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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一百六十四

説郛卷七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54–2570 段

之别。切脉之法,其说有二,彼是则此非,彼非则此是,部位未定,况望其不缪于证耶?又有大可疑者,妇人之脉惟以尺脉之常盛常弱与男子为相反而脉诀谓反此背看,切疑其有说也。夫男子、妇人形体絶异,隂阳殊途也。故男生而覆,女生而仰,男则左旋,女则右转。凡阳气则自下而上,隂气则自上而下,男主施与,隂主翕受。而男子之主命在肾,而处五脏六腑之极下,女人之命在乳,而处五脏六腑之极上,气形皆异,脉传于气形之间者也。何乃男子之与女人略不少异耶?况「背看」二字,殆必有说,既言反此,又言背看,必不止于常弱常强之分而已也。及观褚澄《尊生经》,而前之疑者始以自信,世未始有以女人之脉「背看」如褚澄之说者。《尊生经》曰:脉分两手,手分三部,隔寸尺者命之曰闗,去肘度尺曰尺,闗前一寸为寸。左手之寸极上,右手之尺极下。男子顺,自下生上,故极下之地,右尺为受命之根本,如天地未分,元气混沌也。既受命矣,万物从土而出,惟脾为先,故尺上之闗为脾,脾土生金,故闗上之寸为肺,肺金生水,故右手之寸越左手之尺为肾,肾水生木,故左手尺上之闗为肝,肝木生火,故闗上之寸为心。女子隂逆,自上生下,故极上之地,左手之寸为受命之根本。既受命矣,万物从土而出,惟脾为先,故左手寸下之闗为脾,脾土生金,故闗下之尺为肺,肺金生水,故左手之尺越右手之寸为肾;肾水生木,故右手寸下之闗为肝;肝木生火,故闗下之尺为心。男子右手尺脉常弱,初生微▯之气也;女子右手尺脉常强,心火之位也。非男非女之身,感以妇人,则男脉应诊;动以男子,则女脉顺指。不察乎此,难与言医。褚澄尚主为宋驸马都尉,察脉如神,著书十篇,曰《尊生秘经》,此其一也。

译这种区别。切脉的方法,其说法有两种,那种对则这种错,那种错则这种对,部位尚未确定,何况指望它不违背病症呢?又有非常可疑的地方,妇女的脉象只有尺脉的常盛常弱与男子相反,而《脉诀》说反此背看,我怀疑其中必有道理。男子、妇人形体完全不同,阴阳途径各异。所以男子生来覆手,女子生来仰手,男子则左旋,女子则右转。凡是阳气自下而上,阴气自上而下,阳主施与,阴主收纳。而男子的命根在肾,位于五脏六腑的最下方,女子的命根在乳,位于五脏六腑的最上方,气与形都不同,脉象传于气形之间。为何男子与女子的脉象几乎没有差异呢?况且“背看”二字,必定有道理,既然说反此,又说背看,必定不止于常弱常强的区别而已。等到看了褚澄的《尊生经》,之前的疑惑才得以自信,世间从未有人像褚澄那样说女子脉象“背看”的。《尊生经》说:脉分两手,手分三部,隔开寸尺的地方叫关,离肘一尺的地方叫尺,关前一寸为寸。左手寸部在最上,右手尺部在最下。男子顺行,自下生上,所以最下的地方,右尺是受命的根本,如同天地未分,元气混沌。既受命后,万物从土而出,只有脾为先,所以尺上的关为脾,脾土生金,所以关上的寸为肺,肺金生水,所以右手寸越过左手尺为肾,肾水生木,所以左手尺上的关为肝,肝木生火,所以关上的寸为心。女子阴逆,自上生下,所以最上的地方,左手寸是受命的根本。既受命后,万物从土而出,只有脾为先,所以左手寸下的关为脾,脾土生金,所以关下的尺为肺,肺金生水,所以左手尺越过右手寸为肾;肾水生木,所以右手寸下的关为肝;肝木生火,所以关下的尺为心。男子右手尺脉常弱,是初生微弱之气;女子右手尺脉常强,是心火之位。不是男不是女的身体,感受妇人,则男脉应诊;感动男子,则女脉顺指。不察明这些,难以谈论医术。褚澄尚主为宋驸马都尉,察脉如神,著书十篇,叫《尊生秘经》,这是其中一篇。

辨鍼

隂阳家之说尚矣,其间得失是否,未易轻议,要亦验诸事,折诸理而已。地理之学,莫先于辨方,二十四山于焉取正。以百二十位分金言之,用丙午中针,则差西南者两位有半;用子午正针,则差东南者两位有半。吉凶祸福,岂不大相逺哉?此而不明,他亦奚取?曩者先君卜地,日者一以丙午中鍼为是,一以子午正鍼为是,各自执其师传之学。世无先觉,何所取正?而两者之说亦各有理。主丙午中鍼者曰:「狐首古书専明此事,所谓自子至丙东南司阳,自午至壬西北司隂,壬子丙午天地之中。」继之曰:「针虽指南,本实恋北,其说葢有所本矣。」又曰:「十二支辰以子午为正,厥后以六十四卦配为二十四位,丙实配午,是午一位而丙共之,丙午之中即十二支单午之中也。」其说又有理矣。主子午正针者曰:「自伏羲以八卦定八方,离坎正南北之位,丙丁辅离,壬癸辅坎,以八方析为二十四位,南方得丙午丁,北方得壬子癸,子午实居其中。」其说有理,亦不容废。又曰:「日之▯度次丙位,则为丙时,次午则为午时,今丙时前二定之位,良亦劳止,因着其说与好事者共之。」但用丙午中鍼亦多有验,适得本位耳。

  墨说

制墨之法,取烟不过欲其轻逺,而水之重轻,胶之分两,随时增减,大槩不甚相逺。世人往往入他药以助其黒色,发其光焰,不知天下至黑,何以加于油烟?入药一分,减色一分耳。惟当事治胶法,煎胶之次,恐其滞也,有药以醒之;恐其烈也,有药以败之。故药去而性存,胶成而体不杂。胶烟之外,不用一药,此墨之所谓胶法也。夫烟之所以黑者,捣练之功也。今之制墨者,以手捜剂,缓则燥裂,一再蒸之,已失其性,况敢捣练千杵耶?得制胶之法,又能缓胶之性,则入铁石臼中捣之一二千下,胶性如饴,惟意所适。然后作铤,出烟之黒色,发烟之光焰,未有过于此者。区区秦皮、紫草之类,适为胶法累耳。雅意文房者,不可不知此理。

  行持是正心诚意之学

道家之行持,即吾儒格物之学也。葢行持以正心诚意为主。心不正,则不足以感物;意不诚,则不足以通神。神运于此,物应于彼。故虽万里,可驱摄于呼吸间。非至神,孰能与此?呜呼!广大无际者,心也;隔碍潜通者,神也。然心不存,则不明;神不养,则不灵。正以存之久而自明,诚以养之极而自灵。世之学者,不务存养于平时,而遽施行于一旦,亦犹汲甘泉于枯井,采英华于槁木。吾见其不可得矣。及其气索神惊,取侮致败,乃归怨神之不灵,法之不验,良可悲也。

  符印呪诀不灵 祭将召邪

符印呪诀行持之文,具也;精神运用行持之▯妙也。感应乃其枝叶,炼养乃其根本。不知其根本▯妙,而徒倚符印呪诀为事,虽甚灵验,亦徒法耳。葢符印本不能自灵,依神通而感应。茍得感通之道,何假符印呪诀哉?彼时师不达深妙,持「将祭则灵」之说,以愚后人,遂使后学一意祭赛,损物伤生,召引无依求食之鬼,日至月增,结成徒党,自谓驱摄指挥如意,不知以邪攻邪,实有损于行持者之身也。余自总角,爱行持▯授,殆徧法书数箱,印几百颗,意谓法止于此,道心坚猛,天诱其▯,忽遇至人,授以口诀,不出数旬,遂纵横于诸法中,方知将吏只在身中,神明不离方寸,符印呪诀皆符合之具也。世之志尚清髙雅意道法者,不可不知此理。

  呪水自沸 移景法

正法出于自然,故感应亦广大。邪法出于人为,故多可喜之术。余旧见呪水者,不施药物,立使腾沸,始甚竒之。及得其说,乃以猪囊藏袖中,用手法助之耳。如移景之法,类多髣髴。惟一法如烈日中影,人无不见。视诸家移景之法,特异。及得其说,乃隠像于镜,设灯于旁,灯镜交辉,▯影于纸。此术近多施之摄召,良可笑也。大抵行持正法,不过正心诚意,而物格本无心于竒怪之应。非如邪法之専于愚世骇俗,耸动见闻也。至于召雷而雷,祷雨而雨,此亦诚通物格之玅,

译辨别罗针

阴阳家的学说崇尚已久,其中得失对错,不容易轻易评议,终究也要通过事实来验证,通过事理来折中罢了。地理之学,没有比辨别方位更优先的,二十四山方位由此得以校正。以百二十位分金来说,如果使用丙午中针,那么偏差西南方向两位半;如果使用子午正针,那么偏差东南方向两位半。吉凶祸福,难道不是相差甚远吗?这一点如果不明白,其他还有什么可取的呢?从前先父占卜墓地,算卦的人一个认为丙午中针是对的,一个认为子午正针是对的,各自坚持他们师承的学问。世上没有先觉之人,向谁去求得正确的标准呢?而两种说法也各自有理。主张丙午中针的人说:“《狐首》古书专门阐明此事,所谓从子到丙东南方主持阳气,从午到壬西北方主持阴气,壬子丙午是天地的中心。”接着又说:“罗针虽然指向南方,本质其实是眷恋北方,这种说法大概是有根据的。”又说:“十二地支以子午为正,后来用六十四卦配合成为二十四位,丙实际上配合午,是午一位而丙共同占据,丙午的中间就是十二地支单独午的中间。”这种说法也有道理。主张子午正针的人说:“自从伏羲用八卦确定八方,离坎正对南北方位,丙丁辅助离卦,壬癸辅助坎卦,将八方分析为二十四位,南方得到丙午丁,北方得到壬子癸,子午实际上居于其中。”这种说法有理,也不能废弃。又说:“太阳零度次位于丙位,就是丙时,次位于午就是午时,现在丙时前两个确定的方位,确实也很劳心,因此写下这种说法与好事的人共同研究。”但是使用丙午中针也有很多应验,恰好得到了本位罢了。

墨说

制墨的方法,取烟不过希望它轻盈致远,而水的轻重,胶的分量,随时增减,大致相差不远。世人往往加入其他药物来辅助它的黑色,激发它的光泽,不知道天下最黑的东西,怎么能超过油烟呢?加入一分药物,就减少一分色泽罢了。只有当事者治理胶的方法,在煎胶的时候,担心它凝滞,有药物来唤醒它;担心它猛烈,有药物来化解它。所以药物去除而胶性留存,胶制成而质地不混杂。除了胶和烟之外,不使用一种药物,这就是墨所说的胶法。烟之所以黑,是因为捣练的功夫。现在制墨的人,用手搅拌药剂,慢了就会干燥开裂,再蒸一次,已经失去了它的本性,何况敢捣练千杵呢?得到了制胶的方法,又能缓和胶的性质,那么放入铁石臼中捣上一二千下,胶性如饴糖,随心所欲。然后制作墨锭,展现烟的黑色,发出烟的光泽,没有超过这个的。区区秦皮、紫草之类,恰好成为胶法的累赘罢了。对文房雅趣有兴致的人,不可以不知道这个道理。

行持是正心诚意之学

道家的行持,就是儒家格物的学问。大概行持以正心诚意为主要。心不正,就不足以感动外物;意不诚,就不足以通达神明。神明在此运转,外物在彼响应。所以虽然相距万里,也可以在呼吸间驱使摄召。不是至神,谁能做到这样呢?唉!广大没有边际的,是心;隔绝障碍却暗中相通的,是神。然而心不存养,就不清明;神不培养,就不灵验。正心存养久了自然清明,诚意培养到了极点自然灵验。世上的学者,不致力于平时的存养,却突然在一天施行,也就像从枯井中汲取甘泉,从枯木上采摘精华。我看他们是不可能得到的。等到他们气力耗尽、精神惊恐,招致侮辱和失败,于是归咎于神明不灵验,法术不灵验,实在可悲啊。

符印咒诀不灵 祭将召邪

符印咒诀是行持的文书器具;精神运用是行持的奥妙。感应是它的枝叶,炼养是它的根本。不知道根本的奥妙,而只依赖符印咒诀行事,虽然非常灵验,也只是徒有法术罢了。大概符印本来不能自己灵验,依靠神通而产生感应。如果得到了感通的道理,哪里还需要符印咒诀呢?那些老师不通达深妙的道理,秉持“祭祀将帅就灵验”的说法,来愚弄后人,于是使后学一心祭祀赛神,损害财物伤害生命,招引没有依靠寻求食物的鬼魂,日积月累,结成团伙,自以为驱使指挥如意,不知道以邪攻邪,实际上对行持者自身有损害。我从小喜爱行持的传授,几乎遍览了几箱法书,几百颗印,以为法术只到此为止,道心坚定猛烈,上天诱导我的机缘,忽然遇到高人,传授口诀,不出几十天,就在各种法术中纵横自如,才知道将吏只在身中,神明不离方寸,符印咒诀都是符合的器具罢了。世上志向清高、对道法有雅意的人,不可以不知道这个道理。

咒水自沸 移景法

正法出于自然,所以感应也广大。邪法出于人为,所以多可喜的术数。我从前见过咒水的人,不施用药物,立刻使水沸腾,开始觉得很奇怪。等到得知其中的说法,原来是把猪膀胱藏在袖中,用手法辅助罢了。像移景的法术,大多类似。只有一种法术如在烈日下的影子,人人都看得见。看各家的移景法术,特别奇异。等到得知其中的说法,原来是把影像隐藏在镜中,在旁边设置灯,灯和镜交相辉映,影子投射在纸上。这种术数近来多用于摄召,实在可笑。大抵行持正法,不过是正心诚意,而格物本来无心于奇异的感应。不像邪法那样专门愚弄世人、惊骇世俗,耸动见闻。至于召雷而雷响,祷雨而下雨,这也是诚通物格的奥妙,

自然而已,岂容以人伪参之哉。

译顺应自然罢了,哪里容得下人为的虚伪掺杂进去呢。

叱劒斩鬼

防时尝闻一道士有斩鬼之法,每置劒空室中,以水潠之,叱其斩妖。对众封闭,来日啓之,流血满地。数年后,旅寓中得亲见此道士,既久闻名,厚加礼遇,而求其法。始甚珍秘,久之许传,乃出示一草实,密以擦劒,含水大喷。经夕视之,水皆血色。一见释然,葢人之与鬼,隂阳一气耳。一气受形而为人,一气离形而为鬼。血因形而生,既不受形,何从有血?天下未有无形而有血者。君子可欺以方,难罔以非其道。惟达理者不受非道之欺。

  呪枣烟起 呪枣自焦

旧闻呪枣而烟起,或呪而枣焦者,心虽知其为术,不知其所以为术也。后因叩之道师,乃知枣之烟者,藏药于枣,托名以呪,撚之则药如烟起;其枣之焦者,藏镜于顶,感召阳精,举枣就镜,顷之自焦。是知竒怪之事,非药则术不足也。

  烧香召雷神 钱入水即化

向有行雷法者,以夜游艾纳数药合而为香,每烧则烟聚炉上,人身鸟翼,恍如雷神所至。敬向不知其为药术也。师巫多挟术以欺世,向见一女巫,应有祈祷,必纳香钱,使自投于净盂中,随即不见。人多神之后,得其术,乃用荸荠、水银、杂草药数种,埋之地中,七七药成。每密投少许于水中,钱入即化。挟邪术托鬼神以欺世,如此类者甚多,不欲尽纪,姑叙数端以袪后来者之惑。

  请封书仙

降笔之法甚多,封书降笔者最异。其封愈多而牢,其拆愈易而疾,惑而信者多矣。不动全封,可随意而书写,或以天麻子油书之,不见其迹,此实唯拆书之术耳。然有挟此资身者,故不欲着其所以拆云。

  呼鹤自至

向遇一道友,能呼鹤雀之类,从而求之,几月乃许传授。其法用活雄鸠血书符,杀命助灵,心已不喜。先授七字呪,约旦日教以作用。阅其呪语,尽从反犬,有狐狸等字,方知此为岭南妖术耳,遂不卒受其说。彼察知不恱,亦就辞去。戏已无益,况左道乎?好怪伤生,尤非仁人君子之事。

  呼防 袪蚊

自防爱接道友,有一人能呼防,羣聚久之,遣去亦能袪蚊,自谓以法追禁。始亦疑之,久相与处,察其动静,悉非呪法。每欲呼防,必先期收市狼粪、黑犬皮之类,惟袪蚊之术不可知。一夜醉寝,取其箧中香末试烧,蚊悉逺去,但不知其用药,然正作荷花香。来日叩之,微笑不答,想亦荷花之须耳。

  覆射

覆射之法甚多,如覆命、认钱之类,无非暗号,如左右多少之类,出于算法,此不足道。惟一法,用七言诗两首,括天下字,凡有音者,皆包罗而不遗。两诗各四十九字,分前后片。前片四十九字内,以三字分上去入声,一字为叠,实四十五字耳。此四十五字分喉、齿、唇、舌四音。后四十九字总括诸韵,合成反切,故天下字无不可知。人但见其或击锣鼓,或用片纸反覆以钱,不知其以四十九字寄幸于此也。然可求者,字之音;难穷者,字之体。必能通文理,而后可学,否则亦徒然尔。然立法简玅,不可得,以智识推度,因着此以广好事者之见。

  知术

欺世之术,君子之未达者固多,察之察而知其所以为邪足矣。如知其邪,而邪之非上善之用心也,故余特叙其术之大槩而不言其全,正虑是也。

  邪正

人惟一觉性耳。觉之一字,可以断疑情,袪邪妄,一杂乱,返真常。人茍气宇清明,心神虚爽,邪魅何从而入?惟其昏扰浊乱,自生颠倒见解,故外邪客气乘之。然外邪客气,即我之颠倒见解而已,非外来也。由内不自正,故曰外邪;心无所主,故曰客气。当知觉性易昏,惟诚以养之,则明;定以持之,则清。清明之极,道乃可成。尽敬事神,不若还以事其性。天之神也。

  鬼神之理

世之论鬼神者,有二:持福善祸淫之说者,泥于有;持万法惟心之说者,着于无。不究端倪,皆非至当。夫鬼神者,本无形迹之可见,声臭之可求。谓之有,则不可;至于寒暑之代谢,日星之运行,雷电风雨之倐变倐化,非鬼神之显著者乎?此谓之无,则又不可。葢天地之间,惟隂阳耳

译斥剑斩鬼

过去曾听说有一位道士掌握斩鬼的法术,他每次把剑放在空房间里,用水喷洒剑身,喝令它斩杀妖怪。当着众人的面将房间封闭,第二天打开时,只见满地都是鲜血。几年后,我在旅居的地方亲眼见到了这位道士,因为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便以厚礼相待,并请求他传授法术。起初他非常珍视秘藏,不肯外传,过了很久才答应传授,于是展示给我看:他用一种草籽的果实,秘密地擦拭剑身,然后含一口水用力喷出去。等到晚上查看,发现水都变成了血色。我一看便豁然开朗,原来人与鬼,不过是阴阳同一种气的表现罢了。这种气凝聚成形就成为人,这种气离开形体就成为鬼。血液是随着形体而产生的,既然鬼没有形体,哪里来的血呢?天下没有没有形体却有血液的东西。君子可以用正当的道理去欺骗,却难以用不合道理的方法去蒙蔽。只有通达事理的人,才不会受到不合道理之事的欺骗。

咒枣烟起 咒枣自焦

过去听说用咒语念枣子,枣子就会冒烟,或者念咒后枣子会变焦,心里虽然知道这是法术,却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后来向道师请教,才知道冒烟的枣子,是因为在枣子里藏了药,借咒语为名,揉搓枣子时药粉就像烟一样升起;而变焦的枣子,是因为在头顶藏着镜子,感应阳气的精华,举起枣子靠近镜子,不一会儿枣子就自己变焦了。由此可知,奇怪的事情,如果不是用药就是靠法术,否则不足以成事。

烧香召雷神 钱入水即化

从前有施行雷法的人,用艾纳等几种夜间生长的草药混合制成香,每次焚烧时,烟雾在炉子上聚集,形成人身鸟翼的形状,恍若雷神降临。我当时不知道这是药术。巫师大多凭借法术来欺骗世人,从前见过一个女巫,凡是有人祈祷,一定要收取香火钱,让人把钱自己投入净盆中,随即钱就不见了。人们多认为她有神助,后来有人得到了她的法术,才知道是用荸荠、水银和几种杂草药,埋在地下,经过四十九天药力成熟。每次秘密投入少许在水中,钱投入就会立刻化掉。凭借邪术假托鬼神来欺骗世人,像这类事情很多,不想全部记载,姑且叙述几件来消除后来者的疑惑。

请封书仙

降笔的方法很多,其中封书降笔的最为奇异。信封封得越多越牢固,拆开却越容易快捷,因此迷惑而相信的人很多。信封完全不动,却能随意书写,有的用天麻子油书写,看不见痕迹,这实际上只是拆书的技巧罢了。然而有人凭借这个来谋生,所以我不愿写出他们拆书的具体方法。

呼鹤自至

从前遇到一位道友,能呼唤鹤雀之类的鸟类,我跟随他请求学习,过了几个月他才答应传授。他的方法是用活雄鸠的血画符,杀生来助长灵力,我心里已经不喜欢。他先传授了七个字的咒语,约定第二天教我如何使用。看了他的咒语,都是从“反犬旁”的字,有狐狸等字,才知道这是岭南的妖术,于是没有最终接受他的说法。他察觉我不高兴,也就告辞离开了。戏弄已经无益,何况是旁门左道呢?喜好怪异会伤害生命,尤其不是仁人君子该做的事。

呼防 祛蚊

自从喜欢结交道友以来,有一个人能呼唤蝙蝠,蝙蝠群聚很久,遣散它们也能驱除蚊子,他自己说是用法术追禁。起初我也怀疑,后来长期与他相处,观察他的动静,发现都不是咒法。每次想呼唤蝙蝠,必定提前收集狼粪、黑犬皮之类的东西,只有驱蚊的法术不知道原理。一夜喝醉睡去,我取他箱子里的香末试着焚烧,蚊子全部远远离去,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药,但香味正是荷花香。第二天问他,他微笑不回答,我想那大概是荷花的须吧。

覆射

覆射的方法很多,比如猜命、认钱之类,无非是暗号,像左右多少之类,出自算法,这不足为道。只有一种方法,用两首七言诗,概括天下的字,凡是有读音的,都包罗无遗。两首诗各四十九个字,分前后两部分。前四十九个字中,用三个字分别代表上、去、入声,一个字作为重复,实际只有四十五个字。这四十五个字分为喉、齿、唇、舌四音。后四十九个字总括各种韵母,合成反切,所以天下的字没有不知道的。人们只看到他有时敲击锣鼓,有时用片纸反复覆盖钱币,不知道他是用四十九个字寄托侥幸于此。然而可以求得的是字的读音;难以穷尽的是字的形体。必须通晓文字的道理,然后才可以学习,否则也是徒劳。然而这种方法简明精妙,不可轻易获得,凭借智慧推度,因此记下这些来拓宽好事者的见识。

知术

欺骗世人的法术,君子中未能通达的固然很多,只要察知它是邪术,知道它之所以为邪就足够了。如果知道它是邪术,而邪术并非上善的用心,所以我特意叙述这些法术的大概而不说全,正是出于这种顾虑。

邪正

人只有一个觉性罢了。“觉”这一个字,可以断绝疑惑之情,祛除邪妄之念,统一杂乱之心,回归真常之道。人如果气宇清明,心神虚静爽利,邪魅从哪里侵入呢?只是因为内心昏乱扰浊,自己产生颠倒的见解,所以外在的邪气客气乘虚而入。然而外在的邪气客气,就是我内心的颠倒见解罢了,并非从外面来的。因为内心不能自我端正,所以称为外邪;心没有主见,所以称为客气。应当知道觉性容易昏昧,只有用真诚来涵养它,就会明朗;用定力来持守它,就会清澈。清明到了极点,道就可以成就。竭诚侍奉神灵,不如反过来侍奉自己的本性。这才是天之神明的所在。

鬼神之理

世上谈论鬼神的人,有两种:坚持福善祸淫说法的人,拘泥于“有”;坚持万法唯心说法的人,执着于“无”。不探究其中的端倪,都不是最恰当的。鬼神本来没有可见的形迹,没有可求的声音气味。说它们存在,则不可以;至于寒暑的更替,日星的运行,雷电风雨的突然变化,难道不是鬼神显著的表现吗?说它们不存在,则又不可以。大概天地之间,只有阴阳罢了

。天地者,隂阳之祖也。神者,天之阳精;鬼者,地之隂气。隂阳者,天地之玅用;鬼神者,隂阳之变化。自天统开于子,轻清之炁,一万八千年,升而为天。天之晶华凝结而为日月星辰,成象既着,功用乃行。地綂开于丑,重浊之炁,一万八千年,凝而为地。地之灵气融结而为山川河岳,成形既定,肹蠁攸召。天之一气,列而为清明之神,主造化,运四时;地之一气,钟而为福徳之鬼,镇土宇,司五岳。如天一生水于北,水之精化为▯武,位镇朔方。此天地自然之道,岂驱而为之哉?鬼神者,隂阳显著之名耳。二气运行,本无形迹之可见,固不可谓之有。召其防微之积,错揉之变,则风霆流形,妖祥示象。此天地之鬼神也。故圣人谓鬼神之徳,《易》谓鬼神之情状,又其可谓之无乎?鬼神者,隂阳之粹精也。依气而聚散,气者形之始也。气聚则显然成象,气散则泯然无迹。本于无而出则有,出则有而入于无。古人谓鬼隠龙匿,莫知其踪,是也。夫幽深寥閴,沦寂无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者,推本则无也。或见光景,或闻音声,如在其上,如在左右者,气感而有也。惟人禀阳于天,受隂于地,生神于阳,成形于隂。鬼神造化,皆备于我,特其体有小大,故鬼神之功用与天地有等殊耳。知此理,则知鬼神之情状。

译天地,是阴阳的根源。神,是天中的阳精;鬼,是地中的阴气。阴阳,是天地的奥妙作用;鬼神,是阴阳的变化。自从天统在子时开启,轻清之气经过一万八千年,上升而成为天。天的精华凝结而成日月星辰,形象既已显著,功用便开始施行。地统在丑时开启,重浊之气经过一万八千年,凝聚而成为地。地的灵气融合凝结而成山川河岳,形体既定,感应便有所召致。天的一气,排列而成清明之神,主宰造化,运行四季;地的一气,汇聚而成福德之鬼,镇守土地,主管五岳。例如天一生水于北方,水的精华化为玄武,位置镇守北方。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难道是人为驱使而成的吗?鬼神,不过是阴阳显著的名称罢了。二气运行,本来没有形迹可见,固然不能说它有形。但召致其细微的积累,交错揉合的变化,则风雷显现形态,吉凶显示征兆。这就是天地的鬼神。所以圣人谈论鬼神的德行,《易经》谈论鬼神的情状,又怎么能说它没有呢?鬼神,是阴阳的纯粹精华。依靠气而聚散,气是形的开端。气聚则明显形成形象,气散则消失得无影无踪。本于无而显现则有,显现则有而回归于无。古人说鬼隐藏、龙潜藏,没有人知道它们的踪迹,这是对的。那幽深寂静,沉没无声,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的,推究本源则是无。有时看见光影,有时听到声音,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这是气感应而有的。只有人禀受天的阳气,承受地的阴气,在阳中产生神,在阴中形成形体。鬼神的造化,都具备于我,只是其本体有大小之分,所以鬼神的作用与天地有等级差别罢了。懂得这个道理,就知道鬼神的情状。

阳神隂灵之说

有客举《倩女离魂》话,因及张紫阳与雪窦禅师入定事,谓雪窦以禅定成至隂之爽,故不能持物而还;紫阳以金丹凝至阳之神,故能持果而返。此事之有无,不必深辨,大槩先辈以此别性宗与神形俱玅之功用不同耳。因语客曰:“阳神能运物,隂神不能运,固也。今山魈、物精、邪鬼而已,飞瓦走石,运致寳货,瞬息千里,谓之阳神可乎?”客不能对。后每以此问人,莫得其说。呜呼!知此说者,其知性命之所以不同欤?

  天道不逺说

尝观刘向《灾异五行传》,后世或以为牵合,天固未必以屑屑为事,然殃咎各以类至,理不可诬。若遽以牵合少之,则箕子之五事、庶徴相为影响,顾亦可得而议乎?试以一身言之,五行者,人身之五官也。气应五脏,五气调顺则百骸俱理,一气不应,一病生焉。然人之受病,必有所属,太阳为水,厥隂为木是也。而太阳之证为项强,为腰疼,为发热,为恶寒,其患杂然而并出,要其指归,则一出于太阳之证也。犹貌不恭而为常雨,为狂,为恶也。况五官之中,或貌言之间两失其正,即《素问》所谓阳明、厥隂之合病也,其为病又岂一端之所能尽哉?以一身而察之,则五事、庶徴之应,葢可以类推矣。刘向《五行传》直指某事为某证之应,局于一端,殆未察医书两证合病之理也。后之人主五事多失其正,受病葢不止一证,宜乎灾异之互见迭出也。局以一证论之,未为得也。夫冬雷则草木华,蛰虫奋,人多疾疫,一炁使然。景星、庆云不生,圣贤则产,祥瑞象见于上,则应在于下。如虹蜺,妖气也,当大夏而见,则不能损物,百物未告成也。秋见则百谷用耗矣。或入人家而能致火,饮井则泉竭,入酱则化水,和气致祥,妖气致异,厥有明验。天道感物如响斯应,人事感天,其有不然者乎?如风花出海而为飘风,山川出云而为时雨,农家以霜降前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前一日霜止,霜降后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后一日霜止,五日十日而往,前后同占。欲出秧苖,必待霜止,每嵗推验,若合符节,天道果逺乎哉?感于此则应于彼,有此象则有此数,乃不易之理也。

  神像所以灵

设土木像,敬而事之,显应灵感。此非土木之灵,乃人心之灵耳。夫坛场社庙,或兴或废,有灵有不灵者,系人心之归与不归,风水之聚与不聚。葢人者,具真觉之灵,受中和之气,天地之内,莫灵于人。人心所聚,灵气之所聚也。彼得风水之利者,气脉停止,人心精爽得以依之,此所以愈灵而愈兴也。其失风水之宜者,和气不聚,人心精爽无所依栖,随而荡散,此所以日废而不灵也。凡坛场立于风水防聚之地,而人心归乡,未有不灵而福徳者。愚人不知此理,欲助其灵,乃取活蛇、生鸦,或防猕猴,藏于土木偶之胷腹,此非助灵之道,实助其妖孽耳。知者不可以不戒。

  隂阳家多拘忌

太史公言隂阳家多拘忌,信哉斯言!将尽从之,则彼可此否,不胜其牵制;将尽弃之,则祸福显验,有不可诬者。然则何为而可?余为之断曰:大而▯者避之,小而缓者略之,合于理者从之,背于理者去之。如太嵗一星【出元经,非嵗建也】九梁防煞之类,此大而▯者所当避忌;如蚕室、太隂、狼籍、流财之类,此小而缓者可以略去,不必尽求合也。如嵗位吉凶、九宫飞白、六壬之四杀没于四维、六神制于六道、遁甲之趋三避五、逼迫刑格、防意▯微、立法深玅,皆万世不可刋者,所当遵用,夫复何说?如四冲所通忌活曜,则取以为吉;三方实死法,五符谓百无所忌,不通于理,乌可准凭?论隂阳者,既知去取,又当以胷中活法叅之。如金神恶杀也,其权司秋,其位居兊,正秋作之,复值己酉丑地,决不免祸;如作于夏,或值丙离,权去势衰,未为深害。即此而论,则活法可类推矣。故曰:安得圆机之士,语九流乎?此太史公之微防也。夫人生天地间,应变酬酢,未有不为隂阳束防者,乌可不知所趋避哉!惟君与相,势位力量,可以斡

译关于阳神与阴灵的学说

有客人提起《倩女离魂》的故事,进而谈到张紫阳与雪窦禅师入定的事,说雪窦凭借禅定成就了极阴的灵爽,所以不能拿着东西回来;张紫阳凭借金丹凝聚了极阳的神灵,所以能拿着果子返回。这件事的真假,不必深入辨析,大概先辈是用此来区别性宗与神形俱妙的功用不同罢了。于是我对客人说:“阳神能运动物体,阴神不能,这固然不错。但如今的山魈、物精、邪鬼之类,飞瓦走石,运送珍宝货物,瞬息千里,能称之为阳神吗?”客人无言以对。后来我常以此问人,没有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唉!懂得这种学说的人,大概也就懂得性命之所以不同的原因了吧?

天道不远的学说

我曾阅读刘向的《灾异五行传》,后世有人认为是牵强附会,上天固然未必会琐碎地处理这些事,然而灾祸罪咎各自按类别到来,道理不可歪曲。如果立刻以牵强附会为由轻视它,那么箕子的五事、各种征兆相互影响,难道也可以随意议论吗?试着以人体来说,五行就是人体的五官。气对应五脏,五气调和顺畅则全身骨骼都调理得当,一气不应,一种病就产生了。然而人患病,必定有所归属,太阳属水,厥阴属木就是这样。而太阳病的症状是项背强直、腰痛、发热、怕冷,这些病症杂乱地一起出现,究其根本,都出于太阳病的证候。这就好比容貌不恭敬而导致常雨、疯狂、恶行一样。况且在五官之中,如果容貌和言语两者都失去端正,就是《素问》所说的阳明、厥阴合病,其病症又岂是一个方面所能穷尽的呢?通过人体来考察,那么五事、各种征兆的感应,大概可以类推了。刘向的《五行传》直接指出某件事是某种证候的感应,局限于一个方面,大概没有考察医书中两种证候合病的道理。后来的人主张五事大多失去端正,所患的疾病大概不止一种证候,适宜灾异互相出现、交替发生。局限于一种证候来论述,并不恰当。冬天打雷,草木开花,冬眠的昆虫苏醒,人多患瘟疫,这是一股气造成的。景星、庆云不出现,圣贤就出生,祥瑞的征兆出现在上面,那么感应就在下面。比如虹霓,是妖气,如果在盛夏出现,就不能损害万物,因为百物尚未成熟。如果在秋天出现,那么百谷就会损耗。或者进入人家能引发火灾,饮用井水则泉水枯竭,进入酱缸则化为水,和气招致祥瑞,妖气招致灾异,都有明显的验证。天道感应万物如同回声响应,人事感应上天,难道会有不一样的吗?比如风从海上吹来形成飘风,山川生出云气形成及时雨,农家如果在霜降前一天见到霜,就知道清明前一天霜停止;如果在霜降后一天见到霜,就知道清明后一天霜停止,相隔五到十天,前后的占卜相同。想要插秧,必须等待霜止,每年推演验证,如同符节相合,天道果真遥远吗?感应于此就响应于彼,有这种象就有这种数,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

神像之所以灵验

设立土木雕像,恭敬地侍奉它,显灵感应。这不是土木的灵验,而是人心的灵验。坛场社庙,有的兴盛有的废弃,有的灵验有的不灵验,取决于人心是否归向,风水是否聚集。大概人具有真觉的灵性,承受中和之气,天地之间,没有人比人更灵。人心所聚集的地方,就是灵气所聚集的地方。那些得到风水利益的地方,气脉停留,人心的精爽得以依附,这就是为什么越灵验就越兴盛的原因。那些失去风水适宜的地方,和气不聚集,人心的精爽无处依附,随之消散,这就是为什么日益废弃而不灵验的原因。凡是坛场建立在风水汇聚之地,而人心归向,没有不灵验而获得福德的。愚昧的人不懂这个道理,想要助长其灵验,竟然取活蛇、活乌鸦,或者活猕猴,藏在土木偶像的胸腹中,这不是助灵的方法,实际上是助长妖孽。明智的人不可以不警惕。

阴阳家多拘泥忌讳

太史公说阴阳家多拘泥忌讳,这话确实啊!如果全都听从,那么这边可以那边不行,不胜其烦地牵制;如果全都抛弃,那么祸福明显应验,有不可歪曲的。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我为此断定说:大而明显的要避开,小而缓慢的可以忽略,符合道理的要听从,违背道理的要去除。比如太岁星【出自《元经》,并非岁建】、九梁方煞之类,这是大而明显的应当避忌的;比如蚕室、太阴、狼籍、流财之类,这是小而缓慢的可以略去,不必全都追求符合。比如岁位吉凶、九宫飞白、六壬的四杀没于四维、六神制于六道、遁甲的趋三避五、逼迫刑格、防备意微、立法深妙,都是万世不可删改的,应当遵行使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比如四冲所通忌活曜,却取以为吉;三方实死法,五符说百无所忌,不通于理,怎么能作为依据?论述阴阳的人,既然知道取舍,又应当以胸中的活法参酌。比如金神厌恶杀,它的权司在秋天,它的位置在兑,如果在秋天制作,又正值己酉丑地,决不免祸;如果在夏天制作,或者正值丙离,权去势衰,不算深害。就此而论,那么活法可以类推了。所以说:怎能得到圆通机智的人,来谈论九流呢?这是太史公的微妙用意。人生在天地间,应对变化、应酬往来,没有不被阴阳束缚的,怎么能不知道趋避呢!只有君主和宰相,凭借势位力量,可以斡旋

造化賛隂阳,镇靖方隅,制伏神煞,下此所不当忽也。至于穷理尽性之圣贤,得道心空之髙士,离五行,超物外,天地不得违其机,鬼神不得窥其迹,岂隂阳所能笼络哉!如此者,又不可以槩论。

译造化辅助阴阳,安定四方,制服神煞,这些是不应当忽视的。至于那些穷究事理、尽知本性的圣贤,体悟道心、心境空明的高士,他们脱离五行,超然物外,天地不能违背他们的机枢,鬼神不能窥探他们的踪迹,哪里是阴阳所能笼络的呢!像这样的人,又不能用一般的道理来一概而论。

辨身壬法

隂阳家多拘忌,达者固不当一切求合,然吉凶影响要不可废。如酒醋遇▯而生涎,糟酱遇潮而作涌,鸡子日中则正,日昃则偏。鹊避嵗君,燕避戊巳,一炁运化,万物莫逃。人亦天地之一物,岂能独立于隂阳之外哉?自羲和之学失其世守,而文字之传或多剽窃,世罕精于此道。如造作一法,人所当用,大要先论身壬之法则,大不可暁。夫所谓身壬者,隂阳二命皆起于壬也。其诗有曰:「阳遇午门当返照,隂逢鸡岭急须回。」故十一起亥,阳命遇丑而返,隂命遇酉而回,举世用之,殊不察理之所在。其法十一起亥,二十在丑,三十在子,四十在亥矣。今逐年行运,三十丸嵗在卯,四十乃在寅,寅与亥相去四位,一凶一吉,何去何从?先贤立法,宜不如此之舛且戾也。惟朱子美家藏父祖秘书,得其全法,颇合于理,未尝语人。其诗有曰:「阳遇牛门当返照,隂逢鸡岭急须回,跳过三宫双女位,一年一位逆归来。隂遇午申为大利,阳逢寅子永无灾。」得此全法,乃合身壬之运,其流年所至,悉与起数脗合。如四十在亥,流年四十亦至亥,并无差舛。乃知剽窃之学误天下后世多矣。此大而要切者,其疎谬且如此,况其他星煞乎?大抵吉凶星煞不外乎数,此法自壬而起,壬水数一,故起法悉本于一,运于三,而成于五,合三五一之数以为用。此所谓身壬之法也。立法而不本于理,不合乎数,吾未敢以为智者之剏法也【阳命一十起亥,二十子,三十丑,三十一越三位而在巳,顺至子得四十;隂命逆行,一十起亥,二十戌,三十酉,三十一申,三十四至巳,三十五丑】

  赤口煞

赤口小煞耳,人或忤之,率多鬭讼。原其起法,以四位求之,常值于巳;以十二支求之,常值辰戌。葢魁罡乃天之恶神,巳位属蛇,有囓人之毒也。然用之亦活法,不可以此小害遽废良日。如赤口值寅、巳、酉、戌,则不可用,余皆无害。葢四位所属,皆能以口伤物,其煞乃行。他位值之,不必尽避。

  驿马是先天三合数

八卦未画,数泯于理,自天出河图,而后有先天之八卦,先天之数由是出焉。故大挠氏作六十甲子,亦以一二三四五而定火、土、金、木、水之数。圣贤立法,未有不参于理、本于数者也。今世之所谓驿马者,先天三合数也。先天寅七,午九,而戌五,合数二十有一,故自子顺至申,凡二十有一,而为火局之驿马。亥卯未之数四六与八合为十八,故自子顺至巳,凡十八,而为木局之驿马。木火阳局也,从子一阳而顺转;金水隂局也,从午一隂而逆行。故申子辰之数七九与五合为二十有一,故自午逆至寅,凡二十有一,而为水局之驿马。巳酉丑之数四六与八合为十八,故自午逆至亥,凡十有八,而为金局之驿马。此驿马之法所由立也。

  三刑是极数

子、卯一刑也。寅、巳、申二刑也。丑、戌、未三刑也。自卯顺至子,子逆至卯,极十数而为无礼之刑。寅逆至巳,巳逆至申,极十数而为无恩之刑。丑顺至戌,戌顺至未,极十数而为恃势之刑。故皇极中天,以十为杀数,积数至十,则悉空其数。天道恶盈满则覆也,此三刑之法所由起也。

  六壬三杀乃先天四冲数

壬式之忌,莫大于三煞。三命家谓之破碎。隂阳家之用,莫先于身壬。而身壬之忌,亦莫大于三煞。犯之则祸常不赦。世人徒用之,而不知其所以然也。葢巳酉丑者,五行之杀气也。而巳酉丑之所以为杀者,先天数之四冲也。夫子午之数各九,卯酉各六,总为三十。自子顺行,极三十而见巳,是为四仲之正杀。寅申各七,巳亥各四,总二十有二。自子顺行,极二十二而见酉,是为四孟之正杀。辰戌各五,丑未各八,总二十有六。自子顺行,极二十六数而见丑,是为四季之正杀。此身壬三杀之所由起也。

  贵人是十干合气

甲戊庚牛羊乙己鼠猴乡自昔相传以为贵人,或者谓当以甲戊在牛羊云云,庚辛逢马虎为是。两位各主两干,在字与庚字相类,六字与庚字相若,此乃传写之

译辨别身壬的法度

阴阳家大多拘泥于禁忌,通达的人固然不应一切都去迎合,但吉凶的感应确实不可废弃。就像酒醋遇到〇便生出涎沫,糟酱遇到潮湿便涌起泡沫,鸡蛋在日中时端正,在日斜时偏斜。喜鹊避开岁君,燕子避开戊巳,一气运化,万物都无法逃脱。人也是天地间的万物之一,岂能独立于阴阳之外呢?自从羲和的学问失去了世代守护,而文字的流传多有剽窃,世间很少精通此道的人。比如造作这一法则,是人们应当使用的,首先要论述身壬的法度,却大多不能明白。所谓身壬,是指阴阳二命都从壬开始。诗中说:“阳命遇到午门应当返照,阴命遇到鸡岭必须急回。”所以十一起于亥,阳命遇到丑而返回,阴命遇到酉而回转,世人普遍使用,却完全不考察道理所在。那法度是十一起于亥,二十在丑,三十在子,四十在亥。现在逐年推算行运,三十岁在卯,四十岁在寅,寅与亥相隔四位,一凶一吉,何去何从?先贤立法,不应该如此错乱且违背常理。只有朱子美家中收藏着父祖的秘传书籍,得到了完整的法度,颇为合乎道理,未曾告诉别人。他的诗中说:“阳命遇到牛门应当返照,阴命遇到鸡岭必须急回,跳过三宫双女的位置,一年一位逆着回来。阴命遇到午申是大吉利,阳命遇到寅子永远没有灾祸。”得到了这完整的法度,才符合身壬的运数,其流年所到的地方,都与起数完全吻合。比如四十在亥,流年四十也到亥,并没有差错。由此可知,剽窃的学问误导天下后世太多了。这是重大而紧要的,其疏漏谬误尚且如此,何况其他的星煞呢?大抵吉凶星煞不外乎数理,此法从壬开始,壬水数为1,所以起法全都基于1,运行于3,而成于5,合三五一之数来应用。这就是所谓的身壬之法。立法如果不本于道理,不合乎数理,我不敢认为是智者的创法【阳命十一起于亥,二十在子,三十在丑,三十一越过三位而在巳,顺行到子得到四十;阴命逆行,十一起于亥,二十在戌,三十在酉,三十一在申,三十四到巳,三十五在丑】

赤口煞

赤口是小煞,人如果触犯它,大多会引发争斗诉讼。推究它的起法,用四位来推算,常值于巳;用十二支来推算,常值于辰。因为魁罡是天上的恶神,巳位属蛇,有咬人的毒性。然而使用它也是灵活的法度,不能因为这点小害就废弃良日。如果赤口值寅、巳、酉、戌,则不可用,其余都没有害处。因为四位所属,都能以口伤害事物,其煞气才运行。其他位置值之,不必全部避开。

驿马是先天三合数

八卦未画之前,数理泯灭于道理之中,自从天出河图,而后有了先天八卦,先天之数由此产生。所以大挠氏制作六十甲子,也以一二三四五来确定火、土、金、木、水的数理。圣贤立法,没有不参酌道理、本于数理的。现在世人所说的驿马,就是先天三合数。先天寅为7,午为9,而戌为5,合数为21,所以从子顺行到申,共21位,成为火局的驿马。亥卯未的数为4、6与8,合为18,所以从子顺行到巳,共18位,成为木局的驿马。木火是阳局,从子一阳而顺转;金水是阴局,从午一阴而逆行。所以申子辰的数为7、9与5,合为21,所以从午逆行到寅,共21位,成为水局的驿马。巳酉丑的数为4、6与8,合为18,所以从午逆行到亥,共18位,成为金局的驿马。这就是驿马之法确立的原因。

三刑是极数

子、卯是一刑。寅、巳、申是二刑。丑、戌、未是三刑。从卯顺行到子,从子逆行到卯,极十数而为无礼之刑。从寅逆行到巳,从巳逆行到申,极十数而为无恩之刑。从丑顺行到戌,从戌顺行到未,极十数而为恃势之刑。所以皇极中天,以十为杀数,积数到十,就全部空其数。天道厌恶盈满就会倾覆,这就是三刑之法产生的原因。

六壬三杀乃先天四冲数

壬式所忌讳的,没有比三煞更大的。三命家称之为破碎。阴阳家的应用,没有比身壬更先的。而身壬所忌讳的,也没有比三煞更大的。触犯它则祸患常常不可赦免。世人只是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因为巳酉丑是五行的杀气。而巳酉丑之所以为杀,是因为先天数的四冲。子午的数各为9,卯酉各为6,总共为30。从子顺行,极30而见到巳,这是四仲的正杀。寅申各为7,巳亥各为4,总共22。从子顺行,极22而见到酉,这是四孟的正杀。辰戌各为5,丑未各为8,总共26。从子顺行,极26数而见到丑,这是四季的正杀。这就是身壬三煞产生的原因。

贵人是十干合气

甲戊庚牛羊,乙己鼠猴乡,自古以来相传认为是贵人,有人说应当以甲戊在牛羊等等,庚辛逢马虎为是。两位各主两干,在字与庚字相类,六字与庚字相若,这是传写之

误。始亦疑之,后得其法,则知当以古法为正,此特后人妄议之耳。葢贵人者,十干之合气也。其法以十干布十二支,而辰戌不居对冲为虚。夫辰戌乃贵人之狱,所以不居贵人相对为天空,故虚其冲也。日贵顺布:甲在子【甲与己合,己贵在子】乙在丑【乙与庚合,庚贵在丑】丙在寅【丙与辛合,辛贵在寅】丁在卯【丁与壬合,壬贵在卯】戊在巳【戊与癸合,癸贵在巳】午为对冲则虚之。巳在未【己与甲合,甲贵在未】庚在申【庚与乙合,乙贵在申】辛在酉【辛与丙合,丙贵在酉】壬在亥【壬与丁合,丁贵在亥】癸在丑【癸与戊合,戊贵在丑】十干顺布十位,己周乃再以十干起申,逆布之,以求夜贵:以甲在申,乙在未,丙在午,丁在巳,戊在夘,寅为申之冲则虚之。己在丑,庚在子,辛在亥,壬在酉,癸在未。一顺一逆,而昼夜二贵定矣。且甲之起于子申何也?葢贵人属土,正位丑未,乃坤卦二五黄中之合气也。先天卦之坤在正北子位,河图之坤在西南申方,故昼夜二贵所以起于子申也。布而为圗,一见可决。

译错了。起初我也怀疑这一点,后来掌握了其中的方法,才知道应当以古法为准,这不过是后人胡乱议论罢了。所谓贵人,是十天干相合之气。其方法是将十天干排列在十二地支上,而辰、戌不占据对冲的位置,视为空缺。因为辰、戌是贵人的牢狱,所以不安排贵人与之相对,称为天空,因此使其对冲之位空缺。日贵顺行排列:甲在子【甲与己相合,己的贵人在子】,乙在丑【乙与庚相合,庚的贵人在丑】,丙在寅【丙与辛相合,辛的贵人在寅】,丁在卯【丁与壬相合,壬的贵人在卯】,戊在巳【戊与癸相合,癸的贵人在巳】,午是对冲之位则空缺。己在未【己与甲相合,甲的贵人在未】,庚在申【庚与乙相合,乙的贵人在申】,辛在酉【辛与丙相合,丙的贵人在酉】,壬在亥【壬与丁相合,丁的贵人在亥】,癸在丑【癸与戊相合,戊的贵人在丑】。十天干顺行排列十个位置,己周而复始,再用十天干从申位起算,逆行排列,以求得夜贵:甲在申,乙在未,丙在午,丁在巳,戊在卯,寅是申的对冲之位则空缺。己在丑,庚在子,辛在亥,壬在酉,癸在未。一顺一逆,昼夜两个贵人就确定了。况且甲为什么从子、申开始呢?因为贵人属土,正位在丑、未,这是坤卦二、五黄中之合气。先天卦中坤在正北子位,河图中坤在西南申方,所以昼夜两个贵人从子、申开始。排列成图,一看便可决断。

黄白之术

世以黄白之术自诡者,名为爇客,又曰炉火。小则轻痩金银以为糁制,大则结成丹母,名曰匮头。持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之文,以证用母之说。或窃其真母,易以他物;或制而为匮,以邀重谢。凡水银入匮,必食其母,以成寳。再三为之,母气既竭,金银已尽,则水银为烟焰之归矣。或有用汞以取银之体,用药以食金之色,养火见寳,名曰隔窗取母。或以金银为鼎器,实水银于草药,炼而成寳,名曰玉女翻身。或以水银、胆矾炼于铁鼎,食顷成就。然其体似银,则色黄而体顽;似金,则体坚而色淡;似铜,则质润而色鲜。葢水银食铁之英华以为体,胆矾变铁之顔色以为黄。自谓转身便成真寳,未有不为所欺者。如叶荷之有水银,灰苋之有铅锡,皆在七十二种龙牙草药之数。此又炉火中之可观者,下此皆无足道,不欲详述。士志于道,幸勿于此加意。

  烧金炼银

道家有金丹之说,故学者多以煅炼黄白为事。不知金丹者,人之真阳,乃向上玅道,借谕为金,即禅宗之所谓金刚不壊身,取其不生不灭,永刼长存,具不漏之体也。丹者,干为大赤,纯阳干金,故号为丹。岂徒以黄白为事?况黄白之术,神仙用以助安贫乐道之士。今志求黄白者,心已贪甚,岂肯授此以遂其贪哉?借使得之,日成万两,何救于生死大事?况复不易可得,遂使设欺规利之徒,投其所好,多致败家。不思彼有是术,自能致富,惟恐人知,又何待以▯授资身也?大抵志于黄白者,已非清髙之士,岂足以学道哉?

  煅硃砂说

硃砂体阳而性隂,故外色丹而中含真汞也。用逺志、龙齿之类煅之,则可以养心;用枸杞、地黄之类,则可以补肾;用南星、川乌之类,则可以驱风;以胡桃、破故纸之类,则可以治腰肾;以川椒、厚朴之类,则可以实脾。气随其佐使而见功,无施不可。向昧此理,每得一方,守以为法,嵗月浸久,所收既多,所知稍广,因悟此理。其后随意用药,炼之无不适用。每恨见之不早,因以所得着之,或可为服食之助。老于煆炼者,试以此说质之,亦必防首。

  服丹药

金石、伏火、丹药,有嗜欲者率多服之,冀其补助。葢方而变五乡之用,如腰金之兆,金位也,则以甲乙为财爻,金克木也,以丙丁为官鬼,火克金也,木兆则以戊己乡为财爻,庚辛乡为官鬼,其说尤为合理。而又有一法则,以五乡之动者察其为金、木、水、火、土之象,随本乡而定吉凶。如甲乙之乡动而有金之象,则为官鬼;有水之象,则为父母。战则不祥,相生则吉。所谓动者驿也,战者克也,霁者食墨也,▯者不食墨也。太史公以四时定吉凶,其亦日辰变五乡之义乎?世无造玅之学,其孰从而质之?

  刻漏说

自古刻漏必曰壶大几何,受水几何,又有水重、水轻之别。渴乌之嘴吐水如发,惟恐不细。向制此器以备火▯之用,出水入水为制不同。大抵一尘入水,渴乌旋塞,未尝有三日不间断者。中夜以思,忽得其说,但使渴乌之水大如中针,则小小尘垢随水而下,不复可塞,不过倍受水之壶而已。制器一成,不复间断。深思其故,始得其说,因着之以▯好事者。

大五行说【近世谢黄牛作《大五行歌》附《防不经曲》为之说,不足取】

向为先子卜地,徧叩日者,就叅地理之学,虽各守其师说,深浅固未易知。但二十四位之五行,亦有两说,莫之适从。自古所用大五行,虽郭璞、兀经亦守其说,谓之山家五行。然前辈皆谓莫晓其立法之因,既无可攷之理,古今岂肯通用而不疑者哉?近世蒋文举只用正五行以配二十四位,壬癸亥子为水,丙丁巳午为火,一如三命六壬之说,自谓得杨松筠之学。又有蜀中一家,谓是希夷先生之▯,亦以子亥为水,巳午为火,与蒋说同,而独以壬位为火。其书则阖辟八卦消息律吕,其行山定穴,一以卦象律吕为本,上生下生,如黄钟用林钟之类是也。年月日时则用卦气生旺,如辟干▯大有之类是也。其学行于东川,为书十篇,卦

译关于黄白之术

世上那些自称精通黄白之术的人,被称为“爇客”,又叫“炉火”。小则用轻薄的金银制成颗粒状的制剂,大则凝结成丹母,名叫“匮头”。他们引用“燕雀不能生出凤凰,狐兔不能产下马”的文献,来证明使用丹母的说法。有的人窃取真正的丹母,用其他东西替换;有的人制造假的丹母,以骗取丰厚的酬谢。凡是水银放入丹母中,必定要消耗丹母,才能炼成宝物。反复这样做,丹母的气力耗尽,金银也用完了,水银就化为烟焰消散了。有的人用水银来提取银的形态,用药来改变金的颜色,通过养护火候显现宝物,名叫“隔窗取母”。有的人用金银作为鼎器,在其中放入水银和草药,炼制而成宝物,名叫“玉女翻身”。有的人用水银、胆矾在铁鼎中炼制,一顿饭的功夫就成功了。然而,如果它的形态像银,那么颜色发黄而质地粗劣;如果像金,那么质地坚硬而颜色淡薄;如果像铜,那么质地润泽而颜色鲜艳。这是因为水银吸收了铁的精华作为形态,胆矾改变了铁的颜色使之变黄。他们自称转身就能变成真正的宝物,没有不被欺骗的。比如叶荷中含有水银,灰苋中含有铅锡,都在七十二种龙牙草药的行列中。这又是炉火术中值得观察的,比这更下等的都不值得谈论,不想详细叙述。读书人立志于大道,幸好不要在这方面用心。

关于烧金炼银

道家有金丹的说法,所以学者大多以冶炼黄白之物为事。他们不知道金丹是指人的真阳,是向上的妙道,借喻为金,即禅宗所说的金刚不坏身,取其不生不灭,永远长存,具备不漏的体质。丹,干为大赤,纯阳的干金,所以称为丹。难道仅仅是以黄白之物为事吗?况且黄白之术,神仙用来帮助安贫乐道的人。现在立志追求黄白之物的人,心已经非常贪婪,神仙怎么会传授给他们以遂其贪婪呢?即使得到了,每天炼成万两黄金,对生死大事有什么补救呢?况且这不容易得到,于是使得设下欺骗、谋取利益的徒众,迎合他们的喜好,大多导致家破人亡。不想那人有这种技术,自然能致富,只怕别人知道,又何必等待传授给别人来资助自己呢?大抵立志于黄白之物的人,已经不是清高的人士,哪里足以学道呢?

关于煅烧朱砂的论述

朱砂体质属阳而性质属阴,所以外表颜色红丹而内含真汞。用远志、龙齿之类煅烧它,就可以养心;用枸杞、地黄之类,就可以补肾;用南星、川乌之类,就可以驱风;用胡桃、破故纸之类,就可以治疗腰肾;用川椒、厚朴之类,就可以充实脾脏。药气随着辅助药物而显现功效,没有不适用的。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每当得到一个方子,就坚守作为法则,岁月逐渐长久,所收集的方子既多,所知道的稍广,因此悟出了这个道理。之后随意用药,炼制没有不适用的。常常遗憾发现这个道理太晚,因此把所得写下来,或许可以作为服食的辅助。擅长煅炼的人,用这个说法去验证,也一定会点头赞同。

关于服用丹药

金石、伏火、丹药,有嗜欲的人大多服用它们,希望得到补助。大概根据方位变化五行的作用,比如腰间的金兆,金位,就以甲乙为财爻,金克木;以丙丁为官鬼,火克金;木兆就以戊己乡为财爻,庚辛乡为官鬼,这种说法尤其合理。又有一条法则,根据五乡中动爻来观察它是金、木、水、火、土中的哪种象,随本乡而定吉凶。比如甲乙乡动而有金的象,就是官鬼;有水的象,就是父母。相战就不祥,相生就吉利。所谓动是指驿马,战是指相克,霁是指食神,〇是指不食神。太史公用四时定吉凶,这也是日辰变化五乡的意思吧?世上没有创造妙道的学问,谁又能去验证它呢?

关于刻漏的论述

自古以来的刻漏必定要说壶有多大,能受多少水,又有水重、水轻的区别。渴乌的嘴吐水细如发丝,唯恐不够细。以前制作这种器具以备火〇之用,出水入水的制度不同。大抵一点灰尘进入水中,渴乌就堵塞,未曾有三日不间断的。半夜思考,忽然得到了说法,只要使渴乌的水大如中针,那么小小的尘垢随水而下,不再堵塞,不过加倍受水的壶而已。器具制成,不再间断。深思其原因,才得到说法,因此写下来给好事者看。

大五行说【近世谢黄牛作《大五行歌》附《防不经曲》为之说,不足取】

以前为先父占卜墓地,遍问日者,进而参研地理之学,虽然各自坚守其师说,深浅固然不容易知道。但是二十四位的五行,也有两种说法,不知该听从哪种。自古所用大五行,虽然郭璞、兀经也坚守其说,称之为山家五行。然而前辈都说不知道其立法的缘由,既然没有可考证的道理,古今难道肯通用而不怀疑吗?近世蒋文举只用正五行来配二十四位,壬癸亥子为水,丙丁巳午为火,一如三命六壬的说法,自称得到了杨松筠的学问。又有蜀中一家,说是希夷先生的〇,也以子亥为水,巳午为火,与蒋说相同,而唯独以壬位为火。他的书则讲阖辟八卦消息律吕,其行山定穴,一以卦象律吕为本,上生下生,如黄钟用林钟之类是也。年月日时则用卦气生旺,如辟干〇大有之类是也。他的学问流行于东川,著书十篇,卦

爻律吕之用,有隂有阳,有消有破,有生有合。其立法虽与蒋氏不同,而五行之说甚不相逺。然则大五行之说果可废乎?可得而废,则古人何以更相▯袭而用之?于是深思其理,求之太乙綂纪之数而不可得,求之皇极先天、中天之数而不可得,求之后天化合、五运六气之说而不可得。反而求之卦画,于是得其说焉,分列于后,庶几易见。

译爻律吕的用途,有阴有阳,有消有破,有生有合。其立法的原理虽然与蒋氏不同,但关于五行的学说却相差无几。既然如此,那么大五行的学说果真可以废弃吗?如果可以废弃,那么古人为什么还要互相沿袭而使用它呢?于是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在太乙统纪的数理中寻求却找不到,在皇极先天、中天的数理中寻求也找不到,在后天化合、五运六气的学说中寻求依然找不到。反过来在卦画中寻求,于是找到了其中的道理,将其分别列在后面,以便于人们容易理解。

乾卦纳壬甲 干为天天一生水

戌属干,自戌顺一周匝至辛而极。干阳极而变坤,故辛纳乙。

  坤纳乙癸 坤为君火

坤用乙而不及癸者,六癸皆不化火也。癸却自化木。

  木受坤化终于己之隂土

  土受干化终于戊之阳土

干用壬申而生水,坤乙生火,而癸生木,各主八位。乾坤用足,继以长男、长女庚辛运化,金土攸定。五气迭布,造化之功备矣。本以卦画象数参之六十甲子,始得窥其立法之端倪,不悖经防,允合象数。后有明者,不易吾言矣。

大五行出于乾坤者,十二位;出于六子者,亦十二位。合六子足以当乾坤之数。葢乾坤之策三百六十,合六子之策亦三百六十,足以当乾坤之策也。但郭景纯所载,未本属木,而金、土、木各得四位。故《山家五行》篇曰:「癸丑坤庚,名稼穑;艮震己未,曲直」。▯今皆以未属土,殆必有所据,其理亦通。木三、金四、土五是也。然一为数之元,总摄八位可也。火何以不二、不七而四耶?二说未知孰是,将以质诸専门之学、造理之士云。《山家五行》,郭景纯既以名篇,又于《葬元》一篇论坎、坤、水、土之山,则曰:「崇土益申,长生位也」;及论艮山,则曰:「崇土益亥,非木之长生乎」;论巽山,则曰:「崇土益申,水长生也」。此又景纯笔之书,而用大五行之明证也。

医书有左瘫右痪之证,人身一气脉也,一息徃来,骨节毛窍,何往不达?及其感疾,左瘫者病不及右,右痪者病不及左。五脏六腑一而已矣,岂有限界,使左之病不得右,而右之病不得左耶?夫五脏皆一,而肾独有二,左为肾而藏精,右为命而藏气。神依气立,故曰「神门配壬子之水」。是以人之精败者必左瘫,气败者必右痪。两肾各有所主,故其病亦各有所归。壬子一位也,子属水而壬属火。左肾配子,右肾配壬。子水为精,壬火为神。五脏犹五行也,六腑犹六神也。甲乙配青龙,丙丁配朱雀,庚辛配白虎,壬癸配▯武,戊乃配勾陈,己乃配腾蛇。葢坎水纳戊,离火纳己,故五行而有六神,犹五脏而有六腑。壬火子水之说,近取诸身理,尤明甚。

  辨嵗本说

胡汝嘉嵗本论谓今夜之子时即是来日,则今年之子月当为来年。立论详而易明,引证的而易信,故近世多以十一月为来年。向因先子葬用子月,悉主汝嘉之说。或谓春夏秋冬一嵗之叙也,岂有冬而后春之理?帝尧之厯象授时,亦首春而次夏。夫子谓行夏之时,以其得天道之正也。两说交战于中,深思其故,久之乃得其说,然后决以吾夫子之言为正。夫每日之有十二时者,太阳随天之运而周行于方隅之十二位也。故日到子方则为子时,到午方则为午时。每年之有十二月者,太阳丽天而厯于天轮之十二星次也。是以日次子位堂虚宿之▯度而立春,虚乃子位之正,天中之一阳也。天道左旋,日次子而为春之正,月次亥为二月,次戌为三月,左旋而厯十二位以定十二月也。地道右旋,故每日之太阳在子位为子时,顺子丑寅夘厯十二位而定十二时也。葢太阳每一日顺行十二方隅而为十二时,太阳每一嵗逆▯十二星次而为十二月。胡汝嘉不晓厯法,故为此论。知天道更新于子,而不知太阳次天轮之子为更新也。是说也,惟深于星厯者知之。

正月建寅,太阳次虚,太隂次危,日月皆在天轮之子位,此天道之一阳更新也。

  辨惑论【谢廷芳】

  死生 疫厉 鬼神 祭祀 滛祀 妖恠

  巫觋 卜筮 治防 择葬 相法 禄命

  方位 时日 异端 老庄 佛氏 神仙

  方士

  死生

  论语曰死生有命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牗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孟子曰:「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于严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荀子曰相命已定鬼神不移

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始终俱善,人道

译乾卦纳入壬、甲,乾为天,天一生水。

戌属于乾,从戌顺行一周至辛而达到极点。乾阳极而变为坤,所以辛纳入乙。

坤纳入乙、癸,坤为君火。

坤只用乙而不用癸,是因为六个癸都不化火。癸反而自行化木。

木受坤的化育,终于己的阴土。

土受乾的化育,终于戊的阳土。

乾用壬申而生水,坤用乙生火,而癸生木,各自主管八个方位。乾坤的作用用尽,接着由长男、长女庚辛运化,金土的位置便确定了。五气交替分布,造化的功用就完备了。原本是用卦画的象数参合六十甲子,才开始窥见其立法的端倪,不违背经书的防范,完全符合象数。后来有明白的人,不会改变我的说法了。

大五行出自乾坤的,有十二个方位;出自六子的,也有十二个方位。合计六子足以相当乾坤的数目。因为乾坤的策数是三百六十,合计六子的策数也是三百六十,足以相当乾坤的策数。但是郭璞所记载的,未本属于木,而金、土、木各得四个方位。所以《山家五行》篇说:“癸丑坤庚,名为稼穑;艮震己未,名为曲直”。现在都把未归属于土,大概必定有所依据,其道理也通顺。木三、金四、土五是正确的。然而一是数的本源,总摄八个方位是可以的。火为什么不取二、不取七而取四呢?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个正确,将要去向专门研究此道的学者、深明事理的人士请教。《山家五行》,郭璞既以此命名篇章,又在《葬元》一篇中论述坎、坤、水、土之山,就说:“崇土益申,是长生位”;等到论述艮山,就说:“崇土益亥,这不是木的长生吗”;论述巽山,就说:“崇土益申,是水的长生”。这又是郭璞笔下之书,而使用大五行的明显证据。

医书中有左瘫右痪的病证,人身是一气脉,一呼一吸往来,骨节毛孔,哪里不能到达?等到感受疾病,左瘫的病不涉及右边,右痪的病不涉及左边。五脏六腑是一个整体,哪里有界限,使得左边的病不能到右边,而右边的病不能到左边呢?五脏都是单一的,而肾唯独有两个,左边是肾而藏精,右边是命门而藏气。神依气而立,所以说“神门配壬子之水”。因此人的精败坏必定左瘫,气败坏必定右痪。两肾各自有所主管,所以其病症也各自有所归属。壬子是一个方位,子属水而壬属火。左肾配子,右肾配壬。子水为精,壬火为神。五脏如同五行,六腑如同六神。甲乙配青龙,丙丁配朱雀,庚辛配白虎,壬癸配玄武,戊配勾陈,己配腾蛇。因为坎水纳入戊,离火纳入己,所以五行而有六神,如同五脏而有六腑。壬火子水的说法,就近取之于身体之理,尤其明显。

辨岁本说

胡汝嘉的岁本论认为,今夜子时即是来日,那么今年子月应当是来年。立论详细而容易明白,引证确实而容易相信,所以近世多把十一月当作来年。先前因为先父安葬用子月,全都主张胡汝嘉的说法。有人说春夏秋冬是一年的次序,哪有冬天之后是春天的道理?帝尧的历象授时,也是首先春天然后夏天。孔子说实行夏历,是因为它得天道之正。两种说法在心中交战,深思其缘故,很久才得到说法,然后决定以孔子的话为正确。每天之所以有十二时辰,是因为太阳随着天的运动而周行于方隅的十二个方位。所以太阳到子方就是子时,到午方就是午时。每年之所以有十二个月,是因为太阳依附天空而历行于天轮的十二个星次。所以太阳次子位堂虚宿的初度而立春,虚是子位的正位,是天中一阳。天道左旋,太阳次子而为春之正,月亮次亥为二月,次戌为三月,左旋而历行十二位以确定十二个月。地道右旋,所以每天的太阳在子位为子时,顺次子丑寅卯历行十二位而确定十二时辰。因为太阳每一天顺行十二方隅而为十二时辰,太阳每一年逆行十二星次而为十二个月。胡汝嘉不懂历法,所以发出这种言论。知道天道在子更新,而不知道太阳次天轮之子为更新。这种说法,只有深通星历的人知道。

正月建寅,太阳次虚,太阴次危,日月都在天轮之子位,这是天道的一阳更新。

辨惑论【谢廷芳】

死生 疫厉 鬼神 祭祀 淫祀 妖怪

巫觋 卜筮 治防 择葬 相法 禄命

方位 时日 异端 老庄 佛氏 神仙

方士

死生

《论语》说死生有命。

伯牛有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着他的手,说:“要死了,这是命啊!这样的人,却有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有这样的病!”

孟子说:“夭折长寿没有两样,修身以等待天命,这就是立命。”

没有不是命的,顺受其正,所以知命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尽其道而死,是正命;戴枷锁而死,不是正命。

荀子说相命已定鬼神不移

生是人的开始,死是人的终结。始终都善,人道

毕矣。

家语》云:「命者,性之始;死者,生之终。有始则有终也。」

译事情已经完结了。《家语》中说:“命,是性的开端;死,是生的终结。有开端就有终结。”

疫疠

世俗以疾咎鬼神者众矣。至疫气流行,则曰有主疾之神,家至而户守之。妖由巫兴,互相煽惑。是故病疫之家人,皆惴惴焉,无敢踵其门而问者。甚而父子兄弟,亦不相救。伤风败俗,莫甚于斯。故述此于死生之后,以晓之。

  鬼神

北溪陈先生曰:「鬼神一节,说话甚长。本意作一项论,又以古人祭祀作一项论,又以后世淫祀作一项论,又以后世妖恠作一项论。防哉!斯言,茍不先述古人所谓鬼神祭祀之说,则其理不明;不述后世淫祀妖恠之说,则又何以寤世俗之疑邪?」

子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

释氏道家之论鬼神,可笑之尤者也。

  祭祀

予生长呉楚间,每见邑里之人,嵗时蒸尝,皆菲然食饮而已。至于山川鬼神,妄言徼福,动辄致大牲以祀享之。问之则曰:「名山大川,礼所当祭。」其亦不思之甚矣。夫礼莫大于分,今以一夫之微,而欲僣王侯公卿之祭,其越分逾礼为何如哉?若是者不获戾于鬼神,幸也,况求福乎?故愚采辑前言,独详于上下之分,祭告不同,以破不知者之惑。若夫笾豆之事,则不尽录。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嵗徧;士祭其先。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淫祀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淫祀之说,经有明训,有常虑,愚俗惑之,殊足为恠。至学士大夫亦从而惑之,愈可恠矣。余自先人没,即以所事神影祀之,以其非义故也。大厯中,大疫作,母氏以及同产皆通虐,务求药,不事所祷。既而病者俱瘥,予则无恙。时邻里从淫祀者,适多毙于疫,或以是颇叹异之。观此,亦可见淫祀之不足信。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謟也。”《礼记》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妖怪

孔子不语怪,今予有妖怪之事,乃力言之,何也?诚以俚俗相煽,邪风盛行,不得不辨。知者或可少袪其惑矣。郑厉公问申繻曰:“今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自妖兴,故有妖。”

王沂公作郡时,讹言有怪物夜飞下食小儿者,逺近相恐。未昏则揵户灭烛,匿童稚;以黄緍薫炉,置门用为厌胜。公闻之,戒彻廵之吏,悉令屏去。有为先倡者,捕而重笞,逐出于境。民情遂安,妖讹乃止。

  巫觋

予蚤嵗见巫者为亲戚祀神,吐鄙俚之词,徼漫漶之福,辄羞赧去之。既长,即拒絶其人,虽见之,亦不为礼。呜呼!闾阎无知辈,信而用之,固无足责。若夫士大夫,亦信且惑焉,能无愧乎?苟欲正风俗,息妖妄,摈巫者不用,其在大夫家始耳。

西门豹为邺令,问民所疾苦,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豹曰:“至时幸来告。”吾及告,豹徃防河上,见巫女数十人,立大巫后。豹呼:“河伯妇视之,曰是女不好,烦大巫为报。”投之河中。有顷曰:“何久也?”弟子趣之,凡投三弟子。豹曰:“巫妪女子不能白事,烦三老为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良久,欲使廷掾等入趣之,皆叩头流血乃免。自是不复言河伯娶妇。范氏曰:“夫惑鬼神,聴巫觋者,匹夫之愚也。”

  卜筮

卜筮之说,尚矣。予但嫉夫今之卜筮者,诬罔百端,与古相戾,无足取信。如占疾,苟能断其安危,决其吉凶,可也。今也必曰:“某神祸之,某鬼祟之。

译瘟疫

世俗中把疾病归咎于鬼神的人太多了。等到瘟疫流行时,就说有主管疾病的神灵,挨家挨户地守护着。邪祟由巫师兴起,相互煽动迷惑。因此,患瘟疫的人家都惊恐不安,没有人敢上门询问。甚至父子兄弟,也不互相救助。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我在论述生死之后,叙述这些来晓谕世人。

鬼神

北溪陈先生曾说:“关于鬼神这一节,话说得很长。本意是作为一项来论述,又因为古人祭祀作为一项来论述,又因为后世的淫祀作为一项来论述,又因为后世的妖怪作为一项来论述。要防备啊!这些话,如果不先叙述古人所说的鬼神祭祀的道理,那么其中的道理就不明白;如果不叙述后世淫祀妖怪的说法,那么又怎么能让世俗消除疑惑呢?”

子路问如何侍奉鬼神,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呢?”

《礼记》说:“显明处有礼乐,幽暗处有鬼神。”

宰我说:“我听过鬼神的名号,不知道它们具体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灵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神的旺盛表现。把鬼和神合在一起,是教化的极致。万物必定会死,死后必定归于土,这就叫鬼。骨肉腐朽在下面,成为荒野的泥土;它的气发散在上面,成为光明、烟火、凄怆的景象,这是百物的精华,是神灵的表现。”

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但体现在万物中却不可遗漏。它使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浩浩荡荡啊,好像就在上方,好像就在左右。

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自然功能

佛家和道家关于鬼神的论述,是最可笑的。

祭祀

我生长在吴楚之间,常看到乡里的人,在岁时祭祀祖先时,饮食都很微薄。至于山川鬼神,却妄言祈求福报,动不动就用大牲畜来祭祀。问他们原因,就说:“名山大川,按礼应当祭祀。”他们也太不思考了。礼制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现在以一个平民的卑微身份,却想僭越王侯公卿的祭祀,这种越分违礼的行为会怎样呢?像这样做,不获罪于鬼神,已是侥幸了,何况求福呢?所以我采集前人的言论,专门详细论述上下名分的区别,祭祀告祭的不同,来破除无知者的疑惑。至于笾豆等祭祀器具的细节,就不全部记录了。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士人只祭祀自己的祖先。圣王制定祭祀制度,是:施行政教于民的就祭祀他,为公事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有功劳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患的就祭祀他。

淫祀

祭祀不宜太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不恭敬;祭祀不宜太稀疏,稀疏就会懈怠,懈怠就会怠慢。关于淫祀的说法,经典中有明确的训诫,有常理的考虑,愚俗的人被迷惑,实在值得奇怪。至于学士大夫也跟着被迷惑,就更奇怪了。我自从父亲去世后,就用所供奉的神像来祭祀他,因为这样做不合道义。大历年间,发生大瘟疫,母亲以及同母的兄弟都染上恶疾,我尽力求药,不从事祈祷。后来病人都痊愈了,我也安然无恙。当时邻里中从事淫祀的人,恰好大多死于瘟疫,有人因此颇为感叹诧异。看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淫祀不值得相信。孔子说:“不是自己该祭的鬼神却去祭祀,是谄媚。”《礼记》说:“不是自己该祭的却去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

妖怪

孔子不谈怪异,现在我有妖怪的事情,却极力谈论,为什么呢?确实因为民间互相煽动,邪风盛行,不得不辩驳。有智慧的人或许可以稍微消除他们的疑惑了。郑厉公问申繻说:“现在还有妖异吗?”申繻回答说:“人们所忌讳的,其气焰会招致它。妖异由人兴起,人没有祸患,妖异不会自己产生。人抛弃常道,妖异自然兴起,所以有妖异。”

王沂公担任郡守时,谣言说有怪物夜间飞下来吃小孩,远近的人互相恐惧。天没黑就关门灭烛,藏起儿童;用黄缣熏炉,放在门口用来压邪。王公听说后,告诫巡查的官吏,全部让他们撤去。有带头造谣的人,逮捕后重重鞭打,驱逐出境。民心于是安定,妖异的谣言就停止了。

巫觋

我年轻时看到巫师为亲戚祭祀神灵,吐出鄙俗的言辞,祈求模糊不清的福报,我就羞愧地离开。长大后,就拒绝这些人,即使见到他们,也不行礼。唉!乡里无知的人,相信并使用他们,本来不值得责备。如果是士大夫,也相信且被迷惑,能不感到惭愧吗?如果想要端正风俗,平息妖妄,摒弃巫师不使用,应从士大夫家中开始。

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问百姓疾苦,长老说:“苦于给河伯娶媳妇。”西门豹说:“到时候希望来告诉我。”等到报告时,西门豹前往河边,看见几十个女巫,站在大巫婆后面。西门豹喊:“河伯的媳妇,看看她,说这女子不好,麻烦大巫婆去报告。”把她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说:“怎么这么久?”催促她的弟子,一共投了三个弟子。西门豹说:“巫婆女子不能禀报事情,麻烦三老进去禀报。”又把三老投入河中。很久,想让廷掾等人进去催促,他们都磕头磕出血才得以免死。从此不再谈论给河伯娶媳妇的事。范氏说:“被鬼神迷惑,听从巫觋的,是普通人的愚昧。”

卜筮

卜筮的说法,由来已久。我只是痛恨现在的卜筮者,欺骗手段百端,与古代相违背,不值得相信。比如占卜疾病,如果能判断安危,决断吉凶,就可以了。现在却一定说:“某神降祸,某鬼作祟。”

”祷则生,否则死。吁!何其卦之间,灼见鬼神如是耶?其它妖妄,大率类此。予之所以不信者,此也。非谓无蓍龟之灵也。厯▯记述,见闻集此篇,与知者。

译祈祷就能活,不祈祷就会死。唉!为什么在卦象之间,对鬼神的洞察竟然如此清晰呢?其他那些荒诞虚妄的说法,大多都与此类似。我之所以不相信,原因就在于此。这并不是说没有蓍草和龟甲的神灵。我将这些记载和见闻汇集在这一篇中,与明白事理的人分享。

书曰:「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恊从。」

  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礼记曰人无恒不可以为卜筮

卜筮者,先圣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决嫌疑,定犹豫也。

  左▯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荀子曰:「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卜筮而后决大事,非其为得求也,以文之也。」

程子曰:「古者卜筮,将以决疑也。今之卜筮,则不然,计其命之穷通,诰其身之达否而已。噫!亦惑矣。」

  治防

防祭之废久矣。今流俗之弊有二,而废尤甚。其一,铺张祭仪,务为观美,甚者破家荡产,以侈声乐器玩之盛,视其亲之棺椁衣衾,反若余事也。其二,广集浮屠,大好作佛事,甚者经旬逾月,以及斋羞布施之盛,视其衰麻哭踊,反若虚文也。斯二者,非移害之甚者乎?然而祭义之设,惟有力者能之。若浮屠之事,习以成俗,无有贫富贵贱之间,否则人争非之。殊不知彼浮屠之有识者,犹以其事为耻,可不悟哉?子游曰:「防致乎哀而止。」今也,苟未能纯用古礼,必先去此二者之弊,以尽夫哀痛惨怛之实,则礼惟不足,不可以佛畔于道。

子游问防具。夫子曰:「称家之有无。」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无适礼。苟能敛手足还葬而封之,岂有非之者哉!」

  择葬

择地以葬其亲,亦孝子慈孙之用心也。但后世惑于风水之谈,徃徃多为身谋,使其亲骨肉不得以时归土,又不若不择之愈也。今予首述前辈端确之论,以破偏信者之惑;后以考亭、西山之言折衷之。

  相法

相形之术,近世或有精之者,然致逺恐泥,君子不为。愚尝观圣贤,亦自有观人之法,人特不察耳。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孟子曰:「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聴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圣贤观之如此而已。若夫死生祸福,又岂顔貌间所能尽邪?许负之书,吾未之学,乃所愿则学孔孟。

  禄命

昔之人以隂阳五行推测禄命,而知生死祸福,亦间有竒中者矣。论其拘泥,又不啻如相法焉。若今之泛泛售其术者,尤不足信。知命君子,何以惑为?愚尝谓圣贤知人死生祸福,而非隂阳五行之术也。孔子曰:「由也,不得其死。」其后战殁于卫。孟子曰:「死矣,盆成括。」未几见杀于齐。葢由也行行有不得其死之理,括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有足以杀其躯之理。虽当时亦有获免,圣贤之言犹信也。然则学者亦当如此而已。禄命之书,虽或亿中,何足信哉?

  方位

方位,细事也。然庸巫谬卜,从而神之;禁忌百端,祈禳无已,甚为愚俗。

  时日

夫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刚,日者,圣人顺隂阳之理,初不以死生、荣辱、贫贱、富贵之类,一皆系乎年月日时之吉凶,而使人拘拘焉择而用之。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举一物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亦尽乎人事而已。夫时日者,何足泥哉!

  异端

古之为异端邪说者,众矣。若老庄仙佛之流,自秦汉以来,惑世尤甚,故特举此而详其说,余不尽述也。先正有言曰:「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士师。吾于此亦云。」

  老庄

杨子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耳。及捶提仁义,絶灭礼乐,吾无取焉耳。」又或问:「庄周有取乎?」曰:「少欲。」邹衍有取乎?曰:「自持。」至周罔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虽邻不觌也。

  佛氏

或问佛之理比孔子为径,先生曰:「天下果有径理,则仲尼岂欲使学者迂逺而难至乎?故外仲尼之道而由径,则是冐险阻,犯荆棘而已。」

或者曰:「佛之意,亦欲引人为善,岂不有助于世?而辟之深耶?」应之曰:「善,无恶之称也。世之无父无君者,恶乎?善乎?」

  神仙

或问长生神仙之道,文中子曰:「仁义不修,孝弟不立,奚为长生?甚矣,人之无厌也。」

译《尚书》说:“我的意志先已确定,咨询谋议大家一致,鬼神会依附,龟卜蓍筮会协同顺从。”

《易经》说:第一次占卜会告知,再三占卜就是亵渎,亵渎了就不告知。

《礼记》说:人没有恒心,不可以为他占卜。

占卜,是先代圣王用来让百姓相信时日,敬畏鬼神,决断嫌疑,确定犹豫的方法。

《左传》说:占卜用来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何必占卜?

荀子说:“日月食就去拯救,天旱就举行求雨仪式,占卜后才决断大事,并不是为了求得结果,而是为了文饰它。”

程子说:“古代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的。现在的占卜,却不是这样,只是计算命运的穷通,告诫自身的显达与否罢了。唉!这也太糊涂了。”

治理防范

防范祭祀的废止已经很久了。现在流俗的弊端有二,而废止尤其严重。其一,铺张祭祀仪式,务求观瞻美好,严重的甚至倾家荡产,以夸耀声乐器物的丰盛,看待亲人的棺椁衣衾,反而像是多余的事。其二,广泛召集僧侣,喜好做佛事,严重的甚至经过十天一个月,以及斋戒布施的丰盛,看待穿丧服哭泣跳跃,反而像是虚文。这两者,不是转移危害最严重的吗?然而祭祀义理的设立,只有有力的人能做到。至于佛事,习以为常成为风俗,没有贫富贵贱的区别,否则人们争相非议。殊不知那些有见识的僧侣,尚且以这种事为耻,难道可以不醒悟吗?子游说:“防范达到哀痛就停止。”现在,如果不能纯粹使用古礼,一定要先去除这两者的弊端,以尽哀痛惨怛的实情,那么礼即使不足,也不可以背离正道。

子游问防范的器具。孔子说:“根据家庭的有无。”子游说:“有无怎么齐备?”孔子说:“有无符合礼。如果能收敛手脚还葬并封土,难道有非议的人吗!”

选择葬地

选择地方埋葬亲人,也是孝子慈孙的用心。但后世被风水之说迷惑,往往多为自身谋划,使亲人的骨肉不能及时归土,还不如不选择更好。现在我先叙述前辈端正确切的议论,以破除偏信者的迷惑;后用考亭、西山的话折衷。

相法

看相的方法,近代或许有精通的人,但致远恐怕拘泥,君子不做。我曾观察圣贤,也自有观察人的方法,人们只是不察觉罢了。孔子说:“看他的作为,观察他的由来,考察他的安心之处,人怎么能隐藏呢?”孟子说:“眼睛不能掩盖他的恶,心中正直眼睛就明亮,心中不正眼睛就昏花。听他的话,观察他的眼睛,人怎么能隐藏呢?”圣贤观察人就是这样罢了。至于死生祸福,又岂是面貌之间能完全决定的?许负的书,我没有学过,我所愿学的则是孔孟。

禄命

从前的人用阴阳五行推测禄命,知道生死祸福,也偶尔有奇中的。论其拘泥,又不止像相法那样。如果现在泛泛售卖这种术数的人,尤其不足信。知命的君子,为什么要迷惑呢?我曾说圣贤知道人的死生祸福,而不是阴阳五行的术数。孔子说:“由啊,不得好死。”后来他在卫国战死。孟子说:“死了,盆成括。”不久在齐国被杀。大概由的行为有不得好死的道理,括小有才华,没听说君子的大道,有足以杀身的道理。虽然当时也有获免的,圣贤的话还是可信的。那么学者也应该这样罢了。禄命的书,虽然偶尔猜中,何足相信呢?

方位

方位,是小事。但庸俗的巫师错误的占卜,从而神化它;禁忌百端,祈祷不止,非常愚俗。

时日

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刚日,日者,圣人顺应阴阳的道理,起初不把死生、荣辱、贫贱、富贵之类,全都系于年月日时的吉凶,而让人拘泥地选择使用。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举一物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也只是尽人事罢了。时日,何足拘泥呢!

异端

古代做异端邪说的,很多。像老庄仙佛之类,自秦汉以来,迷惑世人尤其严重,所以特别列举这个而详细论述,其余不尽述。先正有话说:“邪说害正,人人可以攻击,不必圣贤。如春秋的法度,乱臣贼子,人人可以讨伐,不必法官。我对此也这么说。”

老庄

杨子说:“老子的话关于道德我有取于它。至于捶提仁义,断绝礼乐,我没有取于它。”又有人问:“庄周有取于他吗?”说:“少欲。”邹衍有取于他吗?说:“自持。”至于周没有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即使邻居也不相见。

佛氏

有人问佛的道理比孔子更直接,先生说:“天下果真有直接的道理,那么仲尼岂是想让学者迂远而难至吗?所以外于仲尼之道而由直接,那就是冒险阻,犯荆棘罢了。”

有人说:“佛的意思,也想引人为善,难道无助于世?而辟之深耶?”回答说:“善,无恶之称也。世之无父无君者,恶乎?善乎?”

神仙

有人问长生神仙之道,文中子说:“仁义不修,孝弟不立,何为长生?甚矣,人之无厌也。”

方士

至元间,方士请炼大丹,世祖勅中书▯给所需,平章政事廉希宪奏曰:「前世人主多为方士诳惑,尧、舜得寿,不假灵于大丹也。」上曰:「然。」已。

译方士

至元年间,有方士请求炼制大丹,世祖下诏中书省供给所需物资。平章政事廉希宪上奏说:“前代的君主大多被方士欺骗迷惑,尧、舜得以长寿,并不借助大丹的灵验。”皇上说:“对。”此事便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