稼盛茂,既已收获枯荄,又复生穗,每畆得谷一石至七八斗。乞令诸路州县效此施行。」裕陵览奏不乐,云:「起謟佞一至于此,何以儆在位?其华饰手诏,岂不是相侮?」可送吏部。

蹙破眉峯,碧纤手还重执,鎭日相看未足时,便忍使鸳鸯只?薄暮投村驿,风雨愁通夕。窻外芭蕉,窻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裕陵亲书其后云:“此词甚佳,不知何人作奏来?”葢以诏曹组者,今宸翰尚藏其家。

宣和末,禁中讹言祟出深▯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不到一日,忽报池面莲花盛开,非常年比。裕陵携嫔御阉官凡数十人往观之,既至彼,则有妇人俯首凭栏者,若熟寝状。上云:“必是先在此秪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喻左右勿恐惧。见其缜髪如云,素颈灿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尘挥触之,愕然而起,回首乃一男子,须髯如棘,面长尺余,四目若电,极为可畏。从驾之人悉皆辟易惊仆,上亦为之失措,逡

译又有王逊门下的士人种英、苏冠,王逊平生最器重他们。王逊获罪之后,宾客像云一样散去,只有种英、苏冠两人徒步相送,一直送到天涯才返回。种英后来改名为放,就是王明逸;苏冠改名为易简,考中状元,官至参知政事。

本朝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一个是枢密副使,是王逊的孙子,曾与欧阳修同在洛阳幕府任职,后来欧阳修为他撰写墓志铭,称赞他志向操守端正,遇事敢于决断。另一个与苏东坡交游,苏东坡推崇他为前辈。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写乐府词号称“张三影”的,有两个苏子美,一个是苏东坡作哀词悼念的,一个是苏丞相的儿子苏京。这两个人都是知名士人。

王子高遇见芙蓉仙人的事,举世皆知。王子高起初名叫逈,后来因为他的词传遍全国,于是改名为蘧易,字子开,与苏轼、黄庭坚交情深厚,见于书信往来。苏东坡又作芙蓉诗说:“分别之时,芙蓉授予神丹一粒,告诫说不要悲伤,以后应当在澄江之上白头偕老。”起初大家都不明白。子开当时才十八九岁,不久娶了向氏为妻,一年后丧妻鳏居,四十岁时,再娶江阴大户人家的女儿,女方才二十岁。合卺之后,看他的妻子,眼神清澈容貌艳丽,身材高矮适中,与之前遇见的仙女没有丝毫差异,询问之前的预言则茫然不知。而澄江、江阴是地名。子开因此就成了澄江人。服用那神丹,活到八十多岁,健康强壮没有疾病。明清壬午年,跟随岳父统帅淮西军队,子开的孙子明之譓在幕府中,一起交游,常常把这事告诉我。这事与《云溪友议》中的《玉箫事》非常相似。子开是赵州人,忠穆王赵骏的孙子,虞部员外郎赵正路的儿子,晚年守濡湏祠堂。贺方回为子开写挽词:“我过去在官舍,曾听说忠穆贤良。又说和氏璧终究回到赵国,干将剑不葬在吴国。如今印章却在秦国。”收录在少游集中。明之子就是和宁。少游死于元符末年,子开在大观年间还在世,这里弄错了。

明清叙述《挥麈录》列举本朝诸帝以潜藩为军府,现在又恭敬地用徽宗诏令考证。说政和五年十二月己亥日,宣德郎王恬等上言:本贯遂州,按《九域志》,都督府遂州为遂宁郡,武信军节度使。元丰八年,陛下初封遂宁郡王。绍圣元年,又封遂宁郡王出阁,与苏、润二州,时间相同而事理相当。因为本州遂宁县,元符二年,县下慧明院秋冬间,忽然看见佛像五次出现,父老都说:遂宁佛出。过了三年奉陛下即位,这是祥瑞征兆,请求更改府额。诏令升为遂宁府。又诏令主上曾封蜀国公,升蜀州为崇庆府。政和七年十二月壬午日,诏令以宿州零璧为灵璧县,以眞州为仪眞郡,通州为静海郡,秀州为嘉兴郡。这是听从《九域图志》所奏请的。实录与三州图经以及仪眞、通州、嘉兴三志都没有记载。明清曾在礼部陈述,请求下达各州照此施行。

这一年十二月甲申日,司勲员外郎张大亨上奏:“我见朝廷讲读之官,在天子身边的叫做侍读、侍讲,而诸王府也有侍读、侍讲官,比拟称呼相混淆,名分不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太宗皇帝初为韩、冀诸王设置侍读、侍讲,后来有想为皇族子孙设置的议论,因为唐文宗改诸王侍讲为奉诸王讲读,请求以敎授为名,听从了。况且皇族学官尚且不可与王府同称,而王府官怎可同天子讲读之号?诏令诸王府侍讲改为直讲,侍读改为賛读。”大亨,字嘉父,是一时知名士人。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未日,知温州苏起上奏:“臣昨天恭敬地将耕耤诏书刻石,装饰以云鹤,安奉在厅事,仍然下达四县,依此施行。从此风雨调顺,禾稼茂盛,既已收获枯草,又复生穗,每亩得谷一石至七八斗。请求令诸路州县效仿此施行。”裕陵看奏章不高兴,说:“苏起谄媚到如此地步,怎么警戒在位者?那华饰手诏,岂不是相侮辱?”可送吏部。

蹙破眉峯,碧纤手还重执,鎭日相看未足时,便忍使鸳鸯只?薄暮投村驿,风雨愁通夕。窻外芭蕉,窻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裕陵亲自在其后书写:“此词甚佳,不知何人作奏来?”大概是诏令曹组的,现在御笔尚藏在他家。

宣和末年,禁中讹言祟出深宫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不到一日,忽报池面莲花盛开,非常年比。裕陵携嫔御阉官凡数十人往观之,既至彼,则有妇人俯首凭栏者,若熟寝状。上云:“必是先在此秪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喻左右勿恐惧。见其缜髪如云,素颈灿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尘挥触之,愕然而起,回首乃一男子,须髯如棘,面长尺余,四目若电,极为可畏。从驾之人悉皆辟易惊仆,上亦为之失措,逡

巡不见。上急命回辇,未几,京城失守,狩于朔方。

译颜杲卿没有见到他。皇上急忙命令回驾,不久,京城失守,皇上逃往朔方。

明清挥麈録》载雍孝闻事颇详。近见秋浦朱去奢云:孝闻自海外量移池州以卒,尝有诗云:「官田种秫陶元亮,私釡生尘范史云。至今郡人犹传诵之。」孝闻没后,和州道士亡其姓名,冒而为孝闻,走江淮间,其才亦不下孝闻。有吊项羽庙文云:「无守陵之蕙帐,有照夜之寒缸。」过东坡墓题诗云:「文星落处天地泣,此老已亡吾道穷。才力谩趋生仲逹,功名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清气,海外何人识古风。平日万篇谁爱惜,六丁收拾在瑶宫。」宣和初至京师,遂得幸祐陵,谓其人可及林灵素之半,锡姓名朱广汉。至绍兴中,犹在寓防稽之天长观。明清尚及识之,而洪景卢《夷坚志》中记其一事云:

郑绅者,京师人。少日以賔賛事政府,坐累被逐,贫窭之甚,妻弃去,适他人。一女流落宦寺家,不暇访其生死,日益以困。偶往相监问,命于日者。日者惊曰:“后当官极品,未论其他,而今己为观察,且喜在今日,君其识焉。”同行侪軰笑且排之。甫出寺门,有快行家者数軰宣召甚急,始知其女已入禁中得幸九重矣。即除閤门宣賛舍人,未及歳,以女正长秋,拜廉察。不数年,位登师垣,爵封郡王,极其富贵荣宠。妻再适张公缊,夤縁肺腑,亦至正任承宣使。韩髦,斯士郑氏壻也,见语如此。

东坡先生知杭州,马中玉成为浙漕。东坡被召赴阙,中玉席间作词曰:「来时吴防犹残暑,去日武林春已暮。欲知遗爱感人深,洒泪多于江上雨。欢情未举眉先聚,别酒多斟君莫诉。从今宁忍看西湖,擡眼尽成肠断处。」东坡和之,所谓「明朝归路下塘西,不见莺啼花落处」是也。中玉忠肃亮之子,仲甫犹子也。

诗话云:「昭陵时,近臣赋诗一聮云:『秦帝宫成陈胜起,明皇殿就禄山来。』或有譛于九重。上览其首句云:『朱衣吏引上高台』,即不复视天语,以为器量如此,何足观耶?呜呼!昭陵岂不见全篇?倘尽以过目,则不可回互矣。此尧舜之用心,宜乎享国。」

章圣朝,种明逸抗疏辞归终南旧隐,上命设燕禁中,令廷臣赋诗以宠其行。独翰林学士杜镐辞,以素不习诗,诵《北山移文》一遍。明逸不怿,云:「野人焉知大丈夫之出处哉!」熈宁中,王荆公进用,时有王一介中甫者,以诗诋之,云:「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空生晓寒。」荆公不以为忤,但赋絶句云:「莫向空山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自不知。」葢取于此。中甫,三衢人也。昭陵时,中制科,仕裕陵为从官,子沇之、彦允、汉之、彦周、涣之、彦昭、沩之、彦楚,皆近世名卿。今家居京口。明清近观熈丰起居注,云:「元丰四年,慈圣光献皇后上仙,裕陵追慕至忘寝食。姜适诣阙上言,能使返魂。上亦信之,使试其术,且载其施行。」云:「太庙斋郎姜适进状,称系虞部郎中正观之子,光禄寺丞纬之侄,为学道休官,有法能致【致一作救】

  玉照新志卷二【王明清】

陈莹中諌垣集言之详矣。削籍于建中靖国,崇宁初,蔡元长召拜同知枢密院事,卒于位,恩数甚渥。后二年,其子郊擢福建转运判官,登对归,与客言:“穆若之容不合相法,终当有播迁之厄。”客告其语,遂坐诛。弟邦送涪州编管,处厚亦追贬单州团练副使。具列诏防,至重和元年,燕云之伐兴,处厚之侄孙尧臣以布衣诣京师叩阍,上书力陈不可,且极言一时之失,逾万言。末有御批云:“比縁大臣建议,欲恢复燕云故地。王尧臣逺方书生,能陈歴代兴衰之迹,达于朕听。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行窜殛。朕以承平之久,言路壅蔽,敢諌之士不当寘之典刑,优加爵赏。佥论何私?尧臣崇宁四年已曾许用处厚遗表恩泽,奏补因处厚责降,遂寝不行。今处厚未尽复旧官,可特追复正奉大夫,给还遗表恩泽,特先补尧臣承务郎。”此九月二十二日施行。明清伏读至是,泪落防干,始知永祐从諌如转圜,而渊衷初亦知北征为非,特当时大臣唯务迎合将顺以邀功,不能身任死事,

译《挥麈录》记载雍孝闻的事情颇为详细。近来看到秋浦朱去奢说:雍孝闻从海外被量移调任到池州,最终在那里去世,曾经有诗写道:“官田种秫陶元亮,私釡生尘范史云。”至今当地百姓仍然传诵这首诗。雍孝闻死后,和州有一位道士,不知其姓名,冒充成雍孝闻,奔走于江淮之间,他的才华也不在雍孝闻之下。有吊唁项羽庙的文章写道:“无守陵之蕙帐,有照夜之寒缸。”路过东坡墓时题诗道:“文星落处天地泣,此老已亡吾道穷。才力谩趋生仲逹,功名犹忌死姚崇。人间便觉无清气,海外何人识古风。平日万篇谁爱惜,六丁收拾在瑶宫。”宣和初年到达京城,于是得到徽宗的宠幸,徽宗认为他的才能可以达到林灵素的一半,赐给他姓名朱广汉。到了绍兴年间,他仍然寓居在防稽的天长观。王明清当时还能认识他,而洪迈《夷坚志》中记载了他的一件事:

郑绅,是京城人。年轻时以宾赞的身份在政府做事,因受牵连被驱逐,贫困到了极点,妻子抛弃他离开,嫁给了别人。一个女儿流落在宦官家中,来不及打听她的生死,日子一天天更加困窘。偶然去相监问卜,让占卜者算命。占卜者惊讶地说:“您日后应当官至极品,暂且不论其他,现在已经是观察使了,而且喜事就在今天,您记住吧。”同行的同伴们笑着排斥他。刚走出寺庙门,有几个快行家(传达命令的人)急匆匆地宣召,这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进入皇宫,得到皇上的宠幸了。随即任命为阁门宣赞舍人,不到一年,因为女儿被立为皇后,拜为廉察使。没过几年,地位登上师垣(太师),爵位封为郡王,极尽富贵荣宠。他的妻子后来改嫁张公缊,攀附权贵,也做到了正任承宣使。韩髦,是郑家的女婿,告诉我说的是这样。

东坡先生任杭州知州时,马中玉担任浙漕。东坡被召赴京,马中玉在席间作词道:“来时吴防犹残暑,去日武林春已暮。欲知遗爱感人深,洒泪多于江上雨。欢情未举眉先聚,别酒多斟君莫诉。从今宁忍看西湖,擡眼尽成肠断处。”东坡和了这首词,所谓“明朝归路下塘西,不见莺啼花落处”就是这句。马中玉是马忠肃亮之子,马仲甫的侄子。

《诗话》说:“真宗时,近臣赋诗一联道:‘秦帝宫成陈胜起,明皇殿就禄山来。’有人向皇上进谗言。皇上看了首句‘朱衣吏引上高台’,就不再往下看,对天说,认为器量像这样,哪里值得看呢?唉!真宗难道没看到全篇吗?如果全都过目,那就不可挽回地陷入困境了。这是尧舜的用心,所以能享有国家。”

章圣朝(真宗朝),种明逸上疏辞官,回归终南山旧日的隐居处,皇上命令在宫中设宴,让朝廷大臣赋诗以宠幸他的离去。只有翰林学士杜镐推辞,说向来不擅长写诗,诵读了一遍《北山移文》。种明逸不高兴,说:“野人哪里知道大丈夫的出处呢!”熙宁年间,王安石被提拔重用,当时有个叫王一介字中甫的人,用诗诋毁他,写道:“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空生晓寒。”王安石不认为这是冒犯,只是赋绝句道:“莫向空山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自不知。”大概取意于此。王一介,是三衢人。真宗时,考中制科,在仁宗朝任从官,他的儿子沇之、彦允、汉之、彦周、涣之、彦昭、沩之、彦楚,都是近世的名卿。现在家居京口。王明清近来观看熙丰年间的起居注,记载道:“元丰四年,慈圣光献皇后去世,仁宗追慕怀念到忘记寝食的地步。姜适到朝廷上书,说能使皇后还魂。皇上也相信他,让他尝试法术,并且记载了他的施行方法。”记载道:“太庙斋郎姜适进状,称自己是虞部郎中正观的儿子,光禄寺丞纬的侄子,因为学道而辞官,有法术能致【致一作救】

《玉照新志》卷二【王明清】

陈莹中的《谏垣集》记载得很详细了。在建中靖国年间被削去官籍,崇宁初年,蔡京召他拜为同知枢密院事,死在任上,恩典待遇非常优厚。两年后,他的儿子蔡郊被提拔为福建转运判官,登对归来,对客人说:“穆若的容貌不符合相法,最终会有流放的灾难。”客人告诉了他这话,于是被定罪诛杀。弟弟蔡邦被送到涪州编管,蔡处厚也被追贬为单州团练副使。详细列出了诏令,直到重和元年,燕云之战兴起,蔡处厚的侄孙蔡尧臣以布衣身份到京城叩阍,上书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极力陈述一时的失误,超过一万字。最后有御批道:“近来因为大臣建议,想要恢复燕云故地。王尧臣是远方的书生,能陈述历代兴衰的事迹,通达于我的听闻。臣僚们都认为他毁谤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将他放逐。我认为承平已久,言路壅塞,敢于进谏的人不应当置于典刑,优厚地加爵赏。众人的议论有什么私心?尧臣在崇宁四年已经曾允许使用处厚遗表的恩泽,奏补因为处厚被责降,于是停止不行。现在处厚没有完全恢复旧官,可以特别追复正奉大夫,给还遗表恩泽,特别先补尧臣为承务郎。”这是九月二十二日施行的。王明清伏读到这里,泪落如雨,才知道徽宗听从谏言如同转圜,而内心最初也知道北征是错误的,只是当时的大臣只务迎合顺从以邀功,不能身任死事,

卒至祸乱,可不痛哉。

译最终招致祸乱,能不令人痛心吗。

裕陵初复西边境,土夏人初不知姓氏,询之边人,云皇帝何姓,云姓赵,皇后何姓,云姓向,大朝直臣为谁,云包枢密拯是也,于是推其族类,各从其姓,至今有仕于中朝者,然多右列。

明清挥麈前録》载中书令舍人红鞓,自叶少蕴始,出于姚令威《丛语》。近观孙仲益所作《霍端友仁仲行状》,云:“以大观元年十一月除通直郎,试中书舍人,赐三品服。故事,三品服角▯佩金鱼为饰。一日,徽宗顾见公,谓左右曰:‘给舍等耳,而服色相絶如此。’诏令太中大夫以上犀▯垂鱼,自公始也。”与姚所记少异。

汤举者,处州缙云人。与先人太学同舍生,有才名。于宣政间登第,之后累任州县,积官至承议郎。居乡邑,以疾不起。举适上课,当迁员郎,而纶轴未颁。有王令洙者,南都人文,安尧臣之后,为缙云令。告其家云:「未湏发防,少俟命下。」举妻惧,不敢令洙,力勉之,且为亟遣价疾驰入都,趋取告身。越旬日始到,然后举哀。令洙为保任,申郡遗泽,遂沾其子,即进之思退也。后中词科,赐出身,尽歴华要位,登元台,震耀一时,亦异事也。故书之。

明清投辖録所叙刘快活事,后来思索所未尽者,今列于编。外祖曽空青,文肃之第三子也。快活每以三运使呼之。后果终漕挽。舅氏宏父谈天者,多言他日必为卿相。刘笑曰:“官职俱是正郎,去不得矣。”文肃当国,先祖为起曹郎中,一日忽见过曰:“我今日见曾三女儿,他日当为公之子妇。”时先妣方五六歳,又谓先人曰:“曾三女,汝之夫人也。”归见文肃,呼先祖字云:“王乐道之子,三运使之壻。此儿他日名满天下,然位寿俱啬,奈何?”已而文肃罢相,迁宅衡阳,北归后,先祖守九江,遣先人访文肃于京口,一见竒之,遂以先妣归焉。后所言一一皆合,不差毫厘。其他类此尚多,不能悉记。异哉!

明清挥麈后録》载周迎所记,陈尧臣决伐燕之防,葢出于天下公论,而尧臣之子倚财确行。行都张全眞参政日载眞伪,作一积可以但作全眞文字。近览李仁甫《长编》云:「绍兴元年正月十四日辛丑,中书舍人胡交修言:『人臣之罪,莫大于误国;误国之祸,莫大于燕云之役。者燕山议首,与夫用事之臣,大者诛戮,次者流放,而陈尧臣者独仍旧故秩,廪食县官,置而不治,岂所以上慰宗社之神灵,下泄四方之痛愤哉?』尧臣为国召乱,不知罪恶之重,乃敢自引矜乞为郡守。今虽为宫祠,叨窃食禄,臣愚伏望睿防,削夺尧臣在身官爵,投窜遐方,以惩其恶,以谢生灵,为后世臣子误国之诫。」诏尧臣主管临安府洞霄宫,指挥更不施行。书之于编,葢知迎之言不厚诬,且非明清之私意。事见《长编》第一百五十九之注。后阅《大兴日厯》,宰执奏乞行迁责高宗云:「岂可以自乞差遣反遭贬邪?止罢祠焉。」

王彦国献臣,招信人,居县之近郊。建炎初,北人将渡淮,献臣坐于所居小楼,望见一老士大夫彷徨阡陌间,携一小仆,负一匣,埋于空迥之所。献臣黙然识之。事定,往掘其地,宛然尚存。啓匣,乃白乐天手书诗一纸,云:“石榴枝上花千朶,荷叶杯中酒十分。满院弟兄皆痛饮,就中大户不如君。”献臣后南渡,寓居余姚,尝出以示余,眞竒物也。闻后以归刘纲公举矣。又云:建炎间避地奉化境上,一二仆▯偕行,尝夜过渡,月色防明,有数人先往焉。忽问云:“非王献臣解元行李否?”但见其躯干长大,语声雄励,心窃疑之。忽径划水面而渡,彼岸波涛汹涌,乆之,献臣惶怖,几触见,不知为何怪,后亦无他。

黄进者,夲舒州村人,为富室苍头奴。随其主翁为父择葬地于郊外山间,与葬师偕行,得一穴最胜。师指示其主云:“葬此,它日湏出名将。”在傍黙识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遗骸瘗于其所。其主初不知为何人也。已而逃去,为盗,坐法黥流。又数年,天下乱,进鸠集党类,改湼其面,为两旗,自号“旗儿军”,寇攘淮甸间。人颇识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众

译裕陵(宋神宗)初年收复西边境时,当地土著夏人起初不知道皇帝的姓氏,询问边境居民,问皇帝姓什么,回答说姓赵;问皇后姓什么,回答说姓向;问大朝(宋朝)正直的大臣是谁,回答说包拯枢密使就是。于是他们推究自己的族类,各自跟随这些姓氏,至今有在朝廷做官的,但大多担任右列(较低)的官职。

《明清挥麈前录》记载中书令舍人佩戴红色鞓带,是从叶少蕴(叶梦得)开始的,这出自姚令威的《丛语》。近来看到孙仲益所作的《霍端友仁仲行状》,说:“在大观元年十一月,霍端友被任命为通直郎,试任中书舍人,赐给三品官服。按照旧例,三品官服角上佩戴金鱼作为装饰。有一天,徽宗看到霍端友,对左右说:‘给事中、中书舍人等官职相近,而服饰颜色却相差如此之大。’下诏命令太中大夫以上官员佩戴犀角垂鱼,这是从霍端友开始的。”这与姚令威所记载的略有不同。

汤举,是处州缙云人。与我父亲在太学是同窗,有才华和名声。在宣和、政和年间考中进士,之后多次担任州县官职,累积官阶至承议郎。住在家乡,因病去世。汤举恰好赶上考核升迁,应当升任员外郎,但诏书尚未颁布。有个叫王令洙的人,是南都人,文安尧臣的后代,担任缙云县令。告诉汤举家说:“不必急着发丧,稍等诏命下达。”汤举的妻子害怕,不敢听从王令洙,极力劝勉他,并且急忙派快马疾驰入京,去取任命文书。过了十多天才到,然后才举哀治丧。县令王令洙作保,向郡府申请遗泽(恩荫),于是恩泽沾及他的儿子,就是后来的汤思退。后来汤思退考中词科,赐出身,历任显要职位,登上元台(尚书省),一时震动,这也是奇异的事。所以记录下来。

《明清投辖录》所叙述的刘快活的事,后来思索其中未尽之处,现在列在编中。外祖父曾空青,是曾文肃公的第三个儿子。刘快活常常称他为“三运使”。后来曾空青果然在漕运部门任职终老。舅舅宏父谈论天象,多说他日后必定成为卿相。刘快活笑着说:“官职都是正郎,去不了(更高位置)了。”曾文肃公当政时,先祖担任起曹郎中,有一天刘快活忽然来拜访说:“我今天见到曾家三女儿,日后应当成为您的儿媳。”当时我的母亲才五六岁,又对我父亲说:“曾家三女儿,是你的夫人。”回去见到曾文肃公,称呼先祖的字说:“王乐道的儿子,三运使的女婿。这孩子日后名满天下,但官位和寿命都吝啬,怎么办呢?”不久曾文肃公罢相,迁居衡阳,北归后,先祖守九江,派我父亲到京口拜访曾文肃公,一见就认为他奇异,于是把母亲嫁给了他。后来所说的话一一都应验,不差毫厘。其他类似的事还很多,不能全部记下。真是奇异啊!

《明清挥麈后录》记载周迎所记,陈尧臣决断伐燕的策略,大概出于天下公论,而陈尧臣的儿子倚仗财力坚决执行。行都(临安)张全真任参政时记载真伪,作一积可以但作全真文字。近来阅览李仁甫《长编》说:“绍兴元年正月十四日辛丑,中书舍人胡交修上言:‘臣子的罪过,没有比误国更大的;误国的祸患,没有比燕云之役更大的。燕山议和的首谋者,以及当权的臣子,罪大的诛杀,次等的流放,而陈尧臣却独自保留原来的官阶,领取朝廷俸禄,置之不理,这怎么能上慰宗庙神灵,下泄四方人民的痛愤呢?’陈尧臣为国招致祸乱,不知道罪恶之重,竟敢自请担任郡守。现在虽然担任宫祠官,窃食俸禄,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圣断,削夺陈尧臣身上的官爵,流放到远方,以惩罚他的恶行,以谢罪于百姓,作为后世臣子误国的警戒。”下诏让陈尧臣主管临安府洞霄宫,之前的指挥不再施行。记录在编中,大概知道周迎的话不厚诬,且非明清的私意。事见《长编》第一百五十九的注。后来阅览《大兴日历》,宰执奏请迁责,高宗说:“难道可以因为自己请求差遣反而遭贬吗?只是罢免宫祠罢了。”

王彦国献臣,是招信人,住在县郊。建炎初年,北方人将要渡淮河,献臣坐在所住的小楼上,望见一个老士大夫在田间徘徊,带着一个小仆,背着一个匣子,埋在空旷的地方。献臣默默记下了。事情平定后,去挖掘那地方,匣子完好地存在。打开匣子,是白居易手写的诗一张,说:“石榴枝上花千朵,荷叶杯中酒十分。满院弟兄皆痛饮,就中大户不如君。”献臣后来南渡,寓居余姚,曾经拿出来给我看,真是奇物。听说后来归刘纲公举所有。又说:建炎年间避乱到奉化边境,一两个仆人同行,曾经夜里渡河,月色明亮,有几个人先过去了。忽然问说:“不是王献臣解元的行李吗?”只见他身躯高大,声音雄壮,心里暗自怀疑。忽然径直划水而过,彼岸波涛汹涌,很久,献臣恐惧,几乎触礁,不知是什么怪异,后来也没有其他事。

黄进,本是舒州乡村人,是富人家的家奴。跟随主人父亲选择葬地在郊外山间,与葬师同行,找到一个最好的穴位。葬师指示主人说:“葬在这里,日后必出名将。”黄进在旁边默默记下了。当晚,就带着父亲的遗骸葬在那里。主人起初不知道他是谁。不久逃去,做盗贼,因罪被刺字流放。又过了几年,天下大乱,黄进聚集党羽,洗去脸上的刺字,分为两旗,自号“旗儿军”,在淮甸间抢劫。人们大多认识他。朝廷派兵捕捉他,于是率领众人……

降。后累立功,至防御使。

译被降职。后来多次建立功勋,官职升至防御使。

自绍兴讲和以来,北使经由,官私牌额悉以纸覆之,葢常年之例。隆兴间,北使往天竺山烧香,过太学门,临安尹命官吏持纸往羃「太学」二字。有直学程宏图者,襴幞立其下,曰:「太学,贤士之关;国家储才之地,何歉于逺人?」坚执不令登梯。吏以白尹,尹以上闻。阜陵嘉叹乆之,遂免,至今循之。宏图后登第,上记其姓名,喜其有守,擢大理司直,迁丞而卒。宏图番阳人,词翰亦佳,然使酒难近,人多忌之。

乾道中,赵渭磻老为临安尹,时巨珰甘升权震一时,有别墅在西湖惠照寺西,地连郡之社坛,升欲取以广其圃,磻老欣然领命。有州学敎授者入议状,以谓“戎祀,国之大事,岂可轻狥阍寺之欲?易不屋之祭耶?”力争之,卒不能夺而止。忘其姓名,或云石斗,陆九渊,未知孰是焉。钱处和绍熈甲子嵗为明州通判,招魏南夫处賔馆,史直翁乃南夫同舍生,偶罹横逆,拘系适嵗当行科举,南夫为请于处和,怜之,恳太守,始得就试,遂预首荐,明年登进士第,调余姚尉,复与南夫为代。其后二公皆登揆路,处和虽止参预,然常行宰相事,异哉!

思陵绍兴乙亥嵗,秦防之殂,更化之初,窜告讦之徒,张常先而下,前后凡十四人。此盛德大业,耻言人过,仁厚之风,合以付昭陵。后来编纂圣政録,适秉笔之臣有托其间,羣从者略而不书,是致读者为之愤然。近修实録,乃用其徒子弟,位长史局,不但未必发明伟绩,且使秦氏奸恶,殆将并揜,深用叹惋。

高抑崇阅绍兴中,为礼部侍郎,忤秦桧,以夲官奉祠。四明里中疾笃,丐休致,且为书愬于秦,觊复职,名庻几禄及后人。葢是时有制,虽侍从未复元职,格其赏延,故述其家困苦之状。秦览书,怜之,呼持书之仆来,询其生计如何。而仆者强解事,乃妄增其产业以白于秦。秦怒云:“高抑崇死犹诳人如此!”竟寝其请。至秦亡,始追贲,次对而获防典。

隆兴三年,赵汝愚廷试第一。时外舅为刑部侍郎,胪传既归,明清啓云:“适曾称贺否?宗室魁天下,今日剙见,可谓盛事,礼宜为庆。”外舅撃节云:“班行中无人举此,今无及矣。”太息久之。

绍兴乙卯,张安国为右史。明清与仲信兄郑举善、郭世祯、李大正、李泳多馆于安国家。春日,诸友同游西湖,至普安寺,于窻戸间得玉钗半股,青蚨半文,想是游人欢洽所分授,偶遗之者。各赋诗以纪其事,归録似安国云:“我当为诸公攷校之。”明清云:“凄凉宝钿初分际,愁絶清光欲破时。”安国云:“仲言宜在第一。”俯仰今十年矣,主賔之人俱为泉下之尘,明清独存于世,追懐如梦,黯然记之。

绍兴辛巳冬,完顔亮自毙于▯州。明年正月,诏起外舅方务德帅淮西,明清寔从行。至建康,与张安国防于郊外。安国之妹夫李瞻,伯山外姑之甥郑端夲德初,共途皆士子也。是时得防令募童行,往揜战没之骼于淮上。外辈蒋山、天禧二寺得二十辈,以二月六日自采石共一大舰渡长江。是夏,孝宗即位,明清与伯山、德初俱以异姓补官。外舅、安国皆正席禁路,僧雏悉祝髪浮屠。想是日日辰絶佳耳。

欧阳诗云:“苏子美挽词,秦邸狱寃谁与辨?臯桥客死,世通悲。”以为用事亲切,而世不知“臯桥客死”之义。后来绍兴中,秦熺势方鼎盛,尝托其客陆升之仲髙问于明清。偶省记得见《吴地记》,后汉梁鸿客食吴门,死于臯桥,而子美亦然,因以告之。熺甚以赏激,未几防之殂,熺亦逝矣。绍兴辛酉冬,仲信兄客临安,尝观是岁南郊仪状于龙山茶肆。忽一长须伟男子,衣青布袍,于稠人中叹息云:“吾元丰五年游京师,一见之后不曽再覩,今日之盛,殆与昔时无异焉。”仲信知其异人也,亟下拜,俛兴已失之矣。

绍兴癸丑岁,明清任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时,括苍蒋世修继周以独座前资来为郡守。宣城旧例,每支军食,则幕职兵官俱集仓中。是岁十二月散粮,明清以私务入仓少缓,逮至其门,见诸君聨车而出,悉有仓皇之状。询之曰

译自从绍兴年间议和以来,北方使节经过时,官府和私人的牌匾都用纸遮盖起来,这大概是每年的惯例。隆兴年间,北方使节去天竺山烧香,经过太学大门,临安知府命令官吏拿着纸去遮盖“太学”这两个字。有一位直学名叫程宏图,穿着官服戴着帽子站在下面,说:“太学是贤才的关隘,国家储备人才的地方,何必对远方的人感到惭愧呢?”坚决不让人爬梯子去遮盖。官吏把情况报告给知府,知府又上报朝廷。宋孝宗(阜陵)赞叹了很久,于是免去了遮盖,至今沿袭这个做法。程宏图后来考中进士,皇上记得他的姓名,喜欢他有操守,提拔他为大理司直,升任大理丞后去世。程宏图是番阳人,文笔也很好,但是酗酒难以接近,很多人忌恨他。

乾道年间,赵渭(字磻老)担任临安知府,当时权宦甘升权势震摄一时,在西湖惠照寺西边有一处别墅,土地连着郡里的社坛,甘升想夺取这块地来扩大他的园圃,磻老欣然接受命令。有一位州学教授呈上议状,认为“祭祀是国家的重大事情,怎么能轻易顺从守门宦官的欲望?难道要改变没有屋宇的祭祀吗?”极力争辩,最终没能改变他的主意而作罢。忘记了他的姓名,有人说叫石斗,有人说叫陆九渊,不知道哪个是对的。钱处和在绍熙甲子年担任明州通判,邀请魏南夫住在宾馆,史直翁是魏南夫的同窗,偶然遭到冤屈,被拘禁,恰逢这一年要举行科举考试,魏南夫向钱处和请求,钱处和同情他,恳求太守,这才得以参加考试,于是名列首选,第二年考中进士,调任余姚县尉,又与魏南夫交替任职。后来两位都登上了宰相之位,钱处和虽然只参与机要,但常常行使宰相的职权,真是奇特啊!

宋高宗(思陵)绍兴乙亥年,秦桧去世,政治变革之初,放逐了告密揭发的人,张常先以下,前后共十四人。这是盛德大业,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仁厚的风气,应该昭示给昭陵。后来编纂《圣政录》,恰好执笔的大臣在其中有所依托,随从的人略而不写,导致读者为此愤慨。近来修撰实录,却用了秦桧党羽的子弟,位居史局长官,不仅未必能彰显伟大的功绩,而且使秦氏的奸恶几乎也被掩盖,深深感到叹惋。

高抑崇在绍兴年间,担任礼部侍郎,触怒秦桧,以原官职奉祠。四明乡里病重,请求退休,并且写信向秦桧诉苦,希望恢复职务,名望或许能惠及后人。大概这时有规定,即使侍从没有恢复原职,也阻碍了赏赐的延续,所以叙述他家困苦的状况。秦桧看了信,怜悯他,叫来送信的书童,询问他的生计如何。而书童强解人意,于是虚增他的产业来告诉秦桧。秦桧愤怒地说:“高抑崇死了还这样欺骗人!”最终搁置了他的请求。直到秦桧去世,才追赠次对官职并获得谥号。

隆兴三年,赵汝愚在殿试中取得第一名。当时岳父担任刑部侍郎,宣布结果后回家,明清启说:“刚才曾祝贺吗?宗室子弟科举第一,今日初见,可以说是盛事,礼节上应该庆祝。”岳父拍着节拍说:“班列中没有人提出这件事,现在来不及了。”叹息了很久。

绍兴乙卯年,张安国担任右史。明清与仲信兄郑举善、郭世祯、李大正、李泳多在张安国家中寄宿。春天,众友一同游览西湖,到普安寺,在窗户间得到玉钗半股,铜钱半文,想是游人欢洽时分授,偶然遗失的。各自赋诗来记录这件事,回来录给张安国看,说:“我应当为各位考核。”明清说:“凄凉宝钿初分际,愁绝清光欲破时。”张安国说:“仲言应该排在第一。”转眼十年过去了,主客的人都已成为泉下的尘土,只有明清独存于世,追怀如梦,黯然记下。

绍兴辛巳年冬天,完颜亮在〇州自杀。第二年正月,诏令起用岳父方务德统帅淮西,明清实际随行。到建康,在郊外与张安国相遇。张安国的妹夫李瞻,伯山外姑的外甥郑端本(字德初),同路都是士子。这时得到命令招募童行,前往淮上掩埋战死的骸骨。外辈蒋山、天禧二寺得到二十人,在二月六日从采石乘一艘大船渡长江。这年夏天,孝宗即位,明清与伯山、德初都因异姓补官。岳父、张安国都正席禁路,僧雏都祝发为僧。想是日日辰绝佳耳。

欧阳诗云:“苏子美挽词,秦邸狱冤谁与辨?皋桥客死,世通悲。”认为用事亲切,而世人不知“皋桥客死”的含义。后来绍兴年间,秦熺权势正盛,曾托他的客人陆升之(字仲高)问明清。偶然省记得见《吴地记》,后汉梁鸿客食吴门,死于皋桥,而子美亦然,因此告诉他。秦熺非常赞赏激励,不久秦桧去世,秦熺也去世了。绍兴辛酉年冬天,仲信兄客居临安,曾在龙山茶肆观看这年南郊仪状。忽然一个长须伟男子,穿着青布袍,在人群中叹息说:“我元丰五年游京师,一见之后不曾再睹,今日之盛,殆与昔时无异焉。”仲信知道他是异人,急忙下拜,俯身起来已经失去他了。

绍兴癸丑年,明清担任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时,括苍蒋世修(字继周)以独座前资来担任郡守。宣城旧例,每次支取军粮,幕职兵官都聚集在仓中。这年十二月散粮,明清因私事入仓稍缓,等到他的门前,见各位联车而出,都有仓皇的样子。询问他们说

:“通判周世询建议欲以去嵗旧粟支其半,羣卒恶其陈腐,横挺于庭,出不逊语,欲入白黄堂矣,且众兵随其后。”明清亟止之,云:“可复归旧次。”一面令车前二卒长传呼喻之,云:“佥判适自府中来,已得中丞台防,令尽支新米。”亟令专知吏徃白使君,告以从便宜之故。于是卒徒欢呼帖服,无敢哗者,不然亦几殆焉。蒋守由此遂相论荐,然露章不欲及也。

译通判周世询建议打算用去年的陈粮支付一半,众士兵厌恶粮食陈旧腐朽,在庭院中横持棍棒,说出不恭敬的话,想要进入黄堂禀报,而且众多士兵跟随其后。明清急忙制止他们,说:“可以回到原来的队列。”同时命令车前的两名士兵长官传话晓谕他们,说:“通判刚从府中回来,已经得到中丞台的指令,命令全部支取新米。”急忙派遣主管官吏前往禀报使君,告知听从权宜处理的原因。于是士兵们欢呼顺从,没有敢喧哗的人,不然的话也几乎危险了。蒋守因此互相论荐,但公开奏章中不想提及此事。

汪彦章在京师,尝作小阕云:「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涵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痩。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如酒。」绍兴中,彦章知徽州,仍令席间声之。坐客有挟怨者,亟纳桧相,指为新制以讥防之。防之怒,讽言者迁之于永。

靖康丙午,何文缜栗相北骑初退,时议欲率文武百僚拜乞干龙节上夀。文缜命吏部郎中方允迪元若为三表,才上即允所请。后二表不复用,文缜与允迪大称叹赏不已,且云「恨不果用,然当诵佳句于百僚之上也」。今列于后:第二表云「立为天子,肇兴黄帝之英姿,请祝圣人,允执唐尧之谦柄。载陈悃愊,冀动渊▯中谢。恭惟皇帝陛下,勇智生知,聪明性禀。东宫主器,盛德久孚于寰瀛。内禅应图,大计果安于社稷。厉精为治,侧身修行,俭奉己而厚事亲,寛御众而亟承祖。维震夙之令旦,萃晋师之欢呼。五百嵗为春秋,宁俯稽于南楚。一千年而华实,盍还取于西池。何睿意之勿休,当缛仪而固拒。伏望昭一人之有庆,纳万寿之无疆。陋彼太宗南向辞而必再,超乎孝武中岳呼而止三。幸赐俞音,或从公愿」。第三表云「节纪千秋,归美荐形于剡牍。享加三夏,隆谦再却乎举觞。効罄舆情,频千震听。皇帝陛下,兆于变化,生而神灵。学建已诞弥之辰,应虹流长发之瑞。尽仁皇之忠厚,指发乾元于向辰。自有仁祖之聪明,数同天于过信。正心诚意,勤俭邦家。地辟天开而除妖灾,雷励风行而成功治。龙楼问寝,欣西宫鸣跸之还。虎符发兵,致北鄙控▯之逺。式全丕搆,允谓中兴。岂有首临兰殿之期,而当力拒华封之祝。伏望皇帝陛下,制行不以己敛福,用锡民登五咸三。伟示兹之高宴,桑田东海协称寿之懽謡,罔逹就日之懐,克受后天之算」。

  玉照新志卷三【王明清】

秦妙观,宣和名娼也。色冠都邑,画工多图其貌,售于外方。陆升之仲高,山隂胜流,词翰俱妙。晩坐秦党,中遂废于家。尝语明清曰:“顷客临安,雨中一老妇人,蓬首垢面,丐于市。借檐溜以濯足,泣诉于升之曰:‘官人曾闻秦妙观否?妾即是也。虽掩抑困悴,而声音举措,固自若也。’各与之金而遣之去。”仲高言已,泪落盈襟,葢自怆其晚年流落不偶时相似耳。言犹在耳,兴懐太息。

明清家旧有常子允书,元祐中在馆阁同舍诸公手状,如黄、秦、晁、张诸名人皆在焉。后为龚頥正易去。比观洪景卢《容斋三笔》,乃云见于王顺伯,所以为高子允者,常名立,汝隂人,与家中有乡曲之旧,夷父秩之子。熈宁初,父子俱以处士起家,子允为崇文馆校书郎,元祐中再入馆,后坐党籍,谪永州监税,以卒。石刻碑中可攷。此卷乃子允与大父者,而景卢指为高君,不知高子允又何人耶?

杜子美作《酒中八仙歌》,叙酒中之乐,甚至。由是观之,子美亦好饮者,不然,又焉得醉中诋严武,几至杀身耶?宣和中外祖曾空青公守山阳,有堂胥之子韩璡者,以御笔来为转运司勾当公事,年未冠而率略之甚。一日语外祖云:“先丈尝为何处差遣?”外祖云:“曾在中书。”复询云:“何年耶?”答云:“建中靖国之初,自右府而过。”璡大笑云:“岂有察院而过中书省乎?”葢谓其侪类而然。外祖即应之云:“先公自知枢密院,拜右仆射。”璡黙然,阖席为閧絶倒。

雷轰荐福碑,事见楚僧惠洪《冷斋夜话》。去歳娄彦发机自饶州通判归,询之云:「荐福寺虽号番阳巨刹,元无此碑,乃惠洪伪为。」是説然。东坡已有诗曰:「有客打碑来,荐福之句。」按惠洪初名德洪,政和元年张天觉罢相,坐关节窜海外,又数年回僧,始易名惠洪,字觉范。攷此书,距坡下世已逾一纪,洪与坡葢未尝先接,恐是已有妄及之者,则非洪之凿空矣。洪夲筠州高安人,尝为县小吏,黄山谷喜其聪慧,敎令读书,为浮屠氏。其后海内推为名僧,韩驹作《寂音尊者防铭》,即其人也。

韩子苍驹夲蜀人,父为峡州夷陵令,老矣,有一妾。子苍不能

译汪彦章在京城时,曾作了一首小词说:“新月美好,夜寒江静,山影涵映着斗柄升起,搔首间梅花的影子横斜在瘦窗上。好一个霜天,却闲置了传杯的手。你知道吗?乱鸦啼叫之后,归去的兴致浓烈如酒。”绍兴年间,彦章担任徽州知州,仍然让乐师在席间演唱这首词。在座客人中有怀恨他的人,急于迎合秦桧,指出这是新作的词来讥讽秦桧。秦桧大怒,暗示言官将彦章贬谪到永州。

靖康丙午年,何文缜任宰相,北方骑兵刚退去,当时议论想要率领文武百官拜乞干龙节上寿。何文缜命令吏部郎中方允迪起草三道表章,刚呈上就批准了所请。后两道表章不再使用,何文缜与方允迪大大称赞叹赏不已,并且说:“遗憾没有最终采用,但应当在百官面前诵读这些佳句。”现在列在后面:第二道表章说:“确立为天子,兴起黄帝般的英姿;请祝圣人,允执唐尧般的谦柄。再次陈述恳切的心意,希望感动深远的圣听。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勇智天生,聪明禀性。在东宫主持宗器,盛德长久信服于寰宇。内禅顺应图谶,大计果然安定社稷。励精图治,侧身修行,节俭奉己而厚待双亲,宽厚御众而急承祖业。正值震旦的良辰,汇聚晋师的欢呼。五百年作为春秋,难道要俯身考察南楚?一千年而华实,何不回归西池?为何睿智的心意不停息,面对繁复的礼仪却坚决拒绝。伏望昭示一人的喜庆,接纳万寿的无疆。鄙薄太宗南向辞让却必定再次接受,超越孝武在中岳呼喊却只止于三次。希望赐予允诺的声音,或许顺从公卿的愿望。”第三道表章说:“纪年千秋,归美荐形于剡牍。享加三夏,隆谦再却乎举觞。效罄舆情,频千震听。皇帝陛下,兆于变化,生而神灵。学建已诞弥之辰,应虹流长发之瑞。尽仁皇之忠厚,指发乾元于向辰。自有仁祖之聪明,数同天于过信。正心诚意,勤俭邦家。地辟天开而除妖灾,雷励风行而成功治。龙楼问寝,欣西宫鸣跸之还。虎符发兵,致北鄙控弦之远。式全丕构,允谓中兴。岂有首临兰殿之期,而当力拒华封之祝。伏望皇帝陛下,制行不以己敛福,用锡民登五咸三。伟示兹之高宴,桑田东海协称寿之欢谣,罔达就日之怀,克受后天之算”。

《玉照新志》卷三【王明清】

秦妙观,是宣和年间的名妓。容貌冠绝京城,画工多描绘她的容貌,卖到外地。陆升之字仲高,是山阴的名流,词章书法都很精妙。晚年依附秦党,家中因此败落。他曾对明清说:“从前客居临安,雨中有一位老妇人,蓬头垢面,在集市上乞讨。借屋檐流水洗脚,哭着对升之说:‘官人曾听说过秦妙观吗?我就是她。虽然压抑困顿憔悴,但声音举止,依然如故。’各自给她金子然后让她离去。”仲高说完,泪水湿透衣襟,大概是自伤晚年流落不偶时相类似罢了。话语还在耳边,兴起感慨叹息。

我家旧有常子允的书信,元祐年间在馆阁同舍各位公卿的手迹,如黄、秦、晁、张等名人都在其中。后来被龚颐正换走了。等到看洪景卢的《容斋三笔》,却说见于王顺伯,所以是高子允。常名立,汝阴人,与我家有乡曲旧交,夷父秩的儿子。熙宁初年,父子都以处士起家,子允任崇文馆校书郎,元祐年间再次入馆,后来因党籍获罪,贬谪永州监税,死在那里。石刻碑文中可以考证。这卷书是子允与大父的,而景卢指为高君,不知道高子允又是谁呢?

杜子美作《酒中八仙歌》,叙述酒中的快乐,非常详尽。由此看来,子美也是喜好饮酒的人,不然,又怎么能醉中诋毁严武,几乎导致杀身之祸呢?宣和年间,外祖父曾空青公守山阳,有堂胥的儿子韩璡,凭御笔来任转运司勾当公事,年纪不到二十岁却非常轻率。一天对外祖父说:“先丈曾在何处任职?”外祖父说:“曾在中书。”又问:“哪一年呢?”回答说:“建中靖国之初,从右府过来。”韩璡大笑说:“哪有从察院过来中书省的呢?”大概认为他是同辈而这样说。外祖父立即回答说:“先公从枢密院,拜右仆射。”韩璡沉默,满座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雷轰荐福碑的事,见于楚僧惠洪的《冷斋夜话》。去年娄彦发机从饶州通判归来,询问他说:“荐福寺虽然号称番阳大寺,原本没有这块碑,是惠洪伪造的。”这种说法是对的。东坡已有诗说:“有客打碑来,荐福之句。”查考惠洪初名德洪,政和元年张天觉罢相,因关节罪被流放海外,又过了几年还俗,才改名惠洪,字觉范。查考此书,距离东坡去世已超过十二年,惠洪与东坡大概未曾先接触,恐怕是已有妄加提及的人,那就不是惠洪凭空捏造了。惠洪本是筠州高安人,曾为县小吏,黄山谷喜欢他的聪慧,教他读书,成为僧人。后来海内推崇为名僧,韩驹作《寂音尊者塔铭》,就是这个人。

韩子苍字驹,本是蜀人,父亲任峡州夷陵令,老了,有一个妾。子苍不能

奉之,父怒,逐出。内侍贾祥先坐罪窜是郡,驹父事祥甚谨。祥不能忘,子苍父逐之后,走京师,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苍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于其父也,献其所业。偶裕陵忽问迁谪中有何人材,祥即出子苍诗文以进,首篇「太乙眞人」之句,上览竒之,即批出赐进士及第,除秘书省正字。不数年,遂掌外制。

译子苍侍奉父亲,父亲发怒,将他逐出家门。内侍贾祥先前因获罪被贬谪到这个郡,子苍侍奉贾祥非常恭谨。贾祥对此不能忘记,子苍被父亲逐出之后,逃往京城,此时贾祥已被召回朝廷并大权在握。子苍前去投靠他,贾祥不知道他得罪了父亲,便呈献子苍的学业作品。恰逢裕陵忽然询问被贬谪的人中有什么人才,贾祥立即拿出子苍的诗文进呈,首篇中“太乙真人”的诗句,皇上阅览后感到惊奇,当即批示赐予进士及第,任命为秘书省正字。不到几年,便掌管外制。

绍圣中有王毅者,文贞之孙,以滑稽得名,除知泽州,不称其意,往别时宰章子厚,曰:“泽州油衣甚佳。”良久又曰:“出▯极妙。”毅曰:“啓相公,待到后,当终日坐地,披着油衣,食▯也。”子厚不复启齿。毅契之子也。

石才叔,苍舒,雍人也。与山谷游从,尤妙笔札。家蓄图书甚富。文潞公帅长安,从其借所藏禇遂良《圣敎序》墨迹一观。潞公爱翫不已,因令子弟临一夲。休日宴僚属,出二夲,令坐客别之。客盛称公者为眞,反以才叔所收为伪。才叔不出一语以辨,笑啓潞公云:“今日方知苍舒孤寒。”潞公大哂,坐客赧然。

蔡襄在昭陵朝与欧公齐名,一时英宗即位,韩懿公当国,首荐二公同登政府。先是君谟守泉南日,晋江令章拱之在任不法,君谟按以赃罪,坐废终身。拱之望之,表氏同胞也。至是,既讼寃于朝,又撰造君谟乞不立厚陵为皇子疏,刋板印售于市。肆中人得之,遂干乙览。英宗大怒,君谟几陷不测,魏公力为营救,事见司马公齐记及欧公奏事録,记之甚详。君谟终不自安,乞补外出,官杭州,已而忧去,终故。魏公与君谟帖云:「尚抑柄用,此当轴者之愧也。」亲笔今藏吕子和平叔处。

先祖旧字子野,未登第少年日,携欧公书贽见王文恪于宛丘。一见甚青顾,云:“某与公俱六一先生门下士,他日齐名不在我下。”子野前已有之,当以吾之字为遗。先祖遂更字乐道。先祖位虽不及文恪,而名誉籍甚于熈宁符祐之时。文恪长子仲弓,实韩持国壻。持国夫人实祖母亲姑,由是情益稔熟。仲弓之弟即幼安,始名宁,后以有犯法抵死者,故易名襄,而仍旧字。靖康初,以知枢密院为南道总管,先人为属,偕行。有督勤王师,檄文荐绅多能诵之。

秦桧初擢第,王仲▯以其子妻之。仲▯后避靖康讳,改名仲山。仲山朴鲁庸人也。禹玉子而郑逹夫,禹玉壻逹夫之室,葢桧妻之亲姑也。逹夫当阙处,以密州敎授翟公巽为守。前席之代还,荐于朝,得学官。继而夤縁郑氏,中宏词科。吴幵力荐其才学,除郎。靖康中,张邦昌使北,猝置为属以行。邦昌使还,拜相。属吕舜徒好问,荐引入台。侵中司【阙】尼堪妄有易置君位。监察御史马伸首倡大义,上书。尼堪言其不然。桧偶为台长,列名冠首,怒拘桧与其妻王氏于北方。桧既陷北,无以自存,张罗于金之左戚乌舎之门。乌舍素主和议者也。凡经四载,乃授防意,得其要领,约以待时而举。密纵之使挈其妻航海南归,抵涟水军。兵始至淮上,既退。郡人推土豪丁超者领郡事。及至,遂杀超。既退,众复超子禩领军事,年方十八九矣。禩假舟至楚州,令典客王安道偕行,几为郡守杨揆所斩。赖揆之馆賔管当可捄之得免。时蕲王世忠驻军高邮,防之不敢取道于彼,复自楚泛洋至防稽,入三江门。思陵方自温州乗槎入越,暂以驻跸。富季申为中丞,露章乞还其职于桧,亦懐其前日之忠,即从其请。寻登政府,继拜右揆,引公孙为参政,季申为右府。富翟二公后卒不合而纷竞,二公罢政,然悉存其职名,示以报德。桧乃建北客归北,南人留南之防,葢欲与乌舎相应。大咈人情,遂从防免故制。云自诡得权而举事,尝耸动于四方。逮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防,罔烛厥理,殊乖素期。禠职告云: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防之谋,尔材可见。投闲屡歳,吕頥浩、赵鼎、张浚皆为相,主战者也。适郦琼以市州叛,而声远以弗绩诛。尼堪死,刘豫废斥。乌舍大用事,思陵亦厌佳兵。桧起帅浙东,入对之际,揣摩天意,适中机防,申讲和之谋,遂为己任。大契渊衷,继命再相。以成其事,凡金人按籍所取北客,悉以遣行,尽取兵权,杀岳飞父子,其议乃定。逮太母▯銮卧鼓,减锋逾二十年,此桧之功不可掩者也。故洪光弼于稠人广众中昌言:“乌舍托其寄声之语,切中其病”,乃遣逺窜。及夫求表勲之后,扶人之势,权倾海内,不知有上,钤制中外,脇持荐绅,开告讦之门,兴罗织

译绍圣年间有个叫王毅的人,是文贞公的孙子,凭借诙谐滑稽的名声闻名,被任命为泽州知州,但他并不满意。去辞别当时的宰相章子厚时,说:“泽州的油衣非常好。”过了很久又说:“出产的〇极妙。”王毅说:“禀告相公,等到以后,应当整天坐着,披着油衣,吃着〇。”子厚不再开口说话。王毅是契之子。

石才叔,名苍舒,是雍州人。与黄庭坚交往密切,尤其擅长书法。家中收藏的图书非常丰富。文潞公任长安帅时,向他借所藏的褚遂良《圣教序》墨迹观看。潞公喜爱把玩不停,于是让子弟临摹了一副本。休假日宴请僚属,拿出两本,让在座的客人辨别真伪。客人们极力称赞公的那本是真迹,反而把才叔收藏的那本当作伪作。才叔没有说一句话来辩白,笑着对潞公说:“今天才知道苍舒出身孤寒。”潞公大笑,在座的客人感到羞愧。

蔡襄在昭陵朝与欧阳修齐名,当时英宗即位,韩琦当权,首先推荐两位公共同登上政府高位。在此之前,君谟任泉州太守时,晋江令章拱之在任期间行为不法,君谟以赃罪查办他,导致他终身废黜。拱之怨恨他,章氏是同胞兄弟。到了这时,拱之既在朝廷申诉冤屈,又编造君谟请求不立厚陵为皇子的奏疏,刻版印售于市场。书肆中的人得到它,于是进呈给英宗阅览。英宗大怒,君谟几乎陷入不测,魏公极力为他营救,事情见于司马光的《齐记》及欧阳修的《奏事录》,记载得很详细。君谟始终心中不安,请求补任外官,出任杭州知州,不久因忧惧离职,最终去世。魏公给君谟的信中说:“尚且抑制柄用,这是当权者的羞愧。”亲笔信现在藏在吕子和平叔处。

先祖旧字子野,未登第的少年时期,带着欧阳修的书信拜见宛丘的王文恪。一见之下非常赏识,说:“我与公都是六一先生门下的士人,他日齐名不会在我之下。”子野这个字前面已经有了,应当用我的字作为遗赠。先祖于是改字乐道。先祖地位虽然不及文恪,但在熙宁、符祐年间名誉显赫。文恪长子仲弓,实际上是韩持国的女婿。持国夫人实际上是祖母亲的姑母,因此关系更加熟稔。仲弓的弟弟就是幼安,起初名宁,后来因为有犯法抵死的人,所以改名为襄,而保留旧字。靖康初年,以知枢密院的身份担任南道总管,先人作为属官,一同前往。有督促勤王之师,檄文推荐士大夫多能背诵。

秦桧刚考中进士,王仲〇把女儿嫁给他。仲〇后来避靖康讳,改名为仲山。仲山是质朴鲁钝的庸人。禹玉的儿子是郑逹夫,禹玉的女婿是逹夫的妻子,大概是桧妻的亲姑母。逹夫当缺官时,以密州教授翟公巽为守。前席之代还,推荐于朝廷,得到学官职位。继而攀附郑氏,考中宏词科。吴幵极力推荐他的才学,任命为郎。靖康中,张邦昌出使北方,突然设置他为属官同行。邦昌出使回来,拜相。属官吕舜徒好问,推荐引入台。侵中司【阙】尼堪妄有易置君位。监察御史马伸首倡大义,上书。尼堪说这不是真的。桧偶然担任台长,列名冠首,愤怒拘禁桧与其妻王氏于北方。桧既陷落北方,无以自存,在金的左戚乌舍之门张罗。乌舍素来主张和议。经过四年,才授意,得其要领,约定等待时机而举事。秘密放他带着妻子航海南归,抵达涟水军。兵刚到淮上,已经退去。郡人推举土豪丁超者领郡事。等到到达,就杀了超。退去后,众人又推举超子禩领军事,年纪才十八九岁。禩借船到楚州,让典客王安道同行,几乎被郡守杨揆所斩。依靠揆的馆宾管当可救他得免。当时蕲王世忠驻军高邮,防备不敢取道于彼,又自楚泛洋至防稽,入三江门。思陵方自温州乘槎入越,暂以驻跸。富季申为中丞,露章乞还其职于桧,也怀念他前日的忠诚,即从其请。不久登上政府,继拜右揆,引公孙为参政,季申为右府。富翟二公后卒不合而纷竞,二公罢政,但都保留其职名,以示报德。桧于是建立北客归北,南人留南的计策,大概想与乌舍相应。大违人情,遂从计免故制。云自诡得权而举事,尝耸动于四方。逮兹居位,以陈谋首建明于二计,罔烛厥理,殊乖素期。禠职告云: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计之谋,尔材可见。投闲屡岁,吕颐浩、赵鼎、张浚皆为相,主战者也。适郦琼以市州叛,而声远以弗绩诛。尼堪死,刘豫废斥。乌舍大用事,思陵亦厌佳兵。桧起帅浙东,入对之际,揣摩天意,适中机计,申讲和之谋,遂为己任。大契渊衷,继命再相。以成其事,凡金人按籍所取北客,悉以遣行,尽取兵权,杀岳飞父子,其议乃定。逮太母〇銮卧鼓,减锋逾二十年,此桧之功不可掩者也。故洪光弼于稠人广众中昌言:“乌舍托其寄声之语,切中其病”,乃遣远窜。及夫求表勋之后,扶人之势,权倾海内,不知有上,钤制中外,胁持荐绅,开告讦之门,兴罗织

之狱,士夫重足而立,使其无可奈何,此桧之罪不可逃也。纪之于帙,可不戒哉?其后挽逹夫之子亿年视仪政幵,以滔天之罪流放南州。既放逐,便卜居于章贡,以其壻曾慥作郡守,王安道为江淮守帅,以禩为观察使,邦昌家属悉得还浙中,皆酬私恩也。

译进入监狱,士大夫们吓得连脚都不敢抬,让他无可奈何,这是秦桧无法推卸的罪责。将其记录在案,难道不值得警戒吗?后来,秦桧的孙子秦亿年掌管礼仪政事,因犯下滔天大罪被流放到南州。被流放后,便选择在章贡定居,因为他的女婿曾慥担任郡守,王安道担任江淮地区的统帅,秦禩担任观察使,秦邦昌的家属全都得以返回浙江地区,这都是为了报答私人的恩情。

秦桧既杀岳氏父子,其子孙皆徙重湖、闽岭,日赈钱米以活其命。绍兴间,有知漳州者,建言叛逆之后不应留,乞絶其所给,使尽残年。秦得其牍,令札付岳氏而已。士大夫为官爵所钩,用心至是,可谓狗彘不食其余矣。不欲显言其姓名,以为缙绅之戒。

东坡南迁北归,次毘陵时,久旱得雨。有里人袁防思,与有一絶云:「青葢美人回鳯带,绣衣男子返云车。上天一笑浑无事,从此人间乐有余。」书以呈坡,大喜,为之重写,且以手柬褒之。至今袁氏刻石藏于家,防后仕至朝请大夫。

仲弥性,幵淮上知名士也。登第之后,诸侯交辟。久之,得通判湖州。杨娼韵者,以色艺显名一时。弥性惑之,誓与偕老。韵以诞日,尝作醮供弥性,为代作醮词云:「身若浮萍,尚乞怜于尘世;命如叶薄,敢祈祐于▯穹。适屇生初,用输诚曲妾縁业如许,流落至今。桃李半残,何滋于苑囿;燕莺已懒,空锁于樊笼。只影自怜,甘心谁亮?香炉经卷,早修清浄之縁歌扇舞衫,尚挂平康之籍。伏愿来吉祥于天上,脱禁锢于人间。既往修来,收因结果。辟纑织履,早谐夫夫妇妇之仪;堕珥遗簪,免脱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愿,天不可诬。」仲杨醮词虽甚亲切,然黩穹甚矣。寻即俱去。适王承可铁为郡守,与之啓云:「方将歌别驾之功,闻已泛扁舟之楫。」乃兴大狱,弥性坐废二十余年。逮秦桧殂,始获昭雪。继而入丞光禄,出守蕲春,以疾终于淮东仪幕。

  玉照新志卷四【王明清】

高公轩者,宣仁之疎族也。政和末,为沧州仪曹,考满,哀鸣于外台。及将白,自唯孤寒,无从求知于当路,但各乞一改官,照牒障面而归,以张乡闾足矣。人皆怜而与之。既至京师,乃诣部自陈,荐状已足,乞以照牒为用,先次放散。适有主之者,从其説而施行之,遂冒改秩。蔡元长时当国,闻之,遂下令今后不得妄发照牒。公轩中兴后,为检正诸房文字。

外祖曾空青政和中假守京口,举送贡士张彦正。纲宣和末守秀水,举送沈元用。晦绍兴间牧上饶,举送汪圣锡。应辰三人皆为廷试第一。其后舅氏曾宏父知台州,鹿鸣燕坐上作诗以饯之,末句云:“三郡看魁天下士,丹丘未必坠家声。”是嵗天台全军尽覆,事有不同如此者。沈元用文通孙也,初名杰,家于秀之崇德县。坐为人假手奏案至裕陵榻前,上阅之云:“名见梁四公子传,此人必不凡,可从濶略。”时方崇道敎故也,遂降防令今后止不得入科塲而已。彷徨无所往,时外祖守秀城,舅氏宏父为湖州司録来省侍。妓长杨丽者,才色冠一时。舅氏悦之,席间忽云有士人沈念六者,其人才艺絶伦,不幸坐累,遂无试头,奈何。宏父云:“审如君言,吾合牒门客一人尚未有人。”翌日访舅氏,一见契合,易其名曰晦。是嵗漕司首选,明年为大魁。才数月即入馆为郎,奉使二浙,经由嘉禾,丽张其徒曰:“我今日乃往庭参门生耶。”张子韶、凌季文俱武林人,少长同肄业乡里。宣和末居清湖中,时东西两岸居民稀少,白地居多。二人夜同歩河之西,见一妇人在前,衣妆楚楚,因纵歩觇之,常不及焉。至空逈处,忽见回顾二人而笑,眞絶色也。方欲询之,乃缓歩自水面而东,二公惊骇而退。

王磐,安国,合肥人。政和中,为郎京师。其子妇有身,访乳婢,女侩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身。安国以三万得之。又三年,安国自国子司业丐外,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于轿前,云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国惊骇,欲究其详,忽不见。归语乳婢,亦愕然无説。至夜,乳婢忽窜去,遍索不可得。诘旦,舟尾乃见尸浮于水面。

元符末,巨公为太学博士,轮对建言。比因行事太庙,冠冕皆前俯后仰,不合古制。诏行下太常寺,中奏云:“自来前仰后俯,必是夲官行礼之时倒戴之误。”哲宗顾宰臣笑云:“如此岂可作学官?可与一闲散去处。”改端王府记室参军。未几,端邸龙飞,风云感防,至登宰席,宠禄光大,震耀

译秦桧杀害了岳飞父子之后,将他们的子孙都迁徙到重湖、闽岭一带,每天供给钱米以维持他们的生命。绍兴年间,有一位漳州知州,建议说叛逆者的后代不应该保留,请求断绝供给他们的钱米,让他们自生自灭。秦桧得到这份文书后,只命令发一纸公文给岳家罢了。士大夫们被官爵所诱惑,用心竟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连狗猪都不吃他们剩下的东西了。我不愿明说他们的姓名,以此作为对士大夫阶层的警戒。

苏东坡南迁又北归,途经毗陵时,久旱逢雨。当地有一位名叫袁防思的人,写了一首绝句给他:“青盖美人回凤带,绣衣男子返云车。上天一笑浑无事,从此人间乐有余。”袁防思把诗呈给苏东坡,苏东坡非常高兴,为他重新誊写,并且亲手写信褒奖他。至今袁氏家族仍将刻有这首诗的石碑藏在家中,袁防思后来官至朝请大夫。

仲弥性,是淮上知名的士人。考中进士之后,各地诸侯争相征辟他。过了很久,才得到湖州通判的职位。杨娼韵,凭借色艺在当时闻名。仲弥性被她迷惑,发誓要和她白头偕老。杨韵过生日时,曾设斋醮供奉仲弥性,仲弥性为她代写了一篇醮词:“身若浮萍,尚乞怜于尘世;命如叶薄,敢祈祐于苍穹。适逢生日之初,用来表达虔诚,妾身的缘分业力如此,流落至今。桃李半残,何以滋养于园囿;燕莺已懒,空自锁于樊笼。只影自怜,甘心又有谁能理解?香炉经卷,早修清净之缘;歌扇舞衫,尚挂平康之籍。伏愿吉祥降临天上,解脱禁锢于人间。既往修来,收因结果。辟纑织履,早日谐和夫夫妇妇之礼仪;堕珥遗簪,免除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愿,上天不可欺骗。”仲弥性与杨韵的醮词虽然非常亲切,但亵渎上天太甚了。不久两人就都离开了。恰逢王承可担任郡守,给他写信说:“正要将歌颂别驾的功劳,听说已经泛舟离去。”于是兴起大狱,仲弥性因此被废黜二十多年。等到秦桧死后,才得以昭雪。随后他入朝担任光禄丞,出外担任蕲春太守,因病在淮东仪幕去世。

玉照新志卷四【王明清】

高公轩,是宣仁皇后的疏远族亲。政和末年,担任沧州仪曹,考核期满,在外台哀鸣诉苦。等到将要禀报时,自认为孤寒,无法向当权者求取知遇,只是各自乞求改任官职,拿着照牒遮面而归,以此在乡里炫耀就足够了。人们都怜悯他并给他照牒。到了京师后,他便到吏部自陈,说荐状已经足够,请求将照牒作为任用依据,优先发放。恰逢有主持此事的人,采纳了他的说法并施行,于是高公轩冒名改任官阶。蔡京当时掌权,听说此事,于是下令今后不得妄发照牒。高公轩在南宋中兴后,担任检正诸房文字。

外祖父曾空青在政和年间代理京口太守,举荐贡士张彦正。曾纲在宣和末年担任秀水太守,举荐沈元用。曾晦在绍兴年间担任上饶太守,举荐汪圣锡。这三个人都在廷试中取得第一名。后来舅舅曾宏父担任台州知州,在鹿鸣宴上作诗饯别他们,末句说:“三郡看魁天下士,丹丘未必坠家声。”这一年天台全军覆没,事情竟然有如此不同的。沈元用是沈文通的孙子,最初名叫杰,家在秀州崇德县。因为替人代写奏案直到裕陵榻前获罪,皇上阅览后说:“名字见于《梁四公子传》,此人必定不凡,可以宽略处理。”当时正崇尚道教,于是降下诏令今后只不得进入科场罢了。沈元用彷徨无所适从,当时外祖父守卫秀城,舅舅曾宏父担任湖州司录来省亲侍奉。妓女杨丽,才色冠绝一时。舅舅喜欢她,席间忽然说有一位士人沈念六,其人才艺绝伦,不幸因罪牵连,于是没有应试的机会,怎么办。曾宏父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有一张门客的名额尚未有人。”第二天拜访舅舅,一见如故,改名为晦。这一年漕司首选,第二年成为大魁。才几个月就入馆担任郎官,奉命出使两浙,经过嘉禾,杨丽张开她的门徒说:“我今天乃是去庭参门生吗。”张子韶、凌季文都是武林人,从小一起在乡里学习。宣和末年居住在清湖中,当时东西两岸居民稀少,空地居多。两人夜晚一同步行到河西,看见一个妇人在前面,衣着楚楚,于是放慢脚步窥视她,常常追不上。到了空旷的地方,忽然看见她回头看着两人而笑,真是绝色。正想询问她,她却缓缓步行从水面向东而去,两位先生惊骇而退。

王磐,字安国,合肥人。政和年间,在京城担任郎官。他的儿媳怀孕,寻找乳母,女中介说有一人,丈夫死不久,自己求卖身。安国用三万钱买下了她。又过了三年,安国从国子司业请求外任,得到宛陵太守的职位,携带家眷赴任。船停在泗州,一个男子在轿前呼喊,说是乳母的丈夫,请求索要他的妻子。安国惊骇,想要追究详情,忽然那人不见了。回来告诉乳母,乳母也愕然无言。到了夜里,乳母忽然逃跑,到处寻找也找不到。第二天早晨,船尾看见尸体浮在水面上。

元符末年,一位大儒担任太学博士,轮值对答时提出建议。近来因为行事太庙,冠冕都前俯后仰,不符合古制。诏令下达太常寺,太常寺上奏说:“向来是前仰后俯,必定是这位官员行礼时戴反了。”哲宗看着宰相笑着说:“这样怎么能做学官?可以给他一个闲散的地方。”改任端王府记室参军。不久,端王即位,风云际会,直到登上宰相之位,宠禄光大,震耀

一时。祸福倚伏,有如此者。

译一时之间,祸福相互依存、转化,竟有像这样的情况。

李汉老邴少年日作《汉宫春词》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疎篱”者是也。政和间,自中书省丁忧归山东,服终造朝,举国无与立谈者,方怅怅无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延之上坐,出其家姬数十人,皆絶色也。汉老惘然莫晓,酒半,羣唱是词以侑觞,汉老私窃自欣,除目可无虑矣。甚大醉而归,又数日,有馆阁之命,不数年遂入翰苑。

江纬字彦文,三衢人。元符中为太学生。徽宗登极,应诏上书,陈大中至正之道,言颇剀切。上大喜,召对称防,赐进士及第,除太学正。自此声名籍甚。陆农师为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为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将有礼簉之命。时陆氏已亡,再娶钱氏,秦鲁大主女也。偶因对▯奏毕,上忽问云:“闻卿近纳钱景臻女为室,亦好亲情。”言讫防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少卿。彦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处州。由是遂摈,不复用。

明清挥麈余话》载,马伸首乞立赵氏事后,询之游诚之,凡言与前辈説有异同者,今重録其所记于后。靖康初,秦桧为中丞,马伸为殿中侍御史。一日有人持文字至台,云北军前令推立异姓,来未及应语之间,马遽云:“此天位也,人情安得而易?舍立赵氏,其谁立?”秦始入议状,连名书之。已而二帝北狩,秦亦陷彼,独马公主台事,排日以状申张邦昌。状云:“伏覩大金太宰相公权主国事,未审何日复辟,谨具申太宰相公,伏乞指挥施行。”至康王即位日乃止。有门弟子何先者,邵武人,字太和,嘉王榜登第,少师事马公。其后秦桧南归,擅立赵氏之功归已,尽掠其美名,取富贵,位极公槐,势冠今古。何公常太息其师之事湮没,欲辩明其忠,每引纸将书,辄为其子所谏,以谓秦方势焰震主,岂可蹈危机,掇家祸?然何公私自为马公行状一通常在也。绍兴甲戌,以左朝奉郎任辰州通判,将满一夕,忽梦马公衣冠相见,与语如平生亲。既寤,喻其子曰:“马先生英灵不没,赍恨九泉如此,有意属我乎?”挂其遗像哭之。其子镐哀劝不从,因告其父曰:“俟斯人死上之,未晚。”太和曰:“不然,万一我先死,瞑目有余恨。”后日当受代,即手书一状闻于朝,其词尤委曲回互,但云:“自太师公相防彼之后,独殿中侍御史马伸排日以复辟事申邦昌云云。”且以所作行状缴纳,乞付史馆立传,以旌其忠。入马递驰逹,然后解组以归。秦得之怒,凡一路铺兵悉遭痛治,仍下廷尉追捕何公甚急。狱吏持文移至邵武,而太守张姓者惊愕罔措,就坐得疾。越翌日始苏,扶掖至防事,才啓封视牒,则所追者左朝奉郎何先也。方遣吏往村落追赴以行,既对吏而柏台考吏已先在棘寺,但谓靖康虽有马伸为殿院,未尝闻有此状也。令台吏勒军令状,棘寺以上书不实拟降一官,罢前任。思陵重违。桧意圣语曰:所拟太轻,特追两官,羁置英州。葢绍兴甲戌嵗也。后一年乙亥,桧死日,御批何先所犯,委是寃枉,令有司别定。"遂复元官,放逐便,仍理元来磨勘为左朝散郎。何在贬所,皆无恙。归至里门,遇亲戚相见,喜马公之事明白,一笑。病废朝廷,虽欲用之,弗起,仅能食祠官之禄,一年而已。镐乃诚之姨夫,是以知其详。及建宁诸乡长老、搢绅之与何太和相厚者,皆能言其事。

明清近又得伸上邦昌全文用列于后云:伸伏见日者,北兵刼二圣北行,且逼太宰相公,使主国事。相公所以忍死就尊位者,自信待兵之退,必能复辟也。忠臣义士不忍就死,城中之人不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立赵孤也。今兵退多日,吾君之子已知所在,狱讼讴歌又皆归往。相公尚处禁中,不反初服,未就臣列。道路传言,以谓相公外挟强国之威,使人游説康王,自令南遁,然后据有中原,为久假不归之计。伸知相公必无是心,但为其人所迫,未能尽改。虽然如此,亦大不便。葢人心未孚,一旦喧閧,虽有忠义之心,相公必不能自明,满城生灵必遭涂炭,辜负相公之初心矣。伏望速行改正,易服归

译李汉老名邴,年轻时创作了《汉宫春》词,广为传诵,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就是其中的句子。政和年间,他从中书省因父母丧事离职回到山东,守孝期满后入朝,全国没有人与他交谈,正惆怅无计可施时,当时王黼任宰相,忽然派人将他召到东阁,开宴请他坐上座,拿出家中数十名歌姬,都是绝色美人。汉老茫然不解,酒过一半,众人唱这首词来劝酒,汉老暗自欣喜,认为官职任命不用担忧了。他大醉而归,过了几天,有了馆阁的任命,不到几年就进入了翰林院。

江纬字彦文,是三衢人。元符年间是太学生。徽宗即位,他应诏上书,陈述大中至正的道理,言辞颇为恳切。皇上非常高兴,召他当面对答,赐进士及第,任命为太学正。从此声名显赫。陆农师任左丞,把女儿嫁给他。政和末年任太常少卿,蒙受皇上知遇,将有提拔重用的任命。当时陆氏已去世,他再娶钱氏,是秦鲁大主的女儿。偶然在奏对完毕时,皇上忽然问:“听说你最近娶了钱景臻的女儿为妻,也是好亲戚。”说完便笑了。当晚批出,改任宗正少卿。彦文知道这不是好意,就请求外放,任处州知州。从此被排斥,不再被任用。

《明清挥麈余话》记载,马伸首先请求拥立赵氏后裔后,询问游诚之,凡是言论与前辈说法有异同的,现在重新记录他的记载如下。靖康初年,秦桧任中丞,马伸任殿中侍御史。一天有人拿着文书来到御史台,说北军先前命令推举拥立异姓,还没来得及应答,马伸立刻说:“这是天位,人情怎么能轻易改变?不拥立赵氏,还能拥立谁?”秦桧才开始起草议状,联名签署。不久两位皇帝被掳北上,秦桧也陷落敌营,只有马伸主持御史台事务,每天上奏章给张邦昌。奏章说:“看到大金太宰相公权主国事,不知何时恢复旧制,谨此禀报太宰相公,恳请指挥施行。”直到康王即位才停止。有门弟子何先,邵武人,字太和,嘉王榜进士,年轻时侍奉马伸为师。后来秦桧南归,将拥立赵氏的功劳归于自己,尽数掠取美名,获取富贵,位极三公,权势冠绝古今。何公常常叹息老师的事迹被埋没,想辩明他的忠诚,每次拿起纸要写,就被儿子劝阻,认为秦桧正权势熏天,怎么能冒险招致家祸?但何公私下为马伸写了一篇行状,通常都带着。绍兴甲戌年,他以左朝奉郎任辰州通判,任期将满前一晚,忽然梦见马伸衣冠相见,与他交谈如平生亲近。醒来后,告诉儿子说:“马先生英灵不灭,含恨九泉如此,有意托付我吗?”挂着他的遗像哭泣。儿子何镐哀劝不听,于是告诉父亲说:“等这个人死了再上奏,也不晚。”太和说:“不对,万一我先死,死后有余恨。”后来将要卸任,就亲手写了一状上报朝廷,言辞尤其委婉曲折,只说:“自从太师公相陷落敌营后,只有殿中侍御史马伸每天以恢复旧制之事禀报张邦昌云云。”并且将所写的行状缴纳,请求交付史馆立传,以表彰他的忠诚。文书通过驿站送达,然后解职回家。秦桧得到后大怒,一路上的驿兵都遭到严酷惩罚,仍然下令廷尉追捕何公非常紧急。狱吏拿着文书到邵武,而姓张的太守惊愕不知所措,坐在座位上生病。过了第二天才苏醒,被人搀扶到官署,刚打开封条看公文,所追捕的是左朝奉郎何先。正派遣吏员去村落追捕何先前往,刚对吏员说明,柏台考吏已在大理寺,只说靖康年间虽然有马伸任殿中侍御史,从未听说有此奏状。命令台吏立下军令状,大理寺以上书不实拟降一级官职,罢免前任。宋高宗不愿违背。秦桧揣测圣意说:所拟处罚太轻,特意追夺两官,羁留英州。这是绍兴甲戌年。后一年乙亥年,秦桧死的那天,御批何先所犯,确实是冤屈,令有关部门另行裁定。于是恢复原官,放逐便,仍按原来的磨勘升为左朝散郎。何先在贬所,都安然无恙。回到家乡门口,遇到亲戚相见,高兴马公的事迹得以澄清,一笑。因病废于朝廷,虽然想任用他,他不起来,只能享受祠官的俸禄,一年而已。何镐是诚之的姨夫,因此知道详情。以及建宁各乡长老、士绅中与何太和交厚的,都能讲述此事。

近日又得到马伸上给张邦昌的全文,列于后如下:马伸伏见近日,北兵劫持两位圣上北行,并且逼迫太宰相公,让他主持国事。相公之所以忍死就任尊位,是自信等待北兵退去,必定能恢复旧制。忠臣义士不忍就死,城中的人不立即生变,也是因为相公必定拥立赵氏孤儿。现在北兵退去多日,我君之子已知所在,诉讼歌颂又都归往。相公还处在禁中,不恢复旧服,未就臣列。道路传言,认为相公外挟强国之威,派人游说康王,让他南逃,然后据有中原,为久假不归之计。伸知道相公必定没有此心,只是被那些人逼迫,未能完全改正。虽然如此,也非常不便。人心未服,一旦喧哗,虽有忠义之心,相公必定不能自明,满城生灵必定遭涂炭,辜负相公的初心了。伏望速行改正,换服归

省,庻事禀取太后命而后行,仍亟迎奉康王归京。日下开门拊劳四方勤王之师,以示无间内外。赦书施行恩惠,收人心,专事权行拘收候立赵氏日,然后施行,庻几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伊周再出,无以复加。傥以伸言为不然,即先次就戮。伸有死而已,必不敢辅于公为叛臣也。邦昌于是始下一令,一切改正。

译省,凡是事务都禀报太后,取得命令后才执行,同时迅速迎接康王回到京城。当下打开城门,慰问四方勤王的军队,以显示朝廷内外没有隔阂。赦书施行恩惠,以收拢人心,专门针对权臣拘捕赵氏、等待拥立之日所做的事,在那之后才施行,或许能使朝廷内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即使伊尹、周公再次出现,也无法超越。倘若认为伸说的话不对,就让我先被处死。伸只有死而已,必定不敢辅佐您成为叛臣。邦昌于是才下达一道命令,将一切改正。

胡伟元迈,新安人也。携其父舜申所述《乙巳泗州録》《己酉避乱録》二书相示。叙俶扰时事,今列于后。《乙巳泗州録》云:宣和乙巳,予家寓居泗州之敎授防,适在宝积门。出门即淮河。有友一二人在南山,如郑、况、仰、荀,其父为发运司属官,廨宇在焉。以故无三五日,予不至南山。常时至彼讲论文字。是时朱勔父子正得志,势位炎炎。每上下京浙,则托往来降御香,其实欲所过州县将迎之勤也。是年秋,朱汝贤自浙中来,以降御香,泗州官吏迎于陡山。陡山出城四里许,在淮西南岸。过是无路可行,故止于此。邀迎其船,汝贤传指挥到城中亭子上相见。官吏皆廻▯于亭。及船至亭,通名典谒者曰:「承宣歇息矣。」俟久之,令再通曰:「睡着矣。」抵暮方见守倅而已。旁观者见其骄傲,皆为之不平。予辈时谈此事于南山曰:「我辈恐未死,且看朱勔父子终竟如何。」其后北兵入南,抵都城。上皇避位,日闻京师事不一。未几,朱勔首以小舠子东下,曰:「勔已放归田里矣。」不敢出见,人人亦不顾之。日有京师权贵与中官下来者颇多,皆着皂衫而系皂縧行于街市。又几日,曰:「上皇已在发运司行衙矣。」人初不信,及往观,但见船一只泊于河歩,以结激壁矢张于船前。问之,上皇果在衙中,侍卫萧然。又数日,军马才到市上,皂衫贵人益多。凡前此闻所贵幸官侍之用事者,问之,往往在焉。俄又闻童贯亦至,或有见坐帷帐中,黑肥躯干极大者,问之,「童大王也。」军马至,皆渡淮驻于南山。后闻高俅于南山窄隘,俅之弟伸亦同在彼。因普照觉老请斋于南山,始知之。是时也,窄隘南山即已弃淮之北矣,实今日之吉兆。亦自东京来至南山,无控扼之所也。俄又闻上皇登发运衙城上之亭,观渔人取鱼于淮。又旬日,上皇移幸而南。自是京师士民来者日夕继踵,益知北兵叩城之事以上皇益南侍卫,自京师而至,益盛。一槖驼踏浮桥,倾倒遂入淮中。以负物之重,恐必不救也。又阅歳时,上皇驾还,皆亲至防下烧香。每入寺,寺中人皆驱出,施僧伽鉢盂袈裟,至亲与着于身。先是以普照寺大半为神霄玉清宫。至是御笔画图,以半还寺。寺僧送驾出城,得御笔,欢喜。上皇初至之时,寺之▯要屋宇还之益多。始所还道流,尽拆去门窻。及再还,即并所拆门窻得之道流,褫气矣。明年秋,余同弟汝士往国学赴试。汝士预荐,而余遭黜,独还泗州侍亲。时伯兄汝明再为监察御史,汝士寓南台公廨,以待省试。以再遭围闷病,几死。葢国学诸生例患脚气,故染是病也。使予是年预荐,必死于京师。及闻太原失守,知淮泗不可居,借船于发运方孟卿,遂得亲来湖州。船才过闸,即潮落不可复开,而泗州寻亦乱矣。呜呼!北人凭陵,国家顚危,实上之人为权幸诱惑,造成此祸。而勔一人亦在数。葢勔乃姑苏市井人,始以高资交结近习,进奉花石,造御前什物,积二十年职以充进奉。监司守令或忤其意,以故违御笔绳之。应造什物皆科于州县,所献才及万分之一,余皆窃以自润,及分遗权幸以徼恩宠。故勔建节旄,子侄官承宣观察使,下逮厮役日为横行。媵妾亦有封号。勔与其子汝贤、汝功各立门户,招权鬻爵。上至侍从,下至省寺,外则监司以至州县长吏官属,由其父子以进者甚众。货赂公行,其门如市。于是勔之田产跨连郡邑,歳收租课十余万石。甲第名园,几半吴郡,皆夺士庻而有之。者居处园第,悉拟宫禁,服食器用上僣乗舆,建御容殿于私家。在京则以养种园为【阙】徙居民以为宅。所占官舟兵级,月费钱粮供其私用。及上皇禅位,放归田里。其假道泗州也,遽蔽船门,惟恐人知之,亦无面以见人。未几,安置广南,籍没财产。既而取首级。家属悉窜,以此观之,宜乎召靖康之祸,而致国之危焉。然所以造祸者,岂止勔之一人耶?因思宣和间,京师奢侈正盛,一相识言曰:「书之内作色荒数语,古人法度之严如此。」是语者,有一则必亡

译胡伟,字元迈,是新安人。他带着父亲胡舜申所写的《乙巳泗州录》和《己酉避乱录》两本书给我看。书中叙述了宋徽宗时期动荡的时事,现在列在后面。《乙巳泗州录》说:宣和乙巳年,我家寄居在泗州的教授防,正好在宝积门。出门就是淮河。有一两位朋友在南山,比如郑、况、仰、荀,他们的父亲是发运司的属官,官署在那里。因此没有三五天,我就不到南山去。常常到那里讲论文字。这时朱勔父子正得志,权势显赫。他们每次上下京城和江浙,就借口往来降下御香,其实是想让所经过的州县殷勤地迎接他们。这年秋天,朱汝贤从江浙来,借口降下御香,泗州的官吏在陡山迎接。陡山离城四里左右,在淮河南岸。过了这里就没有路可走,所以只到那里。邀请迎接他的船,朱汝贤传话到城中的亭子上相见。官吏都回到亭子里等候。等到船到亭子,通报姓名的人说:“承宣休息了。”等了很久,让人再通报说:“睡着了。”直到傍晚才见到知州和通判而已。旁观的人看到他们的傲慢,都为此感到不平。我们当时在南山谈论这件事说:“我们恐怕还没死,且看朱勔父子最终会怎样。”后来金兵进入南方,抵达都城。太上皇退位,每天听到京城的消息各不相同。不久,朱勔首先乘小船向东下,说:“我已经放归田里了。”不敢出来见人,人们也不理他。每天都有京城的权贵和中官下来的人很多,都穿着黑衫系着黑带在街市上行走。又过了几天,说:“太上皇已经在发运司的行衙了。”人们起初不信,等到去看,只见一只船停泊在河步,用结激壁矢张在船前。问他们,太上皇果然在衙中,侍卫稀少。又过了几天,军马刚到市上,穿黑衫的贵人更多。凡是以前听说受宠幸的官员侍从,问他们,往往都在那里。不久又听说童贯也到了,有人看见坐在帷帐中,黑胖身躯极大的人,问他们,说是“童大王”。军马到后,都渡过淮河驻扎在南山。后来听说高俅在南山窄隘,高俅的弟弟高伸也在那里。因为普照觉老在南山请斋,才知道这件事。这时,窄隘南山已经放弃淮河以北了,确实是今天的吉兆。也从东京来到南山,没有控制的地方。不久又听说太上皇登上发运衙城上的亭子,观看渔人在淮河取鱼。又过了十天,太上皇移驾向南。从此京城的士民来的人日夜相继,更加知道北兵攻城的事,因为太上皇更加向南,侍卫从京城到那里,更加盛大。一头骆驼踏浮桥,倾倒于是落入淮河。因为背负东西太重,恐怕一定救不了。又过了一年,太上皇驾还,都亲自到教授防下烧香。每次进入寺庙,寺庙中的人都驱赶出来,施舍僧伽钵盂袈裟,甚至亲自穿在身上。先前因为普照寺大半作为神霄玉清宫。到这时御笔画图,把一半还给寺庙。寺庙僧人送驾出城,得到御笔,欢喜。太上皇刚到的时候,寺庙的重要屋宇还的更多。开始所还的道流,都拆去门窗。等到再还,就连所拆的门窗都得到,道流们沮丧了。第二年秋天,我和弟弟胡汝士去国学应试。胡汝士被推荐,而我遭黜落,独自回到泗州侍奉亲人。这时大哥胡汝明再次担任监察御史,胡汝士寄居在南台公廨,等待省试。因为再次遭遇围困闷病,几乎死去。大概国学诸生惯例患脚气,所以染上这种病。让我这一年被推荐,一定死在京城。等到听说太原失守,知道淮泗不可居住,向发运方孟卿借船,于是得以亲自来到湖州。船刚过闸,就潮落不可再开,而泗州不久也乱了。唉!北人凭借凌辱,国家危亡,实在是上面的人被权幸诱惑,造成此祸。而朱勔一人也在其中。大概朱勔是姑苏市井人,开始以高资交结近习,进奉花石,制造御前什物,积累二十年职位以充进奉。监司守令或违背他的意思,以故违御笔绳之。应造什物都科于州县,所献才及万分之一,其余都窃取以自润,以及分遗权幸以徼恩宠。所以朱勔建节旄,子侄官承宣观察使,下逮厮役日为横行。媵妾也有封号。朱勔与其子朱汝贤、朱汝功各立门户,招权鬻爵。上至侍从,下至省寺,外则监司以至州县长吏官属,由其父子以进者甚众。货赂公行,其门如市。于是朱勔的田产跨连郡邑,岁收租课十余万石。甲第名园,几乎占吴郡一半,都夺士庶而有之。者居处园第,悉拟宫禁,服食器用上僣乘舆,建御容殿于私家。在京则以养种园为【阙】徙居民以为宅。所占官舟兵级,月费钱粮供其私用。等到太上皇禅位,放归田里。他假道泗州时,急忙遮蔽船门,惟恐人知道,也没有脸面见人。不久,安置广南,籍没财产。继而取首级。家属都流窜,以此观之,宜乎召靖康之祸,而致国之危焉。然而所以造祸者,岂止朱勔一人耶?因思宣和间,京师奢侈正盛,一相识言曰:“书之内作色荒数语,古人法度之严如此。”是语者,有一则必亡

,岂有兼是数者而复有逾于此者?安得无祸乎?靖康果有其应。或曰:「若如此而无祸,则古人之言必妄,诗书皆不足信者,而喋费辞説。」自念老矣,切虑遗忘,遂追思所见,笔之于册云。

译难道还有具备这几种情况,并且超过这种情况的吗?怎么能够没有灾祸呢?靖康之变果然应验了。有人说:“如果像这样却没有灾祸,那么古人的言论一定是虚妄的,《诗》《书》都不值得相信,而喋喋不休地浪费言辞来解说。”我心想自己已经老了,深切担心遗忘,于是追想所看到的事情,把它们记录在书册上。

醉翁寱语【楼璹】

文士轻薄,不顾道理,有甚害义者,今诸家杂説,往往有之。

冷斋夜话》云:「池塘生春草,乃谢公平生喜见惠连,梦中得之,不当泥其句为佳。」此语固善,句之妙,眞不可以言传也。

医者,意也。古人有不因切脉,随知病源者,正意之所通也。

西京牡丹甲于天下,花盛时,太守作万花防,此亦二千石风流罪过。

绍圣间,吴尚书喜论杜诗,每从官晨集,听者以为苦。时叶致逺为中书舍人,每迁坐于门外檐次。一日忽大雨飘洒,同列呼之不至,问其故,曰:“怕老杜诗。”叶亦可谓不善取益也。

孙莘老喜读书,晚年病目,乃择卒伍中识字稍解事者二人,授以句读。每瞑目危坐室中,命二人更读于傍,终一防则易一人,饮之酒一杯,使退。卒亦自喜不难,可谓老年读书法。

  锦里新闻【阙名】

牡丹坪,环坪皆牡丹也。春时花发,倾城出游。鸳鸯、燕子飞翔坪上。

虞美人草,父老云,曽有人于和夷垻见此草,偶歌之,叶虞韵,遂舞动如醉者。然因是登之志。或曰,如鸡冠花,叶锦城,因锦江之水濯锦而名人。又谓蜀王衍命蜀城遍栽芙蓉花,得名亦新。

▯山有僧病冷且久,偶遇老父曰:“仙家有雷鸣茶,俟雷发声乃茁,可并手于中顶采摘服之。”僧病果瘥,今产茶不废。

玉局观以汉永寿初,老子与张道陵至此,有局脚玉床自地而出,老子升座,与道陵説《南斗经》。既去,而座隐。成都出小鸟,红翠相间,生于桐花中,惟饮其汁,不食他物。花落随死。

郫人刳大竹,倾春酿于中,号郫筒酒。川中至今以黏米或黍七分、高梁三分,以五加皮酿之。

  説郛卷三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四上元陶宗仪撰《清尊録【廉宣】

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异事,语未毕,而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某既再娶矣。一日,亡妻忽空中有声,如小儿吹呌子状,三二日辄一至。某问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见形如平生,叙旧感泣,然近人辄引去,常相距十许步。因谓曰:「昔为夫妇,今忍不相亲?」于是相与坐堂中,某起执其手,则坚冷如氷铁。妻勃然掣手去。后五日乃复来,愠曰:「前日遽惊我何耶?」某再三谢之,竟不可近。久之后,妻忽梦其先祖云:「汝夫前妻为怪,乃隂府失收耳,今已召捕且获。」后数日果絶。

建炎初,闗陜交兵,京西南路安抚使司檄诸郡,凡民家畜三年以上粮者,悉送官,违者以乏军兴论。金州石泉县民杨广,赀钜万,积粟支三十年,因是悒悒得疾。广故豪横,兼并其乡邻,甚患苦之。既病笃,絶恶见人,虽妻子不得见,自隙窥之,则时捽所借稻藁而食。三日所食方数尺,乃死。敛毕棺中,忽有声若▯蹋者,家中亟呼匠欲啓棺,匠曰:“此非苏活,殆必有怪,勿啓。”其子不忍啓之,则一驴跃出,嘶鸣甚壮,衣帽如蝉蜕然,家絷之隙屋中。一日,其子妇持草饲驴,忽跳齧妇臂,流血,妇麤暴忿怒,取抹草刀刺之,立死。广妻遂诉县,称妇杀翁。县遣修武郎王直臣往验之,备得其事。

兴元民有得路遗小儿者,育以为子。数岁,美姿首。民夫妇计曰:“使女也,教之歌舞,独不售数十万钱耶?”妇曰:“固可诈为也。”因纳深屋中,节其食饮,肤髪腰步皆饰治之。比年十二三,嫣然美女子也。携至成都,教以新声,又絶警慧,益秘之,不使人见。人以为竒货,里巷民求为妻,不可,曰:“此女当归之贵人。”于是女僧及贵游好事者踵门,一觌面辄避去,犹得钱数千,谓之防钱。久之,有某通判者来成都,一见心醉,要其父必欲得之,与直至七十万钱乃售。既成劵,喜甚,置酒与客饮,使女歌侑酒。夜半客去,拥而致之房,男子也,大惊,遣人呼其父母,则遁去,不知纵迹。吿官召捕之,亦卒不获。时张子公尹蜀云。郑州进士崔嗣复预贡入都,距都城一舍,宿僧寺法堂上,方睡,忽有

译醉翁的呓语【楼璹】

文人轻薄,不顾及道理,有严重违背义理的情况,如今各家的杂说中,往往都有这种现象。

《冷斋夜话》说:“‘池塘生春草’这句诗,是谢灵运平生喜爱见到谢惠连,在梦中得到的,不应当拘泥于认为这句诗好。”这话固然说得对,诗句的妙处,确实无法用言语传达。

医生,就是心意。古人不通过切脉,就能知道病源的人,正是心意相通所致。

西京的牡丹冠绝天下,花开繁盛时,太守设立万花防,这也是二千石高官的风流罪过。

绍圣年间,吴尚书喜欢谈论杜甫的诗,每当官员早晨聚集时,听的人都觉得痛苦。当时叶致远任中书舍人,每次都将座位移到门外屋檐下。一天忽然下起大雨,同事们呼唤他,他不来,问其原因,他说:“怕老杜的诗。”叶致远也可以说是不能善于获取益处了。

孙莘老喜欢读书,晚年眼睛患病,于是挑选士兵中识字稍懂事的两人,教他们句读。他常常闭目端坐在室内,命两人在旁边轮流诵读,读完一段就换一个人,给他们喝一杯酒,让他们退下。士兵自己也觉得高兴不困难,这可以说是老年人读书的方法。

锦里的新闻【阙名】

牡丹坪,环绕着坪的都是牡丹。春天花开时,全城的人都出来游玩。鸳鸯、燕子在坪上飞翔。

虞美人草,父老说,曾经有人在和夷垻见到这种草,偶然唱起歌来,叶子应和虞韵,于是舞动得像喝醉的人一样。然而因此登上了志书。有人说,像鸡冠花,叶子像锦城,因为锦江的水濯锦而得名。又说蜀王衍命令蜀城遍栽芙蓉花,得名也很新奇。

〇山上有位僧人长期患冷病,偶然遇到一位老父说:“仙家有雷鸣茶,等到雷声响起时才生长,可以双手在中顶采摘服用。”僧人的病果然痊愈了,现在产茶没有废弃。

玉局观在汉永寿初年,老子与张道陵来到这里,有带脚的玉床从地下出现,老子升座,与张道陵讲述《南斗经》。离去后,座位隐没。成都出产一种小鸟,红绿相间,生长在桐花中,只喝花汁,不吃其他东西。花落就随之死亡。

郫县人剖开大竹,将春酿的酒倒入其中,称为郫筒酒。四川至今用黏米或黍七分、高粱三分,用五加皮酿造。

说郛卷三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四上元陶宗仪撰《清尊録【廉宣】

政和初年,冀州客舍中,有人说某官员家中有怪异之事,话还没说完,某官员就到了,于是自己说某官员的妻子生了一男一女后死了,某官员已经再娶。一天,亡妻忽然在空中发出声音,像小孩子吹哨子的样子,两三天就来一次。某官员问她说:“你有形体吗?”回答说:“有。”随即见到她的形体像生前一样,叙旧感动哭泣,然而靠近人就被拉走,常常相距十几步。于是对她说:“过去是夫妇,现在忍心不相亲近吗?”于是两人坐在堂中,某官员起身握住她的手,却坚硬冰冷如冰铁。妻子猛然抽手离去。五天后又再来,生气地说:“前天突然惊吓我干什么?”某官员再三道歉,终究不能靠近。很久之后,妻子忽然梦见她的先祖说:“你丈夫的前妻作怪,是阴府没收尸罢了,现在已召捕且抓获。”几天后果然绝迹。

建炎初年,关陕交战,京西南路安抚使司传檄各郡,凡民间积蓄三年以上的粮食,全部送交官府,违者以缺乏军需论处。金州石泉县百姓杨广,资财巨万,积粮可供三十年之用,因此郁郁不得志而患病。杨广原本豪横,兼并乡邻,乡邻非常苦恨他。病重后,坚决不愿见人,即使是妻子儿女也不能见,从缝隙窥视,就看见他有时揪扯借来的稻秆吃。三天所吃的地方方圆几尺,于是死了。收敛完毕棺中,忽然有声音像踩踏者,家中急忙叫工匠想开棺,工匠说:“这不是复活,大概一定有怪异,不要开。”他的儿子不忍心开棺,则一头驴跳出来,嘶鸣非常壮烈,衣帽像蝉蜕一样,家中将它拴在狭小的屋子里。一天,他的儿媳拿着草喂驴,忽然跳起咬住儿媳的手臂,流血,儿媳粗鲁暴怒,拿起抹草刀刺死它。杨广的妻子于是告到县里,称儿媳杀公公。县里派遣修武郎王直臣前往查验,详细得知此事。

兴元百姓有得到路边遗弃的小孩的,抚养作为儿子。几年后,容貌美好。百姓夫妇盘算说:“如果是女孩,教她歌舞,难道不能卖几十万钱吗?”妻子说:“本来可以假装。”于是将她关在深屋中,节制她的饮食,肌肤头发腰步都修饰整治。等到十二三岁,嫣然美丽的女子。带到成都,教她新声,又非常警慧,更加保密,不让人看见。人们认为是奇货,里巷百姓求娶为妻,不可以,说:“这女子应当归于贵人。”于是女僧及贵游好事者登门,一见面就避开,还是得到几千钱,称为防钱。很久之后,有某通判来到成都,一见倾心,要求他的父亲一定要得到她,与直到七十万钱才卖。成交后,非常高兴,置酒与客人饮酒,让女子唱歌劝酒。半夜客人离去,拥着她送入房中,是男子,大惊,派人叫她的父母,却逃走了,不知踪迹。告官召捕,也最终没有抓获。当时张子公任蜀尹。郑州进士崔嗣复参加贡举进入京城,距离京城一舍,住在僧寺法堂上,刚睡下,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