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以二人之恶，而废万世之利也。小篆之法，出于李斯。斯之相秦，焚弃典籍，遂灭先王之法。而至己之所作，则为万世不朽之计，何其愚哉！按《史记》，始皇帝行天下，凡六刻石。及二世立，又刻诏书于其傍。今皆亡矣，独泰山顶上此诏，仅存数十字耳。今俗传《峄山碑》者，《史记》不载其字，特大不类泰山存者。其本出于徐铉，又有别本出于夏竦家。自唐封演巳言《峄山碑》非真，而杜甫直谓枣木篆刻耳。余友人江休复宦于奉符，常自至泰山顶上，视秦所刻石处。云石顽不可镌凿，不知当时何以刻也。其四面皆石，无草木而野火不及，故能若此之乆也。然风雨所剥，其存者仅此数十字而已。休复字邻几。
译因为两个人的恶行，而废弃万世的利益。小篆的书法，出自李斯。李斯辅佐秦国，焚烧抛弃典籍，于是毁灭了先王的法度。而把自己所写的东西，作为万世不朽的计策，是多么愚蠢啊！查考《史记》，秦始皇巡视天下，总共刻石六处。等到秦二世即位，又在旁边刻下诏书。现在都失传了，只有泰山顶上的这道诏书，仅仅留存几十个字罢了。现在民间流传的《峄山碑》，《史记》没有记载它的文字，而且特别不像泰山上留存的那些。它的原本出自徐铉，又有另一个版本出自夏竦家中。自从唐代封演已经说《峄山碑》不是真迹，而杜甫直接说是枣木篆刻的罢了。我的朋友江休复在奉符做官，曾经亲自到泰山顶上，查看秦代刻石的地方。说石头坚硬无法镌刻，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刻上去的。它的四面都是石头，没有草木且野火烧不到，所以能像这样长久。然而被风雨剥蚀，留存下来的只有这几十个字而已。休复字邻几。
之罘山秦篆遗文
右秦篆遗文，才二十一字，曰「于乆逺也」。如后嗣马成功，盛徳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徳，其文与峄山碑、泰山刻石、二世诏语同，而字画皆异。惟泰山为真，李斯篆尔。此遗者，或云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岂杜甫所谓「枣木篆刻肥失真」者耶？
东汉张平子墓铭
右汉张平子墓铭，世传崔子玉撰并书。按范晔《汉书·张衡▯賛云：“崔子玉谓衡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此铭有之语，则真子玉作也。其刻石为二本，一在南阳，一在向城。天圣中有右班殿直赵球者，知南阳县事，因治县事，署毁马台，得一石有文，验之乃斯铭也，遂龛于防事之壁。其文至“凡百君子”而止，其后半亡矣。其在向城者，今尚书屯田员外郎谢景初得其半于向城之野，自“凡百君子”已上，其前则亡矣。今以二本相补续其文，遂复完，而阙其最后四字。然则昔人为二本者，不为无意矣。唐天宝中有徐方囘者，别得二十一字，乃赵球所得南阳石之亡者，今不复见，则又亡矣。惜哉！嘉祐八年，嵗在癸夘，十月十八日书。
晋乐毅论
右《晋乐毅论》石，在故髙绅学士家。绅死，家人初不知惜，好事者往往就阅，或摸传其本。其家遂袐藏之，渐为难得。后其子弟以其石质钱于富人，而富人家失火，遂焚其石。今无复有本矣，益为可惜也。后有「甚妙」二字，吾亡友圣俞书也。《论》与《又选》所载，时时不同。攷其文理，此本为是，惜其不完也。
晋兰亭修禊序
右《兰亭修褉序》世所传本尤多，而皆不同，盖唐数家所临也。其转相传模，失真弥逺，然时时犹有可喜处，岂其笔法或得其一二耶？想其真迹宜如何也哉！世言真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昭陵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画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魏晋以来诸贤墨迹遂复流落于人间。太宗皇帝时购募所得，集以为十卷，俾模传之，数以分赐近臣，今公卿家所有法帖是也。然独《兰亭》真本亡矣，故不得列于法帖以传。今予所得皆人家旧所藏者，虽笔画不同，聊并列之，以见其各有所得。至于真伪优劣，览者当自择焉。其前本流俗所传，不记其所得。其二得于殿中丞王广渊，其三得于故相王沂公家，又有别本在定州民家，各自有石，较其本纎毫不异，故不复录。其四得于三司蔡给事君谟，世所传本不出乎此。其或尚有所未传，更俟博采。
晋黄庭经
右《黄庭经》二篇，皆不著书人姓名。余初得后本，己爱其字不俗，遂録之。既而又得前本于殿中丞裴造，造好古君子也，自言家藏此本数世矣。与其藏于家，不若附见予之集录，可以传之不朽也。余因以旧本较其优劣，而并存之，使览者得以自择焉。世传王羲之尝写《黄庭经》，此岂真遗法欤？
晋十八家法帖
右世传十八帖者，实二十五帖，盖书者实十八家尔。而流俗又自有羲之十八帖，然皆出于官法帖也。太宗皇帝时，尝遣使者天下购募前贤真迹，集以为法帖十卷，镂板而藏之。毎有大臣进登二府者，则赐以一本。其后不赐，或传板本在御书院。往时禁中火灾，板被焚，遂不复赐。或云板今在，但不赐尔。故人间尤以官法帖为难得。此十八家者，盖官法帖之尤精者也。余得自薛公期云，是家藏旧本，颇真。今世人所有，皆转相传模者也。
晋王献之法帖
右王献之法帖。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髙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病，叙暌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葢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姸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人骤见惊絶，徐而视之，其意态愈无穷尽。故使后世得之，以为奇翫，而想见其人也。至于髙文大册，何尝用此？而今人不然，至或弃百事，▯精疲力，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终老而穷年者，是真可笑也。治平甲辰秋社日书
晋贤法帖
右晋贤法帖。太宗皇帝万几之余，留神翰墨，尝诏天下购募钟王
译之罘山秦篆遗文
右边的秦篆遗文，仅有二十一个字，内容是“于乆逺也”。如果是后嗣马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他们的文字与峄山碑、泰山刻石、二世诏书的文字相同，但字画却都不同。只有泰山刻石是真正的李斯篆书。这些遗留下来的文字，有人说麻温故学士在登州海边得到一块木片，上面有这些文字。这难道是杜甫所说的“枣木篆刻肥失真”的情况吗？
东汉张平子墓铭
右边的汉张平子墓铭，世人传说是崔子玉撰写并书写的。查范晔《汉书·张衡传》赞语说：“崔子玉说张衡的数术穷尽天地，制作媲美造化。”这篇墓铭中有这样的话，那么确实是崔子玉所作。刻石有两个版本，一个在南阳，一个在向城。天圣年间有位右班殿直赵球，任南阳县令，因为治理县务，修缮毁坏的马台，得到一块有文字的石刻，查验后正是这篇墓铭，于是将它安放在官署墙壁的龛中。它的文字到“凡百君子”就停止了，后半部分已经丢失。在向城的那个版本，如今尚书屯田员外郎谢景初在向城的野外得到了后半部分，从“凡百君子”以上，前半部分则丢失了。现在用两个版本互相补充接续，文字于是恢复完整，但缺失了最后四个字。那么古人制作两个版本，并非没有用意。唐天宝年间有位徐方回，另外得到了二十一个字，正是赵球所得南阳石刻中丢失的部分，如今不再见到，于是又丢失了。可惜啊！嘉祐八年，岁在癸卯，十月十八日书写。
晋乐毅论
右边的《晋乐毅论》石刻，在已故髙绅学士家中。髙绅死后，家人起初不知道珍惜，好事的人往往前去阅览，有的拓印传抄其副本。他家于是秘密收藏，逐渐变得难得。后来他的子弟用这块石刻向富人抵押借钱，而富人家发生火灾，于是烧毁了石刻。如今再也没有副本了，更加可惜。后面有“甚妙”二字，是我已故的朋友圣俞书写的。《论》与《又选》所载，时常有所不同。考察其文理，这个版本是正确的，可惜它不完整。
晋兰亭修禊序
右边的《兰亭修禊序》世上传播的版本特别多，但都不相同，大概是唐代几家临摹的。它们辗转传摹，失真越来越远，但时常仍有可喜之处，难道其笔法或许得到了一二吗？想象其真迹应该是怎样的啊！世人说真本葬在昭陵，唐末战乱，昭陵被温韬发掘，他所藏的书画都被剔取装轴的金玉而抛弃，于是魏晋以来诸贤的墨迹于是又流落人间。太宗皇帝时征集所得，汇集为十卷，让人临摹传播，多次分赐给近臣，如今公卿家中所有的法帖就是这些。但唯独《兰亭》真本丢失了，所以不能列入法帖流传。如今我所得到的都是人家旧日收藏的，虽然笔画不同，姑且并列在一起，以显示它们各有所得。至于真伪优劣，阅览者应当自己选择。前面的版本是流俗所传，不记录其来源。第二个版本得自殿中丞王广渊，第三个版本得自已故宰相王沂公家，另有别本在定州百姓家中，各自有石刻，比较其版本毫厘不差，所以不再收录。第四个版本得自三司蔡给事君谟，世所流传的版本不出于此。如果还有尚未流传的，再等待广泛采集。
晋黄庭经
右边的《黄庭经》两篇，都不署书写人的姓名。我最初得到后本，已经喜爱其字不俗，于是记录它。不久又在殿中丞裴造处得到前本，裴造是喜好古物的君子，自称家中收藏此本已好几代了。与其收藏在家中，不如附在我的集录中，可以流传不朽。我因此用旧本比较其优劣，并存留它们，让阅览者得以自己选择。世人传说王羲之曾书写《黄庭经》，这难道是真正遗留的法度吗？
晋十八家法帖
右边世传十八帖，实际上是二十五帖，大概书写者确实是十八家罢了。而流俗又有王羲之十八帖，但都出自官方法帖。太宗皇帝时，曾派遣使者天下征集前贤真迹，汇集为法帖十卷，雕版收藏。每当有大臣晋升二府，就赐给一本。后来不再赐给，有人说版本在御书院。往日宫中火灾，版被烧毁，于是不再赐给。有人说版现在还在，只是不赐给罢了。所以人间尤其以官方法帖为难得。这十八家，大概是官方法帖中特别精妙的。我从薛公期那里得到，说是他家收藏的旧本，颇为真实。如今世人所有的，都是辗转传摹的。
晋王献之法帖
右边王献之法帖。我曾经喜欢阅览魏晋以来的笔墨遗迹，而想象前人的高雅情趣。所谓法帖，其事大都是吊唁哀悼、叙述离别、通讯问候，用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几行罢了。大概其初本不是刻意用意，而是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美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鲜明夺目，使人乍见惊绝，慢慢观看，其意态更加无穷无尽。所以使后世得到它，作为奇玩，而想见其人。至于高文大册，何尝用此？而今人不然，甚至抛弃百事，精疲力竭，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终老穷年，真是可笑啊。治平甲辰秋社日书写
晋贤法帖
右边晋贤法帖。太宗皇帝万机之余，留神翰墨，曾诏天下征集钟王
真迹，集为法帖十卷，摸刻以赐羣臣。往时故相刘公沆在长沙，以官法帖镂版，遂布于人间。后有尚书郎潘师旦者，又择其尤妙者，别为卷第，与刘氏本并行。至余集录古文，不敢辄以官本防入私集，遂于师旦所传，又取其尤者，散入录中，俾夫启帙披卷者，时一得之，把翫欣然，所以忘勌也。
译真迹，汇集为法帖十卷，摹刻后赐给群臣。从前已故宰相刘公沆在长沙时，用官版法帖雕版印刷，于是流传于民间。后来有位尚书郎叫潘师旦，又从中挑选出特别精妙的，另外编成卷次，与刘氏版本并行流传。等到我汇集整理古文，不敢擅自将官本混入私人编集，于是从潘师旦所传的版本中，又选取其中特别精妙的，分散编入我的书录之中，使那打开书卷阅读的人，时常能读到这些作品，把玩欣赏时心生喜悦，从而忘记疲倦。
梁智藏法师碑
右《梁智藏法师碑》，梁湘东王萧绎撰，铭新安太守萧几作，叙尚书殿中郎萧挹书。世号「三萧」碑。法师姓顾，几、挹皆称弟子。衰世之弊，遂至于斯。余集古录，而不忍遽弃者，以其字画粗佳，舍短取长云尔。
梁瘗鹤铭
右《瘗鹤铭》题云：「华阳真逸撰」，刻于焦山之足，常为江水所没。好事者俟水落时模拓而传之，往往秖得其数字。云「鹤夀不知其几而已」，世以其难得，尤以为奇。惟余所得六百余字，独为多也。按《润州图经》以为王羲之书，字亦奇特，然不类羲之笔法，而类顔鲁公，不知何人书也。华阳真逸，是顾况道号，今不敢遂以为况者。碑无年月，不知何时，疑前后有人同斯号者也。
陈僧智永千文二跋
右《千字文》，今流俗多传此本为浮屠智永书。考其字画，时时有笔法不类者杂于其间，疑其石有亡缺，后人妄补足之。虽识者览之，可以自择，然终汩其真，遂去其二百六十五字。其文既无所取，而世复多有所佳者字尔，故辄去其伪者，不以文不足为嫌也。蔡君谟今世知书者，犹云未能尽去也。
梁书》言武帝得王羲之所书千字，命周兴嗣以韵次之。今官法帖有汉章帝所书百余字，其言有“海咸河淡”之类。盖前世学书者多为此语，不独始于羲之也。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书。
説郛卷八十九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九十 元 陶宗仪 撰
古画品録序
夫画品者，盖众画之优劣也。图绘者，莫不明劝戒，着升沈。千载寂寥，披图可见。虽画有六法，罕能尽该，而自古及今，各善一节。六法者，何？一、气韵生动是也；二、骨法用笔是也；三、应物象形是也；四、随类赋彩是也；五、经营位置是也；六、传移模冩是也。唯陆探防卫协备该之矣。然迹有巧拙，艺无古今，谨依逺近，随其品第，裁成序引。故此所述不广，其源但传出自神仙，莫之闻见也。南齐谢赫撰
古画品録【谢赫】
第一品【五人】
陆探防【事五代宋明帝呉人】
穷理尽性，事絶言象，包前孕后，古今独立，非复激▯所能称赞。但价重之极乎？上上品之外，无他寄言，故屈标第一等。
曹不兴【五代呉时事，孙权呉兴人】
不兴之迹，殆莫复传。唯秘阁之内，一龙而已。观其风骨，名岂虚成？
卫协【五代晋时】
古画之略，至协始精。六法之中，迨为兼善。虽不该备，形妙颇得。壮气凌跨羣雄，旷代絶笔。
张墨 荀朂
风范气▯极妙，防神但取精灵，遗其骨法。若拘以体物，则未见精粹；若取之象外，方厌高腴。可谓防妙也。第二品【三人】
顾骏之
神韵气力不逮前贤，精微谨细有过往哲。始变古则，今赋彩制形，皆创新意。若包牺始更卦体，史▯初改画法。尝结搆层楼，以为画所。风雨炎奥之时，故不操笔；天和气爽之日，方乃染毫。登楼去梯，妻子罕见。画蝉雀骏之始也。宋大明中，天下莫敢竞矣。
陆绥
体韵遒举，风彩飘然。一防一拂，动笔皆竒。传世盖少，所谓希见卷轴，故为寳也。
袁蒨
北方陆氏最为髙逸，象人之妙，亚美前贤。但志守师法，更无新意。然和璧微玷，岂贬十城之价也？
第三品【九人】
姚昙度
画有逸方、巧变、峰出、▯魁、神鬼皆能絶妙。固流真为雅郑兼善，莫不俊拔出人意表。天挺生知，非学所及。虽纎微长短，往往失之，而舆皁之中，莫与为匹。岂直栋梁、萧艾可搪揬璵璠者哉？
顾恺之【五代晋时，晋陵无锡人，字长康，小字虎头】
格体精微，笔无妄下，但迹不逮意，声过其实。
毛惠逺
画体周赡，无适弗该，出入穷竒，纵横逸笔，力遒韵雅，超迈絶伦。其挥霍必也极妙，至于定质块然，未尽其善。神鬼及马，泥滞于体，颇有拙也。
夏瞻
虽气力不足，而精彩有余。擅名逺代，事非虚美。
戴逵
情韵连绵，风趣巧拔，善图贤圣，百工所
译梁智藏法师碑
右边这篇是《梁智藏法师碑》，由梁朝湘东王萧绎撰写，铭文由新安太守萧几创作，序言由尚书殿中郎萧挹书写。世人称此碑为“三萧碑”。法师姓顾，萧几、萧挹都自称是他的弟子。衰败世道的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收集古籍碑录，却不忍心立刻丢弃它，是因为它的书法字体大致还算优美，取其长处而舍其短处罢了。
梁瘗鹤铭
右边这篇是《瘗鹤铭》，标题写着：“华阳真逸撰”，刻在焦山的山脚，常被江水淹没。喜欢搜集碑帖的人等到水落时摹拓流传，往往只能得到其中的几个字。文中说“鹤寿不知其几而已”，世人因为难以得到，尤其认为它奇特。只有我所得到的有六百多字，数量独多。查考《润州图经》认为是王羲之书写，字体也确实奇特，但不像王羲之的笔法，而像颜鲁公（颜真卿）的风格，不知是谁写的。华阳真逸是顾况的道号，现在不敢断定就是顾况。碑上没有年月，不知是何时所作，怀疑前后有人使用相同的道号。
陈僧智永千文二跋
右边这篇是《千字文》，现在世俗多流传此本为僧人智永所书。考察其书法字体，时常有笔法不相似的混杂其中，怀疑石碑有残缺，后人胡乱补足了缺失部分。虽然懂行的人看了，可以自行选择，但这终究混淆了真迹，于是删去了二百六十五字。既然文字本身没有可取之处，而世上又有其他更好的字，所以干脆删去伪作，不认为文字不足为憾。蔡君谟（蔡襄）是当今懂书法的人，还说未能完全删去伪作。
《梁书》记载梁武帝得到王羲之写的千字，命令周兴嗣按韵编排。现在官方法帖中有汉章帝写的百余字，其中有“海咸河淡”之类的话。大概前世学书法的人多写这类语句，并非始于王羲之。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书写。
说郛卷八十九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九十 元 陶宗仪 撰
古画品录序
所谓画品，大概是评定众画优劣的标准。绘画，没有不明示劝诫、彰显升降沉浮的。千年来沉寂寥落，展开图画便可看见。虽然绘画有六法，很少人能完全具备，但从古至今，各自擅长其中一项。六法是什么呢？一、气韵生动；二、骨法用笔；三、应物象形；四、随类赋彩；五、经营位置；六、传移模写。只有陆探微、卫协完全具备了这六法。然而迹有巧拙之分，艺术无古今之别，我谨慎地依据远近时代，随其品级，裁制写成序引。因此这里所述不广，其源头只传说出自神仙，没有人听闻见过。南齐谢赫撰
古画品录【谢赫】
第一品【五人】
陆探微【五代宋明帝时人，吴人】
穷究事理，尽显本性，事迹超越言语形象，包容前人孕育后人，古今独立，不再是激赏之词所能称赞的。只是价值极高，在上上品之外，没有其他言语可以寄托，所以委屈地列为第一等。
曹不兴【五代吴时事，孙权时人，吴兴人】
曹不兴的遗迹，大概不再流传。只有秘阁之内，有一条龙而已。看他的风骨，名声岂是虚妄形成的？
卫协【五代晋时人】
古代绘画粗略，到卫协才开始精细。六法之中，他几乎兼善。虽然不能完备，但形似奇妙颇为得当。壮气凌驾群雄，旷世绝笔。
张墨 荀朂
风范气度极其美妙，描绘精神只取精髓，舍弃骨法。如果拘泥于描绘物体，则未见精粹；如果取象于物外，方才满足高雅丰腴。可谓微妙啊。
第二品【三人】
顾骏之
神韵气力不及前贤，精微谨细胜过往昔哲人。开始改变古法，如今赋彩制形，都创新意。就像包牺氏开始更改卦体，史皇初改画法一样。曾经建造层楼，作为画室。风雨炎热之时，所以不拿画笔；天气和顺清爽之日，才蘸墨挥毫。登上楼后撤去梯子，妻子儿女很少见到。画蝉雀是骏之开始的。宋大明年间，天下无人敢与他竞争。
陆绥
体韵遒劲昂扬，风采飘然。一点一拂，动笔皆奇。传世大概很少，所谓稀见的卷轴，所以成为宝物。
袁蒨
北方陆氏最为高逸，描绘人物的奇妙，仅次于前贤。只是志在遵守师法，再无新意。然而和氏璧略有瑕疵，难道能贬低十座城池的价值吗？
第三品【九人】
姚昙度
画有逸方、巧变、峰出、魁伟、神鬼都能极其美妙。固然流于真雅与郑声兼善，无不俊拔出人意表。天生聪慧，非学习所能达到。虽然细微长短，往往有失误，但在众人之中，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岂止是栋梁之材与萧艾杂草可以搪塞玷污美玉的呢？
顾恺之【五代晋时人，晋陵无锡人，字长康，小字虎头】
格调体势精微，笔无妄下，但迹不及意，声过其实。
毛惠远
画体周全丰富，无所不包，出入穷奇，纵横逸笔，力遒韵雅，超迈绝伦。其挥洒必定极其美妙，至于定质块然，未尽其善。神鬼及马，拘泥于形体，颇有拙劣之处。
夏瞻
虽然气力不足，但精彩有余。擅名远代，事非虚美。
戴逵
情韵连绵，风趣巧拔，善于图绘贤圣，百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