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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十

阳货第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7–110 段

学,民斯为下矣”,与此篇二义兼明焉。

如子之説,文虽相反,义不相戾。诚知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坤道顺乎承天,不习无不利。至哉,果天地之心其防矣乎!

译“学习,百姓就处于下位了”,这与本篇的两层含义都阐明了。

按照您的说法,文字虽然相反,意义却不相冲突。确实知道乾道的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坤道顺应并承奉天道,不学习也没有不利。真是伟大啊,果然天地的心意其界限在哪里呢!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至】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孔曰:弗扰为季氏宰,与阳虎共执季桓子而召孔子,兴周道于东方,故曰东周】仲尼畏三桓,不欲明言往。公山氏又不容,顺子路当季氏,故言「吾为东周」。东周,平王东迁,能复修西周之政,志在周公典礼,不徒往也,非子路所测。

子路曰:「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吾岂匏▯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孔曰:晋大夫赵简子邑宰,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此段与公山氏义同,有以知仲尼意在东周,虽佛肸小邑,亦往矣。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孔曰:六言六蔽者,下文谓六事:仁、智、信、直、勇、刚也。仁者爱物,不知所以裁之,则愚;荡无所适守,贼者父子不知相为隠之辈】此三言是泛学五常之有蔽也,不言礼与义,略也。

  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

  绞确也坚确之义

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孔曰:狂妄也,诋触也】

此三者,指子路辞也。由之为人,直勇刚,故以绞乱狂戒之耳。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马曰:国风之始,三纲之首;人而不为,如面墙而立】吾观周南,盖文武已没,成王当国之时也。旦奭分陜,故别为二南。戒伯鱼当知此耳。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郑曰:所贵安上治民。马曰:所贵移风易俗】

此连上文训伯鱼之词也。马、郑但言礼乐大略,其精微。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子曰:「乡原,徳之贼也【孔曰:荏,柔也;内柔,佞也。周伯曰:乡,向也,古字同】

原类柔字之误也,古文逧▯原柔,后人遂误内柔为乡原,足以明矣。

外柔而内厉,则《尚书》所谓柔而立也。若外厉而内柔,则是穿窬盗贼尔。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言之为益少故欲无言】

此义最深,先儒未之思也。吾谓仲尼非无言也,特设此以诱子贡,以明言语科未能忘言,至于黙识,故云“天何言哉”?且激子贡,使进于徳行科也。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商有三仁焉【孔注曰:三人行异,而同仁其忧乱宁民】

杀身成仁,比干以之;微箕二子,校之劣焉。仲尼俱称仁,别有奥防,先儒莫之释也。

箕子明夷,与文王同乎?《易》象《尚书》《洪范》见武王伸其师礼。然则箕子非止商之仁也,盖万世之仁乎?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子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孔曰:鲁二卿,季氏为上卿,最贵;孟氏为下卿,不用事。言待之以二者之间,圣道难行,故言老不能用矣】

上段孔子行,是去齐来鲁也。下段孔子行,是去鲁之卫也。孔子恶季氏,患其强不能制,故出行他国。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孔注曰:施,易也。不以他人之亲易己之亲以用也,怨不见聴用】

周公戒伯禽多矣,仲尼独举此讽哀公不亲信贤人尔。施当为弛,言不弛慢所亲近贤人,如此则大臣无所施矣。谓施为易,非也。

  子张第十九

子夏曰:「大徳不逾闲,小徳出入可也【孔曰:闲犹法也,小徳不能不阙法,故曰出入可也】

孔注谓大徳不自逾法非也。吾谓大徳圣人也,言学者之于圣人,不可逾过其门阈尔。小徳贤人也,尚可出入窥见其奥也。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马曰:哀矜之,勿自喜,能得其情】

哀矜其民散之情,勿喜施其刑罚,是其防矣。

  尧曰第二十

帝臣不蔽,简在帝心【包曰:桀居帝臣之位

译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能在东方复兴周道吧。”孔子畏惧三桓,不想明说前往。公山氏又不接纳,顺从子路当时在季氏门下,所以说“我复兴东周”。东周,指平王东迁后,能重新修治西周的政教,志在周公的典章礼制,不只是单纯前往,这不是子路所能揣测的。

子路说:“佛肸凭借中牟叛乱,您也打算前往,这怎么说呢?”孔子说:“不是说坚硬的东西吗?磨也磨不薄;不是说洁白的东西吗?染也染不黑。我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而不被食用呢?”这段与公山氏的事理相同,由此可知孔子意在复兴东周,即使是佛肸这样的小邑,也打算前往。

孔子说:“仲由啊,你听说过六种美德和六种弊病吗?爱好仁德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愚昧;爱好智慧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放荡;爱好诚信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伤害人。这三种是泛论五常之德有弊病,没有提到礼与义,是省略了。

爱好直率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急切刻薄。

“绞”是急切刻薄的意思,指坚确固执。

爱好勇敢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作乱;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它的弊病是狂妄。

这三种,是指向子路的言辞。仲由的为人,直率、勇敢、刚强,所以用急切刻薄、作乱、狂妄来告诫他罢了。

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面向墙壁站立一样。”我观察《周南》,大概是文王、武王去世后,成王执政的时候。周公、召公分陕而治,所以分为二南。告诫伯鱼应当知道这些罢了。

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指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指钟鼓吗?”

这是承接上文训诫伯鱼的话。马融、郑玄只说了礼乐的大略,其精微之处。

孔子说:“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比作小人,大概就像穿墙挖洞的盗贼吧?”孔子说:“乡愿,是德行的贼害。”

“原”是“柔”字的误写,古文“逧原柔”,后人于是误将“内柔”写成“乡原”,这就很明白了。

外柔而内厉,就是《尚书》所说的“柔而立”。如果外厉而内柔,那就是穿墙挖洞的盗贼了。

孔子说:“我想不再说话。”子贡说:“您如果不说话,那我们这些学生传述什么呢?”孔子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运行。”

“言”的益处少,所以想不再说话。

这个意义最深,以前的儒者没有思考过。我认为孔子并非不说话,只是借此来诱导子贡,以说明言语科目未能忘言,至于默识心通,所以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并且激励子贡,使他进德修业。

微子第十八

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奴隶,比干劝谏而死。孔子说:“商朝有三位仁人。”

杀身成仁,比干做到了;微子、箕子二人,相比之下稍逊一筹。孔子都称他们为仁,另有深意,以前的儒者没有解释。

箕子遭遇明夷之难,与文王相同吗?《易经》卦象和《尚书·洪范》显示武王伸张了师礼。那么箕子不只是商朝的仁人,大概是万世的仁人吧?

齐景公对待孔子说:“如果像季氏那样,我就不能以介于季氏和孟氏之间的待遇来对待他。”孔子说:“我老了,不能被任用了。”孔子离开了。

上段孔子离开,是从齐国回到鲁国。下段孔子离开,是从鲁国前往卫国。孔子厌恶季氏,担忧其强大不能制约,所以出行他国。

周公对鲁公说:“君子不怠慢他的亲族,不使大臣怨恨不被任用。”

周公告诫伯禽很多,孔子只举此来讽谏哀公不亲信贤人。施应当是“弛”,说不怠慢所亲近的贤人,这样大臣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说施是“易”,不对。

子张第十九

子夏说:“大德不逾越界限,小德有出入是可以的。”

孔注说大德不自己逾越法度,不对。我认为大德指圣人,说学者对于圣人,不可逾越其门阈。小德指贤人,还可以出入窥见其奥妙。

孟氏派阳肤做士师,向曾子请教。曾子说:“在上位的人失去了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如果查明了案情,就应哀怜同情,不要高兴。”

哀怜百姓离散的情形,不要高兴施行刑罚,这是防止滥刑的办法。

尧曰第二十

帝王的臣子不蒙蔽,简略地记载在帝王的内心。

,罪过不可隠蔽】

帝臣汤自谓也,言我不可蔽隠桀之罪也。包以桀为帝臣,非也。

译“罪过不可隐蔽”,这是帝臣(汤)自称的话,意思是说我不可以遮蔽隐藏桀的罪过。包咸把桀当作帝臣,这是错误的。

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孔曰:财物当与人,而至吝啬于出纳者,有司之任,非人君之道也】

犹之,当为犹上也。言君上吝啬,则是有司之财而已。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孔曰:命谓穷达之分】

命,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也。非止穷达。

  说郛卷三中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三下明陶宗仪撰《论语拾遗【苏辙】

予少年为《论语》畧解,子瞻谪居黄州,为《论语》説尽取以往今见于书者十二三也。大观丁亥,闲居颍川,为孙籀、简筠讲《论语》,子瞻之説意有所未安,时为籀等言凡二十有七章,谓之《论语拾遗》,恨不得质之子瞻也。

巧言令色,世之所説也。刚毅木讷,世之所恶也。恶之,斯以为不仁矣。仁者,直道而行,无求于人。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而何巧言令色之有?彼为是者,将以济其不仁尔。故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曰:「刚毅木讷,近仁。」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夫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亦可谓贤矣。然贫而乐,虽欲谄不可得也;富而好礼,虽欲骄亦不可得也。子贡闻之而悟曰:「士之至于此者,抑其切磋琢磨之功至也欤?」孔子善之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举其成功而告之,而知其所从来者,所谓闻一以知二也欤?」

易》曰: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诗》曰:思无邪。孔子取之,二者非异也。惟无思,然后思无邪。有思则邪矣。火必有光,心必有思。圣人无思,非无思也。因其自然,而吾未尝思,未尝为,此所谓无思无为而思之正也。若夫以物役思,皆其邪矣。

终日不食,终夜不寝,致力于思,徒思而无益,是以知思之不如学也。故十有五而志于学,至六十,耳目所遇,不思而顺矣。然犹有心存焉,以心御心,乃能中法。惟无心,然后从心而不逾矩,故在七十时焉。

我与物为二,君子之欲交于物也,非信而无自入矣。譬如车轮舆既具,牛马既设,而判然二物也。夫将何以行之?惟为之輗軏以交之,而后轮舆得借于牛马也。輗軏,辕端持轭者也。故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云云

不仁而久约,则怨而思乱;久乐,则骄而忘患。故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然则何所处之而可?曰:「仁人在上,则不仁者约而不怨,乐而不骄。」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与竖刁、易牙俱事桓公,终仲之世,二子皆不敢动,而况管仲之上哉?

仁者无所不爱,人之至于无所不爱也,其蔽尽矣。有蔽者,必有所爱,有所不爱;无蔽者,无不爱也。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以其无蔽也。」夫然,犹有恶也;无所不爱,则无所恶矣。故曰:「茍志于仁矣,无恶也。」其于不仁也,亦哀之而已。

性之必仁,如水之必清,火之必明然。方土之未去也,水必有泥;方薪之未尽也,火必有烟。土去则水无不清,薪尽则火无不明矣。人而至于不仁,则物有以害之也。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非不违仁也,外物之害既尽,心一而不杂,未尝不仁也。

孔氏之门人,其闻道者亦寡耳。顔子、曾子,孔门之知道者也。故孔子叹之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茍未闻道,虽多学而识之,至于生死之际,未有不自失也。苟一日闻道,虽死可以不乱矣。死而不乱,而后可称为学矣。

孔子歴试而不用,慨然而叹曰:“道不行,乗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欤?”此非孔子之诚言,葢其一时之叹云尔。子路闻之而喜,子路亦岂诚欲入海者耶?亦喜孔子之知其勇耳。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葢曰“无所取材”,以为是桴也,亦戏之云尔。虽圣人,其与人言,亦未免有戏也。

令尹子文,孔子以忠许之,而不与其仁。陈文子,孔子以清许之,而不与其仁。此二人者,皆春秋

译孔子说:“不教导百姓就加以杀戮,叫做残虐;不预先告诫就要求看到成效,叫做暴戾;政令懈怠却突然限期完成,叫做贼害。同样是将财物给予他人,如果在出纳时吝啬,那只是掌管财务的小吏的做派【孔安国说:财物应当给予别人,却在出纳时吝啬,这是小吏的职责,不是君主应有的做法】。‘犹之’,应当是‘犹上’。意思是君主吝啬,那就只是小吏的财行了。

孔子说:“不了解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孔安国说:天命指穷困与显达的分别】。天命,是指穷究事理、尽人性以至于通达天命。不仅仅指穷困与显达。

《说郛》卷三中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下,明代陶宗仪撰《论语拾遗》【苏辙】

我年轻时写了《论语》略解,子瞻被贬居住在黄州,写了《论语》解说,我全部拿去给他看,现在书中可见的有十分之二三。大观丁亥年,我闲居在颍川,给孙籀、简筠讲授《论语》,对子瞻的解说有些意思觉得不安,当时对孙籀等人说了共二十七章,称为《论语拾遗》,遗憾不能向子瞻请教。

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是世人所喜欢的;刚强坚毅、质朴迟钝,是世人所厌恶的。厌恶它们,就认为是不仁了。仁者,遵循正道而行,不向人有所求。远看庄重,接近温和,听他说话严厉,哪里会有花言巧语和装出和颜悦色呢?那些这样做的人,是为了成全他们的不仁罢了。所以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仁德就很少了。”又说:“刚强坚毅、质朴迟钝,接近仁德。”

子贡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了,但不如贫穷而快乐,富有而好礼的人。”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也可以说是贤德了。然而贫穷而快乐,即使想谄媚也做不到;富有而好礼,即使想骄傲也做不到。子贡听了而领悟说:“士人达到这个境界,大概是切磋琢磨的功夫到了极致吧?”孔子赞许他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了。告诉你过去的事,而能推知未来的事,举出成功的事告诉你,而能知道它从哪里来,这就是所说的闻一知二吧?”

《易》说:“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静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诗》说:“思想没有邪念。”孔子取用这两者,二者并不不同。只有没有思虑,然后思想才没有邪念。有思虑就会邪念丛生。火一定有光,心一定有思虑。圣人没有思虑,并不是没有思虑,而是顺应自然,我没有曾经思虑,没有作为,这就是所说的无思无为而思想纯正。至于被外物驱使思虑,都是邪念了。

整天不吃,整夜不睡,致力于思考,只是空想而没有益处,因此知道思考不如学习。所以十五岁立志于学习,到六十岁,耳目所遇到的,不思考就顺理成章了。然而还有心存在,用心驾驭心,才能合乎法度。只有无心,然后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所以在七十岁时达到。

我与外物成为两样,君子想要与外物交往,没有诚信就无法自然融入。譬如车轮和车舆已经具备,牛马已经设置,但截然分为两样。那么将如何行进呢?只有制作輗和軏来连接它们,然后车轮和车舆才能借助牛马的力量。輗和軏,是车辕前端连接车轭的部件。所以说:“人如果没有诚信,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等等。

不仁的人长期处于贫困,就会怨恨而想作乱;长期处于安乐,就会骄傲而忘记祸患。所以说:“不仁的人不可以长期处于贫困,不可以长期处于安乐。”那么处于什么境地才可以呢?回答说:“仁人在上位,那么不仁的人贫困而不怨恨,安乐而不骄傲。”管仲夺取了伯氏的骈邑三百户,伯氏吃粗粮,终身没有怨言。伯氏与竖刁、易牙一起侍奉齐桓公,在管仲在世时,这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在管仲之上的人呢?

仁者没有不爱的,人达到没有不爱的地步,他的蔽障就消除了。有蔽障的人,一定有所爱,有所不爱;没有蔽障的人,没有不爱的。孔子说:“只有仁者能喜爱人,能厌恶人,因为他没有蔽障。”既然这样,还有厌恶;没有不爱的,就没有厌恶了。所以说:“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厌恶了。”对于不仁的人,也只是哀怜罢了。

本性一定是仁的,就像水一定是清的,火一定是明亮的。泥土没有去除时,水一定有泥;柴火没有烧尽时,火一定有烟。泥土去除则水没有不清的,柴火烧尽则火没有不明的。人到了不仁的地步,是因为外物有损害他的。君子没有终食之间违背仁德,并不是不违背仁德,而是外物的损害已经消除,心专一而不杂乱,没有不仁的时候。

孔子门下的弟子,听到道的也很少。颜回、曾子,是孔子门下知道道的人。所以孔子感叹说:“早上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如果没有听到道,即使多学而记住,到了生死之际,没有不自失的。如果一天听到道,即使死也可以不乱。死而不乱,然后才可以称为学。

孔子屡次尝试而不被任用,感慨而叹息说:“道不能实行,乘木筏浮于海上,跟从我的大概是仲由吧?”这不是孔子的真心话,大概是一时的感叹罢了。子路听了而高兴,子路难道真心想要入海吗?也是高兴孔子知道他的勇敢罢了。孔子说:“仲由好勇超过我,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大概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意思是这木筏,也是戏弄他罢了。即使是圣人,与人说话,也不免有戏言。

令尹子文,孔子以忠诚赞许他,而不认为他有仁德。陈文子,孔子以清廉赞许他,而不认为他有仁德。这两个人,都是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