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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二百一十

栁州圆泉第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65–3269 段

下方桥潭水第六,▯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桐栢淮源第九,庐山顶水第十,丹阳寺井水第十一,▯州大明寺井第十二,汉江南零水第十三,玉虚洞香溪水第十四,武闗西洛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栁州圆泉水第十八,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虾▯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皆羽戒人勿食,食而生疾。其余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与《茶经》相反。疑羽不当二説以自异,使诚羽説,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述羽辨南零岸水,特怪其妄也。水味有美恶而已,欲举天下之水一一而次第之者,妄説也。故其为説前后不同如此。然此井于▯水之美者也。羽之论水,恶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汲多者。江虽长流,然众水杂聚,故次山水。惟此説近物理云。

译下等的是方桥潭水,排第六;江南零水排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排第八;桐柏山淮水源头排第九;庐山顶上的水排第十;丹阳寺井水排第十一;扬州大明寺井水排第十二;汉江南零水排第十三;玉虚洞香溪水排第十四;武关西洛水排第十五;松江水排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排第十七;柳州圆泉水排第十八;严陵滩水排第十九;雪水排第二十。像虾蟆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这些水,陆羽都告诫人们不要饮用,喝了会生病。其余的江水排在山水之上,井水又排在江水之上,这都与《茶经》的说法相反。我怀疑陆羽不应该用两种不同的说法来标新立异,如果这真是陆羽的说法,哪里值得相信呢?莫非是刘伯刍(又新)凭空附会添加的吧?他叙述陆羽辨别南零岸水的事,特别奇怪的是这种说法很荒谬。水的味道只有好坏罢了,想要把天下的水一一排列次序,那是荒谬的说法。所以他的说法前后不一致像这样。然而这口井的水确实是扬州水中最好的。陆羽论水,厌恶停滞浸泡的水而喜欢泉水源头,所以井水选取汲水频繁、流动较多的。江水虽然长流,但众多水流混杂聚集,所以排在山水之后。只有这种说法比较符合事理罢了。

浮槎山水记【欧阳脩】

浮槎山在慎县南三十五里,或曰浮巢,二山其事出于浮图老子之徒,荒怪诞妄之説。其上有泉,自前世论水者皆弗道。余尝读茶经,爱陆羽善言水,后得张又新水记载,刘伯刍、李季卿所列水次第,以为得之于羽,然以茶经攷之,皆不合。又新妄狂险谲之士,其言难信,颇疑非羽之説。及得浮槎山水,然后益知羽为知水者。浮槎与龙池山皆在庐州界中,较其味不及浮槎逺甚,而又新所记以龙池为第十,浮槎之水弃而不録,以此知其所失多矣。羽则不然,其説曰:「山水上,江次之,井为下。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言虽简,而于论水尽矣。浮槎之水发自李侯,嘉祐二年,李侯以镇东留后出守庐州,因游金陵,登蒋山,饮其水,又登浮槎,至其山上有石池,涓涓可爱,葢羽所谓乳泉漫流者也。饮之而甘,乃考图记,问故老,得其事迹,因以其水遗余于京师。余报之曰:「李侯可谓贤矣。夫穷天下之物,无不得其欲者,富贵之乐也。至于防长松,借丰草,聴山溜之潺湲,饮石泉之滴沥,此山林者之乐也。而山林之士视天下之乐,不一动其心,或有欲于心,顾力不可得而止者,乃能退而获乐于斯。彼富贵者之能致物矣,而其不可兼者惟山林之乐尔。惟李侯生长富贵,厌于耳目,又知山林之为乐,至于攀缘上下,幽隠穷絶,人所不及者,皆能得之。其兼取于物者,可谓多矣。李侯折节好学,喜交贤士,敏于为政,所至有能名。凡物不能自见而待人以彰者,有矣。其物未必可贵,而因人以重者,亦有矣。故予为志其事,俾世知竒泉发自李侯始也。」

  十六汤品【苏廙】

第一,得一。汤火绩已,储水性乃尽。如斗中米,如称上鱼,髙低适平,无过不及,为度。葢一而不偏杂者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汤得一可建汤▯

第二,婴汤,薪火方交,水釡才炽,急取旋倾。若婴儿之未孩,欲责以壮夫之事,难矣哉!

第三百夀,汤人过百,息水逾十,沸或以话阻,或以事废,始取用之,汤已失性矣。敢问皤髩苍顔之大老,还可执弓抹矢以取中乎?还可雄登阔步以迈逺乎?

第四中汤亦见夫皷琴者也,声合中则失妙,亦见磨墨者也,力合中则失浓,声有缓急则琴亡,力有缓急则墨丧,注汤有缓急则茶败,欲汤之中,臂任其责。

第五断脉汤,茶已就,膏宜以造化成其形。若手颤,臂亸,惟恐其深缾觜之端,若存若忘。汤不顺通,故茶不匀粹。是犹人之百脉气血断续,欲夀奚茍,恶毙宜逃。

第六大壮汤,力士之把针,耕夫之握管,所以不能成功者,伤于麄也。且一瓯之茗,多不二钱,茗盏量合宜,下汤不过六分。万一快泻而深积之,茶安在哉?

第七,富贵汤,以金银为汤器,惟富贵者具焉。所以荣功,建汤业;贫贱者有不能遂也。汤器之不可舍金银,犹琴之不可拾桐,墨之不可舍胶。

第八秀,碧汤石,凝结天地秀气而赋形者也。琢以为器,秀犹在焉。其汤不良,未之有也。

  第九压一汤贵欠金银贱恶铜铁则甆瓶有足取焉幽士逸夫品色尤宜岂不为瓶中之压一乎然勿与夸珍▯豪臭公子道

第十纒口汤,猥人俗辈,炼水之器,岂暇深择?铜铁铅锡,取熟而已。夫是汤也,腥苦且澁,饮之逾时,恶气纒口,而而不得去。

第十一,减价汤。无油之瓦,渗水而有王气。虽御銙宸缄,且将败徳。销声谚曰:「茶瓶用瓦,如乗折脚骏,登髙。」好事者幸志之。

第十二法律:汤,凡木可以煮汤,不独炭也。惟沃茶之汤,非炭不可。在茶家亦有法律:水忌停,薪忌薫。犯律逾法,汤乖则茶殆矣。

第十三一面,汤或柴中之麸大,或焚余之虚炭,木体虽尽而性且浮。性浮则汤有终嫩之嫌,炭则不然,实汤之友。

第十四宵人汤茶本灵草触之则败粪火虽▯恶性未尽作汤泛茶减耗香味。

第十五贼汤【一名贱汤】竹篠树梢风日干之,燃鼎附瓶,颇甚快意。然体性虚薄,无中和之气,为茶之残贼也。

第十六魔汤调茶,在汤之淑慝

译浮槎山水记【欧阳修】

浮槎山位于慎县以南三十五里处,有人称之为浮巢山,这两座山的传说都出自佛教和道教的门徒,是荒诞怪异的虚妄之说。山上有一处泉水,从前世以来论述水的人都没有提及它。我曾经阅读《茶经》,喜爱陆羽善于品评水,后来得到张又新的《水记》,其中记载了刘伯刍、李季卿所列出的水质等级次序,认为这些是得自于陆羽,然而用《茶经》来考证,却都不相符。张又新是个狂妄险恶诡诈的人,他的话难以相信,我颇怀疑这不是陆羽的说法。等到得到了浮槎山的水,这才更加知道陆羽是真正懂水的人。浮槎山与龙池山都在庐州境内,比较它们的滋味,龙池山的水远远不及浮槎山的水,而张又新所记载的把龙池山的水列为第十,浮槎山的水却被舍弃没有收录,由此可知他遗漏失察的地方很多。陆羽则不是这样,他的说法是:“山泉水最好,江河水次之,井水最差。山泉水中,从石缝中涌出、在石池中缓缓流淌的为上品。”他的话虽然简略,但在论水方面已经完备了。浮槎山的水是由李侯发现的,嘉祐二年,李侯以镇东留后的身份出任庐州知州,因为游览金陵,登上蒋山,饮用了那里的水,又登上浮槎山,到达山顶,看到有石池,泉水涓涓流淌,可爱极了,大概是陆羽所说的乳泉漫流吧。喝了觉得甘甜,于是考证地图记载,询问当地老人,得知了它的事迹,因此把这水带到京城送给我。我回复他说:“李侯可以称得上贤德了。穷尽天下的物品,没有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是富贵的快乐。至于倚靠长松,凭借丰茂的草,聆听山间流水的潺潺声,饮用石缝泉水的滴沥声,这是山林中的快乐。而山林中的人看待天下的快乐,不会动心,或者心里虽有欲望,但考虑到力量无法得到而作罢,于是能够退隐而在这里获得快乐。那些富贵的人能够招致物品,但他们不能兼得的只有山林的快乐罢了。只有李侯生长在富贵之家,厌倦了耳目之娱,又知道山林的乐趣,至于攀援上下,幽深隐蔽、穷尽绝妙之处,别人达不到的,他都能得到。他在物品方面兼取所得,可以说是很多了。李侯屈节好学,喜欢结交贤士,处理政务敏捷,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大凡物品不能自己显现而等待人来彰显的,是有的。物品未必珍贵,却因人而变得尊贵的,也是有的。所以我记下这件事,让世人知道这奇异的泉水是从李侯开始被发现的。”

十六汤品【苏廙】

第一,得一。煮水的火候已经合适,水的本性才得以完全发挥。就像斗里的米,秤上的鱼,高低恰好平衡,没有过多或不足,作为标准。大概是因为一而不偏不杂。天得一而清明,地得一而安宁,汤得一可以建立汤道。

第二,婴汤,柴火刚刚接触,水锅才烧热,急忙取出随即倾倒。就像婴儿还未长大,想要让他承担壮汉的事情,太难了!

第三,百寿,水煮沸超过百次,停火超过十次,沸腾时有时被谈话阻碍,有时因事情废弃,才开始取用,汤已经失去本性了。敢问白发苍颜的老者,还能拉弓射箭以命中目标吗?还能大步跨越以走远路吗?

第四,中汤,也可见到弹琴的人,声音合乎中道就失去了妙处,也可见到磨墨的人,力量合乎中道就失去了浓烈,声音有缓急琴就完了,力量有缓急墨就毁了,注汤有缓急茶就败了,想要汤合乎中道,手臂要承担责任。

第五,断脉汤,茶已经准备好,膏宜以造化成其形。如果手颤抖,手臂下垂,只担心瓶嘴的末端,若存若忘。汤不顺通,所以茶不匀粹。这就像人的百脉气血断续,想要长寿怎么苟且,厌恶死亡应该逃避。

第六,大壮汤,力士拿针,耕夫握笔,所以不能成功的原因,是因为粗鲁。而且一瓯茶,大多不超过二钱,茶盏量合适,下汤不过六分。万一快速倾倒而深深积聚,茶在哪里呢?

第七,富贵汤,用金银做汤器,只有富贵者具备。所以荣耀功业,建立汤业;贫贱者不能实现。汤器不可舍弃金银,就像琴不可舍弃桐木,墨不可舍弃胶。

第八,秀,碧汤石,凝结天地秀气而赋形。雕琢成器,秀气还在。它的汤不好,从未有过。

第九,压一汤,贵欠金银贱恶铜铁,那么瓷瓶有值得取之处,幽士逸夫品色尤其适宜,岂不为瓶中之压一乎?然而不要与夸耀珍宝的豪臭公子说。

第十,缠口汤,猥人俗辈,炼水之器,岂暇深择?铜铁铅锡,取熟而已。这种汤,腥苦且涩,饮之逾时,恶气缠口,而不得去。

第十一,减价汤。无油之瓦,渗水而有王气。虽御銙宸缄,且将败德。销声谚曰:“茶瓶用瓦,如乘折脚骏,登高。”好事者幸志之。

第十二,法律汤,凡木可以煮汤,不独炭也。惟沃茶之汤,非炭不可。在茶家亦有法律:水忌停,薪忌熏。犯律逾法,汤乖则茶殆矣。

第十三,一面汤,或柴中之麸大,或焚余之虚炭,木体虽尽而性且浮。性浮则汤有终嫩之嫌,炭则不然,实汤之友。

第十四,宵人汤,茶本灵草,触之则败,粪火虽恶性未尽,作汤泛茶,减耗香味。

第十五,贼汤【一名贱汤】,竹篠树梢,风日干之,燃鼎附瓶,颇甚快意。然体性虚薄,无中和之气,为茶之残贼也。

第十六,魔汤,调茶,在汤之淑慝。

,而汤最恶烟。燃柴一枝,浓烟蔽室,又安有汤耶?茍用此汤,又安有茶耶?所以为大魔。

译然而汤最讨厌烟。点燃一根柴枝,浓烟遮蔽了整个房间,又怎么会有汤呢?如果用了这种汤,又怎么会有茶呢?所以它成了最大的祸害。

汤者,茶之司命。若名茶而滥汤,则与凡末同调矣。煎以老嫩言者,凡三品;注以缓急言者,凡三品。以器标者,共五品;以薪论者,共五品。

  述煮茶小品【叶清臣】

夫渭黍、汾麻、泉源之异,禀江橘、淮枳、土地之或迁,诚物类之有宜,亦臭味之相感也。若乃撷华掇秀,多识草木之名;激浊▯清,能辨淄渑之品。斯固好事之嘉尚,博识之精鉴。自非笑傲尘表,逍遥林下,乐追王蒙之约,不让陆纳之风,其孰能与于此乎?吴楚山谷间,气清地灵,草木頴挺,多孕茶荈,为人采拾。大率右于武夷者为白乳,甲于吴兴者为紫笋,产禹穴者以天章显茂,钱塘者以径山稀。至于桐庐之岩云,衡之麓,鸦山着于吴歙,防顶▯于岷蜀,角立差胜,毛举实繁。然而天赋尤异,性靡俗谙,茍制非其妙,烹失于术,虽先雷而赢,未雨而担,蒸焙以图,造作以经,而泉不香,水不甘,爨之▯之,若淤若滓。予少得温氏所着《茶説》,尝识其水泉之目有二十焉。会西走巴峡,经虾蟇窟,憩芜城,汲蜀冈井;东游故郡,絶▯子江,留丹阳,酌观音泉,过无锡,▯慧山水,粉抢牙旗,苏兰薪桂,且鼎且缶,以饮以歠。莫不瀹气涤虑,蠲病折酲,祛鄙恡之生心,招神明而达观。信乎物类之宜得,臭味之所感,幽人之佳尚,前贤之精鉴,不可及已。噫!紫华緑英,均一水也,皆忘情于庶彚,或求伸于知己。不然者,藂薄之莽,沟渎之流,亦奚以异哉?游鹿故宫,依莲盛府,一命受职,再朞服劳,而虎邱之觱沸,松江之清泚,复在在封畛,居然挹注。是尝所得于鸿渐之目二十而七也。昔郦元善于《水经》,而未尝知茶;王肃癖于茗饮,而言不及水。表是二美,吾无愧焉。凡泉品二十,列于右幅,且使尽神方之四两,遂成其功;代酒限于七升,无忘真赏。云南阳叶清臣述。

  采茶録【温庭筠】

  辨

代宗朝,李季卿刺湖州,至维▯,逢陆鸿渐,抵▯子驿,将食。李曰:“陆君别茶,闻▯子南▯水,又殊絶。今者二妙,千载一遇,命军士谨慎者深入南▯。”陆利器以俟。俄而水至,陆以杓▯水曰:“江则江矣,非南▯。”似临岸者,使者曰:“某掉舟深入,见者累百,敢有绐乎?”陆不言。既而倾诸盆至半,陆遽止之,又以杓▯之曰:“自此南▯者矣。”使者蹶然骇曰:“某自南▯赍至,岸舟荡覆过半,惧其尠,挹岸水增之。”处士之鉴,神鉴也。某其敢隠焉。

李约,汧公子也。一生不近粉黛。性辨茶尝,曰:“茶须缓火炙,活火煎。活火,谓炭之有熖者。当使汤无妄沸,庶可养茶。始则鱼目散布,微防有声;中则四边泉涌,累累连珠;终则腾波鼔浪,水气全消,谓之老汤。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

  嗜

甫里先生陆龟防嗜茶荈,置小园于頋渚山下,嵗入茶租薄,为瓯牺之费,自为品第,书一篇,继《茶经》《茶诀》之后。

  易

白乐天方斋,禹锡正病酒。禹锡乃馈菊苖虀、芦菔鲊,换取乐天六班茶二囊,以自醒酒。

  苦

王蒙好茶,人至輙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蒙,必云「今日有水厄」。

  致

刘琨与弟羣书:「吾体中愤闷,仰真茶,汝可信致之。」

  鬬茶记【唐庚】

政和二年三月壬戌,二三君子相与鬭茶于寄傲斋。予为取龙塘水烹之,而第其品:以某为上,某次之,某闽人,其所赍宜尤髙,而又次之。然大较皆精絶。葢尝以为天下之物,有宜得而不得不宜得而得之者。富贵有力之人,或有所不能致;而贫贱穷厄流离迁徙之中,或偶然获焉。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良不虚也。唐相李卫公好饮惠山泉,置驿▯送,不逺数千里。而近世欧阳少师作《龙茶録》序,称嘉祐七年亲享明堂致斋之夕,始以小团分赐二府,人给一饼,不敢碾试,至今藏之。时熙宁元年也。吾闻茶不问团銙,要之贵新;水不问江井,要之贵活。千里致水,真伪固不可知。就令识真,已非活水。自嘉祐七年壬寅至熙宁元年戊申,首尾七年,更阅三朝

译汤,是茶的主宰。如果用名贵的茶却配以粗劣的水,那就和普通的茶末混在一起煮没什么两样了。根据水煎的老嫩程度,分为三个等级;根据注水的缓急程度,分为三个等级;根据器具来标定的,共有五个等级;根据柴火来论定的,共有五个等级。

**述煮茶小品【叶清臣】**

渭水边的黍米、汾水边的麻类、不同泉源的差异,秉承着江边的橘子、淮河边的枳树因土地变迁而改变的特性,这确实是万物各有其适宜的环境,也是气味相互感应的作用。至于采摘精华、选取秀美的茶叶,广泛认识草木的名称;激浊扬清,能够辨别淄水与渑水的品质。这本来是好事者的美好崇尚,博学者的精妙鉴赏。如果不是超脱尘世、逍遥林下,乐于追随王蒙的雅约,不逊于陆纳的风范,谁能做到这样呢?吴楚山谷之间,空气清新、地气灵秀,草木挺拔,多孕育茶芽,被人采摘。大致上,以武夷山为尊的是白乳茶,以吴兴为甲的是紫笋茶,产于禹穴的以天章茶显盛,钱塘的以径山茶稀有。至于桐庐的岩云茶,衡山的麓茶,鸦山茶在吴地歙州著名,防顶茶在岷蜀地区知名,各自独立且略有优劣,细数起来实在繁多。然而天赋特别优异,性质不为世俗所熟知,如果制作不得其妙,烹煮失于方法,即使赶在春雷之前、未雨之前采摘,蒸焙按照图式,制作遵循经典,但泉水不香,水味不甘,烧煮之后,如同淤泥和渣滓。我年轻时得到温氏所著的《茶说》,曾经记得其中关于水泉的名目有二十种。恰逢我西行经过巴峡,路过虾蟇窟,在芜城休息,汲取蜀冈井水;东游故郡,渡过扬子江,留在丹阳,酌取观音泉水,经过无锡,汲取慧山水,粉饰抢牙旗,苏兰作薪,桂木为柴,用鼎和缶来煮茶饮用。无不洗涤气息、澄清思虑,消除疾病、解酒醒神,驱除鄙吝之心,招来神明而达到豁达的境界。确实啊,万物适宜其所得,气味相互感应,隐士的美好崇尚,前贤的精妙鉴赏,是难以企及的。唉!紫色的花、绿色的英,都同属一水,都在万物中忘却情欲,或许在知己中寻求伸展。不然的话,丛生的薄草、沟渠的流水,又有什么不同呢?游历鹿的故宫,依傍莲的盛府,初次受职,再次服役,而虎丘的沸腾泉水、松江的清澈流水,又在各个封疆境内,自然地汲取注入。这是我从前在鸿渐所列二十种水中得到的七种。过去郦道元善于撰写《水经》,却未曾了解茶;王肃嗜好茗饮,但言论不及水。表彰这两种美德,我无愧于心。所有二十种泉品,列在右侧,并且使尽神方的四两茶,成就其功效;代替酒限于七升,不忘真正的鉴赏。云南阳叶清臣述。

**采茶录【温庭筠】**

**辨**

代宗朝,李季卿任湖州刺史,到达维扬,遇到陆鸿渐,抵达扬子驿,将要进食。李季卿说:“陆君辨别茶,听说扬子南零水,又特别绝妙。现在这两种妙物,千载难逢,命令军士中谨慎的人深入南零取水。”陆鸿渐准备好器具等待。不久水到了,陆鸿渐用勺子舀水说:“是江水,但不是南零水。”像是靠近岸边的水,使者说:“我划船深入,见到的有几百人,敢欺骗吗?”陆鸿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水倒在盆里倒了一半,陆鸿渐急忙制止,又用勺子舀水说:“从这里开始是南零水了。”使者惊骇地说:“我从南零带到这里,岸边船只摇晃翻倒了一半,担心水少,舀岸边的水增加它。”处士的鉴别,是神妙的鉴别。我怎敢隐瞒呢。

李约,是汧公的儿子。一生不接近粉黛。性格辨别茶味,说:“茶必须用缓火烘烤,用活火煎煮。活火,是指有火焰的炭。应当使水不要妄自沸腾,才可以养护茶。开始时鱼目散布,微微发出声音;中间时四边泉水涌出,累累连珠;最后时波涛鼓浪,水气完全消失,称为老汤。三沸的方法,不是活火不能完成。”

**嗜**

甫里先生陆龟蒙嗜好茶,在顾渚山下设置小园,每年收入茶租微薄,作为茶瓯和茶牺的费用,自己评定等级,写了一篇,继《茶经》《茶诀》之后。

**易**

白乐天正在斋戒,刘禹锡正病酒。刘禹锡于是赠送菊苗腌菜、萝卜鲊,换取白乐天六班茶两袋,用来自己醒酒。

**苦**

王蒙喜好茶,有人到来就给他喝,士大夫觉得很苦,每次想拜访王蒙,必定说“今天有水厄”。

**致**

刘琨给弟弟刘群写信:“我身体中愤闷,仰慕真茶,你可以信任地送来。”

**鬬茶记【唐庚】**

政和二年三月壬戌日,几位君子一起在寄傲斋斗茶。我取龙塘水烹煮,并评定等级:以某为上,某次之,某是闽人,他所携带的应当更高,而又次之。但大体上都精妙绝伦。我曾经认为天下的事物,有适宜得到而不得不适宜得到而得到的。富贵有力的人,有时有所不能得到;而在贫贱穷厄流离迁徙之中,有时偶然获得。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确实不虚。唐相李卫公喜好饮用惠山泉,设置驿站运送,不远数千里。而近世欧阳少师作《龙茶录》序,称嘉祐七年亲享明堂致斋的夜晚,开始以小团分赐二府,每人给一饼,不敢碾试,至今收藏。当时是熙宁元年。我听说茶不问团饼,重要的是贵在新;水不问江井,重要的是贵在活。千里运送水,真伪固然不可知。即使识别真水,已经不是活水。从嘉祐七年壬寅到熙宁元年戊申,首尾七年,历经三朝

,而赐茶犹在此,岂复有茶也哉!今吾提瓶去龙塘,无数十步,此水宜茶。昔人以为不减清逺峡,而海道趋建安,不数日可至。故每嵗新茶不过三月至矣。罪戾之余,上寛不诛,得与诸公从容谈笑于此,汲泉煮茗,取一时之适。虽在田野,孰与烹数千里之泉,浇七年之赐茗也哉!此非吾君之力欤?夫耕凿食息,终日防福而不知,为之者直愚民耳,岂我辈谓耶?是宜有所纪述,以无忘在上者之泽云。

译然而赐茶尚且留在这里,哪里还会有茶呢!如今我提着水瓶前往龙塘,不过几十步路,这水适宜煮茶。前人认为它不亚于清远峡的水,而由海路前往建安,几天之内就可以到达。所以每年新茶不过三月就能运到。我罪孽深重,皇上宽恕没有诛杀我,得以与各位在此从容谈笑,汲取泉水煮茶,求得一时的舒适。虽然身处田野,哪里比得上烹煮千里之外的泉水,来冲泡七年前的赐茶呢!这难道不是我们君主的恩德吗?百姓耕种劳作、饮食起居,终日享受福泽却不自知,那些不过是愚昧的平民罢了,难道是我们这类人所说的吗?因此应当有所记载叙述,以不忘记上位者的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