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九十六上　　　元　陶宗仪　撰

译开采出来。不久又出现同样的情况。拒绝吸墨的砚石，即使是新制成的，也立刻拒墨。这类砚石敲击的声音，都坚实响亮而苍老。半边岩，位于山腰，石理与上岩相同，颜色多为青紫近黑，瑕疵较多，石眼形状长如卵形。有瞎眼的，中间是白点；死眼的，黑点且晕圈细密；翳眼的，或青或黑，横乱在石眼中，又有很多青色不成眼的，圆形点横长，青色纹路如松木纹理。其中极粗糙的费笔，稍细的多缺乏墨汁。后砾石，当地人刻成盆、印、压纸等儿戏之物，多夹杂砂粒无石眼，瑕疵少，间或有极细软的，发墨不缺乏，敲击无声，当地人不珍视而使用。实际上有位于半边岩之上岩之上的，不可常得。又遍问石工，说子石未曾有过，它在岩中，实在是在大石板上凿取，哪有中间包裹一个石子的呢？我曾说如果溪流中多有卵石，稍微扁平的可凿磨墨，所谓的石子，世人因讹传为子石。甚至有人雕刻形状相似而制作的，按理必不会在大石中心再生出卵子。世上好奇的人，又以歙州罗纹石作子石砚，纹理本直，两头取锐，则纹理脱落短至左右颊，自然成漩涡纹，便说是真子石，可笑。绿石带黄色，也做砚，多认为材质很美，而得墨快少光彩。以上砚石平生大约见过五七百枚，十千以上无法估价。

译歙砚与婺源石

歙州出产砚台。图石洞出产的最多，但赤紫色的石头多有瑕疵。读书人将线状脉络隔开的情况视为三种毛病。如今人们认为细罗纹且无星点的是上品。年轻时我在读书人赵光防家中见过一方砚台，其样式上部宽约四寸，下部宽约六寸，厚度如同二十层纸，颜色绿如公服，而斑点如紫金，均匀分布，没有罗纹，斑点中间没有孔窍。此后不再见到与此类似的砚台。又在读书人周昌谔处见过一方小圆砚，青色的罗纹中紫金斑点像一颗星鹅眼钱。这两方砚台最为奇特。大体上它们发墨不枯竭，只是颜色如同平常的石头，却以奇特作为高品的标准。也有赤紫色的石头没有纹理，瑕疵较少，光泽如枣木，当地人把它当作香炉之类的器物，也把它雕刻成砚台，与墨相磨却不相融，过了一日便滑腻得无法研墨了。又曾在一家读书人那里见过一方金丝罗纹砚，其纹路一半金色一半黑色，光彩与寻常不同。此外，粗罗纹、刷丝罗纹依次排列。大约见过一千多枚了。只是因为颜色与瓦砖等同类，所以不能算高品。如今凡是曾在歙州做官的人，必定收藏百余枚。当地人认为，整日才能制成一方砚台，稍有毛病就不值几十文钱，侥幸完好且好的，价值五六千文以上无法估量。

通远军洮石砚

石质涩滞，可以磨刀，绿色如朝服，颜色深的也很可爱，又有水波纹，间或有黑色小点，当地人称为湔墨点，有圆圈状的非常奇妙，但质地硬的与墨相磨，有缓慢的，严重的渗墨无光泽，其中等的很好，在洮河绿石之上，自从朝廷开辟熙河路开始，才为中国所有，也有赤紫色的石头，色斑作为砚台，发墨超过绿色的，但不均匀洁净，又有黑色的，戎人用来磨刀，而铁色光泽肥润，也可作砚台但坚硬不发墨。

西都防圣宫砚

防圣宫的石头在溪涧中，颜色紫，石理如虢石，稍硬，发墨不枯竭，敲击没有声音。

青州青石

颜色类似歙石，石理都不如，发墨不枯竭，有瓦砾的样子。

成州栗亭石

颜色青，有铜色斑点，大如手指，石理缓慢，发墨不枯竭，也有瓦砾的样子。

潭州谷山砚

颜色淡青，有纹路如乱丝，石理缓慢，敲击没有声音，得墨快，发墨有光泽。

成州栗玉砚

石理坚硬，颜色如栗子，不太着墨，作为器物很好。

归州绿石砚

石理有风涛的样子，纹路头圆圈缓慢，不均匀，难以磨平，得墨快，渗墨，无光泽，彩色绿可爱，如贲色，淡如水，苍玉。

防州黟石砚

颜色黑，石理干燥，间或有黑点，如墨玉，光泽发墨，不枯竭。

庐山青石砚

大体与潭州谷山砚相同。

苏州褐黄石砚

石理粗糙，发墨不渗，类似防石，当地人刻成砚台。用一束草烧过后做成慢灰，用火煨它，颜色于是变成紫色。使用它与不煨的相同，也不干燥。于是知道天性不是水火所能改变的。

建溪黯澹石

石理如牛角，敲击声音坚硬清亮，磨久了不得墨，即使得了墨颜色也变如灰，作为器物很好。

陶砚

相州当地人自制陶砚，在铜雀台上，用两层熟绢淘洗泥土澄清，取极细的，烧制成砚台，有颜色绿如春波的，或用黑白填充做成水纹，其石理细滑，着墨不费笔，只是微微渗墨。

吕砚

泽州有吕道人，用陶砚，用别色的泥在它的顶部，纯粹做成吕字，内外通透，后人效仿，有缝隙不通透的。其石理坚硬沉重，与凡石相同，用沥青火油涂抹使其坚硬，响声渗入三分左右，磨墨不枯竭，其石理与方城石相同。

淄州砚

淄石石理滑易枯竭，在建石之下。

高丽砚

石理密实坚硬，有声音，发墨，颜色青，间或白，有金星，随横纹，密集成列，用久了枯竭。

青州蕴玉石、红丝石、青石

蕴玉，石理密实，声音坚硬清亮，颜色青黑，白圆圈如弹丸，不着墨，墨无光泽。好事者只把它当作一种器物，可以。红丝石作为器物最好。大体上颜色白而纹路红的，缓慢发墨，也渍墨，不可洗，必须磨治。纹理斑石赤色的，不渍墨，发墨有光泽，但纹路大不好看。缓慢的经过暴晒则颜色受损，冰冻则开裂，干燥则不可磨墨，浸泡经日方可使用。一用又可洗涤，不是好的品种。青石有粗纹如罗，接近歙石，也着墨但不发墨。

〇州石

石理细如泥，颜色紫可爱，发墨不渗。久了，石头逐渐受损凹陷，用硬墨磨它，则有泥香。

信州水晶砚

在其他砚台上磨墨汁倾入使用。

蔡州白石砚

石理滑可作为器物，作为朱砚，花蕊石也可作小朱砚。

性品

大体上各地的砚台，发墨久不枯竭的，石头必定稍软，敲击声音低而有韵味，年久逐渐凹陷；不发墨的，石头坚硬，敲击声音坚硬响亮，稍用就如镜面走墨。我所品评的，说是亲眼看见自己收藏，经过使用的，听说虽多不记录，以传疑。古砚没有不好的，难道不曾落在非好事者手中？使用它则很快抛弃，扔掉了。只有长久在人间，贤者和庸者都善于使用，所以不缺乏流传。

样品

晋砚见于晋代顾恺之画中的，有在天生叠石上刻人面的，有十蹄圆铜砚中如圆圈的。我曾以紫石制作，有上圆下方的，在圆纯上刻两窍放置

译所谓“凤字”砚，形状像“凤”字的两只脚，唯独这种形制很多，被称为凤凰池砚。大概是因为沿袭了工部和晋代的制度，在晋人的图画中有所体现，世俗称之为“凤字”，大概是不考究那两只脚的形制，称之为凤足。直到今天，端州的石工把两眼相对位于脚旁边的，称为凤足，凤的意义取自五色文采灿烂成章。现在有人收藏到王羲之的砚台，其形制与晋代图画相同，头部狭窄约四寸，下部宽阔约六寸，顶部两边都宽缓，下部不刻出痕迹，外部如同内部的形制。脚狭长，颜色紫，类似温润的岩石，中间凹陷成臼状。又有人收藏到智永的砚台，头部微圆，又类似簸箕的形状，中间也成臼状。又有人收藏古铜砚一个，〇衔着一块砚台像莲叶，两只脚，〇腹部圆，墨水不会流出，用笔头靠近它就流出。又参政苏文简家收藏唐代画作《唐太宗长孙后纳谏图》，宫人在玛瑙盘中托着一块圆头凤池砚，类似晋代形制，头部边缘直微凸，像书写“凤”字，左右边缘刻下不勒痕，折向顶部也是这样，不滞墨，其外部随内部势态简易。其后到隋唐，工艺稍巧，头部圆身体微瘦，下部宽阔而有脚，有的脚圆如柱，已经不及古制。到本朝变成穹高腰瘦，刃宽阔如钺斧的形状。仁宗皇帝以前，砚台多作这种形制，后来稍微少些。资政殿学士蒲传正收藏真宗所用的砚台，与仁宗赐给驸马都尉李公炤的凤池砚形制相同，至今尚方多这种形制。建国初年以来，公卿家往往有这种砚台。仁宗以前，赐给史院官员的砚台都是端溪石，边缘薄上窄下宽，峻直不伸出脚，中间平坦开阔仍有凤池的形象。有的四边刻花，中间为鱼或〇，凡这些形制多端，是下岩奇品。嘉祐末年，砚台样式已如大拇指粗，中心很凸，意在追求浑厚而气象大概不古纯，所以刻深滞墨难洗，中心凸所以点笔不圆，常如三角簇。大概古砚都是中心凹，后来稍正平，没有凸的。开始自侍读学士唐彦猷作红丝辟雍砚，中心高凸至作马蹄样，也是中心凸。到磨墨溜向身体流出，看墨色则凸高增浮泛之势，提笔则不方便。那晋代铜砚虽然像〇，但顶部特别平以便提笔。现在杭州龙华寺收藏梁傅大夫甆砚一枚，很大，磁褐色，中心如〇环，水如辟雍之制，下部作浪花擢环，近脚处而磨墨处无磁，油然殊着墨。古墨称螺，也恐怕不如近世坚硬，不然几乎不可磨。又丹阳人多在古冢中得到铜砚，三足蹄有盖，不镂花，中间陷一片陶，今人往往在其中作砚，翻以为匣。唐墓中间有得到如莲叶，中间凹，两只脚如凤池之制，很薄，脚或如枣。现在歙人最多作形制，土人尤其重视，而端样以平直斗样为贵，得到美石无瑕，必先作此样，滞墨很可惜。大抵石美无瑕，方可施工璞，而厚的土人多识其藏疾，不再巧制，人或因其浑厚而美之。我尝厌恶歙样俗的，凡刻改十余砚，才半指许便有病，见顿令人减爱。那端人不雕琢成，只持璞卖的也多如此。陈文惠丞相家收藏一蜀王衍时皇太子陶砚，连盖，盖上有凤坐一台，余雕杂花草，涅之以金泥红漆，有字曰“凤凰台”，此制方直，上窄，笋在砚上，中间很平。唐代的形制见《文房四谱》，现在的形制见《歙州砚图》，所以不重出。这是人力所为。我收藏一青翠叠石，坚响三层，旁边一嵌磨墨，上出一峰，高尺余，顶部复平，嵌岩如乱云四垂，以覆砚，以水泽顶则随叶垂珠滴砚。心上有铭识，事见唐庄南杰赋，乃历代所宝。又收藏一正紫石，四叠，下有坐有足，巧于瘿盂，足上起一枝，细狭枝上盘两叠，长七寸余，宽四寸余，如灵芝首锐下宽，天然凤池之象，中微凹，点水磨墨，可书十幅纸。石理在方城之右，此非人力所成，信天下之瑰宝也。

译砚谱【李之彦】

李后主砚

南唐后主李煜留心于笔墨书写，他所使用的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石砚，这三样都是天下最好的。

右军风字砚

会稽有一位老人说：“王羲之的后人，持有一方风字砚，有一尺多长，颜色正红，使用它磨墨的效果不亚于端石。”又说：“王羲之所用的砚台，石〇休用两万钱买到了它。”

红丝石

青州的红丝石，外面有一层皮，表层打磨后便显露出石理，红黄相间。石理呈黄色的，其丝纹是红色的；石理呈红色的，其丝纹是黄色的。必须用水浸润，使其充分吸水后才能使用，否则就会干渴燥裂。唐彦猷非常珍视这种砚台，认为它发墨的效果不亚于端石。蔡君谟又说，端石晶莹润泽，只有带锋芒的尤其发墨。歙石大多带锋芒，只有细腻润滑的才好。大概事物的奇特之处，必定与同类有所不同。

凤咮石

苏子瞻说：“我喜欢凤咮石，很少能得到真正的。唐彦猷把青州红丝石列为第一，有人说它只适合做骰子盆。”

端砚

苏公易简说：“柳公权评论砚台，认为青州石排第一，绛州的排第二，完全不提端石。世人传说端溪中有草，茂密可爱，工匠把石头琢成砚台，用草包裹着，所以从岭南到中原都没有损坏。有人说水中的石头，颜色青；半山腰的石头，颜色紫；山顶的石头尤其润泽。像猪肝颜色的好。储水处有白、赤、黄色斑点的，叫做鸜鹆眼；石脉纹理呈黄色的，叫做金线纹。那座山叫斧柯山，古人采石做砚，一定要用中牢之礼祭祀，不然雷电交加，石头就找不到了。”

鸜鹆眼

端石有眼睛的最珍贵，叫做鸜鹆眼。石纹精美，像树木有节疤一样。现在不懂的人却把它当作石头的毛病，唉，太令人痛心了！石头有上岩、下岩之分，西坑和后历都属于下岩，只有上岩有眼睛。眼睛美的，青、黄、绿三色重叠，多的从外到内，共有九重。大的尤其稀有，有的排列在砚台中像北斗、心宿的形状。当地人根据眼睛的多少来定价高低。生长在墨池外面的，叫做高眼；生长在内的，叫低眼。高眼尤其值得崇尚，因为不被墨汁浸染，常常可以看见。有人说取石时要用中牢之礼祭祀，老辈人说没有这回事。又说石头有金线是美的，这正好是它的毛病【唐彦猷】

子石

端石以子石为最好，它在大石头中生长，大概是石头的精华。世俗误称为紫石。又以储水不消耗为佳，有眼睛为贵。眼睛，是石头的毛病。官府每年把它作为贡品，在其他砚台之上，然而十块中没一二块能发墨的，只是供玩赏罢了【欧阳永叔】

端溪

端溪有斧柯、茶园、将军地，同属一条溪流。只有斧柯出产的，大不过三四指宽，呵一口气，津液汗水滴沥，真是难得的东西。茶园出产的次之，将军地出产的又次之【郑樵】

活眼死眼

苏易简写《文房四谱》，谱中讲文房四宝，砚台排第一，笔、墨兼纸，都可以随时搜集，能伴随终身的，只有砚台而已。谱中记载四十多种，以青州红丝石为第一，斧柯山第二，龙尾石第三，其余都在中下。虽然铜雀台古瓦砚列在下品，只是保存古物罢了。端石出产有四个岩，石岩为甲，石屋次之，西坑又次之，后历为劣岩。后历与西坑相距二十里，离石屋后历七里，但出产的石头截然不同。就像建安产茶，北苑、壑源离沙溪十几里，优劣差别很大。然而岩石又分上下，还有活眼、死眼的区别。圆晕重叠，黄黑相间，黳精在内，晶莹可爱，叫做活眼。四周浸渍，不太鲜明，叫做泪眼。形体略具，内外皆白，毫无光彩，叫做死眼。活眼胜过泪眼，泪眼胜过死眼，死眼胜过没有眼睛。

龙尾石

歙石出产于龙尾溪，以金星为贵。我年轻时得到金坑矿石，坚硬且发墨。端溪以北岩为上，龙尾以深溪为上。龙尾远在端溪上游，而端石因为后出产而被看重【欧阳永叔】

李贺诗

永叔认为端溪后出产，不对。李贺有《端州青花石砚》诗说：“暗洒苌〇冷血痕”，这就是指鸜鹆眼，可知端石做砚台很久了。

诸州砚

淄州金雀石，颜色绀青，声音像金玉。又有青金石，敲击无声，发墨。青州紫金石，形状类似端州西坑石，发墨超过它。吉州永福县紫石，也类似西坑石。登州駞基岛石，上面有罗纹金星。绛州角石，颜色像白牛角。归州大沱石，是江中的石头，只供川峡人使用。宿州出产乐石，润泽细腻发墨，但没有石脉。万州有悬金崖石，又有磁洞石。洮河出产绿石，性质软，不起墨，不耐久磨。牢山丹石，光滑润泽坚硬细腻。古瓦砚出产于相州，魏铜雀台里的人因为挖土，往往能得到。虢州澄泥，唐人品评砚台认为第一，现在的人很少用。泽州道人吕翁制作澄泥砚，坚硬沉重像石头，手触就生出晕纹，上面刻着吕字。青州、潍州石末砚，都是瓦砚。柳公权认为第一，当时没见到歙石，所以认为是上品罢了。

砚赋

傅〇《砚赋》说：“木头贵在它能柔软，石头美在它润泽坚硬。”刘道

译朋友用浮木做砚台，由此可知古代也有木砚。

铜砚和蚌砚

刘聪对晋怀帝说：“您曾赠送给我柘木弓和铜砚，袁彖曾赠送给庾翼蚌砚。”

译水精砚

丁恕有一方水精砚，大小大约四寸，刻成“风”字的样式，用来研墨的地方并不反光，发墨的效果如同歙石一样好。

玉砚

镇潼留后李充伯得到一块玉料，将其雕琢成圆形砚台，发墨效果令人喜爱。

碧玉砚

许汉阳的毛笔，笔管用白玉制成，砚台是碧玉做的，笔匣则是玻璃做的。

铁砚

青州出产的熟铁砚，非常发墨，带有手柄可以握持。晋代桑维翰曾铸造过生铁砚。

漆砚

晋代的礼仪注疏中记载，太子迎娶妃子时配有漆砚。

竹砚

《异物志》记载，岭南地区用竹子制作砚台。

涤砚

凡是砚台，必须在早晨清洗。即使做不到，也应当每天更换砚台里的水。清洗时宜用小毡片或纸。如果使用久了，石色被墨渍污染，就用麦麸炭磨洗，就能恢复如新。严寒时不宜使用。上好的砚台石质已经冻结，墨汁也缺少光泽。

帝鸿氏之砚

黄帝得到一块玉纽，将其加工成墨海，上面刻有篆文：“帝鸿氏之砚。”又《太公金匮砚书》说：“石墨相接触而变黑，邪心谗言无法污染洁白。”由此可知砚台的历史非常久远。砚，就是研，可以研磨墨汁使其调和湿润。

孔子砚

伍缉之《从征记》记载：“鲁国孔子庙中有一枚石砚，非常古朴，是孔子生前使用的物品。连同颜路请求的那辆车，也保存了下来。”

砚溪

《永嘉郡记》记载：砚溪有一个源头，盛产石砚。《述异记》记载：洞庭湖的一个水坡，有范蠡的石床、石砚。

一箧磨穴砚

古人中有向人学习书法的，几年后，自认为技艺已成，告辞离去。老师说：“我有一箱物品，可以托付在某处及山下。”毫无托付之意，那人封贴也不严密，于是打开一看，都是磨出凹坑的旧砚数十枚。这才知道老师向来使用的就是这些，于是返回山中铭记在心，直到白发苍苍才完成其技艺。

补百碎砚

后晋时期，关右有一位李处士，善于画驯服的狸猫，善于修补破碎的砚台。即使是破碎成百片的砚台，带回去，十天就能恢复原状，如同新雕琢而成，毫无瑕疵。世人没有人得到他的方法。

后主青石砚

李后主得到一方青石砚，墨池中有黄石如弹丸，水常常满着，整天使用也不消耗，每次随身携带。后来归顺朝廷，陶谷见到后觉得奇异，砚台太大无法手持，于是取走石弹丸。李后主拉住他的手，振臂夺回。李后主请求用宝物玩物作为酬谢，陶谷不允许。李后主说：“只有这方砚台能生水，其他砚台都不行。”陶谷试验了数十方砚台，水都不生。李后主苦苦索要，陶谷无奈，说：“一定要把它打碎。”石头破裂，里面有小鱼跳到地上，随即死去。从此砚台不再有润泽。

真材本性

砚台应当用石头，镜子应当用铜，这是真正的材质和本性。用瓦做砚台，就像用铁做镜子一样。

谢铜砚笔格启

庾肩吾谢铜砚笔格的启文说：“云烟研磨青石，已经践履孔子的讲坛；笔管插入铜龙，还嘲笑王生的墙壁。”

石砚赋

黎逢《石砚赋》说：“雕琢并磨制它，其光滑如同磨刀石。想要精细研磨并染墨，在空虚之中贮存水。水随着墨晕而循环，黑色浮起光泽而黛色显现，明亮而未融合，因此认为它经久耐用而不改变，所以认为它美好。”制成器物崇尚古朴，征引阙里的素王；工匠方法增添华美，参酌会稽的内史。又说：“一拳之石，取其坚硬；一勺之水，取其洁净。”又说：“面对这位大匠，置于宏大的笔端，在杀青之时被珍视，在起草之日被使用。”

砚诗

僧人贯休的砚诗说：“低心蒙受润泽已久，放入匣中更觉身安。”

砚谱【苏易简】

柳公权论砚，以青州石为第一，绛州的次之，完全不提端石。世人传说端溪中有草，蓬松可爱，工匠雕琢石头成砚，用草包裹，所以从岭南直到中原都没有损坏。有人说水中的石头，颜色青；山腰的石头，颜色紫；山顶的石头尤其润泽。像猪肝颜色的好，贮水处有白、赤、黄颜色斑点的，叫做鸜鹆眼；纹理黄色的，叫做金线纹。那座山名叫斧柯，古人采石做砚，一定要用牛羊祭祀，否则雷电会使得石头失踪。

《砚谱》以青州红丝石为第一，然而却是下品，只是保存古代物品罢了。端州出产的有四个岩洞，石为甲，石屋次之，西坑又次之，后历最差。岩与西坑相距二十里，距离后历七里而所产截然不同。就像建安产茶，相比北苑、壑源，距离沙溪十几里而优劣差别很大。然而岩石又分上下，又有活眼、死眼的区别。圆晕重叠，黄黑相间，黳精在内，晶莹可爱，叫做活眼。四周浸渍，不太鲜明，叫做泪眼。形体略具，内外皆白，叫做死眼。活眼胜过泪眼，泪眼胜过死眼，死眼胜过无眼。

郑樵说端溪有斧柯茶园，将军地，同是一条溪流。只有斧柯出产的大，不过三四指，呵气一两下，津液滴沥，真是难得之物。茶园次之，将军地又次之。

欧阳永叔说：“端石以子石为上，在大石中生长，大概是石头的精华。世俗误称为紫石。又以贮水不消耗为佳，有眼为贵。眼，是石头的毛病。官府每年作为贡品，在其他砚台之上，然而十中无一二能发墨的，只是充当玩赏之物罢了。”

译罢了。”

唐彦猷说，端溪石中有眼的最为珍贵，称为鸜鹆眼。石纹精美，如同树木有节疤。如今不懂行的人却把它当作石头的毛病，唉，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

端石有上岩、下岩、西坑和后历等产地，只有上岩产出的石头有眼。其中眼的美妙之处，在于青、绿、黄三色层层重叠，多的从外层到中心，共有九重。那些眼大的尤为稀有，有的排列在砚台中，形成北斗七星或心宿的形状。当地人以眼的多少来衡量价格的轻重。

那些生长在墨池外面的眼，称为高眼；生长在里面的，称为低眼。高眼尤其值得推崇，因为它不会被墨汁浸染，常常可以观赏。

有人说开采石头时要祭祀中牢（羊豕之祭），但老辈人说没有这回事。又有人说石头中有金线是美的，这恰恰是它的毛病。

译蔡君谟说：“端砚石质莹润，只有锋锐者尤其发墨。歙砚石多锋锐，只有纹理细腻者为佳。大概奇异的物品，必定与同类不同。”

欧阳永叔说：“歙砚石出产于龙尾溪，以金星为贵。我年轻时得到金坑的矿石，坚硬且发墨。端溪以北岩为上品，龙尾以深溪为上品。龙尾在端溪之上，而端溪因为后来出现才被珍视。”

端溪砚谱【叶樾】

谨按，端州治所在高要县，自唐代为高要郡，本朝重和初年，因太上皇曾在此潜居藩邸，赐号肇庆府。府东三十三里有一座山，叫斧柯山，在大江之南，大概是羚羊峡对面的山。斧柯山峻峭壁立，下接潮水，从江边登山，走三四里，就是砚岩了。先到达的叫下岩，下岩之中有泉水涌出，即使大旱也不曾干涸。下岩之上叫中岩，中岩之上叫上岩。从上岩转到山的背面叫龙岩，龙岩大概是唐代取砚的地方。后来下岩得到的石头胜过龙岩，龙岩就不再开采了。从山脚分路，稍向东到半边山诸岩，向西南沿防溪而上，叫蚌坑龙岩。斧柯山脚谷中的石头，大概石头以下岩为上品，中岩、龙岩，半边山诸岩次之，上岩又次之，蚌坑最差，这是岩石的品级。下岩的石头干燥时呈灰苍色，湿润时呈青紫色。岩有两个口，其中相通为一个洞穴，大的洞口是取砚石进入的地方，小的洞口是泉水流出的地方，所以叫水口，就是陈公密所开的。岩的北壁石背有泉水浸渍，弥漫涌溢，向下流成溪流。岩的中间，年代久远崩塌毁坏，石屑遮蔽堵塞，积水曲折深浅，人们无法测知，因此石工不能再开采了。现在世上所有的下岩砚，是唐、五代、国初时的物品。现在想要得到下岩北壁的石头，往往在泉水石屑中找到。如果南壁的石头尚且可以开采，但自从崇观以后，也很少得到了。北壁的石头大概是泉水生在石头中，不是石头生在泉水中，那么其润泽可想而知了。岩的上面即使秋冬干旱，也不曾干涸，有泉水珠散落如飞雨不绝。北壁石的眼正圆，有青绿、碧、紫、白、黑等十数重晕，中间又有瞳子。南壁石即泉水半浸的石头，稍不及北壁眼的晕色，都稍淡。上岩、下岩都在山半，上岩的洞穴要攀登才能取石，中岩的洞穴有的要攀登有的要下降，下岩的洞穴要下降才能取石。上岩有三个洞穴，上穴叫土地岩，因为土地祠建在上面，以此命名。中岩叫梅树岩，下穴现在石工认为是中岩的就是这个。下穴有两个口，其中相通为一个洞穴，都是中岩。土地岩也有两个洞穴，其中也相通。土地岩的石头颜色带黄赤，眼也如此。梅树岩的石头微带黄赤，稍轻而带灰苍色，眼黄绿。中岩南壁的石头与梅树岩相同，而稍胜。北壁的石头则与下岩南壁的石头相类，而稍劣。

大概石性以润泽为贵，颜色以青紫为贵。干燥时呈灰苍色，湿润时呈青紫色。颜色、眼以翠绿为贵，圆正有瞳子。

石有眼就容易区分品第，

如果石性枯燥颜色黄褐，

干燥时呈灰苍色，湿润时呈青紫色，

眼赤黄都是下品。

眼赤黄，轻于青绿，重于青绿就逐渐为上品了。

龙岩石色深紫，眼少，

有眼就类似中岩、半边山的石头。

半边山诸品石色，稍带灰青，与下岩南壁石、中岩北壁石相类，只是眼不如下岩，即眼晕少罢了。中岩的石头，层晕多青绿、赤、黄、紫色，都浅淡不同。

然而半边山岩极多眼，

半边山岩靠近南边的，眼大晕稍少绿；靠近北边的，眼少晕更少。所谓绿豆眼。

蚌坑石性坚硬，颜色深紫，有眼即黄白，微带青色，不正，无瞳子，即使润泽，也不发墨。

眼偏斜不正无晕道有翳，

黄坑石，即与上岩石相类；新坑石，与半边山石中劣者相类，只是片段碎小罢了。

小湘峡在州西四十里，其石类似岩石，而性软燥，颜色深紫如蚌坑。及后历石眼，也类似蚌坑石，大概润泽及蚌石，而发墨胜过它。

后历山在州北十里，石性软燥，颜色深紫带黄赤间，也有眼，极类似蚌坑，坚润不及，发墨胜过它。

岩石取诸岩斧，并力然后可得。凡岩石皆有黄膘，如玉之皮蒌也。胞络黄膘，凿去方见砚材，世所谓子石也。子石岩中有底石，都是顽石，极润不发墨，又颜色污杂，不可为砚。端人谓之鸭屎石。底石之上，大率如石榴子，又如砖坯。自底至顶中作三叠，下叠居底石之上，最佳品也。石必有眼，端人谓之脚石。中叠居下叠之上，次石也。眼或有或无，端人谓之腰石。上叠居中叠之上，又次石也，皆无眼，端人谓之顶石。顶石之上皆盖石也，亦顽粗而不堪用。大概三叠石皆有粗膘络，无非子石。世人乃谓别一种子石，非也。盖往往有崩落岩中泉水中者，其形偶圆类卵，人或水中摸得之，故妄有此说。

蚌坑

译石头采自山下涧谷之中，都是被波涛冲击、风吹日晒、雷雨摧折过的，都是粗劣顽劣、不成材的东西。但只要人能到达那里，都可以拾取，端人称之为野石，大概遍地都是，非常容易得到。而其他地方的人不认识，往往反而喜爱它，正因为大璞玉少有瑕疵遮蔽罢了。那小湘石、后歴石都是从地下挖掘出的岩石，不借助油蜡，时间久了自然光亮润泽。后歴石如果没有油蜡就不堪使用，时间久了油蜡败坏就会粗糙干燥，不堪使用了。

译蚌坑的水源自鼎湖山各山谷汇聚而成大溪，流经斧柯山下后汇入大江。其中半边山各岩洞有大秋风、小秋风、兽头、狮子、桃花河头、新坑、黄坑等名称，都位于斧柯山下，大概是山脚之处。

凡是带有石眼的石头，在本岩洞中，尤其细密温润。端砚行家说石头嫩则石眼多，老则石眼少。嫩石细腻滋润发墨，所以重视有石眼的石头。有青脉的石头一定有石眼，所以腰石、脚石多有青脉，而顶石多晶莹洁净。端砚行家称青脉为眼筋。石眼的种类，有鸜鹆眼、鹦哥眼、了哥眼（即秦吉了鸟眼）、雀眼、鸡眼、猫眼、菉豆眼，各自根据形状相似来命名。翠绿为上品，李贺有《端州青花石砚歌》，大概从唐代以来就以青眼为上品，黄赤色为下品。

砚台的价钱，下岩水底的脚石，是南壁石的十倍；南壁石，是中岩的十倍。北壁石，半边山南各岩，是中岩的两倍；南壁石，半边山北各岩及龙岩，中岩南壁是上岩各洞穴石头的两倍；上岩各洞穴石头是小湘石的两倍，小湘石是后历蚌坑石的两倍。后历中好的石头，也与上岩各洞穴石头价钱相等。

砚台的形制有：平底风字、有脚风字、垂裙风字、古样风字、凤池、四直、古样四直、双锦四直、合欢四直、箕样、斧样、圆样、卵样、璧样、人面、莲、荷叶、仙桃、瓢样、鼎样、玉台、天研（苏东坡曾得到石头不加斧凿就作为砚台，后人寻找岩石自然平整的效仿他）、蟾样、圆样、曲水、钟样、圭样、笏样、梭样、琴样、圆样、双鱼样、团样、八棱角柄秉砚、八棱秉砚、竹节秉砚、砚砖、砚板、房相样、琵琶样、月样、腰鼓、马蹄、月池、阮样、歙样、吕样、琴足风字、蓬莱样。

宣和初年，御府下发样式，造型像风字，如凤池样，只是平底而已。有四个环，雕刻海水、鱼龙三神，山水池做成昆仑山形状，左边是日右边是月，星斗罗列，以供太上皇书房使用。

石头的毛病有叫铁线的，这是石皮隔层处，如果在铁线上凿击，就会应手断裂。叫瑕的，是白纹。叫钻的，像蛀虫眼。叫惊的，是斧凿触裂的。叫火黯的（一名熨斗焦），只有岩石有，斜斑处像火烧过的样子。叫黄龙的，灰黄色像龙蛇横斜分布在石上。只有火黯，端砚行家不认为是毛病。大概岩石必有，其他山石都没有。右边是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于众人的说法，不知何人所撰。称徽宗为太上皇，必定是绍兴初年的人。说淳熙十年七月二十四日，东平荣芑书写。

歙州砚谱【洪景伯】

采发第一

〇源砚在唐开元年间，猎人叶氏追逐野兽到长城里，看见叠石像城墙重叠的样子，晶莹洁白可爱，于是携带回家，粗略雕刻成砚台，温润大大超过端溪。后来几代，叶氏子孙把它献给县令，县令喜爱它，访得工匠雕琢成砚台，从此山下开始流传。到南唐元宗，精心致力于翰墨，歙州太守又进献砚台，并推荐砚工李少微，国主嘉奖他，提拔为砚官。现在的石工周全师从他，此后工匠增加很多。现在全师最年长，能讲述过去的事情，并召见少微的孙子明（现在家在济源）访求伪诰未获，传说大多如此。现在山下叶氏繁衍，几乎几百户，都是猎人的子孙。

石坑第二

罗纹山也叫芙蓉溪，砚坑十多处，蔓延一百多里，都是山前后防溪所产。溪水中完全没有石头，好事者相传大多说是水中石。又见苏易简《砚谱》说：歙州龙尾山石，也是端溪的次一等。到那里探访，俗传虽有龙尾山，但山上实际上没有石头，大概是好事者取其美名来惊世。这次按石品和地坑名称如下。

眉子坑在罗纹山，开元年间开采，属于程于从溪下，到取石处九丈五尺，宽二丈六尺，深一丈三尺，坑中没有泥土混杂。

罗纹里山坑在罗纹山后，李氏时开采，现在废弃五十多年，名色不详。

罗纹坑在眉子坑东边，李氏时开采，以前属于王仁高，现在绝籍为砚户戴义八人共同申请，每年缴纳山税三十金。从山下到取石处，共七十五丈，宽十八丈，深十五丈三尺。石头藏在土中，现在土深三四丈，才到石头。见到石头的地方叫寨头。水舷坑在眉子坑外，临溪，冬天水干时才能开采，春夏不可得。开采一丈多，才到石头，大多有金花。眉子地属于程于。

水蕨坑在罗纹山西北，地属于王十五。景祐年间开采，现在废弃四十年。从水舷到坑五丈五尺，宽一丈三尺。穿笼开采，久废不可得。大概石工不懂开采方法，石理如浪纹。

溪头坑又叫主持山，在罗纹山金星坑北边约两三

译里这个地方，废弃已有二十年，不再开采那里的石头。金星坑大多虚浮松慢。叶九山坑位于溪头坑的西边，大约一里远，已经三十年没有开采了。那里有眉子石，纹理粗糙松慢，与溪头坑的石头品质相近。

译罗纹金星坑位于罗纹山西北，距离罗纹坑四十五丈，现在已废弃不再开采。大概是因为用工多而收获少。

驴坑在县城西北七十里处，属于詹观。景祐年间，曹平任县令时曾开采过。后来王君玉任太守，又开采过。最近嘉祐年间，刁璆任县尉，又开采过。那里的石头有青绿色的晕彩。

济源坑在县城正北，共有三个坑并列。叫做碧里坑，在山上，石色青莹。走半里路，有水步石，上面有大雨点般的白色晕彩。再走十里进入里山，山石青细，有金纹花晕，其形状不固定。

洞灵岩在县城西北一百二十里，三个洞穴相连。石头产在岩洞左右，没有固定位置。璞玉很少，而瑕疵脉络很多。有的石头极其莹洁纯净，可以媲美端溪砚的品级，但石理干燥粗糙。

浙石属于衢州开化县，俗称为玳瑁石。它的纹路正如玳瑁，侧面看则有波纹，可以做碑材、帛砧、柱础之类，非常容易得到。

攻取第三

凡是开采石头，先准备好牺牲酒醴、祝祷的木版，选择吉日斋戒，到山下在坛场上设立十余个神位。祝祷完毕，才开始开采。如果稍有怠慢，必定会有蜂蝎虫蟒等毒物伤人的祸患，立即出现。大概是因为山川神灵所拥戴，防备秘密爱惜，尤其不想广泛流传人间。所得不过百十枚，就枯竭了。又应当在再次祝祷的前后，被咬死的人有十多个，现在都预先祝祷飨祭。希望得到神灵暗中帮助，不得不爱护重视它。

品目第四

眉子石其纹路有七种

金星地眉子，对眉子，短眉子，长眉子簇眉子，阔眉子，金眉子。

外山罗纹其纹路有十三种

粗罗纹，细罗纹，古犀罗纹，角浪罗纹，金星罗纹，松纹罗纹，石心罗纹，金晕罗纹，绞丝罗纹，刷丝罗纹，倒理罗纹，乌钉罗纹，卵石罗纹。

里山罗纹一等

金星疏慢

金星其纹路有三种

葵花，金晕，金星

驴坑一等

青色绿晕

洞灵岩紫石，大小者如肝色。现在产于浮梁县岩岭，处处都有。那里的工匠有时雕琢成茶碗，冬天不能使用。

浙石一等

纹如玳瑁斑

水舷金纹其形状有十种

金纹如长寿仙人的，青斑金纹如鹤舞的。

金纹如双鸳鸯的，金纹如斗的

金纹如枯槎仙人的，如金云气的。

眉如卧蚕的，如双鱼蹲鸱的

金纹如湖中寒雁的，如金壶瓶的，其余我常见到。

修斵第五

砚台刚琢成时，先用蜡涂内外，因为蜡与石头相益，必须借助它才能温润光洁，对石头特别没有损害，而且便于洗涤，不沾染墨渍。刚开始就用生姜汁涂在研磨处，就能着墨。现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个，说是瑕疵毛病，用墨蜡掩盖痕迹裂纹，又说不能发出墨光。刚开始磨墨，兼带少量蜡，滞涩暗淡墨色，就是这个原因。使用三五次就没有这个毛病了。又使墨色出色，便使用越多越好，但渍染难以喜爱。防止想要着手气，必定会形成痕迹，所以很多人用蜡覆盖以避免这个祸患。砚台必须每天洗涤，去除积墨败水，那么墨光就莹洁润泽了。

名状第六

端样，舍人样，都官样，玉堂样

月样，方月样，龙眼样，圭样

方龙眼样，圆样。方葫芦样，八角辟雍样，方辟雍样，马蹄样，新月样，圆样。

眉心样，石心样，瓢样，天池样

科斗样，银铤样，莲叶样，人面样

球头样，宝瓶样，笏头样，风字样

古钱样，外方里圆。筒砚样，蟾蜍样。

辟雍样，方玉堂样，尹氏样，虾蟆样。

犀牛样，鹦鹉样，琴样，圆样

以上都选择样式古雅的绘制在图上，其余几种虽然名称多样，但都俗气，不选取。

石病第七

鸡脚如麻，石色暗沉，类似鸡脚印行的痕迹。乌肫有痕，如木叶，若肉中的碎屑。隔路如墨痕，如蚯蚓痕迹，行路浪痕遍布缠绕，如细帛纹。其颜色或浅或深，黑色赘子，像乌豆状，隐起碍手，藏在石头中，或打开它，就有大裂纹。搭线斜纹，若砚断硬线，有起处，隐手，名工也不能磨平。断纹有纹，两不相着。石上有微尘孔的，乃是石头的皮肤。黄烂的，是土中的石皮。

道路第八

从歙州大路一百八十里到西坑口，入山三十里到罗纹山，都是山谷大林莽，盘旋曲折的鸟道。从婺源县大路三十里过溪，都是大岭重复，九十里到罗纹山下。从州到济源。

口一百九十里，入小路七十里，到济源。从县到济源八十里，入小路七十里，到济源。

匠手第九

县城三姓四家十一人

刘大名福诚，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周四名全年七十，周二名进城，周小四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