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説郛卷五十五元陶宗仪撰大事记【吕祖谦】

译上章涒滩十六

宋武帝刘裕永初元年，魏明元帝嗣大帝五年，西秦乞伏炽磐建初元年。

夏赫连勃勃真兴二年，燕冯跋太平十一年。

凉沮渠蒙逊始元八年

阏逢困敦

宋文帝刘义隆元嘉元年，魏太武帝拓跋焘始光元年，西秦乞伏炽磐建初六年。

译夏赫连勃勃真兴六年，燕冯跋太平十五年。

凉沮渠蒙逊始十三年，

上章涒滩十七，

齐高帝萧道成建元二年，

魏孝文帝太和四年，

阏逢困敦。

齐武帝永明二年，魏孝文帝太和八年。

上章涒滩十八，

梁武帝萧衍大同六年，

西魏文帝元宝炬大统六年，

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兴和二年，

阏逢困敦。

梁武帝大同十年，西魏文帝大统十年。

东魏孝静帝武定二年，

上章涒滩十九，

隋文帝开皇二十年，

阏逢困敦，

隋文帝仁寿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

唐高宗显庆五年，

阏逢困敦，

唐高宗麟德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一，

唐玄宗开元八年，

阏逢困敦，

唐玄宗开元十二年，

上章涒滩二十二，

唐德宗建中元年，

阏逢困敦，

唐德宗兴元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三，

唐文宗开成五年，

阏逢困敦，

唐武宗会昌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四，

唐昭宗光化三年，

阏逢困敦，

唐昭宗天祐元年，

屠维协洽，

周世宗显德六年，

南汉恩赦侯刘鋹大宝二年，

蜀秦国公孟昶广政二十二年，

北汉刘承钧天会三年，

凡一千四百四十年。

三朝野史【吴莱】

史弥远拥立理宗而废黜济王，有人说他是在梦寐之中有所感应才这样做的。后村先生刘克庄用诗讥讽他说：“杨柳春风丞相府，梧桐夜雨济王家。”人们都说史弥远是佛位中人，他的父亲丞相史浩与觉长老道义相契，握手进入堂奥深处，问道：“和尚好，我好。”觉长老看见堂奥中帘幕绮罗，荣华富贵，粉白黛绿环列左右，于是回答说：“大丞相富贵好，老僧有什么好？”随后又说：“这个念头一旦偏差，多年蒲团上的功夫都废了，难免堕落。”一天，史浩坐在床上，清楚地看见觉长老不拜就闯入堂内，派人去寺中请他相见。人回报说：“觉长老已在法堂上坐化圆寂。”不久史浩家中生了儿子，史浩默然自知。后来用“觉”字作为史弥远的小名。看史弥远执政二十七年，册立理宗，使天下安定如泰山，在朝廷运筹帷幄，每天花费万钱，难道不是佛位中人吗？史弥远倚仗册立的功劳，专权纳贿，天下变得污浊，功劳是有，但忠诚却没有。贾似道不允许他配享理宗，原因就在这里。

潘丙、潘壬，是太学生。他们在湖州册立济王为帝，事情败露，济王被毒死。潘丙、潘壬各自被斩首示众，原本打算屠杀湖州全城百姓。史弥远在梦中见到李侯太尉，请求宽免，于是追回大统制。全城百姓都感激李侯赐予再生的恩德，至今长兴李侯庙，百姓敬祀以报答他的威灵。

李全扰乱淮河时，史弥远在朝廷，束手无策。有谣言说全军马渡江而过，驻扎在京师，百姓惶恐不安。史弥远半夜忽然披衣而起，有个宠爱的林夫人，见他起来觉得可疑，也推枕而起，跟在他后面。忽然看见史弥远想跳入池中，林夫人急忙扶住，哭着说：“相公暂且忍耐，安排处理。”几天后得到赵葵的捷报。

裕斋先生马光祖任高邮军知军，恰逢管军官营前率领众人叛乱，占据城池放纵军队抢劫，与同党王安等人饮酒作乐，有妓女毛惜惜不服从侍奉，营前严厉责打她，惜惜说：“我虽是贱妓，不曾服侍反臣。”营前于是杀了她。秋崖先生方岳写了《义娼传》。

马光祖任京口知府，判决奸妇时说：“世间如果没有妇人，天下业风才平静。”看他治理京城时，不畏贵戚豪强，庭中没有积压的诉讼，颇有包孝肃公治理开封的规模。福王府起诉百姓不归还房廊屋钱，马光祖判决说：“晴天则鸡卵鸭卵，雨天则盆满钵满。福王如果要屋钱，就等马光祖任满。”有个士人翻墙偷入人家室女，事情败露到官府，勘令当面考试。马光祖出逾墙楼，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安香许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漳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马光祖判决说：“多情爱还了，半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才高作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配，取媒人是马公。”犯奸的士人既幸免决罪，反而因此得到佳偶，这是马光祖以礼待士。

金陵帅阃赵以夫路过衢州，拜访秘书徐霖，相见后当面大哭。左右看见的人骇然，不知道哭什么事。原来是哭世道艰险，小人在朝，君子在野，百姓不见太平之治。以夫与霖都怀有嫠纬之忧。

译所以如此。

宋理宗在明堂举行祭祀，徐清叟担任执绥官。皇帝问道：“猫儿捕鼠怎么样？”徐清叟急忙机智地回答：“喜爱它就想让它活，厌恶它就想让它死。”回答虽然巧妙，但宋理宗本命属鼠，一时之间回答，不觉触犯了天听。宋理宗度量恢弘，也不责怪他。

译宏斋先生包恢，享年八十八岁，担任枢密院陪祀官，登上祭天的高台，精神健旺。一天，贾似道忽然问道：“包宏斋高寿，步履不艰难，一定有养生之术，希望能听听大概。”包恢回答说：“有一种丸子药，是不传的秘方。”贾似道很高兴地想要得到这个方子，包恢慢慢笑着说：“我吃的是五十年的独睡丸。”满座的人都笑了。

四月初八日是谢太后的寿辰。崇节初九日，度宗的干防节。贾似道命令司封郎中黄蜕撰写致辞，其中有一联说：“圣母神子，万寿无疆，也是万寿无疆。昨日今朝，一佛出世，又一佛出世。”满朝官员都喜欢它。

至元丙子年春天，淮西守将夏贵归附大元，被任命为中书左丞。至元己卯年去世，有人赠诗说：“自古以来谁不死，可惜你迟了四年。听说你今天死了，哪里比得上四年前。”又有人吊唁他的墓说：“享年八十五岁，为什么不七十九岁。”唉！夏相公，万代名声不朽。

大军渡江，贾似道立即发出檄文，向内外宣告说：“回想太祖皇帝，开创我们的国家；到高宗皇帝，才定都吴地。以仁德守卫国家，以德行配享上天，不曾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可以毫无怀疑地证明，没有任何违背。理宗四十一年，忠厚的恩泽显现在百姓身上；先帝十一年，恭敬节俭的心意哪里辜负了天下？不念及元温宗室，还受到庇护之恩；李陵一门，起初没有丝毫损失。国家遭遇厄运，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人心中的忠义，难道没有吗？太皇后七十岁的圣体，今天子年幼的资质，在人情上尚且知道体恤乡邻的老人，难道臣子忍心坐视君父处于危险之中？即使没有国家，忠臣也有江湖豪杰，应当联合倡导义军，奔走勤王。像陶士行慷慨出征，申张魏公忠贞的志向，救日的弓，救月的箭，就直指于旌旗；像砺石一样的山，像衣带一样的河，还永远坚定于盟誓。”檄文到达各路，都让众人知道。

贾似道，他的父亲贾涉在淮东开府，为国家辛劳。贾似道在两淮做统帅，效仿父亲的旧计。统帅的才能有余，宰相的才能不足。自从掌权以来，收藏古铜器、法书、名画、玉器、珍宝、金银、货币，用谭玉来辨别真伪。以元老的身份，竟然与卑贱的娼妓潘称心狎昵。贪财好色，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败坏宋朝，遗臭万年。

宋朝兴起于后周显德七年，当时恭帝八岁，灭亡于德祐元年，少帝四岁，名显，显德二字不期而合。后周因为君主年幼而灭亡，宋朝也因为君主年幼而灭亡。后周有太后在上，禅位给太祖；宋朝也有太后在上，归附于大元。宋太祖革命的时候，韩通不服从而被杀；陈宜中当政的时候，韩震无辜而被杀。这是造物主报应的道理。

贾秋壑在甲戌年寒食节曾经写了一首绝句说：“寒食家家插柳枝，留春春亦不多时。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几个悲。”第二年被贬死。

有越僧作《钱塘怀古》诗说：“天定终难恃，武功不堪双泪湿。东风百年南渡，斜阳外，十里西湖片雨中。燕子来时龙辇去，杨花飞后凤楼空。倚笻曾向钱塘望，山掩江城雾气笼。”

贾秋壑在德祐乙亥年八月生日建醮的青词说：“老臣无罪，为什么众议不容？上帝好生，无奈死期已迫。正值生日，预先陈述临终的话。深切念及臣际遇三朝始终如一，为国任怨，只知道顾全大体以杜绝私门。遭遇时局艰难，怎敢顾惜微躯而思虑末路？恰逢枉矢贪狼逞凶焰，率领骄兵悍将出征。听命不前，导致酷祸，无处安身，只有后图。众口都诋毁他的不是，百嘴难以辩明。这四十年，劳苦憔悴后悔没有像留侯那样保全自身；三千里流离，还担心像霍光那样被灭族。仰愧天地，俯愧辛劳。希望皇天厚土鉴临，理宗度宗昭格。三宫息怒，收回江边的瘴骨；九庙显灵，扫除境外的妖氛。此时已经没有廖王诸客了，难道这是似道自己做的吗？”读起来虽然可怒可笑可恨，但文章本身很好。

丙子年，三宫北迁，行省俘虏三学生一百人随行，责成斋仆凑足人数。当时见机行事的人，都已经逃到州桥。吴府子弟名棠，孙仅一入斋，至此被斋仆所指，驱赶北去。出关后，诸生犹豫不前，被人用棍棒打，三下登上船。饥饿得很，得到一桶粥喝，没有匙箸，就在河边捡蚌蛤壳，争抢着吃。饥寒困苦，路上死的人很多，都身死荒野。后来授予各路府教授，只剩下十七八人。文文山天祥，刘中斋梦炎，一般的状元宰相，最后结果不同，流芳遗臭，显而易见。陈静观宜中，客死暹罗，虽然免作北臣，但与从容就义的人有差距。陈如心文龙，举义被擒，尤其死得其所。方蛟峰逢辰，德祐屡次召见不起，持父服终身，尚且算是全人。文山在狱中时，北人有诗说：“当今不杀文丞相

译君臣之间，义与忠两者兼得。义之所在，犹如汉王侯按齿序受封之日；忠之所在，恰似蜀将挥剑斩头之时。天地间的日月，华夏与夷狄的疆界，山岭间的风云，草木皆能知晓。史官未必能将此记载下来，老夫含泪写下这首新诗。中斋从北方归来，途经严陵，在其担任府判的儿子处奉养，何潜斋赠诗给他道：“昆明的劫火已将尘埃化为漆黑，梦中的功名不过如煮一锅黄米般短暂。钟子期不会改变南方的操节，庾信徒然怀抱北方臣子的悲愤。归来时映入眼帘的湖山依旧存在，年老时的心志唯有浙水知晓。白发苍苍的门生怜悯你尚未死去，青衫得以留存，用来包裹你留下的尸身。”

译彭大雅任重庆知府时，大力修筑城墙。僚属劝谏，他不听从。彭大雅说：“不把钱财当钱财看，不把人力当人力看，没有不能修筑的道理。”不久城墙建成，僚属于是请求立碑来记载此事。彭大雅认为不必，只在四座城门上立了四块大石头，上面大字写着：“某年某月彭大雅修筑此城，作为西蜀的根本。”此后，流离失所的人大多归附于此。蜀国灭亡后，城墙依然完好，真是西蜀的根本啊。

五代新说【徐〇】

我在咸亨初年，在著作东观任职，利用闲暇时间，阅读五代时期的书籍，后来与喜爱此事的人交谈，有人叙述保存的目录，我提笔随时记录防备遗忘，于是加以编排次序，并加上题目，命名为《五代新说》，三十篇分为两卷。

帝王、符命

忠节、孝道

友爱、义烈

谏争、诚感

儒学、词林

著述、博综

敏对、武略

胆勇、识量

方雅、简素

廉让、周给

止足、惠政

道义、伎艺

任诞、嘲谑

叙异、隐逸

叹逝、烈女

梁高祖武皇帝【姓萧名衍字叔达】起初任雍州刺史，举义兵废黜齐东昏侯，拥立和帝，被封为梁王，接受齐朝禅让。北魏叛臣侯景来投降，任命他为河南王，镇守寿阳。侯景与皇帝的侄子临贺王萧正德造反，包围台城。城破后，孙永安侯入见皇帝，皇帝问：“可以一战吗？”回答说：“不可以。”皇帝叹息说：“得到既出于我，失去也在天命，不牵连子孙，还有什么遗憾呢。”侯景将皇帝囚禁在净居殿，断绝饮食而死。立太子为简文帝【名纲字世缵】，侯景将皇帝囚禁在永福省，少帝拿笔自述说：“有梁王兰陵萧纲，立身行事，始终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命运至此，又能如何？”作五言诗说：“天道多么迷茫，万般途径哪里可以想象。凤凰飞翔遭遇鸟网，龙行走陷入鱼网。”又说：“宝剑还藏在狱中，神龙追逐陆地居住。有意姑且想饮酒，无情可以著书。”侯景宴请皇帝，皇帝知道难免一死，于是在大醉之后，用土袋压住而死。侯景立豫章王萧栋为太子，不久篡位。湘东王命令太尉王僧辩、司空陈霸先攻击侯景，击败了他，诛杀侯景，即位为元皇帝，定都荆州。北魏军队包围城池，皇帝登上城楼观战，作诗说：“落星依傍远戍，斜月半照平林。征兵依靠琰玉，叠鼓扰乱金声。单醪投入百米，芳饵下探千寻。从军之所以快乐，梁王有赤诚之心。”不久城破被杀，临死前作诗说：“长夜没有岁月，怎知秋与春。原陵五棵杏树，空自惊动耕人。”又说：“南风且绝唱，西陵最可悲。今日还蒿里，终非封禅时。”太尉与司空定下计议，由皇帝的第九子承制迎回京师为皇太子。太尉与北齐通好，司空担心他有变，袭击杀死了他。太子就是敬帝【名方智小字法真】，皇帝即位，封司空为陈王。陈王接受禅让，封皇帝为江阴王。

陈高祖武皇帝【姓陈名霸先】即位三年去世，兄长的儿子临川王继位，就是文帝【名蒨字子华】，七年去世，立太子，就是废帝【名伯宗】，二年，废文帝弟弟安成王立，就是宣帝【名顼】，十四年去世，太子立，就是后主【名叔宝】，六年，隋灭陈，封后主为长城公。后主被张贵妃迷惑，常居内宫游宴，不关心政事，所以隋军到来而没有抵御。渡江陵作诗说：“故乡一水隔风烟，两岸通。望极青波里，思尽白云中。”

北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海人】归附北魏，拜晋州刺史，进封渤海王。位至相国，去世，赠齐王，谥号献武。嫡子继位，就是文襄帝。文襄帝即位，追尊高祖为神武皇帝。文襄王【名澄字子惠】继位，进位相国齐王，将要接受禅让，被食奴兰荆，因进献毒食，随即去世，谥号文襄。太原公继位，就是文宣。文宣进位，追尊曰文襄皇帝。显祖皇帝【名洋字子进】继位，相国齐王，接受北魏禅让。十年去世，太子立，就是废帝【名殷字正道】，即位，叔父常山王废帝自立，就是昭帝【名演字延安】，一年去世，征召弟弟长广王立，就是武成帝【名湛】，四年，传位太子，自称太上皇帝，去世，太子立，就是后主【名纬字仁纲】，十二年，周灭齐，后主归顺长安，封温公。作诗说：“龙楼绝行迹，凤阙永无因。独知明夜月，遥想邺城人。”

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名泰字黑獭】在北魏进位太师，去世，谥号曰文公。嫡子继位，就是闵帝，后来追尊为文帝。闵帝【名觉字陀罗尼】

译继位，任大冡宰，封周王，不久接受魏朝禅让，依照周朝制度摄行天王职权。先帝的侄子任冡宰【名防即晋阳公】执政，因皇帝接受禅让，至此废帝自立，皇帝的兄长宁都公任天王，这就是明帝【毓小名统万突】。三年，冡宰毒杀皇帝，皇帝驾崩，立皇帝的弟弟鲁公，这就是武帝【讳邕字祢罗突】诛杀冡宰。十八年驾崩，太子继位，这就是皇帝【讳赟字干伯】，自称天元皇帝。二年驾崩，太子继位，这就是静帝【讳衍】，由隋公辅佐朝政，进爵为隋王。二年禅位给隋朝。

译隋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本姓普六茹氏】接受北周的禅让，在位二十四年驾崩，太子继位，这就是炀帝【名广，小字阿〇】。炀帝在位十二年，巡幸江都，宇文化及在温室弑杀了炀帝。大唐平定江南后，追谥炀帝为〇。

梁武帝两肩胛骨并连，头顶隆起，右手有纹路，写着“武帝”二字。他所居住的房间，常有云气缭绕，有人遇到，身体立刻感到肃然敬畏。梁元帝背部有黑痣，相士说：“这是大富大贵的征兆。”

梁武帝的张太后忽然看见庭院前的菖蒲开花，左右侍从都看不见，张太后取来吞下，于是怀孕。

齐神武帝年轻时梦见踩着众星行走，曾与几位志同道合的人到逈泽打猎。泽中的茅屋里有狗跑出来，咬死了鹰，神武帝射杀了狗，有三个人出来将要侮辱神武帝。有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妇人，爬行着走出来说：“怎么敢和大家争夺这三个孩子？”于是停止了争斗。老妇人说话吉利，暗中观察相术，众人都说只是卿相的命。轮到神武帝时，老妇人说：“富贵不可言说。”离开几百步后，回头再看，已不见人影。齐文宣帝身上有鳞片，脚踝粗大，曾看见天裂开。晋阳有个和尚，时而愚笨时而智慧，被称为阿秃师。文宣帝与一群儿童见到他，逐一询问禄位，轮到文宣帝时，他无言而指天。

周文帝的母亲王氏怀孕时，梦见抱着儿子升天，刚升到天上就坠落，所以文帝在受禅之前驾崩。文帝背部有黑痣，蜿蜒曲折如同龙覆盖的形状，手垂下来超过膝盖，面部有紫光。陈武帝起初梦见天裂开几丈，有四个穿红衣服的人捧着太阳，让他吞下，醒来后腹中仍然发热。

隋文帝出生在冯翊般若寺，有个尼姑说：“这个孩子来历非常奇异，不能在世俗间安置。”于是亲自抚养。皇妣曾看见文帝头上长角，身上鳞片突起，受惊而跌倒在地。尼姑从外面进来，说：“已经惊扰了我的孩子。”文帝额头有五道纹路，延伸到颈部，光芒外射，手上有纹路，写着“王”字。

梁太子在率更令徐公摛侍奉太子，侯景攻入永福省，众人都奔逃散开。徐摛端正严肃地说：“侯公应当以礼节相见，怎么能这样？”侯景于是下拜。梁吴兴太守张公乘，侯景派人劝说他投降，张公乘斩了使者。接连攻击侯景，侯景增兵攻城。张公乘身穿军服坐在城防工事上，面对刀刃威胁，始终不屈服而死。梁沈中丞俊见侯景，侯景发怒，横刀放在膝盖上，瞪眼呵斥他。沈俊严肃地对侯景说：“举兵指向朝廷，赦免过错结盟，口血未干，却又背叛。死生有命，难道害怕逆臣的刀吗？”不顾而去。侯景后来终究杀了他。

北齐东雍州刺史傅公伏，周武帝攻破北齐，派他的儿子去招抚慰问。傅公伏回答说：“这个儿子做臣子不忠，做儿子不孝，希望斩了他，号令天下。”等到见到高阿那肱，问皇帝在哪里，回答说：“已经被俘进入周朝。”傅公伏于是大哭，进入城防工事前，面向北方哀号，然后出降。周武帝握着他的手说：“我平定齐国，只见到公一人。”

梁袁光禄昂为母亲守丧，将要运送灵柩过江，却遇到风浪惊骇，于是脱下衣服穿在灵柩上，发誓一同沉溺，其余船只都沉没了，唯独他们保全。

梁孔金紫休源至孝，每次看见父亲亲手写的字，必定哀痛流泪。梁刘洗马苞七岁时，见到伯叔就哭泣。母亲认为他畏惧，怒斥他。他回答说：“我早年丧父，来不及认识父亲，听说伯叔与父亲相似，因此心中悲伤，因而叹息流泪。”母亲也悲痛不已。

梁陶黄门季直，五岁丧母。母亲在世时，在外面染衣服；后来赎回衣服，抱着衣服号啕大哭。听到的人感到酸楚感动。

北齐赵郡公高叡出生三十天就失去父亲，等到几岁时读《孝经》读到“资于事父”就流泪，等到母亲去世，举声痛哭就昏厥，于是长期吃斋，瘦骨嶙峋。

周幽公文广患病多年，母亲李氏也因成疾而去世。文广居丧期间身体衰弱，但最终完成了诔文。母亲为儿子而死，儿子为母亲而死。孝慈之道，在这一家中达到了极致。

北齐李中散岳，弟弟李庶担任临漳令，因为诉讼魏吏不公，文宣帝发怒，杖打他三百下，死在临漳狱中。李中散悲痛，终身不经过临漳，为弟弟守丧，不允许婢女进入室内，而让妻子陪伴弟弟的妻子袁氏。

北齐王侍中琳在寿春战败，被陈朝所杀，旧部仓曹朱玚给陈朝徐仆射写信说：“希望孤坟已经筑起，或许有衔土的燕子飞来；丰碑树立，时常留下堕泪的人。不要让寿春城下，只传报葛亮的丈夫；沧洲岛上，独有悲田的客人。”徐义之收敛王琳的首级，葬在八公山侧。北齐王侍中纮侍奉文宣帝宴会，饮酒时说：“痛快的大乐！”侍中说：“也有大苦。”皇帝问什么？回答说：“长夜荒淫饮酒，亡国灭身，所谓大苦。”皇帝沉默不语。

隋大将军贺公若弼防御突厥，皇帝来赐射，一箭射中靶心。文帝说：“除了若弼无人能当此任。”命令贺公，贺公拜谢并祝祷说：“如果赤心奉国，应当一箭射破靶心；如果不是这样，箭就不会中靶。”一箭射破靶心，皇帝大喜说：“这是天赐给我。”

陈博士张讥论议温雅，后主在东宫制造玉柄麈尾，刚完成时说：“虽然士人如林，能拿的只有张讥罢了。”于是授予他，命令他在钟山开善寺讲老庄文章，命令他讲索麈尾。麈尾未到，敕令取松枝交给张讥说：“可以代替麈尾。”这就是后来的故事。

隋二刘生【大刘名焯，河间人；小刘名〇，信都人】结盟为友，好学不倦，虽然衣食不继

译（他）淡泊如水。撰写《五经义疏》等著作，古今经文中滞涩难解、前代贤者未能通晓的义理，大刘生都能阐明。当时的人佩服他精审博洽，小刘生的学问也仅次于他，因此被称为“二刘”。

译陈朝仆射徐陵的文章改变了旧有的体制，多有新的意趣，其中《九锡》尤其优美，成为一代文宗。他起初出使北齐，北齐人扣留了他，他写信给杨仆射杨愔说：“早晨看旅雁，心已飞向江淮；黄昏望牵牛星，情思驰骋于扬越之地。早晨千次悲伤而掩面哭泣，夜晚万种思绪而回肠荡气。何必让赵魏的黄尘沾满双脚，让幽并的白骨堆积如山？致使东平拱手侍立的树木，长久怀着向往汉朝的悲哀；西洛的孤坟，常常表明思乡之梦。”仆射杨愔因为他的话而得以返回。

隋朝国子博士房晖远，炀帝曾问：“天子有女乐吗？”朝臣不回答，晖远于是进言说：“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就是王者的房中乐，记载在雅颂之中。”皇帝很高兴。

梁朝丹阳王萧份侍奉宴会，高祖问他说：“朕是有还是无？”回答说：“陛下顺应万物为有，体现至理为无。”皇上称赞他回答得好。

梁朝柳吴兴柳恽年轻时，高祖问：“读什么书？”回答说：“《尚书》。”又问：“有什么美好的句子？”回答说：“德惟善政，政在养民。”高祖称赞他回答得好，下诏让他尚公主。

周朝韩大将军宇文果有勇略，击败稽胡，胡人忌惮他勇猛，号称他为“着翅人”。太祖说：“着翅这个名号，难道比飞将军逊色吗？”

周朝蔡少保蔡祐与北齐交战，北齐有个穿厚衣持长刀的人，径直逼近他十步，他一箭射死对方。后来作战身穿明光甲，所向无敌，北齐人称他为铁虎。

隋朝右屯卫麦将军麦铁杖，起初在陈朝，以骁勇闻名。一天行走五百里，奔跑能追上马，被认为是盗贼，被俘为官户，分配执伞。每次罢朝，就去南徐州抢劫。第二天早晨到达牙阵，皇帝知道却不治他的罪。入隋后，屡立军功。等到征讨辽东，他对医生说：“大丈夫的性命自有定数，怎么能用艾叶灸额头，用草根吹鼻子，治不好黄疸病，死在女人手里呢？”于是死在辽东。

北齐将军彭乐跟随神武帝与周文帝在沙苑作战，陷入深处被刺，肠子流出不尽，截去后，继续作战。

隋朝折冲郎将沈光，起初在陈朝任职，入隋后，骁勇绝伦。禅定寺的幡竿高十丈，恰好悬挂的绳子断了，凭力气无法上去。沈光口衔绳子，拍打竿子而上，直到龙头，系好绳子后，手脚都张开，凌空而下，用手掌抵住地面，倒行十几步。观看的人惊骇。征讨辽东时，他冲上十五丈高的云梯，城上的人争相击打他使他坠落，还没落地，遇到垂下的绳索接住他又上去，如此几次。皇帝召他下来，非常高兴，立即任命他为折冲都尉。

梁朝左率萧侃有个客人失火烧了十几件物品，以及金宝。听说后起初不在意，客人害怕逃走，他追上去安慰他。

北齐兰陵王高长恭朝见退下后出门，仆从都散去了，只有一个人和他独自返回，没有什么质问。

梁朝昭明太子萧统生性喜爱山水，游览园圃泛舟，多次请求演奏女乐。很久没有回答，他缓缓吟咏张华的诗说：“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萧统感到惭愧而停止。

梁朝徐仆射徐勉曾经有人乘夜求官，他严肃地说：“今晚正好谈论风月，不宜谈及公事。”

梁朝江防稽谢革代还，只乘坐一艘船，船身倾斜不能安稳躺卧。有人说：“船倾斜可以渡过险境，应该用重物来平衡。”既然没有重物，于是从西陵岸取十几块石头来填充。

隋朝房司房彦谦清廉耿介，曾对他的儿子说：“人人都因为俸禄而富裕，我独自因为做官而贫穷。留给子孙的，在于清白。”

梁朝吏部郎王泰，小时候祖母召集各位孙子，把枣栗撒在床上，大家都争抢，只有他不拿，问他，回答说：“不敢自己拿，应当等待赐予。”同族的人认为他奇异。

周朝绥德陆公陆通禄，把俸禄分给亲友，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常说：“凡人担心贫穷而不尊贵，不担心尊贵而贫穷。”

梁朝陶黄门陶季直感叹说：“做官做到三千石，最初的愿望就满足了。不要长久参与人间事务，因病回归。”

陈朝孔晋陵孔奂单船到郡上任，俸禄用来抚恤孤儿，郡中非常高兴，称他为神君。隋朝齐州赵别驾赵轨代还，父老哭泣说：“您清廉如水，请喝一杯酒为您饯行。”他接受并喝下。

北齐陆法和起初隐居在江陵，等到侯景反叛，将领任约攻打江陵，梁元帝当时镇守江陵，命令士兵跟随陆法和抵抗，到了赤沙湖，陆法和不穿铠甲顺着水流而下，于是说：“他们的龙正睡着，我们军队的龙很活跃。”立即命令进攻，任约大败，逃跑不知去向。陆法之说：“我先前在这个洲建了一座塔，虽然名为塔，其实是贼人的标志，应当去取它。”任约果然抱着塔，仰头露出鼻子，靠近就擒获了他。

侯景攻破蜀贼后，应当到达。不久武陵王在襄阳城北起兵，在大树下挖出一只龟，长尺半，用杖敲击它说：“你出入不停，几百年没遇到我，难道看见天吗？”后来文帝怀疑他为人，于是回京。用白垩涂门，穿粗布衣，大绳束腰，端正坐着整天。天保年间归国，死后屋壁破落，下面有字说：“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递代坐。”又说：“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解说的人说娄太后生了文宣帝、昭帝、武陵帝。文宣帝十年，他的儿子废帝；百日，昭帝一年；武陵传位后主，共五年。

隋朝安平公宇文恺迁移东西两都，都说经过开始。因为炀帝北巡想要夸耀戎狄，建造观风殿，殿上容纳侍卫数

译百人，通过离合机关来操作，施加轮轴推动转移，忽然间如同神妙的功夫。戎狄看到它，没有不震惊害怕的。炀帝非常高兴。梁朝曹江州的景宗乘车巡视辖区，对身边的人说：“我过去在乡间，骑马快如龙，拉弓发出霹雳般的声音，箭像饥饿的老鸱鸣叫，在平地上追逐鹿罢了。后来生出风疾，鼻头出火，不知道衰老即将到来，如今却成了贵人。”把自己关在车里，如同新婚三天的新娘，忧郁使人没有生气。

译梁陶弘景〇景年少时得到葛洪的《神仙传》，日夜钻研探寻，便有了养生的志向。对人说：“仰望青天，看见白日，不觉得遥远。”于是居住在句容的句曲山。传说这里是第八洞天，名叫金坛华阳之天，自己号称华阳隐居。他生性喜爱松风，每当听到松风的声音，就欣然以此为乐。先前隐居的母亲梦见青龙从怀中出来，又看见两位天人拿着香炉前来拜见，不久就怀孕生下了隐居。隐居与齐宜都王关系很好，宜都王被诛杀时，梦中来告别，隐居因此探问幽深隐秘的事，于是写了《梦记》。

陈徐仆射徐陵的母亲臧氏梦见五色云化作凤凰聚集在肩上，不久就生下了徐陵。宝志大师抚摸他的头顶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啊。”等到长大，才学超过常人，眼睛有青色瞳仁，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聪明的面相。

沈麟士年幼时俊秀敏捷，七岁时听叔父沈岳说话，〇宾客散去后，他复述言语没有遗漏。沈岳拍着他的背说：“文章不坠地，大概就在你身上了吧？”张永担任吴兴太守，邀请麟士进入郡府。麟士听说郡后有美好的山水，于是前往停留了几个月。

三楚新录【周羽冲】

马氏名殷，是上蔡人。自称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唐末遭遇战乱，各地豪侠争相起事。当时马殷正处在士兵行列中，跟随渠帅何氏向南侵犯长沙，占据此地。马殷作战屡次立功，何氏于是提拔他为副将，任命他为邵州刺史。马殷宽厚大度，得到士人的效死效力。何氏死后，在外地的各位将领都拥兵归来，争夺他的位置。只有马殷穿着素服发丧，有见识的人称赞他懂礼。不久，各军各自杀死了他们的统帅，派人迎接马殷做主帅。起初，各军迎接马殷时，正值夜晚，马殷非常怀疑恐惧，想拒绝不去。快到天亮时，忽然看见一个人，肤色黑且相貌非常雄伟，拿着大棒鞠躬快步报告说：“军国内外平安。”一会儿就不见了。因此马殷认为这是吉兆，心里开始安定，于是对亲近的人说：“这次行动未必不是福气。”等到到达，众人果然拥戴他。马殷立即派人在间道上向朝廷上表，唐僖宗在蜀地，非常高兴，根据他的表文，派遣使者用朱笔书写御旨，允许他自行开国设立台阁，设置卿相，分得天子仪仗的一半。杨行密占据淮南，听说他建国，派遣几万水军讨伐他。等到兵临城下，马殷登上城楼指挥，一鼓作气击破敌军，伏尸流血，湘水因此变红。从此四方震慑屈服，没有敢侵犯他的。岭外廖光图从韶阳叛逃，举族来投奔，跟随的部曲有数千人。马殷因为廖光图豪横且人多，打算拒绝不接纳。有人劝谏说：“廖，就是料的意思。马得到饲料必然肥壮，这是国家强盛称霸的征兆，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于是以礼相待，于是任命廖光图为永州刺史。廖光图详细陈述南越可以攻取的情况，言辞非常激切。马殷也打算开拓疆土，听了他陈述后认为很好，于是派部将李勲率领几万军队攻击南越。不到几个月，攻取了桂管十八城，刘隐恐惧而请求结盟。李勲就是李老虎，勇猛壮实绝伦，每次吃十几斤肉，割大块肉给人吃，人们称他为李老虎。先前，桂管的儿童每次聚在一起玩耍，喊叫“大虫来了”，呼喊着逃跑。等到李勲攻取桂管，议论的人认为应验了。后唐庄宗反正，下诏征召诸侯入朝觐见。武穆王马殷因为年老不去，命令长子马希范入朝。马希范多辩善应对，等到到达，庄宗对他说：“朕听说你部内有洞庭湖，波涛无边，有这回事吗？”马希范回答说：“有。陛下如果有一天南巡，那么这湖不足以饮马罢了。”庄宗非常高兴。接着说：“近来听说马氏的国家，必定被高郁图谋，现在有儿子这样，高郁怎么能得逞呢？”高郁，是马殷的谋臣。庄宗想要除去他的爪牙，所以用这些话离间他们。而马希范没有察觉，等到回来，果然派人构陷高郁的罪过，高郁最终被处死在街头。有见识的人知道马氏不能称霸。当初，马希范入朝觐见，途经淮上，当时桑维翰在楚、泗间游历，知道他要来，急忙拜见他，说：“我听说楚国作为国家，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其势力不能说是卑微。加上利益遍及南海，而公室非常富有，您的到来，如果不是倾尽府库的一半，就不足以供应草料粮食的费用。现在我贫穷，敢以万金相求，希望您救济我。”马希范是轻薄的公子，看见桑维翰身材矮小且腰长，说话粗鲁而且丑陋，不禁笑得前仰后合。随后赠送给他几百匹绢，桑维翰大怒，拂衣而去。等到马殷去世，马希范即位，当时桑维翰已经做了宰相，上奏削去半仗，只称天策上将军、楚王而已，那些卿相台阁都废除了。然而马希范性格刚愎，喜欢以夸大为事，虽然去掉了半仗，但军国制度都模仿皇帝，于是大兴土木工程，在天策府中，建造九龙殿，用沉香木雕刻八条龙，每条长百尺，抱着柱子相对，做出趋奉的姿态。而他自己坐在中间，自认为是第九条龙。清晨将要就座时，先让人在龙腹中焚香，烟气郁然冒出，好像龙口吐出的。近古以来，诸侯王奢侈僭越没有像这样盛大的。处士戴偃，贤良而有才华，嫉恨他过度，自称元黄子，作《渔父诗》百篇，讽谏他。马希范听说后不高兴，于是禁锢士人百姓，不许他们与戴偃交往，戴偊最终饿死。麾下将领丁思觐，是雄杰之士，因为马希范器量不广，于是上书说：“现在四海分裂，中原之地，才十几州，而大王能继承先业，作为诸侯之长，没听说折断一根马鞭为天子谋划，这是愚臣感到羞耻的。希望大王深思。”马希范看了后发怒，削去丁思

译觐见朝廷官员。刘希范荒淫无度且不懂礼法，先王的妾室和陪嫁女子没有不被他乱伦通奸的，又派尼姑暗中搜寻士人百姓家中容貌美丽的女子，强行娶来，前后达数百人之多，仍显出不满足的神色，说：“我听说黄帝驾驭五百名美女得以升天，我大概也差不多吧？”不久便死了，有见识的人嘲笑他。在此之前，高郁多次梦见刘希范将死的征兆，又在白天看见时，告诉刘防让他防备。异母弟刘希�任永州刺史，听说刘希范死了，自认为应当继承王位，备齐船只准备回去。等到到达长沙，众人将要拥立嫡弟刘希广，于是匆忙任命刘希�为鼎州刺史。起初，牙将张万敌建议因为刘希�是长子，拥立他则顺理成章，而记室李皋争辩说：“我听说立嗣应当立嫡子，刘希�是婢妾所生，怎么可以拥立呢？”张万敌退下后叹息说：“可惜啊，李公！祸患从此开始了。”不久，刘希�果然从鼎州起兵叛乱，将要袭击长沙。刘希广听说后，命令将领许可琼抵抗他。许可琼倒戈投降，刘希广无计可施。但他一向喜好佛教，于是穿上僧服，召集僧人念佛以消灾祈福。北城陷落，他仍不停止，他的愚昧都属此类。不久被刘希�勒死，并且下令逮捕李皋，有人将他擒获送到。刘希�责问他说：“我虽然出身庶孽，但依托先君的身体，你为何诋毁我而不拥立我呢？”李皋无言以对，刘希�命令壮士将他肢解杀害。随后刘希�沉溺于酒色，多做不道之事。小门使谢延泽容貌俊美，刘希�宠幸他，引入内室，与妻妾杂坐饮酒，被众人厌恶。他的弟弟刘希崇趁机作乱，擒获刘希�囚禁在衡阳。随后又后悔了，急忙命令船只追赶他，约定在长沙以南五十里的昭潭将他沉入水中。路途经过衡山县，豪族廖光图的儿子廖仁勇听说他到来，与叔父廖凝商议说：“刘希�身为长子却被废黜，现在又被追赶，这必定不能免死。我们受先王的恩惠，不能为他铲除祸乱，安定国家，难道可以说是安居水土吗？”于是率领数百人劫持并拥立他，号称衡山王，以衡山县为王府。并且派人招募士兵，几天后众达万人，郡县多起兵响应。刘希崇害怕，向吴国求救，吴国命令边镐率兵来救，实际上是来讨伐。起初童谣说：“鞭打马，马急走。”边镐到达，刘希崇知道他的阴谋，又将抵抗他。有人用童谣劝谏，刘希崇不得已于是投降。等到刘希�见到边镐，并且请求前往吴国，于是边镐以礼送刘希�及刘希崇举族而行。在此之前吴国想要对楚国用兵，因为边镐多才多艺，派他诈称僧人游历长沙，摇着钹行乞，不久逃走了，所以吴国让他为将。但边镐并非将才，每次出兵都带着佛像同行，祈祷求福，因此三军人心涣散。等到王逵的军队到来，竟然连夜逃遁。起初马氏强盛时，听说海内各院公子长刘防八百余人，都以奢侈靡费为务，有见识的人多非议他们。公子们听说后而且愤怒。当时有国师张氏欺骗他们说：“他们所非议的，是担心国祚不长久。凭借你们兄弟众多，如果改换为王，也有八百年的家国，有什么可忧虑恐惧的呢？”当时郊外有个邓翁，听说后叹息说：“文武之道，未曾放在心上，反而采纳虚妄荒诞的说法来自我安慰，我看他们死于沟壑的日子不远了。”等到边镐军队到来，果然应验，流散冻饿而死的人过半。

译周氏名行逢，是武陵人。世代从事农业，曾经犯过法律。显德年间，马氏政权荒淫混乱，吴国命令边镐率兵讨伐他，全部占据了湘中地区。当时边镐虽然取胜，但不能安抚百姓，民众大多怨恨叛离。武陵的酋长豪强王逵、刘咬牙等十几人趁机起兵袭击他，几天之内就拥有了八千人的军队。行逢参与其中，率领部队兼程行进，夜晚突然到达城下，擂鼓呐喊砍开城门冲入。当时边镐的军队刚刚获胜，士兵脱下铠甲不再防备，又正值昏暗时刻，忽然听到军队闯入，仓促间惊恐骇异，无计可施，都束手就擒。天亮时死去的人十有八九，边镐单人匹马逃跑。于是王逵占据了他的地盘，向朝廷上表。天子嘉奖他，就地任命他为湖南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逵向来雄健豪爽，得志之后，不拘小节，车马服饰的规格比拟王者。起初吴国有术士说南楚的气色很旺盛，将有姓王的崛起。伪主听说后担忧，并且问：“现在镇守南楚的节度使，谁是王姓？”有人回答说：“只有永州刺史王温罢了。”伪主怀疑他，派遣使者任命王温为征南将军，赐给他印信绶带巾带，秘密在巾带中放置毒药。使者到达后，王温接受任命戴上巾带，不久脑裂而死。不久，王逵起兵袭击长沙并占据它，这就是应验了。当时行逢已经是他的部下将领，众人很佩服他的才能谋略，王逵于是任命他为副手。行逢虽然接受了任命，但终究认为王逵没有君主的才能，暗中谋划对付他。不久，王逵领兵侵犯南越，留下行逢主持留守事务。行逢于是对亲近的人说：“王公必定不会返回，然而把后事托付给我，这就是所谓给蛟龙提供云雨啊。”等到王逵到达桂阳，果然被越军打败，仅以身免，最终死在路上。行逢果然取代了他的位置。当时军中的官吏多是武陵人，都有留恋乡土的心情。有人劝行逢说：“富贵了不回乡，如同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您从平民成为列侯，可以说是既富且贵了。然而没有西归的意图，让家乡的父老乡亲如何瞻仰您的风采呢？”行逢感悟，当天命令驾车返回武陵，把武陵作为西府，派人迎接他的妻子潘氏。潘氏相貌向来丑陋，但性格刚烈，虽然行逢已经成为侯王，对待她却很轻视。起初侍从都劝她前去见行逢，她回答说：“人心除非是圣贤，必定多有变化。以我年老丑陋，即使去了，您哪里还会用从前的心意对待我呢？我只有死而已。”听的人不以为然。等到使者到达，果然不听从命令，只亲自率领婢女仆人以耕织自给，赋税也按时缴纳，从未拖欠。行逢阻止她而不听从，她说：“赋税是官家的财物，难道因为自己是主人就自行免除吗？”行逢听说后露出惭愧的神色。当时战乱之后，郡邑官吏以聚敛财富为务，行逢对此感到忧虑，暗中派人查访他们的姓名，一旦将他们除去，辖区内稍微清明。至于设立官职，也都谨慎选择。有女婿请求补任官吏，行逢说：“官吏是用来治理百姓的，看你不能胜任这件事，我应当为你置办几副锹犁，你能使用它们，耕种来养老防饥，也是美事，何必追求俸禄呢？”最终没有补任他。当时一方一致称他为英明君主，但他多猜忌，喜欢揭发别人的隐私，所以部下担心自己不能幸免，多有谋反的，而行逢也能预先防备，往往在事情未成时就诛杀，于是公府威严，进入的人如同履薄冰。起初前进士何景山做王逵的记室，常常轻视行逢，行逢得志后，任命何景山为益阳令，不久因事将他投入江中，说：“你曾经辅佐王逵，现在王逵死了，且为我向龙王报告他的残忍，都是这类人。”所以天策学士徐仲雅有清高的才学，但性好滑稽，国家灭亡后，受冻挨饿，行逢素来听说他的名声，且因为他穷困，认为他一定能改变节操，于是召他做节度判官。起初王逵起兵时，想要得到众人，只要能应募，都设置司空太保来引诱他们，从此武陵村落集市豪横之辈称司空太保的无数。等到徐仲雅到来，行逢问他：“自从我迁镇，西土控制雄盛之地，四境畏惧我吗？”徐仲雅回答说：“您管内满天都是太保，满地都是司空，为何不使用他们？”行逢不高兴。不久大宴僚属，徐仲雅在座，行逢说夷语，每次称呼名字多有误，徐仲雅戏弄说：“不在五月五日剪掉舌头，致使语音错乱如此。”行逢大怒，但徐仲雅曾经侍奉马氏诸王，百姓信任他，所以不敢诛杀。后来徐仲雅终究因触犯忌讳离职，于是退居山寺，闲暇时咏叹树说：“叶似新蒲绿，身如乱锦缠，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大概是愤怒行逢而发出的。有邓洵美，是连郡人，考中进士，将回连州，行逢任命他为馆驿巡官，邓洵美背驼，当时称他为邓驼，性格迂腐偏僻，类似他的外形，众人不喜欢他，虽然在幕府做僚属却生活贫困，顾不上同年。王溥做宰相，听说邓洵美不得志，于是写诗说：“紫衣我已登黄阁，白社君犹困故庐。”从此行逢稍微优待他。不久，给事中李昉到来，李昉也是邓洵美的同年，相见谈论旧事，不觉痛哭，后来触犯行逢，被贬为易俗场官，随即派人假装山贼突袭公署，杀了他。听说的人无不痛惜。后来李昉再次奉命祭祀南岳，知道邓洵美的坟在近处，写诗吊唁说：“今日向君坟畔过，不胜怀抱暗酸辛。”李观象做节度使，认为行

译逢严酷，担心招致祸患，于是睡在纸帐里，盖着纸被。行逢信用他，凡是军府的事务，无论轻重，都取决于他。而观象生性多嫉妒猜忌，喜欢掩盖别人的优点。零陵的儒士蒋密擅长吟诗，颇得风骚的意趣，曾经题写《桑云绮罗》、《因片叶桃李》，被当时的文人所赞许。观象听说后，假装惊讶地说：“这是仆人的诗，哪里是蒋密能写出来的？”被士人鄙视。等到行逢病重，命令儿子保权尊奉他为老师，并且对保权说：“麾下将领中凶狠难以制服的已经全部清除，只有衡州的张文表罢了。我死之后，这个人必定反叛，万一抵挡不住，应当带领全族向北回归，不要让骨肉落入虎狼之口。”说完就去世了。几个月后，文表果然反叛，率领水军顺流而下，袭击长沙。当时行军司马廖简主持留后事务，正与军吏聚集防守，有人报告文表到了，廖简向来轻敌，完全不放在心上，对军吏说：“黄口小儿到了就擒获他，有什么好担忧的？”像往常一样击鼓饮酒。当晚，文表入城，指挥军队直抵防守处，廖简已经喝醉，不能发射弓矢，只是按着膝盖喘气而已。文表亲自用戈在座间杀了他，遇害的有几十人。当时保权年仅十三岁，英武爽朗有胆识，听说叛乱叹息道：“先父可以说了解人了。我虽然无能，怎么能让军国落入这贼人手中呢？”于是命令部将杨师璠率领一万多人讨伐他。等到师璠将要出发，亲自出城饯行，哭着对三军说：“先父去世，坟土未干，而凶贼悖逆，实在是保权不孝所致。怎敢劳烦各位？希望看在先父的份上，不要吝惜力量，只要消灭这贼人于地下就足够了。各位请努力！”吐气发言，义气表现在神色上，三军没有不感激的。然而保权仍然担心失败，并且快马加鞭上表请求援军。不到十天，师璠在亭津大败文表，斩下他的首级，余党都被杀。起初，文表将要反叛，犹豫未定，有随从夜里梦见文表下巴上出一条龙，文表大喜说：“这是天命。”于是起兵。等到失败，议论的人认为龙是神物，而出现在下巴，是祸患将作，神离开了。保权因为文表已经消灭，命令使者停止军队，而王师已经攻破江陵，逼近边境了。保权害怕，召李观象商议。观象说：“请求军队是为了讨伐文表，现在文表已经打败，而军队不返回，难道不是朝廷将要在南方有所作为吗？我国所依靠的，是江陵在北境。现在江陵已经束手就擒，不能自救，想要与之相拒，所谓鱼进入沸鼎，却还要鼓腮摆尾，难道能免祸吗？只有您好好为自己谋划，不要失去子孙万世的利益。”保权不得已，于是出城迎接，并且请求入朝觐见。天子听说后很高兴，命令以礼遣返。到了之后，宗族封拜各有差别。起初，行逢认为淫祀是祸患，管内的祠庙如果不是前代有功及民的，都毁坏折断。一时之间有识之士，欣然认为是明断。等到第二年，酷信佛教，每年设大斋四次，耗费国家用度，仍然度僧建寺，所在地方不停止。因闲暇又召集群僧在府中讲唱，自己拿着香炉焚香聆听。凡是披缁的僧人，即使是三尺童子，都抢地伏拜。即使是梁武帝笃好，也没有超过他的。所以君子知道他不克永世。

译高氏名季兴，字贻孙，是峡州峡石人，东魏司徒高昂的后代。他喜好武艺，且有胆略气魄。唐昭宗乾符末年，各地盗贼纷纷兴起，当时梁祖朱温任统帅，专司征讨，暗中怀有辅佐帝王的志向，想寻找勇武忠义的人与他同心协力。高季兴暗中观察到了这一点，于是到郊外拜见梁祖。梁祖见到他很高兴，任命他为制胜军使。他多次跟随梁祖征讨，因战功被授为宋州团练使。不久，调任荆南兵马留后。等到朱温篡位建立后梁，正式任命他为江陵尹，兼任管、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高季兴认为江陵是自古以来的重地，又逢天下多事，便有了割据一方的志向，于是大兴劳役，重重修筑城墙堡垒，扛着畚箕的有十几万人，都是将校宾客朋友背着土来帮忙。城外五十里的坟墓，都命令发掘取砖用来砌墙。等到土木工程完工，在阴森凄惨的夜晚，都能听到鬼哭，鬼火多次出现，过了几个月才安定下来。议论的人认为是因为冤魂不安的缘故。当时诸侯争霸，急于用人，进士梁震考中后，在江陵游历，高季兴聘请他担任掌书记。梁震性格刚直，遇事敢于直言。当时唐庄宗李存勖反正，下诏征召诸侯王入朝觐见，高季兴奉诏准备出发，梁震劝谏说：“朝廷自从反正以来，有吞并诸侯的心思，我们修缮铠甲自我防守，还恐怕不能保全，何况敢抛弃军国大事，千里迢迢入朝觐见呢？现在的诸侯中，作为梁朝旧臣的只有您，怎么知道朝廷不把您当作仇敌对待呢？希望您仔细谋划，不要让怀王的祸患在今天重演。”高季兴说：“我已经决定了，多说无益。”等到到达后，庄宗果然想扣留他。等到返回时，正值夜晚，将吏出城在郊外迎接，高季兴握着梁震的手说：“不听你的话，几乎落入虎口。”当初，高季兴正面对庄宗，庄宗对他说：“现在天下负隅顽抗不服从的，只有吴和蜀罢了。我想先对蜀用兵，但蜀地险阻，尤其难攻；江南才隔着荆南一条水，我想先攻打它，你认为如何？”高季兴回答说：“臣听说蜀国地富民饶，攻取它可以建立大利益；江南国贫地狭民少，得到它恐怕没有益处。臣希望陛下放弃吴国，先攻打蜀国。”当时庄宗心里也想伐蜀，听到高季兴的话非常高兴。不到一年，听说庄宗伐蜀，高季兴暗自高兴说：“这是我用计欺骗他，他却相信并采用了。”不久，派遣使者册封高季兴为南平王。高季兴对梁震说：“这是担心我与蜀国联合的缘故。”等到蜀国被攻破，书信传到，高季兴正在吃饭，放下筷子叹息说：“这是我失算了，所谓倒拿着太阿剑，把柄交给别人。”梁震说：“大王不要担忧，现在蜀国虽然被攻破，未必是福气。”不久庄宗去世，果然再次大乱，正像梁震所说的那样。起初，高季兴曾经跟随梁祖出征，率领军队清晨出发，到达旅店时天还没亮，有一个老妇人拿着蜡烛开门迎接，礼节非常恭敬。高季兴很疑惑就问她，老妇人说：“我刚才梦见神人推门喊说：‘应该快起来，有王者来了。’等到起来开门，君子就到了，难道不是所说的王者吗？所以不敢轻慢。”高季兴非常高兴。等到高季兴去世，高从诲继位，梁震独自不高兴，对亲近的人说：“先王平生与我相见，不像对待兄弟那样。今天怎么能屈节北面，再去侍奉他的儿子呢？”于是请求解除职务，退居郊外，以种菜卖菜为业，自称处士。每当有事被召到府中，就倒骑着黄牛，直接来到议事的地方，前面喊着高从诲，不称官职，只称郎君罢了。高从诲因为他是先王的旧人，不忍心杀他。有个叫李载仁的人，是唐朝的后代，避乱到江陵，高季兴任命他为观察推官。李载仁自负有文学才能，常被高季兴赏识，每次接待都很从容，没有少礼。但他性格迂腐迟缓，一天将要赴高从诲的召见，刚上马，不久部曲互相殴打，李载仁发怒，命令急忙从厨房取饭和猪肉，让互相殴打的人对着吃，并告诫说：“如果再敢犯，一定在猪肉里加上酥油。”听到的人没有不笑的。等到高从诲继位，有个叫孙光宪的人，本是成都人，在江陵游历，正图进取，高从诲征召他担任掌书记，从此笺奏书檄，都出自他手，李载仁只是充数罢了。因此李载仁于是与孙光宪有了嫌隙，孙光宪还能避开他，所以议论的人多称赞孙光宪。孙光宪常担忧战乱时期书籍不完备，遇到出使各地，不曾不厚给金帛购买求取。于是三年间，收集书籍达几万卷。但他自负文学才能，常郁郁不得志，又常羡慕史书的著作，自恨诸侯幕府不足以施展他的才力，常对朋友说：“怎么知道获麟的笔，反而成了倚马万言的用处？”于是吟诵刘禹锡的诗说：“一生不得文章力，百口空为饱暖家。”有个叫梁延嗣的人，是景陵人，唐天成年间率兵守卫复州、监利。高季兴入朝觐见时，庄宗想杀他，后来逃回，更加怀恨，于是率兵攻取复州、监利、玉沙二县。梁延嗣兵败被高季兴所俘，等到高从诲继位，提拔他为大校，于是承制授归州刺史，不久又升任复州团练使，仍掌管亲军。梁延嗣忌讳“健儿”士卒的称呼，每次聚谈有冒犯的，往往朋友变成仇敌。孙光宪与梁延嗣年龄相近，居常自谓筋力不衰，一天赴球场。马左右扶持的人很多，梁延嗣且在后面笑着说：“谁说大卿年老而更加壮观？他上马轻捷，是因为有扶持的人罢了。”孙光宪于是回头说：“不是因为众人扶持，大概是老健。”梁延嗣不胜愤怒，议论的人轻视他。有个叫王惠范的人，是平江军节度使保义的儿子，风度仪态美好，喜欢读书。起初，保义投奔荆南时，高季兴任命他为行军司马。不久，生了惠范，等到长大，凭借门荫担任文学，多次升迁为观察推官。高从诲继位，把女儿嫁给他，想让他从幕府事务掌管内外军政。王惠范为人闲散不拘，听到的人不高兴，入告高从诲，辞职

译这样。从此以后，高继冲认为李处耘不了解自己，以至于军国大事都不再参与，只是用金银布帛收购古代书籍和图画，每天以翻阅赏玩为志向。建隆三年，武安军节度使周行逢去世，他的儿子周保权继位。衡州刺史张文表不服从，起兵反叛，周保权向朝廷告急，请求派兵救援。朝廷派遣宣徽使李处耘率领一万多士兵去救援。李处耘因为军队要经过江陵，担心高继冲有不可测度的举动，便派使者告知他说：“近来朝廷军队救援东道的君主，诚意在于您。然而利害在于迅速，所以不停留，只是借道从城外经过，这就很幸运了。”高继冲打算答应，犹豫不决。有一位名叫李景威的大校，向来勇猛强悍，越级禀告高继冲说：“用兵崇尚权变，城外借道的说法实在不可信。依我看来，他们实际上是想要趁我们发生变故来讨伐我们。况且现在精兵数万，训练完备。李景威虽然不才，愿意把全部兵力交给您，不顾性命为大王抵挡他们。”高继冲说：“事情还不可知，你不要担忧。”等到朝廷军队到达，果然像李景威说的那样，高继冲非常害怕，不得已才出城迎接，并且前往李处耘处请求上表入朝。李处耘将此事上报天子，天子非常高兴，派遣使者就地任命高继冲为徐州节度使，让他经由便道赴任，这大概是孙光宪的计谋。李景威因为自己的计谋没有被采用，气得扼喉而死，高继冲对此感到悲伤。在此之前，荆南地区尚且使用高足的陶器，公私竞相购置使用，称之为高足碗。等到大军一来，全族东迁，高足碗的防备（指高足碗易倾倒的隐患）一下子应验了，大概是由于天命，确实可信啊！

译鸡林类事【孙穆】

高丽王建从后唐长兴年间开始取代高氏成为君长，传位时不愿传给子孙，于是传给了弟弟。生下女儿不嫁给国内大臣，而是让兄弟自己娶她们，说王姬尊贵，不应下嫁。国人婚嫁没有聘礼，让人传话以米食作为定礼。如果男女相互爱慕想成为夫妇，就让他们结合。夏天在溪流中群浴，男女没有区别。海边的人，潮水退去船只远去时，就上下水中，男女都裸露身体。父母生病被关在室内，挖一个孔递送药饵。死后不送往国都。国土三面靠山，北面最高峻，有溪流曲折穿过城中，西南处于下游，所以地势稍微平坦宽阔。城墙周长二十多里，虽然混杂沙砾，但筑造的形势也很坚固雄壮。

国家官员每月六次参拜，文官七百一十员，武官五百四十员。六次拜礼后舞蹈而退，国王躬身回礼。禀报事务时跪行上前，得到答复后跪行而退。到了该走的级别才步行。国人卑贱者见尊贵者，也像这样。军民见国家官员非常恭敬，平常则朝拜跪坐。官员百姓的儿子拜父亲，父亲也以半礼回应。女僧尼就地低头对拜。风俗不偷盗，很少争讼。国法极其严厉，传唤时哪怕一寸纸不到场就处罚。凡是到官府的人，最少也要耗费几斗米。百姓贫穷，非常害怕。有罪的人不脱去巾帽衣服，只剥去袍带。杖刑笞刑很轻，投下捆扎的荆条让犯人自己选择，用牌子记下杖数，最痛苦。执刑者交叉手臂反绑犯人，根据罪行轻重决定，从一到九。又根据轻重规定时刻然后释放。只有死罪可以久留，严重的髀骨相互摩擦，胸皮撕裂。凡是重罪也由刑部拘役，满一年等待判决，最终不能逃脱国法。恶逆以及辱骂父母就斩首，其余只杖打肋骨，也不怎么痛苦。有贿赂或许可以免罪。每年八月在各州审理囚犯，不杀，都送到王府。国王性情仁厚，到期限大多赦免宽恕，或者配送到青屿、黑山，永远不能回来。

五谷都有，高粱最大，没有秫米和糯米，用粳米酿酒，很少养蚕，每匹罗价值十两银子，所以国内多穿麻苎布。土地贫瘠，只出产人参、松子、龙须布、藤席、白硾纸。早晚做集市，都是妇人提着一个柳箱，一个小升有六合，作为一刀【用升作为刀】，用稗米确定物品价格进行贸易，当地都以此作为价格高低的标准，如果数量多，就用银瓶，每重一斤，工人制造，用十二两半银子，加入二两半铜，做成一斤，用铜抵工匠的工钱。癸未年仿照本朝铸钱，交易以海东重宝、三韩通宝为标记。

方言：天叫汉防，日叫姮，月叫契【黑隘切】，云叫屈林，风叫孛防，雪叫嫰，雨叫霏微，下雪叫嫰耻。

凡是下面都叫耻。雷叫天动，雹叫霍，电叫闪，霜露都叫率，雾叫〇，虹叫陆桥，鬼叫几心，神叫神通，佛叫孛，仙人叫迁。一叫河屯，二叫途孛，三叫洒【厮乃切】，四叫乃，五叫打戍，六叫逸戍，七叫一急，八叫逸荅，九叫鸦好，十叫噎，二十叫戍没，三十叫实汉，四十叫麻两，五十叫舜，六十叫逸舜，七十叫一短，八十叫逸顿，九十叫鸦顺，百叫醖，千叫千，万叫万。旦叫阿惨，午叫稔宰，暮叫占防【或说古没】，前叫记载，昨日叫讫载，今日叫乌防，明日叫辖载，后日叫母鲁。约定明天到，叫辖乌受势。凡是约定日期到，都叫受势。年春夏秋冬相同，上叫顶，下叫底，东西南北相同。土叫辖〇，田叫田，火叫孛，山叫每，石叫突，水叫没，海叫海，江叫江，溪叫溪，谷叫丁葢，泉叫泉，井叫乌没，草叫戍，花叫骨，木叫南记，竹叫带，栗叫监【销槛切】，桃叫枝棘，松叫鲊子南，胡桃叫渇来，柿叫坎，梨叫败，林檎叫闷子讣，漆叫黄漆，茭叫质姑，雄叫鹘试，防叫暗，鸡叫〇【音达】，鹭叫汉赛，雉叫雉赛，鸽叫弼陀里，鹊叫渇则寄，鹤叫鹤，鸦叫打马鬼，雁叫哭利弓几，禽都叫雀谭，雀叫赛【斯乃反】，虎叫监【蒲南切】，牛叫烧【去声】，羊叫羊，猪叫突，犬叫家稀，猫叫鬼尼，防叫觜，鹿叫鹿，马叫末。骑马叫辖打【平声】，皮叫渇翅，毛叫毛，角叫角，龙叫称，鱼叫水脱【剔恙切】，鼈叫团，蟹叫慨，鳆叫必，螺叫葢慨，蛇叫蛇，蝇叫蝇，螘叫蝼，虱叫〇，蚤叫批勒，虮叫侧根防，蟇叫虼铺，人叫人，主叫主，客叫孙命，官叫员理，士叫进【寺尽切】，吏叫主事，商叫行身，工匠叫把指，农叫宰把指，兵叫军，僧叫福田，尼叫阿尼，游子叫浮浪人，丐叫丐剥，倡叫水作，盗叫婆儿，倡人之子叫故作，乐工叫亦故作【多由倡人之子担任】。称我叫能【奴台】，问你谁何叫〇个，祖叫汉了秘，父叫子了秘，母叫了秘，伯叔也都叫了查秘，叔伯母都叫了子弥，兄叫长官，嫂

译（当地人称）长子为长汉，长女为吟娣，次女为〇妹，男子为吵喃（音同“南”），弟弟为了儿，妹妹为

译了慈，女子称为汉吟，自称丈夫为沙防，妻子也称为汉吟，自称妻子为细婢【也称为〇臂】；儿子称为了姐【也称为同婆记】；女儿称为寳姐【也称为古召育曹儿】；父亲称呼儿子为了加，孙子称为了寸了姐；舅舅称为汉了秘；姑姑称为汉了弥；媳妇称为了寸；母亲与兄长称为训欝；母亲与弟弟称为次欝；姨妈和舅妈也都称为了子弥；头称为麻帝；头发称为麻帝核试；脸称为防翅；眉毛称为踈歩；眼睛称为嫩；耳朵称为愧；嘴巴称为邑；牙齿称为你；舌头称为蝎；面容美丽称为防翅朝勲；面容丑陋称为防翅没朝勲；心称为心【音寻】；身体称为门；胸部称为轲；背部称为腿马末；腹部称为摆；手称为逊；脚称为泼；肥胖称为骨盐眞【也称为盐骨易成】；瘦弱称为安里盐骨眞；洗手称为逊时蛇，凡是洗涤都称为时蛇；白米称为汉菩萨；粟米称为田菩萨；麦子称为宻头目；大谷称为麻帝骨；酒称为酥孛；醋称为生根；酱称为宻祖；盐称为苏甘；油称为畿【入声】林；鱼肉都称为姑记；饭称为朴举；粥称为谟做；茶称为茶汤水；喝酒称为酥李麻蛇，凡是饮用都称为麻蛇；温酒称为苏孛打里，凡是安排都称为打里；劝客人饮尽食物称为打马此；醉酒称为苏孛速；不善饮酒称为本道安理麻蛇；热水称为泥根没；冷水称为时根没；饱称为摆咱【七加】；饥饿称为摆咱安理。金称为那论义；珍珠称为区戍；银称为汉嵗；铜称为铜；铁称为嵗；丝称为丝；麻称为三；罗称为速；锦称为锦；绫称为菩萨；绢称为及；布称为背；苎麻称为毛；苎布称为毛施背；幞头称为幞头；帽子称为防；头巾称为土卷；袍称为袍；带称为腰带【也称为谒子带】；皂衫称为轲门；被子称为泥不；裤子称为珂背；裩称为安海珂背；裙子称为裙；鞋称为盛；袜子称为背戍；女子盖头称为子母葢；针称为板防；夹袋称为南子木葢；女子勒帛称为实带；绵称为实；绣称为绣；白色称为汉；黄色称为那论；青色称为青；紫色称为质背；黑色称为黒；红色称为赤；红色称为眞红；绯色称为绯；染色称为没涕里；秤称为雌；字尺称为作；升称为力【音佳】；斗称为抹；印称为印；车称为车；船称为摆；席称为防【音登】；席垫称为质荐；椅子称为驰马；桌子称为食床；林称为林；蜡烛称为火炬；帘子称为箔；灯称为活黄；下帘称为帘箔；耻称为啰；柜子称为枯孛。〇称为聚笠；扇子称为孛采；斗笠称为葢【音渇】；梳子称为苾【音必】；篦子称为频〇；牙刷称为养支；盒子称为合子；盘子称为盘；瓶子称为瓶；银瓶称为苏乳；酒壶称为瓶砣；盏盘称为台盘；锅称为吃【枮吃反】；盆称为雅数耶；鬲称为宰；碗称为已显；碟称为楪至；盂称为大耶；勺子称为戍；茶匙称为茶戍；筷子称为折【七吉反】；沙罗称为戍罗【也称为敖耶】；砚台称为皮卢；笔称为皮卢；纸称为垂；墨称为墨；刀子称为割；剪刀称为割子葢；骰子称为节；鞭子称为鞭；马鞍称为未鞍；缰绳称为辔；鼓称为濮；旗帜称为旗；弓称为活；箭称为虄【也称为矢】；剑称为长刀；火刀称为割刀；斧头称为乌子葢；炭称为苏成；柴火称为孛南木；香称为寸；绳索称为郍【又曰朴】；索〇称为那没香；射箭称为活索；读书称为乞铺；写字称为乞核萨；绘画称为乞林；榜文称为栢子；睡觉称为作之；起床称为你之；坐下称为阿则家啰；站立称为立；躺卧称为乞寝；行走称为欺临；奔跑称为连音打；来称为鸟啰；去称为匿家入啰；笑称为胡临；哭称为胡往；客人到来称为孙鸟啰；有客人称为孙集移室延；客人进入称为屋里坐少时；说话称为替里受势；拷打称为屋打理；判决罪名为灭〇底；借东西都称为皮离受势；问这是什么东西称为设审；乞求东西称为念受势；问东西多少称为宻翅易成；凡是呼唤取物都称为都啰；分别称为罗戏少时；凡事完成都称为得；慰问劳累称为雅葢；生称为生；死称为死；老称为刀斤；少称为亚退；存在称为萨啰；死亡称为朱几；有称为移实；无称为不鸟实；大称为黒根；小称为胡根；多称为觉合及；少称为阿防；高称为那奔；低称为防则；深称为及欣；浅称为眼低。

青溪寇轨【泊宅翁方勺】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竭村的居民方腊依托邪道来迷惑众人。知县承议郎陈光没有立即铲除治理，方腊自封为圣公，改年号为永乐，设置偏将裨将，用头巾装饰来区分等级，从红巾往上共有六等，没有铠甲头盔，只用鬼神诡秘的事情来煽动摇惑。几天之内聚集了上千名恶少，焚烧民宅，掠夺金银布帛和妇女。提点刑狱张苑、通判州事叶居中不能招降他们，想要全部杀光才罢休，所以贼人得以胁迫掠夺良民作为士兵，十天之内就有数万人的众。十一月二十九日，将领蔡遵在息坑与他们交战，战死。于是攻陷青溪县。十二月四日攻陷睦州，初七日，天章阁待制、歙州太守曾孝蕴因为京东贼人宋江等在青、齐、济、濮之间出没有防备，调任青社宗室通判州事，防守抵御没有策略。十三日又攻陷歙州，乘势夺取桐庐、新城、富阳。

译（前文缺）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知州赵霆弃城逃跑。知州陈建、廉访使者赵约被害。贼人纵火六天，官吏和居民死者十之有三。朝廷派遣领枢密院童贯、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两位中贵率领禁军以及京畿、关右、河东的番汉军队，节制江淮两浙地区。次年正月二十四日，贼将七佛率领六万兵马攻打秀州，统军王子武聚集士兵与州民登城固守。恰逢大军到达，打开城门内外夹击，斩首九千，筑起五座京观。贼人退守杭州。二月七日，前锋到达清河堰，贼人列阵等待官军，官军水陆并进，交战六天，斩杀贼人两万。十八日再次焚烧官舍、学宫、府库以及僧侣百姓的居所，整夜火光不绝。次日夜晚贼人逃跑，大军进入城中。当时，少保刘延庆从江东进入宣州泾县，遭遇贼人伪八大王，斩杀五千级，收复歙州，绕到贼人背后。统制王禀、王涣、杨惟忠、辛兴宗从杭州趋向睦州，攻取睦州与江东军队会合，斩获七百里，在梓桐石穴中生擒方腊及伪相方肥等妻印、子亳二太子等共五十二人【亳二太子是其子的称号】，杀死贼人七万，招抚老弱四十余万，让他们回归本业。这是四月二十六日的事。余党逃往衢州、婺州，而兰溪县灵山贼朱言、吴邦起响应他们，占据处州，而越州剡县魔贼仇道人、台州仙居人吕师囊、方品山贼陈十四公等起兵掠夺温州、台州各县。四年三月，讨平他们。这次战役，用兵十五万，斩杀贼人百余万。从出兵到凯旋，共四百五十天。收复杭、睦、歙、处、衢、婺六州与五十二县，所杀平民不下二百万。起初唐永徽四年，睦州女子陈硕真反叛，自称文佳皇帝，婺州刺史崔义玄平定她。所以梓桐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方腊因此凭借这些来起事。又用沙门宝志的谶记诱惑愚民，而贫穷游手好闲之徒趁机作乱。青溪是睦州的大县，梓桐、帮源等号称山谷幽僻之处，东北通向睦州，西近歙州，民物繁盛，有漆、楮、林木的富饶，富商大贾多往来于江浙。地势迂回险峻，贼人一旦焚烧荡平，无一留存。群党占据险要防守，因此称之为洞。而浙地人安于太平，不识兵器，一听到金鼓声就束手听命。无赖小民往往反而为贼人做向导，劫掠富室，杀害官吏，士人借此牟利。首领尚未被斩首时，被掠夺的妇女从洞中逃出，裸体在林中上吊自杀的，从汤岩、榴树岭一带，共八十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数。会稽进士沈杰曾率领百姓深入贼境，亲眼目睹其事，为我讲述贼人的始末。于是考证综合众说，采录事实著于篇中。青溪知县陈光因未能治理贼人而被处死，朝廷改睦州为严州，歙州为徽州。青溪边界到歙州的路都是鸟道蜿蜒，两旁峭壁万仞，仅容单车通过。方腊之乱时，曾待制出任太守，只在两崖上驻兵防守，下瞰来路，即使蚍蜉之微都可数清，贼人也不敢侵犯边境。宋江扰乱京东，曾公调任青社太守，掌兵者以雾毒为借口，移屯山谷间，州城遂失守。

译后汉张角、张燕等人，假托天师道陵为远祖，设立祭酒一职为人治病，让人出五斗米，病便痊愈，因此称为五斗米道。等到他们势力壮大，就抢劫州县，无所不为。这种流弊延续至今，那些吃斋念佛、信奉邪教，夜间聚集、清晨散去的人就是如此。凡是拜魔，必定面向北方，因为张角实际上兴起于北方，观察他们礼拜的方向，足以知道他们所尊崇的对象。推究他们平时不饮酒、不吃肉，甘于清苦，趋向静默，好像有志于行善的样子，男女没有分别，不从事耕种纺织，衣食没有来源，败坏事务，抢劫掠夺，以此制造动乱，难道可以不早加辨别吗？有的人认为他们似是而非难以识别，想要严厉制裁，又恐怕他们滋生蔓延，于是放置不管不问，从而招致祸变，陈光之于方腊就是这样的例子。有的人舍弃法令，一切不过问，但只要邪教踪迹稍露，就命令所属各县将他们全部驱赶到死地，务必断绝其根源，肃清境内，而这些人危急时就占据城邑聚集造反，越州太守刘韐对待仇贼就是这样的例子【仇破攻破了剡县、新昌、上虞共三个县】。这种风气日益煽动，大概不容易察觉。这才知道能够上体察国家禁令的严厉，下怜悯愚民无辜，误入此道，不急不怠，在隐患萌芽之中消除祸患的，才是好的地方长官。

《容斋逸史》说：“小人患得患失，贻害之深啊！”起初，元祐年间，宣仁太后临朝听政，天下重大政事，都由太后与两三位大臣商议认可后施行。当时虽然天下号称太平，哲宗内心却并不平静。一旦太后去世，哲宗正想全部推翻她的政令，以发泄积久的愤懑，而小人揣知皇上心意，于是引用吕后、武后的例子作比喻，皇上更加迷惑。第二年改元绍圣，熙宁、丰年间的一群奸邪之人便纷纷进用。此后，天下的监司、州郡长官，没有不是当时宰相的私人。各地贪赃枉法，百姓无法生活。等到徽宗继承皇位，蔡京父子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就提倡“丰亨豫大”的说法，以肆意蛊惑人心。童贯于是在苏州、杭州开设造作局，用来制造御用器物。又引荐吴人朱勔进献花石来取悦皇上，皇上心意既已奢侈，每年增加的花石更多。船只在淮河、汴河上首尾相接，号称“花石纲”。甚至截留各路的粮饷运输船，旁搜商船，把所进贡的花石堆在上面。船夫水手倚仗权势贪婪蛮横，欺凌州县，百姓在路上相遇不敢交谈，只能用眼神示意。那些特别沉重的花石，漕河不能运输，就改道海运。每当遇到风浪，人船都沉没，枉死无数。江南几十个郡县，深山幽谷，搜索得几乎遍尽。如果有奇石在江湖深不可测的水底，想尽各种办法去取，一定要得到才罢休。期限残酷苛刻，不分寒暑。士人百姓家中，只要有一石一木稍微值得玩赏的，就带领健壮士兵直接进入他家，用黄布覆盖，指为御用之物。又不立即取走，因而派人看守，稍有疏忽，严厉的责罚就随之而来。等到启程时，必定拆毁房屋、拆除墙壁才能运出。因此人们只要有一点与众不同的物品，大家都指为不祥，只恐怕铲除得不够快。百姓预支这项差役的，大多卖掉田宅子女来供给需求，想造反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方腊出生时多次出现妖异现象。一天在溪边看自己的影子，看见自己的冠服像王者，从此自命不凡，于是假托左道邪说来迷惑众人。县境梓桐、帮源等洞穴，都落在山谷幽险之处，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有漆、楮、松、杉的富饶，商贾聚集。方腊有漆园造作局，屡次残酷地索取。方腊怨恨却不敢公开反抗花石纲的骚扰，于是趁着百姓不忍，暗中招募贫困游手好闲的人，赈济安抚结交他们。众人之心既已归附，就杀牛斟酒，召集特别恶劣的少年一百多人，一起饮酒几巡。方腊站起来说：“天下国家，本来同一个道理。现在有子弟耕种纺织终年，劳苦少有粮食布匹，父兄全部拿去挥霍浪费，稍不如意就鞭打残酷虐待，直到死也不顾惜。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不甘心。”方腊说：“挥霍浪费之余，又全部拿去供奉仇敌。仇敌依靠我们的资助，更加富裕充实，反而侵犯侮辱我们，就派子弟去应对，子弟力量不能支撑，就谴责无所不至。然而每年供奉仇敌的物品，起初不因侵犯侮辱而废除。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哪有这种道理！”方腊流泪说：“现在赋税徭役繁重，官吏侵吞渔利，农桑不足以供应。我们赖以生存的漆、楮、竹、木耳，又全部被征收，没有一丝一毫剩余。上天生育众民，设立管理者，本来是为了养育百姓的。竟然残暴到如此地步，天人的心意，能不愤怒吗？况且声色犬马、土木建筑、祈祷祭祀、甲兵花石浪费之外，每年贿赂西北两个敌国银绢以百万计，都是我们东南百姓的血汗。两个敌国得到这些，更加轻视中国，年年侵扰不停。朝廷供奉他们，不敢废除。宰相认为这是安边的长策。唯独我们百姓终年勤劳，妻子儿女冻饿，求一日吃饱都不可得。各位以为如何？”大家都愤愤地说：“听凭命令！”方腊说：“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谪死尽，当权者都是卑鄙奸佞之徒，只知道用声色土木淫乱蛊惑皇上罢了。朝廷重大政事，一切不顾惜。在外的监司州郡长官，也都贪鄙成风，不把地方事务放在心上。东南百姓，苦于剥削很久了，近年花石的骚扰，尤其难以忍受。各位如果能仗义而起，四方必定闻风响应，十天之内，万众可以集结。守臣听到消息，固然会招徕商议，不便立即上奏。我用计谋牵制他，拖延一两个月，江南各郡可以一举攻下。”朝廷得到报告，也未能决策出兵，计算他们拖延商议

译过了一个多月，调集兵马粮草，没有半年是不可能的。这样算来，我起兵前后已经满一个月了，此时应当已经大局安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况且西北两个敌国每年缴纳百万岁币，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大多出自东南地区。我既然占据了江东，必然会对中原地区残酷搜刮，中原百姓无法忍受，必定会引发内部变乱。外国听说后，也将趁机入侵，导致腹背受敌，即使有伊尹、吕尚那样的贤臣，也无法为之谋划。我只需划江而守，减轻徭役和赋税，以宽缓民力，四方谁不恭敬地来朝拜？十年之内，最终应当能够统一天下。否则，百姓只是白白死于贪婪的官吏之手罢了。各位请仔细考虑。”众人都说：“好。”于是部署他的部众一千多人，以诛杀朱勔为名，见到官吏和公使的人全都杀掉。百姓正苦于被侵扰掠夺，果然各地响应，几天之内就有部众十万，于是接连攻占几十个郡县，部众将近百万。四方大为震惊。当时朝廷正与女真约定夹攻契丹，夺取燕云之地，兵马粮草都已调集等待命令，恰好听说方腊起事，于是任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调兵南下。方腊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迅速。童贯到达苏州，才奉诏罢免造作局及御前纲运，以及木石彩色等场。先前到达秀州，屡次击败贼军锋芒。追到帮源洞，贼军还有二十多万，与官军奋力作战而失败，深深占据岩洞，形成三个巢穴。众将不知道从哪里进入。韩世忠当时是王渊的副将，悄悄穿行于溪谷，向野妇询问得到小路，便挺身而出直冲向前，度过几重险阻，攻入其巢穴，格杀数十人，擒获方腊带出，于是一并夺取方腊的妻子、符印以及方肥等人。他的党羽全都溃散。前后所杀害的人命数百万，江南因此凋敝，不及昔日的十分之一了。等到建炎年间南渡，经费名目繁多，更加穷困，无法支撑。当初如果不是方腊耗乱江淮两浙，公私充实，南渡后或许可以借作为恢复的资本，也未可知。唉！方腊的耗乱可悲啊，然而导致这样的原因是谁呢？这是泊宅翁记录寇轨的意图。韩世忠当时还未知名，所以略去不记。况且当时的宰相大多还在朝中，方腊党羽的阴谋，言语多有忌讳，也删削不记载。我因此表彰并写出这些，以警戒后世治理百姓的人。

译吃菜事魔，法律禁止得非常严厉。有触犯者，家人即使不知情，也要流放到远方，财产的一半给告发的人，其余全部没收归官。而近来信奉此事的人越来越多，起初从福建开始，流传到温州，于是波及两浙、睦州。方腊作乱时，他的党徒到处煽动起事。听说他们的教规，断绝荤腥和酒，不祭祀神佛祖先，不防备宾客。人死后实行裸葬，直到入殓时才穿戴整齐衣帽。他们的党徒让两个人坐在尸体旁边，其中一人问：“来的时候有帽子吗？”回答说：“没有”，于是去掉帽子。接着问衣服鞋子，逐一去掉，直到全部去掉。于是说：“来的时候有什么？”回答说：“有包裹衣服的袋子”，就用布袋装尸体。说信奉此事能致富，小人没有见识，不知道断绝酒肉、宴饮祭祀、厚葬，自然就能积累财富。又起初加入他们的党派，有非常贫穷的人，众人拿出钱财来帮助他，积累微薄直到小康。凡是出入经过，不必相识，党徒都提供食宿。凡是物品使用没有间隔，称为一家，所以有无碍布施的说法，以此诱惑众人。他们的首领称为魔王，右边的称为魔母，各自有诱导教化。初一十五人们拿出四十九钱在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集所得的钱，按时交给魔王，每年获利无数。也诵读金刚经，取“以色见我即为邪道”的意思，所以不祭祀神佛，只拜日月作为真佛。他们的说法不合常理，像“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就把“无”字连到上一句。大体都像这样解释，俗传讹误把魔当作麻，称他们首领为麻黄。有人说这是改变魔王的名字。他们最初传授教法设誓非常严重，然而以张角为祖师，即使死在沸水中，终究不敢说“角”字。传言何执中在台州做官，州里抓获信奉吃菜事魔的人，审讯很久不能得到实情。有人说何处州龙泉人，他的家乡有很多信奉的人，一定能察明虚实，于是委托他彻底调查。何执中拿出杂物上百件，问能说出名字的就不是，而在其中放了一个羊角，其余都能说出名字。到了羊角就不说话，于是判决了他的案件。像不祭祀祖先、丧葬之类，已经危害风俗，而又说人生是苦，如果杀他是救他的苦，称为度人。度人多的就可以成佛，所以集结众人后，趁着混乱起事，每天嗜好杀人，是最大的祸患。尤其憎恶佛教，大概因为不杀生与它相违背。只是禁令非常严厉，很少有告发的人。株连既广，又要没收全家，流放与死刑等同，必须协力同心来举事。官吏州县害怕他们，大多不敢查办，反而导致增多。

说郛卷五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五十六元陶宗仪撰使高丽录【徐兢】

宣和四年壬寅春三月，诏令派遣给事中路允迪、中书舍人傅墨卿充任国信使副，前往高丽。秋九月，因为国王俣去世，被任命兼管祭奠吊慰而行，遵循元丰旧例。五年癸卯春二月十八日壬寅，催促整理行装准备船只。戊申，诏令前往睿谟殿，展示礼物。三月十一日甲子，前往同文馆听诫谕。十三日丙寅，皇帝驾临崇政殿，临轩亲自派遣，传达诏令宣谕。十四日丁卯在永宁寺赐宴。这天解缆出汴京。夏五月三日乙卯船停泊在四明。先前得到诏令以两艘神舟、六艘客船兼行。十三日乙丑，奉礼物进入八艘船。十四日丙寅，派遣供卫大夫、相州观察使、直睿思殿关弼口宣诏令在明州的防事赐宴。十六日戊辰，神舟从明州出发。十九日辛未，到达定海县。事先派遣中使、武功大夫容彭年在总持院建造道场，七昼夜，仍然降下御香在显仁、助顺、渊圣、广德王祠宣祝。神物出现，形状像蜥蜴，实际上是东海龙君。庙前十几步当鄞江尽头处，一座山巍然从海中耸出，上面有小佛塔，旧传海船望见这座山就知道是定海，所以用招宝命名它，从此才称为出海口。二十四日丙子，八艘船鸣金鼓，张旗帜，依次解缆出发。中使关弼登上招宝山，焚烧御香，望着海洋再拜。这天天气晴朗，巳时乘东南风，张帆鸣桨，水势湍急，蜿蜒而行，经过虎头山，水充满港口，七里山，虎头山因为形状像虎头而得名，估计此地已经距离定海二十里了。水色与鄞江没有不同，只是味道稍微咸一些，大概是百川汇聚之处，这里还没有澄澈。经过虎头山，行驶几十里，就到达蛟门。大体海中有山对峙，其间有水道可以通船的，都称为门，蛟门说，是蛟龙蜃居之处，也称为三交门。这天申未刻，远望大小二谢山，经过松柏湾，抵达芦浦，抛锚八艘船同泊。二十五日丁丑，辰刻四山雾合，西风起，张帆蜿蜒曲折随风之势，行驶很慢，船夫称为抠风。巳刻雾散出浮稀头，白峰窄额门，石师颜而后至沈家门抛泊。其门山与蛟门相似，而四山环拥，对开两门，其势连亘，尚属昌国县，其上渔人樵客丛居。十几家就其中，以大姓名之。申刻，风雨晦冥，雷电雨雹忽然到来，过一会儿才停止。这夜，就在山上张幕，扫地而祭。船夫称为洞沙，实岳渎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