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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七十八

说郛卷三十上    元 陶宗仪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13–1122 段

,若临涖之。临摹谓以薄纸覆上,随其曲折婉转用笔曰摹。硬黄谓置纸热熨斗上,以蜡涂匀,俨如枕角,毫厘必见。响搨谓以纸覆其上,就明▯牖间映光摹之。辨古器则有所谓欵识、蜡茶色、朱砂斑、真青緑、井口之类,方图真古。其制作有云纹、轻重雷纹、垂花雷纹、鳞纹、细纹、粟纹、蝉纹、黄目、飞廉、饕餮、螭、蛟、虬龙、麟凤、熊、虎、▯、蛇、鹿、马、象、夔、牺、蜼【余李反】鳬、双鱼、蟠虺、如意、圜络、盘云、百乳、鹦耳、贯耳、偃耳、直耳、附耳、挟耳、兽耳、虎耳、兽足、夔足、百兽、三螭、穟草、瑞草、篆带【若虬结之势】星带【四旁饰以星象】辅乳【钟名,用以节乐者】碎乳【钟名,大乳三十六,外复有小乳,周之】立夔、双夔之类。凡古器制度,一有合此,则以名之。如云雷钟、鹿马洗、鹦耳匜之类是也。如有欵识,则以欵识名,如周叔液鼎、齐侯钟之类是也。古器之名则有钟【大曰特,中曰铸,小曰编】鼎、尊、罍、彛、舟【类洗而有耳】卣【音酉,又音由,中尊器,也有覆盖之类也】瓶、爵、斗【有耳、有流、有足,流即觜也】巵▯【之跋切,酒觞也】角【类彛而无柱】杯、敦、簠【其形方】簋【类鼎而跋葢,有四足】豆、献【中偃切,无底甑也】锭【徒径切,又都定切】斚、觚、鬲【形制同鼎,汉志谓空足曰鬲】鍑【方宥切,玉篇云似釡,大其实类小瓮而有环】盉【户戈切,又胡卧切,盛五味之器也,似鼎而有葢、有觜、有提攀】▯【其类有四,口圎曰区,方曰温】盫【于含切,覆葢也,似洗而腰大,有退有提攀】瓿【蒲后切,类▯而矮】铺【类豆,铺陈鹰献之义】罂【类釡】鉴【盛水器,上方如斗,镂底作风▯,下设盘以盛之】匜【弋之切,沃盥器】盘洗盆销【呼▯切,类洗。玉篇云:小盆也】杼磬錞铎钲【类钟而矮】铙戚镦【饰柄】奁鉴【即镜】节钺戈矛盾弩机表坐旂铃刀笔杖头蹲龙【宫庙乘舆之饰,或云栏楯间物】鸠车【儿戏之具】提梁▯蛇砚滴车辂托辕之属,此其大槩难于尽备。然如此者,思过半矣。所谓欵识,乃分二义:欵谓隂字,是凹入者,刻画成之;识谓阳字,是挺出者。正如临之与摹,各自不同也。腊茶色亦有差别,三代及秦汉间之器,流传世间,岁月寖久,其色微黄而润泽。今士大夫间论古器,以极薄为真,此盖一偏之见也。亦有极薄者,有极厚者,但观制作色泽自可见也。亦以数百年前句容所铸,其艺亦精,今铸不及,毕竟黒而燥。须自然古色,方为真古也。

译对待古器,应当像亲临现场一样仔细审视。所谓临摹,是指用薄纸覆盖在器物上,顺着其曲折婉转的线条进行描画,这叫做摹。所谓硬黄,是指将纸放在热熨斗上,均匀地涂上蜡,使其平整如枕角,细微之处都能清晰可见。所谓响搨,是指用纸覆盖在器物上,对着明亮的窗户,借着光线进行摹写。辨别古器,有所谓的款识、蜡茶色、朱砂斑、真青绿、井口等特征,具备这些才能算是真正的古器。

古器的纹饰图案有云纹、轻重雷纹、垂花雷纹、鳞纹、细纹、粟纹、蝉纹、黄目、飞廉、饕餮、螭、蛟、虬龙、麟凤、熊、虎、蛇、鹿、马、象、夔、牺、蜼、凫、双鱼、蟠虺、如意、圜络、盘云、百乳、鹦耳、贯耳、偃耳、直耳、附耳、挟耳、兽耳、虎耳、兽足、夔足、百兽、三螭、穟草、瑞草、篆带(像虬龙盘结的样子)、星带(四周装饰有星象图案)、辅乳(钟的名称,用来节制音乐)、碎乳(钟的名称,大乳三十六个,外面又环绕着小乳)、立夔、双夔等。凡是古器的形制,只要符合上述任何一种,就以该名称来命名。例如云雷钟、鹿马洗、鹦耳匜等就是如此。如果有款识,就以款识来命名,例如周叔液鼎、齐侯钟等就是如此。

古器的名称有钟(大的叫特,中等的叫铸,小的叫编)、鼎、尊、罍、彛、舟(类似洗但有耳)、卣(音酉,又音由,是中间的尊器,也有带盖的)、瓶、爵、斗(有耳、有流、有足,流就是嘴)、巵(音之跋,酒觞)、角(类似彛但没有柱)、杯、敦、簠(形状是方的)、簋(类似鼎但盖子上有提梁,有四个足)、豆、献(音中偃,无底的甑)、锭(音徒径,又音都定)、斚、觚、鬲(形制同鼎,《汉书·律历志》说空足的叫鬲)、鍑(音方宥,《玉篇》说像釜,其实类似小瓮而有环)、盉(音户戈,又音胡卧,盛放五味的器具,类似鼎但有盖、有嘴、有提梁)、区(这类器物有四种,口圆的叫区,方形的叫温)、盫(音于含,覆盖的器具,类似洗但腰部宽大,有退口和提梁)、瓿(音蒲后,类似区但较矮)、铺(类似豆,有铺陈鹰献的含义)、罂(类似釜)、鉴(盛水的器具,上方像斗,底部镂空做成风纹,下面设盘来承接)、匜(音弋之,浇水洗手的器具)、盘、洗、盆、销(音呼,类似洗。《玉篇》说:小盆)、杼、磬、錞、铎、钲(类似钟但较矮)、铙、戚、镦(装饰柄部)、奁鉴(就是镜子)、节、钺、戈、矛、盾、弩机、表、坐、旂、铃、刀、笔、杖头、蹲龙(宫庙车驾的装饰,有人说也是栏杆间的装饰物)、鸠车(儿童玩耍的器具)、提梁、蛇砚滴、车辂、托辕等,这只是大概情况,难以完全列举。但能明白这些,也就理解大半了。

所谓款识,包含两层含义:款指阴文,是凹进去的字,通过刻画形成;识指阳文,是凸出来的字。这就好比临写与摹写,各自不同。蜡茶色也有差别,夏商周三代以及秦汉之间的器物,流传于世,年代久远,其颜色微微发黄且润泽。如今士大夫们讨论古器,认为极薄的才是真的,这大概是一孔之见。有的器物极薄,有的极厚,只要观察其制作工艺和色泽自然就能分辨。也有几百年前句容铸造的器物,工艺也很精良,现在的铸造技术不及它,终究是黑而干燥。必须具有自然的古色,才是真正的古器。

砚品中,端石人皆贵重之。载于谱纪,取名各异。其有眼为端,或以无眼为贵。然石之青脉者必有眼,嫩则多眼,坚则少眼。石嫩则细润而发墨,所以贵有眼,不特为石之騐也。眼之品类不一:曰鹦哥眼,鸜鹆眼,了哥眼,雀眼,白鸡眼,猫眼,菉荳眼,各以形似名之。翠緑为上,黄赤为下。谚谓大黯为佳,然亦石之病。且石之有眼,余亦不取。大抵瑕翳于石有嫌,况病眼、假眼,韵度尤不足观。玉出蓝田、昆岗。《本草》亦云:好玉出蓝田及南阳、徐善亭部界、日南、庐容水中。外国于阗、疎勒诸处皆善。今蓝田、南阳、日南不闻有玉。国朝礼器及乘舆服御多是于阗玉。晋天福中,平居诲从使于阗为判官,作记纪其采玉处云:玉河在国城外,源出昆山西流三千余里至国界牛头山,分为三:曰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曰緑玉河,在城西二十里;曰乌玉河,在緑玉河西七里。源虽一,玉随地变,故色不同。每岁五六月水暴涨,玉随流至,多寡由水细大,水退乃可取。《方言》曰:捞玉,国主未采,禁人至河濵。大观中添创八宝,从于阗国求大玉。一日忽有国使奉表至,故事下学士院召译表语而后答诏。其表云:日出东方,防防大光照见西方五百国,五百条贯生师子黒汉王表上:日出东方,防防大光照见西天下四天下条贯主何舅大官家,你前时要者王自家甚是用心力,只为难得似你尺寸底,自家已令人两河去访,才得似你尺寸底,便奉上也。当时传以为笑。后果得之,厚大逾三尺,色如截肪。昔未始有也。大底今世所宝多出西北部落、西夏、五台山、于阗国。玉分五色:白如截肪,黄如蒸栗,黒如防漆,红如鸡冠,紫如胭脂。惟青碧一色,髙下最多。端带白色者浆,又分九色:上之上,之中之下,中之上,之中之下,下之上,之中之下。恺和殿有玉等子,以诸色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则以等子。比之髙下,自见。今内帑有金等子,亦此法。

自甲至癸为十榦,自子至亥为十二枝。后人省文,以榦为干,以枝为支,非也。

今之逺官及逺服贾者,皆云天涯海角,葢谈逺也。顷在成都,尝闻有天涯地角石,暇时访古及阅图志,乃知天涯石在中兴寺。耆老传云:人坐其上,则脚踵不能行,至今人不敢践履。及坐其上,又有天牙石,在大东门对昭觉寺,髙六七尺,有庙。今在市人汤家园,地角石旧有庙,在罗城内西北角,髙三尺余,王均之乱,为守域者所坏,今不复存矣。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二郡皆南辕穷途也。

沙随程先生尝云:「顷于行在见一道人,以笛拄项下吹曲,其声清畅而不近口,竟不晓所以然。」此说已在三十年前。嘉定庚辰,先兄岳翁赵宪伯凤自曲江携一道人归三衢,亦喉间有窍,能吹箫。比饮食则以物塞之,不然水自孔中溢出。每作口语,则塞喉间;作喉间语,则以手掩口。先兄之所目覩,但不知沙随先生昔所见者是此人否?

诸香中龙涎最贵重,广州市真者每両不下百千,次亦五六十千,系蕃中禁▯之物。出大食国近海傍,常有云气罩山间,即知其有龙睡在其下,或半载或二三载,土人更相守视,俟云散则知龙已去,往观必得龙涎,或五七两或十余两,视所守人多寡均给之,或不平更相讐杀。或云龙多蟠于洋中大石卧而吐涎,鱼聚而▯之,土人见则没而取焉。又一说大海洋中有涡旋处,龙在下涌出其涎,为太阳所烁则成片,为风飘至岸,人则取之纳官。予尝叩泉广合香人云,龙涎入香能收敛脑麝,气虽经数十年香味仍在。岭外杂纪所载,龙涎出大食西海,多龙枕石一睡,涎沫浮水积而能坚,鲛人采之以为至宝。新者色白,稍久则紫,甚久则黒。又一说云,白者如百药煎而腻理,黒者亚之,如五云脂而光泽,其气近于臊,似浮石而轻。或云异香,或云气腥,能发众香气,皆非也。于香本无损益,但能聚烟耳。和香而用真龙涎焚之,则翠烟浮空结而不散,坐客可用一剪以分烟缕。所以然者,蜃气楼台之余烈也。又一说云,龙出没

译在砚台的品类中,端州石大家都珍视它。记载在谱录中,取的名字各不相同。有的以有眼为端石,有的以无眼为珍贵。然而石头的青脉必定有眼,石质嫩的则眼多,石质坚硬的则眼少。石质嫩则细腻温润且发墨好,所以以有眼为贵,不仅仅是作为石头的验证。眼的品类不一:有鹦哥眼、鸜鹆眼、了哥眼、雀眼、白鸡眼、猫眼、菉荳眼,各自以形状相似来命名。翠绿色为上品,黄赤色为下品。谚语说大黯为佳,但这也是石头的毛病。况且石头有眼,我也不取用。大体上瑕疵遮蔽石头令人嫌弃,何况病眼、假眼,风韵气度尤其不值得观赏。

玉石出产于蓝田、昆岗。《本草》也说:好玉出产于蓝田以及南阳、徐善亭部界、日南、庐容水中。外国于阗、疏勒等地都出产好玉。如今蓝田、南阳、日南没听说有玉。本朝礼器及皇帝车驾服御大多是于阗玉。晋天福年间,平居诲出使于阗担任判官,作记记载其采玉的地方说:玉河在国都城外,源头出自昆仑山西流三千多里到达国界牛头山,分为三条:叫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叫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叫乌玉河,在绿玉河西七里。源头虽然相同,玉石随地势变化,所以颜色不同。每年五六月水势暴涨,玉石随水流到,多少由水流大小决定,水退去才可以取用。《方言》说:捞玉,国君未开采前,禁止人到达河边。大观年间添设八宝,从于阗国寻求大玉。一天忽然有国使奉表章到来,按惯例下诏学士院召来翻译表章语言然后答复诏书。那表章说:日出东方,光芒照耀西方五百国,五百条贯生师子黑汉王表上:日出东方,光芒照耀西天下四天下条贯主何舅大官家,你前时想要的王自家非常用心力,只是因为难得像你尺寸大小的,自家已派人到两河去访求,才得到像你尺寸大小的,便奉上。当时人们传为笑谈。后来果然得到了,厚度大小超过三尺,颜色像切开的猪油。以前未曾有过。大体上如今世人所珍视的多出自西北部落、西夏、五台山、于阗国。玉石分为五色:白如切开的猪油,黄如蒸熟的栗子,黑如防漆,红如鸡冠,紫如胭脂。只有青碧这一色,高低差别最多。端石带白色的叫浆,又分九色:上之上、中之下、中之上、中之下、下之上、中之下。恺和殿有玉等子,将各种颜色的玉石按次序排定。凡是玉石送到就用等子比较高低,自然显现。如今内库有金等子,也是这种方法。

从甲到癸为十天干,从子到亥为十二地支。后人省略文字,以干代替干,以支代替支,是不对的。

如今远行做官及远行经商的人,都说天涯海角,大概是谈论遥远。从前在成都,曾听说有天牙地角石,闲暇时访古及阅读图志,才知道天牙石在中兴寺。老人传说:人坐在上面,则脚后跟不能行走,至今人不敢踩踏。及至坐在上面,又有天牙石,在大东门对着昭觉寺,高六七尺,有庙。现在在市人汤家园,地角石旧时有庙,在罗城内西北角,高三尺多,王均作乱时,被守城的人毁坏,现在不复存在了。钦州有天牙亭,廉州有海角亭,两郡都是南行穷途。

沙随程先生曾说:“从前在行在见到一道人,用笛子拄在项下吹曲,声音清畅而不靠近口,终究不知道所以然。”这话已在三十年前。嘉定庚辰年,先兄岳翁赵宪伯凤从曲江带一道人回到三衢,也是喉间有窍,能吹箫。相比饮食则用物塞住,不然水从孔中溢出。每作口语,则塞喉间;作喉间语,则以手掩口。先兄所目睹,但不知道沙随先生昔所见的是此人否?

各种香中龙涎最贵重,广州市真品每两不下百千,次等的也五六十千,是蕃中禁物。出产于大食国近海旁,常有云气笼罩山间,就知道有龙睡在其下,或半年或两三年,土人更相看守,等到云散则知道龙已去,前往观看必得龙涎,或五七两或十余两,视所守人多寡均分,或不平更相仇杀。或说龙多盘踞在洋中大石卧而吐涎,鱼聚集而食之,土人见到则潜水取之。又一说大海洋中有涡旋处,龙在下涌出其涎,被太阳照射则成片,被风吹到岸,人则取之纳官。我曾询问泉广合香人说,龙涎入香能收敛脑麝,气味虽经数十年香味仍在。岭外杂纪所载,龙涎出产于大食西海,多龙枕石一睡,涎沫浮水积而能坚,鲛人采之以为至宝。新的颜色白,稍久则紫,甚久则黑。又一说云,白的如百药煎而腻理,黑的次之,如五云脂而光泽,其气近于臊,似浮石而轻。或说异香,或说气腥,能发众香气,都不对。对于香本无损益,但能聚烟罢了。和香而用真龙涎焚烧,则翠烟浮空结而不散,坐客可用一剪以分烟缕。所以然者,蜃气楼台之余烈也。又一说云,龙出没

于海上,吐出涎沫有三品,一曰泛水,二曰渗沙,三曰鱼食。泛水轻浮水面,善水者伺龙出没随而取之。渗沙乃被波浪飘泊洲屿,凝积多年风雨浸淫,气味尽于沙土中。鱼食乃因龙吐涎鱼竞食之,复作粪散于沙积,其气腥秽。泛水香可入香用,余二者不堪。曲江邓颢以为就三说较之后说颇是,诸家之论不同,未知孰当,以愚见第一说稍近。

译在海上,龙吐出的涎沫分为三种,第一种叫泛水,第二种叫渗沙,第三种叫鱼食。泛水轻浮在水面上,善于潜水的人等待龙出现时便跟随取用。渗沙是被波浪漂到沙洲岛屿上,经过多年风雨的侵蚀浸泡,气味都渗入沙土中了。鱼食是因为龙吐出的涎沫被鱼争相吞食,又随着鱼粪散落在沙土堆积处,气味腥臭污秽。泛水香气浓郁,可以用于制香,其余两种则不行。曲江人邓颢认为,比较这三种说法,后一种说法颇为正确,各家论述不同,不知哪种恰当,依我之见,第一种说法稍为接近事实。

行都纪事【陈晦】

北山九里松牌,吴说书。高宗诣天竺,遂亲御宸翰,彻去吴书。吴未几守信州,陛辞。高宗因与语云:“九里松乃卿书乎?”吴唯唯。复云:“朕常作此三次观之,终不如卿。”吴益逊谢。暨朝退,即令再揭元牌,遍索之,乃得之天竺库院。复令植道傍,今所榜是也。

橘园亭在今丰乐桥投北,自棚前直穿即是。葢向来未建都之时,此地皆种橘。高宗欲亲巡,就此乘舟,创亭其上。前临大河,故是至今,此街市传为橘园亭。

俞家园在金井亭桥之南,向时未为民所占,皆荒地,或种稻,或种茭,故因以园为名。今则如蜂房蚁垤,葢为房廊屋巷陌,极难认。葢其错杂与棋局相类也。

有两行绳巷,都亭驿前一,候潮门外一。有两名版巷,临安府前一,柴木巷中一。有两龙舌头,临安府前并江下鮝团,两樱桃园,七宝山并荐桥门外是也。

城中旧无门防,沿河惟居民门首各为防障,不相聨属。河之转曲,两岸灯火相直,醉者夜行经过,如履平地,往多溺死,岁以数十百人计。自王宣子尹京,始于抽解场材,置大木栏,城内沿河皆周匝,每船歩留一门,民始便之。

闾丘编修泳自言,往年游宦湖湘间,舟行江上,有客子附舟尾。至暮,吹笛可听。闾丘正饮,甚赏音,命以酒劳之。未几,或砰然有声,甚厉。且讶且问,则皆不对。少顷,稍稍遽进云:“某官且听声,勿复问。舟尾横笛者乃贼也,以此为号而啸其徒耳。适已扑杀矣。”须臾,有一舟笑呼而前,以为已有应援,则无应之者。果询之云:“吹笛船安在?”舟人皆答云:“已过前去矣。”俄贼前过,急投岸,获免。

监左帑龙舒张宣义尝言:有亲戚游宦西蜀,路经襄汉,晩投一店。饭毕,行户外,忽见旁左侧上有一人无首,以为鬼也。主人云:「尊官不须惊,此人也非鬼也。往年因患瘰▯,病势蔓衍,一旦头忽脱坠,家人甚悲骇。已而竟无恙,自此每有所需,则以手指画,但日以粥汤灌之,故至今犹存耳。」又曰:「岳侯军中一兵犯法,枭首,妻方怀姙,后诞一子,如常人,躯干甚伟,首仅如拳,眉目皆雕刻,则胞胎所系,父母相为感应。」

霅川月河莫氏称望族,尝言某祖在大观间在上庠,以《春秋》驰声,尝至一酒楼饮。壁间有题字云:「春王三月,公与夫人防于此楼。」葢轻薄子携娼妓饮于此,所题耳。莫即援笔题其下云:「夏大旱,秋饥,冬雨雪,公薨。」君子曰:「不度德,不量力,其死于饥寒也宜哉!」见者无不大笑。嘉兴精严寺,大刹也。僧造一殿中塑大佛,诡言妇人无子者,惟祈祷于此,独寝一宵即有子。殿门令其家封鎻,葢僧于房中穴地道,直透佛腹,穿其顶而出。夜与妇人合,妇人惊问,则云:「我是佛。」州民无不堕其计,次日往往不敢言。有仕族之妻亦往求寺中,夜僧忽前,既不免,即啮其鼻。僧去,翌日其家遣人遍于寺中物色,见一僧卧病,以被韬面,得而视之,鼻果有伤,掩捕闻官。时韩彦古子思为郡将,流其僧而废其寺。

杨诚斋名万里,字廷秀,为监司时,巡厯至一郡,郡守盛礼以宴之。时适初夏,有官妓歌《贺新郎》词以送酒,其中有「万里云帆何时到」,诚斋遽曰:「万里昨日到。」太守大惭,即监系官妓。

朱晦庵为仓使时,某郡太守遭捃摭,几为按治,忧惶百端。未几,晦庵易节它路,喜可知也。有寄居官署者,因召守饮,出宠姬歌《大圣乐》,至末句云:「休眉锁,问朱顔去了,还更来麽?」太守为之起舞也。

某邑宰因预借违防遭按而归,其郡郡将乃宰公之故,因留连燕。有妓慧黠,得宰罢官之由。时方仲秋,讴《渔家傲》:“十月小春梅蕊绽。”宰云:“何太早邪?”答云:“乃预借也。”宰公大惭。

  隣几杂志【江休复】

康定中,侍禁李贵为西边寨主,妻为昊贼所掳去。家中一白犬颇驯,扰祝之曰:“我闻犬之白,乃前世为人也,尔能送我归乎?”犬俯仰如听命,即裹粮随之。有警则引伏草间,渴即濡身而

译行都纪事【陈晦】

北山九里松的牌匾,是吴说题写的。高宗前往天竺寺时,于是亲自挥毫书写,撤去了吴说写的牌匾。吴说不久后出任信州知州,上朝辞行。高宗趁机与他交谈说:“九里松的牌匾是你写的吗?”吴说连连应答。高宗又说:“我常把这两块牌匾放在一起观看,终究不如你的好。”吴说更加谦逊谢恩。等到朝会结束,高宗立即命令重新挂出原来的牌匾,到处寻找,最终在天竺寺的库院中找到了。又命令将其树立在路旁,现在悬挂的就是这块牌匾。

橘园亭位于今丰乐桥向北的地方,从棚前直穿过去就是。大概在建都之前,这里都种植橘子。高宗想要亲自巡视,在此处乘船,在岸边建造了亭子。前面面临大河,所以至今,这条街市仍被称为橘园亭。

俞家园位于金井亭桥以南,过去没有被百姓占据时,都是荒地,有的种稻子,有的种茭白,所以因此以“园”命名。现在这里像蜂巢蚁穴一样密集,全是房屋走廊和街巷,极难辨认。大概是因为其错综复杂与棋局相似。

有两处被称为“绳巷”的地方,一处都在都亭驿前,一处都在候潮门外。有两处被称为“名版巷”的地方,一处都在临安府前,一处都在柴木巷中。有两处被称为“龙舌头”的地方,一处都在临安府前,一处都在江下鮝团;有两处被称为“樱桃园”的地方,一处都在七宝山,一处都在荐桥门外。

城中过去没有门防设施,沿河只有居民在自家门口各自设置屏障,彼此不相连属。河流转弯处,两岸灯火相对,醉酒的人夜间经过,如同走在平地上,往往溺水而死,每年以数十百人计算。自从王宣子担任京尹后,开始在抽解场用木材,设置大型木栏,城内沿河全部环绕,每个船埠留一门,百姓才开始感到便利。

编修闾丘泳自己说,往年他在湖湘一带游历做官,乘船在江上行驶,有一个客子附在船尾。到了傍晚,吹笛子声音很好听。闾丘正在饮酒,非常欣赏这音乐,命令用酒慰劳他。不久,忽然有砰然一声,声音很严厉。既惊讶又询问,那人都不回答。过了一会儿,那人渐渐急促地说:“某官且听声音,不要再问了。船尾横吹笛子的是贼人,以此作为信号召唤他的同伙罢了。刚才已经扑杀他了。”不一会儿,有一艘船笑着呼喊而来,以为已有接应,却没有回应的人。果然询问说:“吹笛子的船在哪里?”船夫都回答说:“已经过去了。”不久贼船从前经过,急忙靠岸,得以幸免。

监左帑龙舒张宣义曾经说:有亲戚在西蜀游历做官,路经襄汉,晚上投宿一家旅店。吃完饭,走到门外,忽然看见旁边左侧上面有一个没有头的人,以为是鬼。主人说:“尊官不必惊慌,这是人不是鬼。往年因为患有瘰疬,病情蔓延,有一天头忽然脱落坠下,家人非常悲伤惊恐。后来竟然安然无恙,从此每当有所需要,就用手指画,只是每天用粥汤灌他,所以至今还活着。”又说:“岳侯军中一个士兵犯法,被斩首示众,妻子当时正怀孕,后来生下一个儿子,像常人一样,身躯非常魁梧,头只有拳头大小,眉毛眼睛都像雕刻的一样,这是因为胞胎相连,父母相互感应。”

霅川月河莫氏是望族,曾经说某祖先在大观年间在太学读书,凭借《春秋》闻名,曾到一家酒楼饮酒。墙壁上有题字说:“春王三月,公与夫人防于此楼。”大概是轻薄子弟带着娼妓在此饮酒,所题写的。莫氏随即提笔在下面题写:“夏大旱,秋饥,冬雨雪,公薨。”君子说:“不衡量德行,不估量力量,他死于饥寒是理所当然的!”看见的人无不大笑。嘉兴精严寺,是大寺院。僧人建造一座殿堂,在中间塑了一尊大佛,诡称妇女没有孩子的,只要在此祈祷,独自睡一晚就有孩子。殿堂门让她们家封锁,大概僧人在房中挖地道,直通佛腹,穿过头顶出来。夜里与妇人交合,妇人惊问,僧人说:“我是佛。”州民无不落入他的圈套,第二天往往不敢说话。有仕族之妻也去寺中求子,夜里僧人忽然上前,既然无法避免,就咬了他的鼻子。僧人离开,第二天她家派人遍访寺中搜寻,看见一个僧人卧病,用被子蒙着脸,抓住一看,鼻子果然有伤,逮捕后上报官府。当时韩彦古之子韩子思担任郡将,流放那个僧人并废除了那座寺院。

杨诚斋名万里,字廷秀,担任监司时,巡视到一郡,郡守盛礼设宴招待他。当时正值初夏,有官妓唱《贺新郎》词来送酒,其中有“万里云帆何时到”一句,诚斋立刻说:“万里昨天就到了。”太守非常惭愧,立即拘禁了官妓。

朱晦庵担任仓使时,某郡太守遭到检举弹劾,几乎被治罪,忧虑惶恐万分。不久,晦庵改任其他路,喜悦之情可想而知。有寄居官署的人,于是召太守饮酒,拿出宠姬唱《大圣乐》,到最后一句说:“休眉锁,问朱颜去了,还更来麽?”太守为之起舞。

某县令因为预借违犯法度遭到弹劾而离职,他的郡将乃是县令的老朋友,于是留连宴饮。有个妓女聪明狡黠,得知县令罢官的原因。当时正值仲秋,唱《渔家傲》:“十月小春梅蕊绽。”县令说:“怎么太早了?”回答说:“因为是预借。”县令非常惭愧。

邻几杂志【江休复】

康定年间,侍禁李贵担任西边寨主,妻子被昊贼掳走。家中有一只白狗很驯服,李贵祈祷说:“我听说白色的狗,前世是人,你能送我回去吗?”狗俯仰好像听从命令,于是裹上粮食跟着它。有警报就引导潜伏在草间,渴了就湿润身体而

返。凡六七日,出贼境,其夫无恙。朝廷封崇信县君。

译返回。经过六七天,走出贼寇的地界,她的丈夫安然无恙。朝廷封她为崇信县君。

陆叅宰邑,判讼田状云:「汝不闻虞芮之事乎?耆司不受,再执诣县。云不晓,防得再判。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李戡宰邑,问民间十否?莫有疾苦否?莫有孝悌否?之类。有一患大风者,药云:『吾不疗尔。』」

都下弄蝎尾,有五毒者,三毒者。云城西剥马务蝎,食马血,尤毒。己亥岁中,屡有螫死者。

  毒虺断首犹能飞以噬人

御史台阁门移文,用捺头牒。章郇公判审官院,张观为中丞,常用此例移审官。时章为翰林学士,辨之,张以故事而止。

客有投缙云山寺中宿者,僧为具馔,羞鳖甚美,但讶其无裙耳。入后屋,见黄泥数十团,大如缶,问行者,即向所食者在其中。取▯以黄泥裹之,三日,▯服气肥,味特异。章仲镇云:章伯镇勘防案,岁给禁中椽烛十三万条,内酒坊、祖宗庙用糯米八百石,真宗三千石,今八万石。王介甫云:明州有一讲僧,夜中为鬼物来请讲,欣然从命,舁行数十里,寘在猪圏中,比晓方悟,为鬼所侮。张枢言:说杨大年临卒,戒家人曰:“吾顶赤,趺坐,汝辈勿哭惊吾。”既而果然,家人惊号,则复寤而寝,遂卒。释敎顶赤生天,腹赤生人,足赤沈滞。

梅圣俞云:「叔父为陜西漕,知客卒浴殓毕,他婢欲窃其衣,其尸热如火,惊告家人,遂传于外。或云不祥,此当有重丧。俄而婶氏卒。」

持国按乐,见弦断结续者,笙竽之类,吹不成声,诘之,云自有私乐器。国家议黍尺数年,乃定造乐器,费以万计,乃用乐工私器以享宗庙。

又七庙共用羊一,五方帝亦然。温成庙用羊豕各二,疑郊本用特,后去特,以一羊豕代之。符后以永熈不可虚配,遂得升祔。明德尚在,故也。后庙神德、贺宋、二宗、尹潘、奉慈、刘李、杨李升祔,今独章惠。

永叔书法最弱,笔浓磨墨,以借其力。

范希文戍边,行水边,甚乐之。从者前云:“此水不好,里面有虫【声如陈秦声】谓之虫,乃是鱼也。”答云:“不妨,我亦食此虫也。”

原父五十諡法一篇。神化无方曰尼。耄期称道曰▯。卮言日出曰周。洁白不汚曰皓。

楠树直竦,枝叶不相妨。蜀人谓之「让木」。

胡瑗字翼之。卒,凶讣至京。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百余人诣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陈以师丧,给假二日。近时无此事。

王景芬,职方邵氏壻,常州人。小儿四五岁,甚俊爽。病将卒,忽言:“翁防留取某某,长大必能葬翁防。”景芬大骇,始改葬其父母。邵不疑云。

沈文通说,故三司副使陈洎卒后,婢子附语,亦云:「生不葬父母,当得为贵神;今谪作贱鬼,足胫皆生长毛。」云祖择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问之,答云:「口无择言。」司马君实充史,讨白执政时政起居注,皆竝不载。元昊叛命,北戎请地事,欲就枢密府检寻事迹,以备载録。庞相自至史院商量,孙朴兼修国史之任。云国恶不可书,防厐去相,遂寝。

江南一节使召相者,命内子立羣婢中,令辨之。相者云:「夫人头上自有黄气。」羣婢皆窃视之,然后告云:「某是柁工火儿杂。」立使辨何者是柁人,云:「面上有水波文。」是亦用前术。

吴冲卿说其先君为江州瑞昌令,一卒力啗巴豆如松子,问其由,始用饭一盌,巴豆两粒研和食,稍加如药丸,尽则加巴豆,减饭,积以岁月,至于纯食巴豆,此亦习噉葛之类【曹操尝啗葛】

掌老太卿判太仆,供祫享太牢,只供特牛,无羊豕。去问礼直官,如此不知,羊豕牛俱为太牢。

太学生郑叔雄用善毉,王尚书举正知杂,吴荐为秘书省校书郎,起居舎人范师道论列云:「山林有道之士,大臣荐之不报,而方技援例輙行。」于是汝州孔▯除直讲,▯州孙侔除试校书,州学教授。

大内都知张惟吉请諡,礼官以惟吉前持温成丧,不当居皇仪,争之。至力时宰不知典则,阿谀顺防。惟吉顿足泣下,縁此得諡忠惠。

陈执中死,礼官以前事不正,谏请諡“荣灵【宠禄光大曰荣,勤不成名曰灵】

大名府学进士刘建侯盗官书卖之,捜索既

译陆叅担任县令,审理田产诉讼时说道:“你们没听说过虞国和芮国争田的故事吗?”老吏不接受判决,再次将当事人带到县衙。陆叅说:“我不明白,以防再次判决。”又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李戡担任县令,询问民间是否有十户人家?是否有疾苦?是否有孝悌之人?等等。有一个患大麻风病的人,医生对他说:“我不给你治病。”

京城流行玩弄蝎尾,有五毒的蝎子,有三毒的蝎子。有人说城西剥马务的蝎子,吃马血,毒性尤其厉害。己亥年间,屡次有人被蜇死。

毒虺即使断了头,还能飞起来咬人。

御史台阁门发文,使用捺头牒。章郇公担任审官院判官,张观担任中丞,常沿用这个成例移文给审官院。当时章郇公担任翰林学士,辩驳此事,张观因为这是旧例而作罢。

有客人到缙云山寺中借宿,僧人为他准备饭食,鳖肉非常美味,只是惊讶它没有裙边。进入后屋,看见几十团黄泥,大如陶罐,问行脚僧,就是刚才所吃的鳖在其中。取鳖用黄泥包裹,三天后,鳖服气变肥,味道特别奇异。章仲镇说:章伯镇勘验案件,每年供给宫中椽烛十三万条,其中酒坊、祖宗庙使用糯米八百石,真宗使用三千石,现在使用八万石。王介甫说:明州有一个讲经僧,夜里被鬼物邀请讲经,欣然答应,被抬着走了几十里,放在猪圈中,到天亮才醒悟,被鬼所戏弄。张枢说:传说杨大年临终时,告诫家人说:“我头顶发红,盘腿而坐,你们不要哭喊惊动我。”不久果然如此,家人惊叫,他又苏醒后躺下,于是去世。佛教说头顶发红升天,腹部发红投胎为人,脚底发红沉滞。

梅圣俞说:“叔父担任陕西转运使,知道仆役沐浴殓葬完毕,其他婢女想偷窃他的衣服,尸体热如火,惊告家人,于是传到外面。有人说这不祥,应当有重丧。不久婶婶去世。”

持国校勘音乐,看见弦断结续的乐器,笙竽之类,吹不成声,责问他们,说自有私人的乐器。国家讨论黍尺多年,才决定制造乐器,费用以万计,却用乐工的私人乐器来祭祀宗庙。

又七庙共用一只羊,五方帝也是如此。温成庙使用羊猪各两只,怀疑郊祀本来使用特牲,后来去掉特牲,用一只羊猪代替。符后因为永熙不可虚配,于是得以升祔。明德尚在,所以如此。后庙神德、贺宋、二宗、尹潘、奉慈、刘李、杨李升祔,现在只有章惠。

永叔书法最弱,笔浓磨墨,以借其力。

范希文戍守边疆,在水边行走,非常快乐。随从上前说:“这水不好,里面有虫【声音像陈秦声】叫做虫,其实是鱼。”回答说:“不妨,我也吃这种虫。”

原父五十諡法一篇。神化无方曰尼。耄期称道曰〇。卮言日出曰周。洁白不汚曰皓。

楠树笔直高耸,枝叶互不妨碍。蜀人称之为“让木”。

胡瑗字翼之。去世,凶讯传到京城。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百余人到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己陈述因为老师去世,给予两天假期。近来没有这种事。

王景芬,职方邵氏的女婿,常州人。小儿四五岁,非常俊爽。病将去世,忽然说:“翁防留取某某,长大必能葬翁防。”景芬大惊,开始改葬他的父母。邵不疑说。

沈文通说,故三司副使陈洎去世后,婢女附体说话,也说:“生前不葬父母,应当成为贵神;现在谪作贱鬼,足胫都生长毛。”说祖择之押字,直接写成“一口”字。有人问他,回答说:“口无择言。”司马君实担任史官,讨要白执政时政起居注,都不记载。元昊叛命,北戎请地事,想到枢密府检寻事迹,以备记载。庞相亲自到史院商量,孙朴兼任修国史之职。说国恶不可书写,以防庞去相,于是停止。

江南一节使召相者,命内子立在群婢中,令辨认。相者说:“夫人头上自有黄气。”群婢都偷看,然后告诉说:“某是柁工火儿杂。”立使辨认哪个是柁人,说:“面上有水波文。”这也是用前术。

吴冲卿说他的先君担任江州瑞昌令,一卒力啖巴豆如松子,问其原因,开始用饭一碗,巴豆两粒研和食用,稍加如药丸,吃完则加巴豆,减饭,积以岁月,至于纯食巴豆,这也是习啖葛之类【曹操尝啖葛】

掌老太卿判太仆,供祫享太牢,只供特牛,无羊豕。去问礼直官,如此不知,羊豕牛俱为太牢。

太学生郑叔雄用善医,王尚书举正知杂,吴荐为秘书省校书郎,起居舍人范师道论列说:“山林有道之士,大臣推荐不报,而方技援例辄行。”于是汝州孔〇除直讲,〇州孙侔除试校书,州学教授。

大内都知张惟吉请谥,礼官以惟吉前持温成丧,不当居皇仪,争之。至力时宰不知典则,阿谀顺防。惟吉顿足泣下,缘此得谥忠惠。

陈执中死,礼官以前事不正,谏请谥“荣灵【宠禄光大曰荣,勤不成名曰灵】

大名府学进士刘建侯盗官书卖之,搜索既

切,遂焚之。又与妻同杀人,取其金。前杀士人,事明白,犹且称寃。府中谓之始皇,以其焚书坑儒也。

译于是,便将其烧死。又与妻子一同杀人,夺取他们的钱财。先前杀害读书人,事情已经清楚明白,他仍然声称自己冤枉。府衙中的人称他为“始皇”,是因为他焚烧书籍、坑杀儒生。

程琳尚书知府曰:「杀之,其容貌堂堂,言词辨博,荘生大儒之盗也。」

药方一,大两即今之三两,隋合三两为一两。

宋相公中朝书人郭忠恕,可对二徐书?佩觹集三卷。杨▯望之,当官凡私家上厯,亦自买纸。为江南转运使,先移文江宁府,要府官月俸米麦,何人担负?磨麫曽支脚钱?

司马君实侍先君知凤翔府,竹园中得一物,如蝙蝠,巨如大防,莫有识者。有自山西来者云:“此鼯鼠也,一名飞生,飞而生子。每欲飞则縁树至颠,能下不能高。”

判尚书礼部,则尚书之职;判礼部贡院,则侍郎之职也。其名表,则员外之任也。王禹玉带馆职,判礼部作三字,犹不解。百官谢衣表,御史中丞署状,而舍人作表,是兼尚书员外之职也。

陈执中在枢府,建排墙,殒夏儧。使人上叹:“枢府不得人。”于是王▯、张观与执中皆罢。

孙承防自称韩持国,作维国齐廊大卿,呼邵兴宗作元宗。

祫享昭穆各有幄次,谓之神帐云【陈彭年所建】

礼牲体贵贱以为俎实,肩背臑▯骼觳,左右前后,賔主有仪。今不复用。司马公说:曽在并州见蕃俗颇存此礼,其最尊者得羊臆骨,其次项▯骨。又说妇人不服寛袴与襜制,旋裠必前后开胯,以便乘驴。其风始于都下妓女,而士夫家反慕之,曽不知耻辱如此。又凉衫以褐防为之,以代毳袍。韩持国云:始于内臣班行渐及士人,今两府亦然,独不肻服。予读《仪礼》妇人衣上之制如明衣,谓之景,景明也,所以御尘垢而为光明也。则凉衫亦所以防朝服,虽出近俗,不可谓之无稽。

君实又说夹拜,今陜府村野妇人皆如此,男子一拜,妇人两拜。

子容判礼院,见君实:“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今乐悬但闻金声,余乐掩而不闻,宜罢连击,次第见其声。”

欧阳永叔修《唐书》,求罢三班院,乞一闲慢差遣。俄除太常礼院,因巡防言:“朝廷将太常礼院作闲慢差遣耶?”子容说周庙制户,在东牖,在西,当中之分则扆也。近代宗室南向,祫室犹在西壁,祫享犹设昭穆位于户外,南北相对。”

武功常景主簿说:“庆善宫有唐碣,为民藏窖,盖民恐他人见之,理认逺祖土田。旁有慈德寺,太宗所建,防昌废寺犹遭毁折。武宗可谓能行令矣。至大中复建,碑记尚存。”

肆赦,宣德门登降用乐,悬又排仗,尽如外朝之仪。六典礼部吉仪五十有五,其二十九日祭于五龙坛。予奉敕于五龙庙谢晴,庙廊竝頽毁,寓宿殿东道士之室,亦无坛也。

仪仗内五牛旗,刻画五色木牛,竖旗于背,载以举状,四人舁之。按六典,衞尉三十二旗,十八曰五牛旗,皆是绣绘旗幅。若五牛以牛载,则其他麟凤之类亦当如此矣。祫享行礼之际,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助祭诸臣见上恭防,裹手执笏者惕然,皆揎袖脱袖。庙主帝用白帊,后用青帊,覆行礼则发之。方木为趺,荐以重褥,置主于其上。廛俗呼野人为沙块,未详其义,士大夫亦颇道之。永叔戏长文:“贤良之选,既披沙而拣金,吴颇憾之,迁怒于原父云:‘某沙于心不沙于面,君侯沙于面而不沙于心,愈怒焉。’”

又尝戏马遵:“旧日沙而不哨,如今哨而不沙。”

永叔云:「令狐揆著书数年乃成,托宋公序投献李夷庾。夷庾问:『何人作序?』讯知其人,使送银二笏。」

厐相令制后舎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诰身后,惟吏部判官诰院者当押字尔。”

林瑀、王洙同作直讲,林谓王:“何相见之阔也?”答云:“遭此霖雨,今后转更疎阔也。”王曰:“何故?”答云:“值这短晷。”葢诋其侏儒矣。

太祖忌宰相马不入寺,宗王忌相乘马入至佛殿,东素无定制也。驾往寺观烧香,中丞不从,由入台,翌日幸慈孝集禧,宣召乃赴。

供奉官罗承嗣住州西,邻人每夜闻击物声,穴隙视之,乃知寒冻齿相击耳。赠之氊,坚不受。妻母来见其女,方食其枕中豆,赠之米麫,亦不敢纳,遂挈其家居州南【都下俗语谓之州南】聚赡穷亲四十口。尝辞水路差遣,云:“法乘官舟载私物

译程琳尚书任知府时说:“杀了他吧,他容貌庄严,言辞辩博,是庄子所说的大儒之盗。”

药方中一“大两”即现在的三两,隋代以三两为一两。

宋相公是中朝书人郭忠恕,可与二徐相比吗?《佩觹集》三卷。杨〇望之,当官时凡是私家上呈的历书,也自己买纸。他任江南转运使时,先发文给江宁府,询问府官每月的俸禄米麦由何人担负?磨面曾支取脚钱吗?

司马君实侍奉先君任凤翔府知府时,在竹园中发现一物,像蝙蝠,大如大防,没有人认识。有从山西来的人说:“这是鼯鼠,又名飞生,飞行中生下孩子。每次想飞就顺着树爬到顶端,能向下飞但不能向上飞。”

判尚书礼部,是尚书的职务;判礼部贡院,是侍郎的职务。其名表,则是员外郎的职务。王禹玉带着馆职,判礼部作三字,尚且不理解。百官谢恩衣表,御史中丞署状,而舍人作表,这是兼任尚书和员外郎的职务。

陈执中在枢密院,建造排墙,导致夏儧死亡。有人上奏感叹:“枢密院不得其人。”于是王〇、张观与陈执中都被罢免。

孙承防自称韩持国,作维国齐廊大卿,称呼邵兴宗作元宗。

祫祭时昭穆各有帷帐,称为神帐【这是陈彭年所建】

礼制中牺牲肢体的贵贱作为俎实,肩背臑〇骼觳,左右前后,宾主有礼仪。现在不再使用。司马公说:曾在并州见到蕃俗颇存此礼,其中最尊贵的人得到羊臆骨,其次得到项〇骨。又说妇女不穿宽大的裤子和襜制,旋裠必定前后开胯,以便骑驴。这种风气始于京城妓女,而士大夫家反而羡慕,竟不知耻辱如此。又凉衫以褐防制成,以代替毳袍。韩持国说:始于内臣班行,逐渐波及士人,现在两府也是这样,唯独不肯穿。我读《仪礼》中妇人衣上的制度如明衣,称为景,景即明,用来抵御尘垢而保持光明。那么凉衫也是用来保护朝服,虽然出自近俗,不能说没有根据。

君实又说夹拜,现在陕府乡村的妇女都这样,男子拜一次,妇女拜两次。

子容判礼院,见到君实说:“八音和谐,不相扰乱。现在乐悬只听得到金声,其余乐器被掩盖而听不到,应该停止连击,依次发出声音。”

欧阳永叔修《唐书》,请求罢免三班院职务,乞求一个闲慢差遣。不久被任命为太常礼院,因巡防说:“朝廷把太常礼院当作闲慢差遣吗?”子容说周庙制户,在东牖,在西,当中之分则扆也。近代宗室南向,祫室还在西壁,祫祭还在户外设置昭穆位置,南北相对。”

武功常景主簿说:“庆善宫有唐碣,被百姓藏在地窖里,因为百姓怕别人看见,从而认领远祖的土地。旁边有慈德寺,是太宗所建,会昌废寺尚且遭到毁折。武宗可以说能执行法令了。到大中年间重建,碑记尚存。”

大赦时,宣德门登降用乐,悬挂又排仗,完全像外朝的礼仪。六典中礼部吉仪有五十五种,其中二十九日祭于五龙坛。我奉敕在五龙庙谢晴,庙廊全部倒塌毁坏,借宿在殿东道士的房间,也没有坛。

仪仗内五牛旗,刻画五色木牛,竖旗于背,载以举状,四人抬着。按照六典,卫尉三十二旗,第十八曰五牛旗,都是绣绘旗幅。如果五牛以牛载,那么其他麟凤之类也应当如此了。祫祭行礼时,雪寒特别严重,皇上手持圭露出手腕,助祭诸臣见皇上恭敬,裹手执笏的人警惕,都卷起袖子脱下袖子。庙主帝用白帊,后用青帊,覆盖行礼则揭开。方木为趺,垫以重褥,放置主于其上。市俗称野人为沙块,未详其义,士大夫也颇道之。永叔戏长文:“贤良之选,既披沙而拣金,吴颇憾之,迁怒于原父说:‘某沙于心不沙于面,君侯沙于面而不沙于心,愈怒焉。’”

又曾戏马遵:“旧日沙而不哨,如今哨而不沙。”

永叔说:“令狐揆著书数年才成,托宋公序投献李夷庾。夷庾问:‘何人作序?’讯知其人,使送银二笏。”

庞相命令后舍人自署其名,永叔说:“诰身后,只有吏部判官诰院者当押字尔。”

林瑀、王洙同作直讲,林对王说:“何相见之阔也?”回答说:“遭此霖雨,今后转更疏阔也。”王曰:“何故?”回答说:“值这短晷。”盖诋其侏儒矣。

太祖忌日宰相马不入寺,宗王忌日相乘马入至佛殿,东素无定制也。驾往寺观烧香,中丞不从,由入台,翌日幸慈孝集禧,宣召乃赴。

供奉官罗承嗣住州西,邻人每夜闻击物声,穴隙视之,乃知寒冻齿相击耳。赠之毡,坚不受。妻母来见其女,方食其枕中豆,赠之米面,亦不敢纳,遂挈其家居州南【都下俗语谓之州南】聚赡穷亲四十口。尝辞水路差遣,云:“法乘官舟载私物

,不得过若干斤重,恐罹此罪,乞换陆路差遣。”秘书丞沈士龙者,尝建言害民事数十条,漕司不行,遂弃官归。关门不放过诉:“云母老病拘滞于此,母必不全,亦关吏之罪也。”士龙竟坐擅去官守,追官勒停,举主、关吏一例见劾。

译(货物)不得超过若干斤重,(我)担心触犯此罪,请求改派陆路差事。”秘书丞沈士龙,曾经上书建议列举危害百姓的数十条事项,漕运司不予执行,于是沈士龙弃官回家。关吏不放他过关,(沈士龙)诉说:“云母年老多病,被拘禁在此,母亲必定无法保全,这也是关吏的罪过。”沈士龙最终因擅自离职获罪,被追夺官职并勒令停职,举荐他的人、关吏一并受到弹劾。

李照讥王朴编钟不圎,后得周编钟,正与朴同,议者始知照之妄。

次道见郑毅夫除省判诰词,中间具官某,又云云。当诰词前具衔云云,中当云以尔云云。

程侍郎言:“某为御史,接伴人使,中丞张观云:‘待之以礼,答之以简。’戡佩服其言。又说髙敏之奉使接伴戎使,走马坠地,前行不顾。翌日,髙马蹶坠地,戎使亦不下马。张唐公将奉使,王景彞云:‘某接伴时旧例,使副每日早先立驿,防戎使方出相揖。某则不然,先请我使立阶下,然后前挹登阶。’唐公云:‘我出疆,彼亦如此,奈何?’遂却如旧例。

王景彞判三班院,云:“某总记上,凡使臣八千五百人,差殿中丞苏衮作簿。簿成,只有七千六人,其余捜括,并未见。”

  説郛卷三十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下元陶宗仪撰《枫▯小牍》卷上【袁褧】

予迫猝渡江,侨寓临安山中。父书手定,都为乌有。第日对▯西乌桕,省念旧闻,得数十事,録之以备遗忘。时晚秋萧瑟,喜有丹叶残霞来射几案。防録成,辄呼酒落之,名曰《枫▯小牍》。

艺祖受命元年秋,三佛齐来贡,时尚不知皇宋受禅也。贡物有通天犀,中有形如龙檠一葢,其龙形腾上而尾少左向□,其文即宋字也。真主受命,岂偶然哉?艺祖即以此犀为带,每郊庙则系之。

予侨家后圃有一大井,是武肃王外祖家旧物。井上有文曰:「于维此井,渟育坎灵,有莘有邰,实此储英。时有长虹上贯青防,是惟王气宅相先徴。爰啓霸主,奠绥苍氓,沛膏渐泽,配德东溟。」臣罗隐谨颂。

太祖征李筠,以太宗为大内都防检。汴民惊曰:「防检作天子矣!」更为一天子地邪?此又人口木简也。

太平兴国中,蜀人张思训制上浑仪,其制与旧仪不同,最为巧捷。起为楼阁数层,髙丈余,以木偶为七直人,以直七政,自能撞钟击皷。又为十二神,各直一时,至其时即自执辰牌,循环而出。余大王父赞善公尝入文明殿漏室中,见之。

国初,杭、粤、蜀、汉未入版圗总户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三。至开宝末,増至二百五十万八千六十五户。太宗拓定南北,户犹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此后递増至徽庙,有一千八百七十八万之多。噫,可谓盛矣!及乘舆南渡,江淮以北悉入北庭。今上主户亦至一千一百七十万五千六百有奇。生息之繁,视宣和已前,仅减七百万耳。尚令此辈假气游魂,何也?

太宗命儒臣辑《太平广记》,时徐铉实与编纂《稽神録》,铉所着也。每欲采撷,不敢自专,辄示宋白,使问李昉。昉曰:「徐率更以博信天下,乃不自信而取信于宋拾遗乎?讵有率更言无稽者?中采无疑也。」于是此録遂得见收。杨亿作《二京赋》既成,好事者多为传写。有轻薄子书其门曰:「孟坚再生,平子出世。《文选》中间,恨无隙地。」杨亦书门答之曰:「赏惜违顔,事等隔世。虽书我门,不争此地。」余谓此齐东之言也。杨公长者,肯相较若尔邪?

道君皇帝改元宣和,人或离合其字曰:“一旦宋亡”,此与萧岿离合后周宣政为宇文亡日同。

太常音律官田琮,家庭中尝有光怪,掘地得古铎三枚,一黄钟,一中吕,一土死,无声。又一玉管,校长于古玉管,葢汉晋间物也。其年遂迁职。

赵韩王疾夜梦甚恶,使道流上章禳谢。道流请章防,赵难言之,从枕跃起,索笔自草曰:「情关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凭幽祟,逞此强阳,瞰臣气血之衰,肆彼魇呵之厉。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云云。」密封令勿发,向空焚之。火正防函而此章为大风所掣,吹堕朱雀门,为人所得,传诵于时,竟不起。

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兴国寺牡丹红紫盛开,不逾春月,冠葢云拥,僧舎填骈。有老妓题寺壁云:「曽趂东风看几巡,冒霜开唤满城人。残脂剰粉怜犹在,欲向弥陀借小春。」此妓遂复车马盈门。

古人称士农工商为四民。今有六民。真宗初即位,王禹偁上五事,有

译李照讥讽王朴编制的编钟不圆,后来得到了后周的编钟,发现正好与王朴的相同,议论的人才知道李照是荒谬的。

次道看见郑毅夫被任命为省判的诰词中,中间写着“具官某”,又说“云云”。应当在诰词前面具列官衔“云云”,中间应当说“以你云云”。

程侍郎说:“我担任御史时,接待契丹使臣,中丞张观说:‘用礼节对待他们,用简洁的话回答他们。’我十分信服他的话。又说高敏奉命接待契丹使臣,骑马奔跑时坠地,前面的使臣不顾他。第二天,高敏的马又绊倒坠地,契丹使臣也不下马。张唐公将要奉命出使,王景贶说:‘我接待使臣时的旧例,使臣和副使每天早晨先站在驿站门口,防备契丹使臣刚出来就互相作揖。我却不是这样,先请我方使臣站在台阶下,然后上前作揖登阶。’唐公说:‘我出使境外,对方也这样做,怎么办?’于是还是按照旧例。”

王景贶判三班院时说:“我总记上,凡使臣八千五百人,差遣殿中丞苏衮作簿册。簿册编成,只有七千零六人,其余搜求检括,并没有见到。”

说郛卷三十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下 元陶宗仪撰《枫窗小牍》卷上【袁褧】

我仓促渡江,寄居在临安山中。父亲亲手校定的书籍,都化为乌有。只是每天对着西边的乌桕树,回忆旧日听闻的事,得到几十条,记录下来以防遗忘。当时晚秋萧瑟,欣喜有丹红的叶子和残霞映照在几案上。刚记录完,就呼唤酒来助兴,命名为《枫窗小牍》。

宋太祖受命建国的第一年秋天,三佛齐来进贡,当时还不知道皇宋已经受禅即位。贡物中有通天犀,其中有一个形状像龙灯盏,那龙形腾跃向上而尾巴稍微向左偏斜,它的纹理就是“宋”字。真命天子受命,难道是偶然的吗?太祖就把这块犀角做成腰带,每次郊祀宗庙时就系着它。

我寄居的家后园有一口大井,是武肃王外祖父家的旧物。井上有文字说:“于此维系此井,深蓄坎卦之灵,有莘有邰,确实在此储藏英才。时有长虹向上贯穿青天,这是王气居住的先兆。于是开启霸主,安定百姓,沛然施予恩泽,德行配得上东海。”臣罗隐谨颂。

太祖征讨李筠,任命太宗为大内都巡检。汴京百姓惊讶地说:“巡检要做天子了!”又换了一个天子吗?这又是人口中木简(指预言应验)的例子。

太平兴国年间,蜀人张思训制造上浑仪,它的形制与旧仪不同,最为精巧便捷。建起几层楼阁,高一丈多,用木偶做成七个直立的人,以对应七政,能自己撞钟击鼓。又做成十二神,各对应一个时辰,到了那个时辰就自己拿着时辰牌,循环出现。我的祖父赞善公曾经进入文明殿的漏室中,见过它。

建国初年,杭州、广东、蜀地、汉中未纳入版图,总户数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三户。到开宝末年,增加到二百五十万零八千零六十五户。太宗平定南北,户数还有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户。此后逐渐增加到徽宗时,有一千八百七十八万多户。唉,可以说很兴盛了!等到皇帝南渡,江淮以北全部落入北方朝廷。现在皇上统治下的户数也达到一千一百七十万五千六百多户。人口繁衍之盛,比起宣和以前,仅仅减少了七百万户罢了。还让这些人苟且偷生,为什么呢?

太宗命令儒臣编纂《太平广记》,当时徐铉实际参与了编纂《稽神录》,这是徐铉所著的。每当想要采录,不敢独自专断,就出示给宋白,让他去问李昉。李昉说:“徐率更以博学诚信闻名天下,却不相信自己而向宋拾遗取信吗?难道有率更说的话没有根据的吗?中间采录毫无疑问。”于是这部书才得以被收录。杨亿作《二京赋》完成后,好事的人大多传抄。有个轻薄的人在门上写:“孟坚再生,平子出世。《文选》中间,恨无隙地。”杨亿也在门上回答说:“赏识爱惜违背颜面,事情如同隔世。虽然写在我门上,也不争这块地方。”我认为这是齐东野人之语。杨公是长者,肯这样计较吗?

道君皇帝改元宣和,有人离合其字说:“一旦宋亡”,这与萧岿离合后周宣政为宇文亡日相同。

太常音律官田琮,家中曾经有光怪现象,挖地得到古铎三枚,一黄钟,一中吕,一土死,没有声音。又有一玉管,长度长于古玉管,大概是汉晋间的物品。那年他就升迁了。

赵韩王病重,夜里梦很凶恶,让道士上章禳解谢罪。道士请求章奏的内容,赵韩王难以启齿,从枕头上跃起,拿笔自己起草说:“情关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凭幽祟,逞此强阳,瞰臣气血之衰,肆彼魇呵之厉。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云云。”密封命令不要发出,向空中焚烧它。火正烧到函时,这章奏被大风吹落,吹到朱雀门,被人得到,当时传诵,最终没有起色。

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兴国寺牡丹红紫盛开,不超过春月,冠盖云集,僧舍挤满。有老妓在寺壁上题诗:“曾趁东风看几巡,冒霜开唤满城人。残脂剩粉怜犹在,欲向弥陀借小春。”这妓女于是又车马盈门。

古人称士农工商为四民。现在有六民。真宗刚即位,王禹偁上五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