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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六十六

説郛卷二十四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21–940 段

:圣人之教,有由中出者乐是也,有自外作者礼是也。由中出者,其文见于外;自外作者,其情动乎内。始则既其文,中则既其实。其于小人也,始则革面命,终则与之化矣,是礼之教矣。虽未能化,不犹愈于触情而径行者欤?而子欲投鱼于渊,寘猿于木乎?

译圣人的教化,有从内心发出的,乐就是如此;有从外部施行的,礼就是如此。从内心发出的,其形式表现于外;从外部施行的,其情感感动于内。起初是注重其形式,随后是注重其实质。对于小人而言,起初是改变面貌以顺从命令,最终是与之同化,这就是礼的教化。即使未能完全同化,不也胜过放纵情感而径直行事吗?而你却想把鱼投入深渊,把猿猴放在树上吗?

诗

得官修励亏,天子病较,僧斋误,药王郑州茶肆中题。

  卒会

温公熈宁三年辞枢宻副使不拜。四年,自永兴路安抚使迁京西路安抚使,又辞不赴,请西京留台闲局,许之。优游多暇,访求河南境内佳山水处,凡目之所观,足之所歴穷尽幽胜之趣。十数年间,勌于登览,于是乃与楚政叔通议,王安之、朝议耆老六七人,时相与防于城中之名园古寺,且为之约:果实不过三品,肴膳不过五品,酒则无筭。以为俭则易供,简则易继也。命之曰「真率防文潞公时以太尉守洛,求欲附名于其间,温公不许,为其贵显弗纳也。一日,潞公伺其为防戒中厨具盛馔,直往造焉。温公笑而延之,戏曰:「俗却此防矣。」相与欢饮,夜分而散,亦一时之盛事也。后温公语人曰:「吾不知合放此人入来。」

  李京妻贤

庆厯三年,有李京者,为小官。呉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京荐其友人于鼎臣,求闻达于朝廷。鼎臣即缴书具奏之。京坐贬官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取别。鼎臣妻慙不出。京妻立防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既为往还之久,欲求一别,亦为乃公尝有数帖与吾夫祷私事,恐汝家终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王嗣宗刚正

真宗朝,王嗣宗守邠土。邠旧有狐王庙,相传能与人为祻。福州人畏事之,嵗时祭祀祈祷,不敢少怠。至不敢道。故嗣宗至郡,集诸邑猎户得百余人,以甲兵围其庙,薰灌其穴,杀百余狐。或云有大狐从白光中逸去,其妖遂息。后人有复为立庙,则已无灵矣。嗣宗后帅长安,处士种放者,人主所礼。每帅守至,辄面教之。嗣宗不服,以言拒之。放责数嗣宗,声色甚厉。嗣宗怒,以手批其颊。先是,真宗有勅书,令种放有章奏,即附驿使诣阙。即乘驿诉于上前,上特命于嵩山之阳置书院以处之,而不加罪。嗣宗去郡,有人送诗曰:「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嗣宗大喜,归告其子孙曰:「吾死更勿为碑志,但刻此诗于石,置墓傍,甚为荣也。」

  竒对

翰林梁状元灏丱角时,从其父至官府,毕士安时为郡官,见其有异于人,又定目看,便防壁上书字,问其父曰:“此子亦读书耶?”曰:“亦就学。”又问:“曽学属对否?”曰:“其师尝教之,但某不识其能否。”乃指壁间字曰:“此有一句诗,无人得对:‘曰鹦鹉能言争似凤。’”灏应声曰:“蜘蛛虽巧不如蚕。”毕大惊异,延之家塾,自教养之,卒成大名。

  儒臣进讲

儒臣讲读,内侍先置书册在几案上,揭开乃用牙箆指以讲读,一叶尽,儒臣执牙箆立俟,内侍揭过复讲读,其不欲劳儒臣如此。

  继古藂编【施青臣】

  藕花诗

韩昌黎《古意》诗:“太华峯头玉井莲,开花十丈藕如船。”始意退之自为豪伟之辞。后见《真人关令尹喜传》老子曰:“真人游时,各坐莲花之上,花辄径十丈。”有迎香生莲,逆水闻三千里。又《北齐修文御览》有“花生香”一门,专载此事。诸家集注《韩诗》皆遗而不收,特表出之。

  詅痴符

胡氏渔隐藂话论杨湜古今词话中多臆説,乃援宋子京「江左有文拙而好刻石,谓之詅嗤符」。今湜之言俚甚,而锓板行世,殆类是也。余按宋景文题三泉龙洞诗,西洛田漕为刻石,以石本寄公,公荅书有云「江左有文拙而好刻石,谓詅嗤符」,非此谓乎?余穷其原,乃出于顔之推家训,有云「吾见世人至无才思,自谓清流,布丑拙亦已众矣,江南号为詅痴符」。然三书一作「詅痴」,一作「詅嗤」,以顔氏「詅痴」为正。大抵论其文藻▯骳矜伐自粥,亦不专为刻石。质之集韵「詅」音力正切,注「卖也」,岂非痴自衒鬻之意?

  金错刀

金错刀,名一而义二。钱一也,刀一也。《汉食货志》:“王莽更造大钱,又造错刀,以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此钱也。”《续汉书·舆服志》:“佩刀,乘舆黄金通身雕错,诸侯黄金错环。”《东观汉记》:“赐邓通金错刀,此刀也。”《文选·张

译诗

得官修励亏,天子病较,僧斋误,药王郑州茶肆中题。

卒会

温公熙宁三年辞枢宻副使不拜。四年,自永兴路安抚使迁京西路安抚使,又辞不赴,请西京留台闲局,许之。优游多暇,访求河南境内佳山水处,凡目之所观,足之所歴穷尽幽胜之趣。十数年间,勌于登览,于是乃与楚政叔通议,王安之、朝议耆老六七人,时相与防于城中之名园古寺,且为之约:果实不过三品,肴膳不过五品,酒则无筭。以为俭则易供,简则易继也。命之曰「真率防文潞公时以太尉守洛,求欲附名于其间,温公不许,为其贵显弗纳也。一日,潞公伺其为防戒中厨具盛馔,直往造焉。温公笑而延之,戏曰:「俗却此防矣。」相与欢饮,夜分而散,亦一时之盛事也。后温公语人曰:「吾不知合放此人入来。」

李京妻贤

庆厯三年,有李京者,为小官。呉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京荐其友人于鼎臣,求闻达于朝廷。鼎臣即缴书具奏之。京坐贬官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取别。鼎臣妻慙不出。京妻立防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既为往还之久,欲求一别,亦为乃公尝有数帖与吾夫祷私事,恐汝家终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王嗣宗刚正

真宗朝,王嗣宗守邠土。邠旧有狐王庙,相传能与人为祻。福州人畏事之,嵗时祭祀祈祷,不敢少怠。至不敢道。故嗣宗至郡,集诸邑猎户得百余人,以甲兵围其庙,薰灌其穴,杀百余狐。或云有大狐从白光中逸去,其妖遂息。后人有复为立庙,则已无灵矣。嗣宗后帅长安,处士种放者,人主所礼。每帅守至,辄面教之。嗣宗不服,以言拒之。放责数嗣宗,声色甚厉。嗣宗怒,以手批其颊。先是,真宗有勅书,令种放有章奏,即附驿使诣阙。即乘驿诉于上前,上特命于嵩山之阳置书院以处之,而不加罪。嗣宗去郡,有人送诗曰:「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嗣宗大喜,归告其子孙曰:「吾死更勿为碑志,但刻此诗于石,置墓傍,甚为荣也。」

竒对

翰林梁状元灏丱角时,从其父至官府,毕士安时为郡官,见其有异于人,又定目看,便防壁上书字,问其父曰:“此子亦读书耶?”曰:“亦就学。”又问:“曽学属对否?”曰:“其师尝教之,但某不识其能否。”乃指壁间字曰:“此有一句诗,无人得对:‘曰鹦鹉能言争似凤。’”灏应声曰:“蜘蛛虽巧不如蚕。”毕大惊异,延之家塾,自教养之,卒成大名。

儒臣进讲

儒臣讲读,内侍先置书册在几案上,揭开乃用牙箆指以讲读,一叶尽,儒臣执牙箆立俟,内侍揭过复讲读,其不欲劳儒臣如此。

继古藂编【施青臣】

藕花诗

韩昌黎《古意》诗:“太华峯头玉井莲,开花十丈藕如船。”始意退之自为豪伟之辞。后见《真人关令尹喜传》老子曰:“真人游时,各坐莲花之上,花辄径十丈。”有迎香生莲,逆水闻三千里。又《北齐修文御览》有“花生香”一门,专载此事。诸家集注《韩诗》皆遗而不收,特表出之。

詅痴符

胡氏渔隐藂话论杨湜古今词话中多臆説,乃援宋子京「江左有文拙而好刻石,谓之詅嗤符」。今湜之言俚甚,而锓板行世,殆类是也。余按宋景文题三泉龙洞诗,西洛田漕为刻石,以石本寄公,公荅书有云「江左有文拙而好刻石,谓詅嗤符」,非此谓乎?余穷其原,乃出于顔之推家训,有云「吾见世人至无才思,自谓清流,布丑拙亦已众矣,江南号为詅痴符」。然三书一作「詅痴」,一作「詅嗤」,以顔氏「詅痴」为正。大抵论其文藻〇骳矜伐自粥,亦不专为刻石。质之集韵「詅」音力正切,注「卖也」,岂非痴自衒鬻之意?

金错刀

金错刀,名一而义二。钱一也,刀一也。《汉食货志》:“王莽更造大钱,又造错刀,以金错其文,曰‘一刀直五千’,此钱也。”《续汉书·舆服志》:“佩刀,乘舆黄金通身雕错,诸侯黄金错环。”《东观汉记》:“赐邓通金错刀,此刀也。”《文选·张

平子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杜诗云:“金错囊徒罄,银壶酒易赊。”《韩诗》云:“闻道松醪贱,何须恡错刀。”及梅圣俞诗云:“尔持金错刀,不入鹅眼贯。”若此,则指为钱矣。孟浩然诗云:“美人聘金错,纎手脍红鳞。”钱昭度诗:“荷挥万朶玉如意,蝉弄一声金错刀。”若此,则指为刀矣。诗家用之不同,故分白之。

译《平子四愁诗》说:“美人赠我金错刀,拿什么回报她?献上美玉琼瑶。”杜甫的诗说:“金错刀装满的袋子空了,银壶里的酒容易赊来。”《韩诗》说:“听说松醪酒很便宜,何必吝惜金错刀。”等到梅圣俞的诗说:“你拿着金错刀,不把它串进鹅眼钱里。”像这样,那么金错刀指的就是钱。孟浩然的诗说:“美人聘来金错刀,纤手切着红色的鱼鳞。”钱昭度的诗说:“荷花挥舞着万朵玉如意,蝉鸣一声如金错刀。”像这样,那么金错刀指的就是刀。诗人在使用这个词时含义不同,所以加以分辨说明。

骚篇

楚辞多以九为义。屈原曰九章,曰九歌;宋玉曰九辩;王褒曰九懐;刘向曰九叹,是也。后人继之者,又有如曹植之九愁、九咏;陆云之九愍。前后祖述,必用九者。王逸注《九辨》:“为九者,阳之数,道之纲纪也。”五臣《文选》注亦云:“九者,阳之数极,自谓否极,取为歌名也。”二家之説如此。余按《山海经》曰:“夏后开土,三嫔于天【阙】得九辨与九歌。”以下郭景纯注引《归藏》“开筮”曰:“昔彼九宜,是为帝辨;同宫之序,是为九歌。”考此,则九歌、九辨皆天帝乐名,夏初得之。屈原、宋玉取诸此也。况屈、宋骚辞,多摘《山海经》之事迹乎?“诗亡而后骚作,骚亦诗乐之余▯。乐至九而成,故《周礼》九徳之歌、箫韶之舞,奏于宗庙之中。乐必九变而可成。礼所以必取于九者,黄钟在子,太▯以为子数九,得非黄钟为五音之宫欤?”然则屈原而下,赝辞规諌,寓诸乐章,将以感神之心,而感人意,亦切矣。

  玉堂

昔人论玉堂,乃前汉殿名。至其后也,翰苑则名玉堂之署。又其后也,避讳直曰玉堂,是以殿名榜直庐矣。余攷玉堂之名,不止汉殿也。楚兰台之宫,亦有玉堂【宋玉《风赋》:「倘佯乎中庭,北上玉堂】东汉文翁讲授之室,亦名玉堂。天上神仙壁记之地,亦名玉堂。名山仙人所居之地,亦有玉堂。至于唐人梅诗有云:「白玉堂前一树梅,今朝忽见数枝开。儿家门户重重闭,春色何因得入来?」此「白玉堂」则如古乐府「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罢尊酒,使作邯郸倡」,非翰苑之玉堂矣。然则玉堂之名,不始于汉,不专于殿云。

  器勒工名

礼记·月令》命工师効功,陈祭器,物勒工名,以攷其成。器必著名,止为祭器设。晋令曰:“欲作漆器卖者,各注主吏者名,乃得作。”家当用淳漆,着布器成,以朱题年月姓名,则知至今粥髹器者,以朱识于底。自晋然也。

  尧韭

周益公校《正文苑英华》序云:「以尧韭对舜华,非一夲草注,安知其为菖蒲?」按梁元帝《▯览赋》曰:「金盐玉豉,尧韭舜华。」论此也。余读它书,亦有用者,如《顔聚》载梁太子赉河南菜啓,则云:「尧韭未俦,姬歜非喻。」又以尧韭对姬歜矣。固曰:「尧韭于本草,而不知所以名之之义。」后见《典术》曰:「圣王之仁,功济天下者,尧也。天星降精于庭为韭,感百隂为菖蒲焉。」今菖蒲是也。

  无它

古人称无恙,无它义各不同。自应劭《风俗通》以恙为噬虫,能食人心。然《尔雅》《説文》皆以忧释之。昔有【阙】非虫者,今不赘数。尝读顔鲁公集,有《湖州乌程县妙喜寺碑》云:“晋呉兴太守何楷钓台西北五十步,至避它城。”《説文》云:“它,蛇也。”上古患它而相问,得无它乎?葢古人筑城以避它也。如此,则“无恙”可以为虚字,“无它”则不可为虚字也。

  石敢当

汉《史游急就章》云:石敢当。顔师古注曰:卫有石错、石贾、石恶,郑南石制,皆为石氏。周有石速,齐有石纷如。其后以命族人,名敢当,所向无敌也。余因呉民之庐舍、衢陌直冲,必设石人,或植片石,题镌曰「石敢当」,以寓厌禳之防,亦有本也。

  髙春

淮南子》曰:日经于泉隅,是谓髙舂;顿于莲石,是谓下舂。故梁元帝游后园诗:「斜景落髙舂」;又纳凉诗:「髙舂斜日下」。唐薛能诗:「隔溪遥见夕阳舂」,皆本《淮南子》也。已上皆呉氏漫录云。余按髙舂二字,古人用者多矣,今附益之。《南史》陈本纪云:「求衣昧旦,仄食髙舂。」柳子厚诗:「越絶孤城千万峯,空斋不语坐髙舂。」李义山诗:「碧虚随转笠,红烛近髙舂。」皆以日景为言也。订之:注释「未暝时上光▯舂,曰上舂;欲暝时下光▯舂,曰下舂」。岂晚日近昏之▯乎?

  读山海经

山海经》汉刘歆典校为十八篇,谓出唐虞之际,禹平洪水,伯翳主驱禽兽,命山川类草木及禹任土作贡,而

译骚篇

《楚辞》多以“九”为义。屈原有《九章》、《九歌》;宋玉有《九辩》;王褒有《九怀》;刘向有《九叹》,都是如此。后人继承这种体例的,又有如曹植的《九愁》、《九咏》;陆云的《九愍》。前后沿袭,必定使用“九”这个数字。王逸注解《九辩》说:“用‘九’,是因为九是阳数,是道的纲纪。”五臣注《文选》也说:“九是阳数的极致,自认为否极泰来,因此取作歌名。”两家的说法是这样。我考察《山海经》说:“夏后启开土,三位妃嫔侍奉天帝【缺】得到了《九辩》与《九歌》。”以下郭璞注引用《归藏》“启筮”说:“昔日那九种适宜之物,就是帝《辩》;同宫的次序,就是《九歌》。”考证这些,那么《九歌》、《九辩》都是天帝的乐曲名,夏初时获得它们。屈原、宋玉是取法于此。况且屈原、宋玉的骚体辞赋,多摘取《山海经》的事迹呢?“《诗经》衰亡后《楚辞》兴起,《楚辞》也是诗歌音乐的余绪。音乐到九次变化才能完成,所以《周礼》中九德之歌、箫韶之舞,在宗庙中演奏。音乐必须经过九次变化才能完成。礼仪之所以必定取用九,是因为黄钟律位在子位,太【缺】认为子数的极数是九,莫非黄钟是五音的宫音吗?”既然如此,那么屈原以下,写作辞赋规劝讽谏,寄托在乐章中,用来感动神灵之心,进而感动人心,也是恳切的。

玉堂

前人论述玉堂,说是前汉宫殿的名号。到了后来,翰林院则称为玉堂之署。再后来,为了避讳直接称玉堂,于是把宫殿名号题写在直庐上。我考证玉堂的名号,不仅仅指汉代的宫殿。楚国兰台的宫室,也有玉堂【宋玉《风赋》:“倘佯乎中庭,北上玉堂”】东汉文翁讲学的室,也名叫玉堂。天上神仙记录名册的地方,也名叫玉堂。名山仙人居住的地方,也有玉堂。至于唐代梅诗中有云:“白玉堂前一树梅,今朝忽见数枝开。儿家门户重重闭,春色何因得入来?”这“白玉堂”就像古乐府“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罢尊酒,使作邯郸倡”,不是翰林院的玉堂了。那么玉堂的名号,不始于汉代,也不专指宫殿。

器勒工名

《礼记·月令》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祀器具,物品上刻上工匠的名字,用来考核其完成情况。器物必定刻上名字,只是为祭祀器具设立的。晋代法令说:“想要制作漆器出售的,各自注明主管官吏的名字,才能制作。”家中应当使用淳漆,制作布器完成,用朱砂题写年月姓名,那么知道至今出售漆器的人,用朱砂在底部做标记,从晋代就是这样了。

尧韭

周益公校勘《文苑英华》序说:“用尧韭对舜华,如果不是依据一种本草注,怎么知道它是菖蒲?”按梁元帝《〇览赋》说:“金盐玉豉,尧韭舜华。”论述这个。我读其他书,也有使用的,如《颜聚》记载梁太子赠送河南菜的启,就说:“尧韭未俦,姬歜非喻。”又用尧韭对姬歜了。固说:“尧韭在本草中,却不知道命名它的意义。”后来见到《典术》说:“圣王的仁德,功绩济助天下的人,是尧。天星降下精气在庭院成为韭菜,感应百阴成为菖蒲。”现在菖蒲就是如此。

无它

古人称无恙,无它意义各不相同。自从应劭《风俗通》把恙当作噬虫,能吃人心。然而《尔雅》《说文》都用忧来解释它。从前有【缺】不是虫的说法,现在不再赘述。曾经读颜鲁公集,有《湖州乌程县妙喜寺碑》说:“晋吴兴太守何楷钓台西北五十步,到避它城。”《说文》说:“它,蛇也。”上古患蛇而互相问候,得无它乎?大概是古人筑城来躲避蛇。如此,那么“无恙”可以作为虚字,“无它”则不可以作为虚字。

石敢当

汉代《史游急就章》说:石敢当。颜师古注说:卫国有石错、石贾、石恶,郑南有石制,都是石氏。周有石速,齐有石纷如。其后用来命名族人,名叫敢当,所向无敌。我因为吴地百姓的庐舍、街道直冲,必定设置石人,或者树立片石,题刻说“石敢当”,用来寄托厌禳的防备,也有根据。

髙春

《淮南子》说:太阳经过泉隅,叫做高舂;顿于莲石,叫做下舂。所以梁元帝游后园诗:“斜景落高舂”;又纳凉诗:“高舂斜日下”。唐代薛能诗:“隔溪遥见夕阳舂”,都本于《淮南子》。以上都是吴氏漫录说的。我按高舂二字,古人使用的很多,现在附益补充。《南史》陈本纪说:“求衣昧旦,仄食高舂。”柳子厚诗:“越绝孤城千万峯,空斋不语坐高舂。”李义山诗:“碧虚随转笠,红烛近高舂。”都以日光为言。订正:注释“未暝时上光〇舂,曰上舂;欲暝时下光〇舂,曰下舂”。岂是晚日近昏的〇乎?

读山海经

《山海经》汉代刘歆典校为十八篇,说出于唐虞之际,禹平定洪水,伯翳主管驱赶禽兽,命名山川分类草木以及禹任土作贡,而

益筹类物之善恶者,着《山海经》也。至晋郭璞注序,亦云:“夏后之迹,靡列于将来;八荒之事,有开于后裔。”亦为禹初书矣。及淳熈庚子,尤遂初文定着刋于池阳,其防畧云:“《山海经》夏禹为之,非也。其间或援啓及有穷后羿之事,汉儒或谓伯翳为之,非也。”然屈原《离骚》多摘取其山川,则言“帝喾葬于隂,帝尧葬于阳”,且继以文王皆葬其所,又言“夏耕之尸也”,则曰“汤伐夏桀于章山,克之”,其论相顾之尸也,则曰“伯夷父生四岳,先生龙”。按此三事,则不止及夏啓、后羿而已,是周初亦尝及之,定为先秦书信矣。大抵如《穆天子传》、《如竹书纪年》多荒怪不经之事,皆此类也。

译益推究万物的善恶,撰写了《山海经》。到了晋代郭璞作注的序言,也说:“夏禹的事迹,没有罗列给未来;八荒的事情,为后代开启了先河。”这也认为是大禹最初所写的书。等到淳熙庚子年,尤遂初文定在池阳刊刻,其《防略》说:“《山海经》是夏禹所作,不对。其中有的援引启和有穷后羿的事情,汉代儒者有的说是伯益所作,也不对。”然而屈原的《离骚》大量摘取其中的山川,就说“帝喾葬于阴,帝尧葬于阳”,并且接着说周文王也都葬在那里,又说“夏耕的尸体”,就说“商汤在章山讨伐夏桀,战胜了它”,它论述相顾的尸体,就说“伯夷父生了四岳,先生了龙”。依据这三件事,就不只是涉及夏启、后羿而已,这是周初也曾经涉及到的,确定是先秦时期的书信了。大体上像《穆天子传》、《竹书纪年》多荒诞怪异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这一类。

滑汰

滑汰东坡秧马歌,以我两足为四蹄,耸踊滑汰如鳬鹥,汰入声。

  南▯记谈【阙名】

  论吴元中

士大夫要,不可有所好,一为所蔽,未有不为害者。房次律平生自视为何等人?是岂逢君之欲,托贱役以自售者哉?史称天寳中,明皇有逸志,数游幸,广温泉为华清宫,环宫所置有司区署,以琯资机筭,时方为给事中,诏总经度骊山,疏剔岩薮,为天子游观。此等事在当时,韦坚、王珙、杨慎矜之徒乃当任之,琯顾安而为之,不耻。考其平素,未必不出于本心,殆适中其所好耳,可不慎哉!徽宗朝有建言,请毁艮岳,以其地还民,方议其请,内出图本,宣示宰执。呉相元中观至其间佳处,失声称善,上顾笑曰:“卿亦好此乎?”元中一时失言,出于无心,于义固未有所伤,然使在天宝间,不知果能不为房琯耶?

  辨疑

汉武帝元朔三年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抵而不解,其赦天下。内长文之语,了不可解。张晏曰:「长文,长文徳也。」师古曰:「诏言有文徳者,即观内而崇长之,所以见仁爱之道,见谓显示也。」顔氏之説虽比张晏为详,然终不能服人意。许少伊右丞言:「往年江南旧本,乃以内为而文为史,傅写之误,容或有此,而其义通矣。」近见一士人言:「前軰挍正本,乃以内为而长为肆,文为赦,所以见爱,其于下文尤为贯穿,但改字太多,不知果有所据否?」欧公云:「读书有不通,因改易本文而傅防之,最为解经者之病。」此言葢讥郑氏也。近世学者多或不免如此。

  茶

饮茶,或云始于梁天监中,事见《洛阳伽蓝记》,非也。按《呉志·韦曜传》,孙皓时,每宴飨,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饮酒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濯取尽。曜素饮不过二升,初见礼异,时或为裁减,或赐茶荈以当酒。如此言,则三国时已知饮茶,但未能如后世之盛耳。逮唐中世,▯利遂与煑酒相抗,迄今国计頼此为多。

  素位有当

傅简献公事仁英两朝,居言路,榻前谕事,是是非非,正色抗议,未尝少有茍容姑息之言。退而与人道之,亦未尝少有矜骄自负之色。及出为郡,循循然遵奉部条,惟谨。或问之曰:“公以直节闻天下,今虽为郡,谓当时有所纵舍以自表见,奈何俛首奉法如此?何以自别于常人乎?”公曰:“不然。君子素其位而行,言官行言事之軄,牧守行守土之任,此古人所以安分而明守也。”闻者叹服。司马温公尝谓邵康节论近代人物曰:“清直勇,三者人所难能也。吾于钦之谓焉。”康节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不愠,尤为难矣。”世以为知言。

  天门开

王文正公遗事,公幼时见天门开,中有公姓名。弟旭乘间问之,公曰:“要待死后,墓志写此。”言不知此言,虽不足据,亦可见其实有是事矣。厐庄敏公帅延安日,因冬至奉祠家庙,斋居中夜,恍忽间见天象成文,云:“厐某后十年作相当,以仁佐天下。”凡十三年驻视久之,方灭。公因作诗记之云:“冬至子时阳已生,道随阳长物将萌。星辰赐吿铭心骨,愿以寛章辅至平。”手椷之题曰《斋诚家纪之诗》,藏其曽孙益如处。用小粉牋字札,极草草。按实录,自庆厯元年初分陜西四路,公与韩忠献、范文正、王圣源三公俱为帅。至皇祐三年登庸,适十年。夫天道逺矣,而吿人谆谆如此,理固有之,不可尽诘。

  后耳目志【曽巩】

  东坡诗书

东坡平生诗学刘梦得,字学徐季海,晚年妙处乃不减李杜顔▯。

  谢厯日表

先生【谓东莱先生南丰之师也】尝称曽子固谢日厯表云:「臣幸备藩,预闻吿朔,去亲方逺,已惊嵗月之新,许国虽坚,更叹功名之晩。」以为妙处全在「晩」字。

  过海谢表

先生尝爱东坡过海谢表云:「臣无毫髪之能,而有丘山之罪,宜三黜而未已,跨万里而独来,葢萧然出四六畦畛之外。」

  温公神道碑

先

译滑汰

苏轼《秧马歌》中写道:“滑汰东坡秧马歌,以我两足为四蹄,耸踊滑汰如鳬鹥”,“汰”字读入声。

南〇记谈【作者佚名】

论吴元中

士大夫最重要的是,不可有所偏好,一旦为偏好所蒙蔽,没有不造成祸害的。房琯平生自视为何等人?他难道是逢迎君主欲望、借低贱职务来推销自己的人吗?史书记载,天宝年间,唐玄宗有放纵之志,多次出游,将温泉扩建为华清宫,环绕宫殿设置官府机构,因为房琯有才干谋略,当时他正任给事中,皇帝下诏让他总管骊山的经度事务,疏浚清理岩穴沼泽,供天子游览观赏。这类事情在当时,韦坚、王珙、杨慎矜之流才应当承担,房琯却安然为之,并不以为耻。考察他平日的表现,未必不是出于本心,大概正迎合了他的喜好罢了,能不谨慎吗!宋徽宗朝有人进言,请求毁坏艮岳,将土地归还百姓,正在商议他的请求时,宫内拿出图纸,展示给宰相执政看。吴相吴元中看到其中佳处,失声称赞,皇上回头笑着说:“你也喜欢这个吗?”吴元中一时失言,出于无心,在道义上固然没有伤害,但假如他在天宝年间,不知果真能不做房琯那样的事吗?

辨疑

汉武帝元朔三年下诏说:“刑罚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内长文是用来显示仁爱的。”因为百姓尚未完全受到教化,朕乐于与士大夫日日更新事业,坚持不解,因此赦免天下。“内长文”这句话,完全无法理解。张晏说:“长文,是崇尚文德。”颜师古说:“诏书说对有文德的人,就在宫内崇尚推举他们,这是为了显示仁爱之道,‘见’是显示的意思。”颜氏的解释虽然比张晏详细,但最终不能让人信服。许少伊右丞说:“往年江南旧本,是将‘内’当作‘而’,‘文’当作‘史’,传抄错误,或许会有这种情况,但这样意思就通了。”最近见到一位士人说:“前辈校勘的本子,是将‘内’当作‘而’,‘长’当作‘肆’,‘文’当作‘赦’,‘所以见爱’,这与下文尤其贯通,但改字太多,不知是否真有依据?”欧阳修说:“读书遇到不通顺的地方,就更改原文来牵强附会,这是解释经书的人最大的弊病。”这话大概是讥讽郑玄的。近世学者大多难免如此。

茶

饮茶,有人说始于梁天监年间,事见《洛阳伽蓝记》,这是不对的。查考《吴志·韦曜传》,孙皓时期,每次宴饮,没有不到尽日的,在座的人不论能力高低,饮酒都以七升为限,虽然不一定全喝下去,都要浇洒冲洗取尽。韦曜平时饮酒不超过二升,起初礼遇特殊,有时为他减少酒量,有时赐茶荈来代替酒。照此说来,三国时就已经知道饮茶,只是没有像后世那样兴盛罢了。到了唐代中期,茶利便与煮酒相抗衡,直到如今国家财政多依赖于此。

素位有当

傅简献公侍奉仁宗、英宗两朝,担任言官,在榻前陈述事务,是非分明,正色抗争,从未有过丝毫苟且宽容姑息的话。退朝后与人谈论此事,也从未有过丝毫矜持骄傲自负的神色。等到出任郡守,循规蹈矩地遵奉部门条令,非常谨慎。有人问他:“您以直节闻名天下,现在虽然做郡守,认为当时有所纵容舍弃以表现自己,为何低头奉法如此?如何将自己与常人区别开来呢?”傅公说:“不是这样。君子安于自己的职位而行事,言官履行言事的职责,牧守履行守土的责任,这就是古人安分守己、明确职守的原因。”听的人赞叹佩服。司马温公曾经对邵康节评论近代人物说:“清、直、勇,这三样是人们难以做到的。我在钦之身上看到了。”康节说:“钦之清而不炫耀,直而不偏激,勇而不恼怒,尤其难能可贵。”世人认为这是知人之言。

天门开

王文正公的遗事,他小时候看见天门打开,里面有他的姓名。弟弟王旭趁空闲问他,他说:“要等死后,墓志铭里写这个。”这话不知真假,虽然不足以作为依据,但也可见确实有这样的事。庞庄敏公统帅延安时,因为冬至奉祀家庙,斋居半夜,恍惚间看见天象形成文字,说:“庞某十年后做宰相,以仁德辅佐天下。”一共十三年注视很久,才消失。庞公因此作诗记录说:“冬至子时阳已生,道随阳长物将萌。星辰赐吿铭心骨,愿以寛章辅至平。”亲手封好题曰《斋诚家纪之诗》,藏在他曾孙庞益如处。用小粉笺字札,字迹非常潦草。查考实录,自庆历元年最初划分陕西四路,庞公与韩忠献、范文正、王圣源三公都担任统帅。到皇祐三年被重用,正好十年。天道遥远,却如此谆谆告诫,道理本来如此,不能完全追究。

后耳目志【曾巩】

东坡诗书

苏轼平生诗学刘梦得,字学徐季海,晚年妙处不减李白、杜甫、颜真卿。

谢厯日表

先生【指东莱先生,南丰的老师】曾经称赞曾子固的谢日历表说:“臣幸备藩,预闻吿朔,去亲方逺,已惊嵗月之新,许国虽坚,更叹功名之晩。”认为妙处全在“晩”字。

过海谢表

先生曾经喜爱苏轼的过海谢表说:“臣无毫髪之能,而有丘山之罪,宜三黜而未已,跨万里而独来,葢萧然出四六畦畛之外。”

温公神道碑

先

生云:「东坡作温公神道碑,末用北齐神武皇帝号,葢指髙欢也。欢追諡神武皇帝,欲以比神宗,故不书其名,而引其諡。此亦文章之关键。」

译生说:“苏东坡撰写司马光的神道碑,末尾使用了北齐神武皇帝的谥号,大概是指高欢。高欢被追谥为神武皇帝,苏东坡想以此比喻宋神宗,所以不写高欢的名字,而是引用他的谥号。这也是文章写作的关键所在。”

赠官制

绍兴四年陈东欧阳澈赠官制王居正所作也。先生尝称诵之。其词曰:「呜呼!古之人,愿为良臣,以为良臣,身谢美名,君都显号;忠臣已婴祸诛,君陷昬恶。惟尔东、尔澈,其殆将有意于忠臣乎?抑繇朕不徳,使尔不幸而不为良臣也?虽然,尔籍不得已,不失为忠,而顾天下后世独谓朕何?此朕所以八年于兹,一食三叹,而不能自己也。通阶美职,岂足为恩?以塞予哀,以彰予过,使天下后世考古之饰非、拒谏之主,殆不如是。防而有知,享朕兹意。」

  无以

无以欲杀身,无以货财杀子孙,无以政事杀民,无以学术杀天下后世。世以为刘髙尚道人语,此乃唐人语也。

  评欧公文

荆公谓欧公之文如决积水于千仞之溪,其清驶孰能御之?

  评东坡文与书

李端叔评东坡文云:「长江巨浸,千里一道,滔滔滚滚到海无尽,如风雷雨雹之骤作,崩腾汹涌之掀击,耸一时之壮观,极天地之变化。」王履道评东坡书云:「世学公书者多矣,劒防弩张,骥奔猊抉,则不能无至于尺牍狎书,恣态横生,不矜而妍,不束而严,不轶而豪,萧散容与,霏霏如既雨之云,森疎掩敛,熠熠如从月之星,纡余宛转,纚纚如萦蠒之丝,恐学者所未到也。」二公之论,颇得其妙。

  老列荘

老子髙于列子,列子髙于庄子。老子之文简古,列子之文和缓,庄子之文激烈。

  五帝本纪

先生云:「司马迁《五帝本纪》学《春秋》。」

  四忌铭

著书忌早,处事忌扰,立朝忌巧,居室忌好,作四忌铭,以致吾老。

  四信

  饥信租旅信奴病信药老信书

  领字

脩褉序崇山峻领。《汉书·张耳传》:“南有五领之戍。”“领”字不从山,与“岭”同。黄长睿挍《真诰》中云:“领,云山领也。”凡山有长脊,有路可越,如马之项领,故古但作“领”字。

  桉当作盌

孟光举桉齐眉,俗直谓几桉耳。吕少卫《语林》少頴案乃古盌字,故举与齐眉耳。”张平子《四愁诗》:“何以报之,青玉案。”谓青玉盌耳。若此类,皆不可以习熟忽而不攷,为识者所哂。

  杂言

愤世俗之难谐,如鼓清庙之瑟,未终曲而去。

明者见百里,而不能自视其一睫;智者料万里,而不能自察其五臓。

虽有奸偷,不能使犬不吠;虽有暴政,不能使民不讹。如风行水,如防食木,自然成文,不假雕饰。鹏鷃同宇,鱼龙共波。

防之,食木无锋;可见蚕之作茧,无罅可寻。

  自内视外者明自外视内者暗

  惟俭可以胜奢惟朴可以胜华

  羣居解頥【髙怿】

  嘲

唐初有裴畧者,宿卫考满,兵部试判为错一事,落第。此人即向温彦博处披诉。彦博时与杜如晦坐,不理其诉。此人即云:“少小以来,自许明辨,至于通博言语,堪作通事舍人,并解文章,兼能嘲戏。”彦博始回意,共语。时防前有竹,彦博即令嘲竹。此人应声嘲曰:“竹风吹青,肃肃凌寒,叶不凋经冬,子不熟,虚心未能待国士,皮上何劳生节目。”彦博即云:“尔解通博言语,可传语防前屏墙。”此人走至防前,大声语曰:“方今圣上聪明,辟四门以待士,君是何人物,在此妨贤路!”即推倒彦博曰:“此意着博。”此人云:“非但着博,亦当着肚。”彦博、如晦大叹喜,即令送吏部与官。

  天子亲家翁

萧瑀尝因宴,太宗语近臣曰:“自知一座最贵者,先把酒时,长孙无忌、房▯龄相顾未言。瑀引手取杯,帝问曰:‘卿有何説瑀对曰:‘臣是梁朝儿,隋室皇后弟,唐朝左仆射,天子亲家翁。’太宗抚掌极欢而罢。

  未解思量

太宗征辽,作飞梯以上其城,有应募为梯首者,城中矢石如雨,因竞为先登。英公李世勣指之,乃语中书舍人许敬宗曰:“此人岂不大健?”敬宗曰:“非健,要是未解思量。”帝闻,将罢之。

  见屈原

散乐髙崔嵬,善弄痴。大帝令给事捺头向水下良久。帝问之曰:「见屈原云:『我逢楚懐王,乃沉汨罗水。汝逢圣明君,何为亦来

译赠官制

绍兴四年,陈东、欧阳澈被追赠官职的诏书,是王居正所写的。先生曾经称赞并诵读它。诏书说:“唉!古时候的人,希望成为贤良的臣子,因为成为了贤良的臣子,自身辞谢了美好的名声,君主却获得了显赫的称号;忠臣已经遭受祸患诛杀,君主却陷入昏庸恶劣的境地。只有你们陈东、欧阳澈,大概是想成为忠臣吧?还是因为我不德行,使得你们不幸而不能成为贤良的臣子呢?虽然如此,你们迫不得已,也不失为忠臣,但是天下后世的人唯独会怎么评价我呢?这就是我在这八年中,吃一顿饭要叹息三次,而不能控制自己的原因。通达的官阶、美好的职位,难道足以作为恩惠吗?用来填补我的哀痛,用来彰显我的过错,让天下后世的人考察古代那些掩饰过错、拒绝劝谏的君主,大概都不如我这样。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享用我的这番心意。”

无以

不要为了杀身成仁,不要为了财物而害死子孙,不要为了政事而害死百姓,不要为了学术而害死天下后世的人。世人认为这是刘高尚道人的话,这其实是唐代人的话。

评欧公文

王安石说欧阳修的文章就像在千仞高的山涧中决开积水,那清澈湍急的气势谁能抵挡得住呢?

评东坡文与书

李端叔评价苏轼的文章说:“长江巨大的水势,千里汇聚成一道,滔滔滚滚流向大海没有尽头,就像风雷雨雹突然发作,崩腾汹涌地冲击,耸动一时的壮观景象,穷尽了天地的变化。”王履道评价苏轼的书法说:“世上学习苏轼书法的人很多,像剑弩张开、骏马奔驰、狮子攫取,就不能没有达到尺牍闲书时,姿态横生,不矜持却美丽,不束缚却严谨,不超越却豪放,萧散从容,纷纷扬扬像雨后的云,森严疏朗掩藏收敛,闪闪发光像伴随月亮的星星,迂回宛转,连绵不断像缠绕蚕茧的丝,恐怕是学习者所达不到的境界。”两位先生的评论,很能得其精妙之处。

老列荘

老子高于列子,列子高于庄子。老子的文章简练古朴,列子的文章平和舒缓,庄子的文章激烈奔放。

五帝本纪

先生说:“司马迁的《五帝本纪》是学习《春秋》的。”

四忌铭

著书忌讳过早,处理事情忌讳烦扰,在朝廷任职忌讳巧诈,居家生活忌讳喜好奢华,作四忌铭,以表达我年老的心境。

四信

饥饿时相信租税,旅人相信奴仆,生病时相信药物,年老时相信书籍。

领字

《兰亭集序》中有“崇山峻领”。《汉书·张耳传》说:“南有五领之戍。”“领”字不从山字旁,与“岭”字相同。黄长睿校勘《真诰》中说:“领,是云山领。”凡是山有长长的山脊,有路可以越过,就像马的脖颈,所以古代只写作“领”字。

桉当作盌

孟光举着托盘与眉毛齐平,俗人直接认为是几案罢了。吕少卫《语林》说少颖案乃是古“盌”字,所以举起来与眉毛齐平罢了。”张平子《四愁诗》说:“用什么来报答他,青玉案。”指的是青玉碗罢了。像这类情况,都不能因为习以为常而忽视不考证,被有见识的人嘲笑。

杂言

愤恨世俗难以协调,就像在清庙中鼓瑟,曲子还没结束就离开了。

明智的人能看清百里之外,却不能看清自己的一根睫毛;智慧的人能预料万里之外,却不能察觉自己的五脏。

虽然有奸邪盗贼,不能使狗不叫;虽然有暴政,不能使百姓不讹传。就像风吹水面,就像虫吃木头,自然形成纹路,不假借雕琢修饰。大鹏和斑鸠同处一宇,鱼和龙共游波涛。

虫吃木头没有锋刃;可以看到蚕吐丝作茧,没有缝隙可寻。

自内视外者明自外视内者暗

从内部看外部的人明白,从外部看内部的人昏暗。

惟俭可以胜奢惟朴可以胜华

只有节俭可以战胜奢侈,只有质朴可以战胜华丽。

羣居解頥【髙怿】

群居使人开颜欢笑【高兴】。

嘲

唐初有个叫裴略的人,在禁军服役期满,兵部考试判词时错了一件事,落第了。这个人就到温彦博那里申诉。温彦博当时正和杜如晦坐着,不理他的申诉。这个人就说:“我从小自认为明辨事理,至于通晓博闻言语,可以担任通事舍人,并且通晓文章,还能开玩笑。”温彦博才开始回心转意,和他说话。当时厅前有竹子,温彦博就让嘲弄竹子。这个人应声嘲弄说:“竹风吹青,肃肃凌寒,叶子不凋经过冬天,果实不熟,虚心未能等待国士,皮上何必生出节瘤。”温彦博就说:“你通晓博闻言语,可以传话给厅前的屏风墙。”这个人走到厅前,大声说:“如今圣上聪明,打开四门等待士人,你是什么人物,在这里妨碍贤人的道路!”随即推倒温彦博说:“这意思指着博。”这个人说:“不仅指着博,也指着肚子。”温彦博、杜如晦大大赞叹欢喜,就让送吏部授予官职。

天子亲家翁

萧瑀曾经在宴会上,太宗对近臣说:“自知一座中最尊贵的人,先举杯时,长孙无忌、房〇龄互相看着没有说话。萧瑀伸手取杯,皇帝问说:‘你有什么话说?’萧瑀回答说:‘臣是梁朝的儿子,隋室皇后的弟弟,唐朝的左仆射,天子的亲家翁。’太宗拍手极其欢乐而罢宴。

未解思量

太宗征讨辽国,制作飞梯来登上城墙,有应募做梯首的人,城中箭石如雨,于是竞相争先登城。英公李世勣指着他说,就对中书舍人许敬宗说:“这个人难道不勇敢吗?”许敬宗说:“不是勇敢,而是还不懂得思量。”皇帝听说后,打算罢免他。

见屈原

散乐高大崔嵬,善于弄痴。大帝命令给事中把头按到水下很久。皇帝问他说:“见屈原说:‘我遇见楚怀王,就沉入汨罗水。你遇见圣明的君主,为什么也来?’”

此?』」帝大笑,赐物百段。

  卷耳

韦庆本女选为妃,诣明堂欲谢,而庆本两耳先卷,朝士多呼为卷耳。时长安令杜松寿见庆本而贺之,因曰:“仆固知足下女得妃。”庆本曰:“何以知之?”松寿乃自摸其耳而卷之曰:“卷耳,后妃之徳也。”

译此?』」皇帝大笑,赏赐物品百段。

卷耳

韦庆本的女儿被选为妃子,前往明堂准备谢恩,而韦庆本的两只耳朵先前已经卷曲,朝廷官员大多称他为“卷耳”。当时长安令杜松寿见到韦庆本并向他祝贺,于是说:“我本来就知道您的女儿能得封为妃。”韦庆本说:“凭什么知道的呢?”杜松寿便自己摸着耳朵并卷曲起来说:“卷耳,是后妃的德行啊。”

见人多忘

中书令许敬宗见人多忘之,或语其不聪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亦可识。」

  选人被放

吏部侍郎李逈秀好机警,有选人被放,诉云:“羞见来路。”逈秀问:“从何来?”曰:“从蒲津关来。”逈秀曰:“取潼关路去。”选者曰:“耻见妻子。”逈秀曰:“贤室本自相知,亦应不怪。”

  逆风张帆

杭州叅军独孤守忠领租船赴都,夜半急追,集船人,更无它语,乃云:“逆风必不得张帆。”众大哂焉。

  命名曰孚

袐书监贺知章有髙名吿老归呉中,明皇嘉重之,每事优异。将行,泣涕上问何所欲,曰:“臣有男未有定名,幸陛下赐之。”归乡里之荣。上曰:“为道之要,莫如信孚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卿之子必信顺人也,宜名之孚。”再拜而受命焉。久而语人曰:“上何谑我也?我是呉人,孚乃▯下为子,岂非呼我儿▯子也?”

  史思明诗

安禄山败,史思明继逆,至东都,遇樱桃熟,其子在河北,欲寄遗之,因作诗寄去。诗云:「樱桃一笼子,半赤半已黄。一半与懐王,一半与周至。」诗成,赞美之,皆曰:「明公此诗大佳,若能言『一半周至,一半懐王』,即与『黄』字声势稍稳。」思明大怒曰:「我儿岂可居周至之下?周至即其傅也。」

  准勑恶诗

杜佑镇淮南,进崔叔清诗百篇。徳宗语使者曰:“此恶诗,焉用进?”时人呼准勑恶诗。

  重婚

元和初,达官中外之亲重婚者,先以涉溱洧之讥。就礼之夕,傧相则有清河张仲素、宗室李程。女家索催妆事,仲素朗吟曰:「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程久之乃悟曰:「张九,张九,舜禹之事,吾知之矣。」羣客大笑。

  岭南风俗

岭南地暖,草莱经冬不衰,故蔬圃之中栽种茄子者,宿根二三年者渐长枝干,乃成大树。每夏秋熟时,梯树摘之。三年后树老,子稀即伐去,别栽嫩者。又其俗入冬好食馄饨,往往稍暄食,须用扇。至十月旦,率以扇一柄相遗。书中以吃馄饨为题,故俗云:「踏梯摘茄子,把扇吃馄饨。」

  又

岭南无问贫富之家,教女不以针缕纺绩为功,但穷庖厨、勤刀杌而已。善醯醢葅鲜者,得为大好女矣。俚民争婚聘者,相与语曰:「我女裁袍补袄,即的然不防;若修治水蛇黄鱓,即一条必胜一条矣。」

  妻妬

李福妻裴氏,性妬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其所指使者,率不过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属何人?」即指所献女奴,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膳,未尝得一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髪,必当来报我。」既而果有以沐髪来吿者,福即伪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髪可遽闻,即吿以福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髪盆中,问福所苦。既业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药投儿溺中进之。明日监军及从事悉来▯门,福即具以告之,因言曰:「一事无成,固当有分;所苦者,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

  优人滑稽

咸通中,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軰流,虽不能托讽谕,然巧智敏防,亦不可多得。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论,必次及优倡为戏。可及褎衣博带,摄齐以升坐,称三教论衡。偶坐者问曰:“既言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敷座而坐’,非妇人何?凡夫坐而后坐也。”上为之啓齿。又曰:“太上老君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益以不喻,乃曰:“道徳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倘非妇人,何患于有娠乎?”上大悦。又问曰:“文宣王何人也?”曰:“妇人也。”问者曰:“何以知之?”《论语》曰:“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向非妇人,奚待嫁为?上意极欢,赐予颇厚。

  讲论语

魏慱节度使韩简性

译看见人多就忘记

中书令许敬宗看见人多就会忘记他们,有人说他耳朵不好使,他说:“是你自己难记,如果遇到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在暗中摸索着,也可以认出来。”

选官被放归

吏部侍郎李逈秀喜欢机巧警悟,有位选官被放归,诉苦说:“羞于走来的路。”李逈秀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从蒲津关来。”李逈秀说:“走潼关的路回去。”选官说:“羞于见妻子。”李逈秀说:“贤妻本来自己就了解,也应该不怪罪。”

逆风张帆

杭州参军独孤守忠带领租船赴京,半夜紧急追赶,召集船夫,没有其他话语,却说:“逆风一定不能张帆。”众人大笑。

命名曰孚

秘书监贺知章有高名告老归吴中,明皇嘉奖看重他,每件事都优待。将要出发时,哭着问想要什么,说:“臣有儿子没有定名,希望陛下赐名。”以归乡里的荣耀。皇上说:“为道的关键,没有比信孚更重要的,信就是孚。履行信义思考顺从,你的儿子一定是信顺的人,应该命名为孚。”再拜接受命令。很久后对人说:“皇上怎么戏弄我?我是吴人,孚乃下面为子,岂不是叫我儿子〇子?”

史思明诗

安禄山失败,史思明继任叛逆,到东都,遇到樱桃成熟,他的儿子在河北,想寄给他,因此作诗寄去。诗说:“樱桃一笼子,半赤半已黄。一半与怀王,一半与周至。”诗成,赞美它,都说:“明公这首诗很好,如果能说‘一半周至,一半怀王’,就和‘黄’字声调稍稳。”史思明大怒说:“我儿子怎么可以居周至之下?周至就是他的师傅。”

准敕恶诗

杜佑镇守淮南,进献崔叔清诗百篇。德宗对使者说:“这是坏诗,为什么要进献?”当时人称准敕恶诗。

重婚

元和初,达官中外之亲重婚者,先以涉溱洧之讥。就礼之夕,傧相则有清河张仲素、宗室李程。女家索催妆事,仲素朗吟曰:“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程久之乃悟曰:“张九,张九,舜禹之事,吾知之矣。”群客大笑。

岭南风俗

岭南地暖,草莱经冬不衰,所以蔬圃之中栽种茄子的,宿根二三年者渐长枝干,乃成大树。每夏秋熟时,梯树摘之。三年后树老,子稀即伐去,别栽嫩者。又其俗入冬好食馄饨,往往稍暄食,须用扇。至十月旦,率以扇一柄相遗。书中以吃馄饨为题,故俗云:“踏梯摘茄子,把扇吃馄饨。”

又

岭南无问贫富之家,教女不以针缕纺绩为功,但穷庖厨、勤刀杌而已。善醯醢葅鲜者,得为大好女矣。俚民争婚聘者,相与语曰:“我女裁袍补袄,即的然不防;若修治水蛇黄鳝,即一条必胜一条矣。”

妻妒

李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其所指使者,率不过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属何人?”即指所献女奴,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膳,未尝得一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发,必当来报我。”既而果有以沐发来告者,福即伪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发可遽闻,即告以福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发盆中,问福所苦。既业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药投儿溺中进之。明日监军及从事悉来〇门,福即具以告之,因言曰:“一事无成,固当有分;所苦者,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

优人滑稽

咸通中,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辈流,虽不能托讽谕,然巧智敏防,亦不可多得。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论,必次及优倡为戏。可及褎衣博带,摄齐以升坐,称三教论衡。偶坐者问曰:“既言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敷座而坐’,非妇人何?凡夫坐而后坐也。”上为之启齿。又曰:“太上老君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益以不喻,乃曰:“道德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倘非妇人,何患于有娠乎?”上大悦。又问曰:“文宣王何人也?”曰:“妇人也。”问者曰:“何以知之?”《论语》曰:“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向非妇人,奚待嫁为?上意极欢,赐予颇厚。

讲论语

魏博节度使韩简性

麄质,每对文士不晓其説心常耻之,乃召一孝防讲《论语》之《为政》篇。翌日,语从事曰:“近方知古人淳朴,年至三十方能行立。”闻者大笑。

译他资质粗疏,每当面对文士时,听不懂他们的言论,心里常常感到羞耻,于是召来一位孝廉为他讲解《论语》中的《为政》篇。第二天,他对从事说:“我最近才知道古人质朴,到了三十岁才能行走站立。”听到这话的人都大笑起来。

假作僧道

南中小郡多无缁流,每宣徳音,须假作僧道陪位。昭宗即位,柳韬为容管宣吿使,赦一到下属州,自来无僧道,皆临事差摄。宣时有一假僧不伏排位,太守王▯大怪而问之,僧曰:「役未到差遣,偏并去嵗已曽作文宣王,今年又差作和尚。」闻者莫不絶倒。

  署吏为圣人

自广南际海中数州多不立文宣庙,有刺史不知礼,将释奠,即署二书吏为文宣王、亚圣,鞠躬于门外。或进止不如仪,即判云:「文宣王、亚圣各决若干。」

  烧裙

信州有一女子,落拓贫,屡好歌善饮酒,居常衣食甚迫。有人乞与州图,因浣染为裙,墨迹不落。防邻过之,出妓设酒。良久,一婢惊出,云:“娘子误烧裙。”其人遽问损处,婢曰:“正烧着大云寺门。”

  拜胡僧

伪蜀王先主未开国前,西域胡僧到蜀,蜀人瞻敬如见释迦,舍于大慈三学院。蜀主复谒坐于防倾,都士女就院,不令止之。妇女列次拜,俳优王舍城▯言曰:「女弟子勤礼拜,愿后身面孔一似和尚。」蜀主大笑。

  那秃鹙

伪蜀王先主晏驾,前来大秃鹙鸟游于摩诃池上,顾夐时为上臣,直于内禁,遂潜吟二十八字,咏曰:「昔日曽闻瑞应图,万般徴意不如无。摩诃池上分明见,仔细看来是那胡。」

  雁门野説【邵思】

  善记故事

江南二徐大傅也【▯为吏部尚书,锴为中舍舍人】后主岐王六嵗时,戏佛像前,有大琉璃缾,为猫所触,划然坠地,因惊得疾,薨。诏锴为王墓志,两日矣。铉曰:「受命撰文,当早为之。」锴曰:「文意虽不引猫儿事,此故实兄颇记否?」铉因取防笔疏之,不过二十事。锴曰:「都未也,适己忆七十余事。」▯曰:「楚金大能记。」明旦又云:「夜来复得数事。」兄抚掌而已。

  品藻名画

太宗皇帝尝出内府古画三百轴,杂以山川人物鸟兽花木,糊其名氏,诏参政贾黄中、直舍人院张洎、直秘阁刁术各领一百轴,不同日而给,谓曰:“卿可分髙下等第进来。”刁得之,寻已品藻。一日,叅政退朝,召刁往曰:“圣防出画一百轴,令观。某于此艺未尝经心,学士多能,幸与铨决。”既而尽辨之。他日,舍人亦召刁往,出画如贾所説,逾月相决,进纳备言郡国所书,复以九品第之上,覆视与旧题不差。大喜曰:“卿何为各能旌别?”二臣对曰:“臣等不晓绘事,俱是刁术所定。”秘阁由是擅博议之名焉。

  入仓避兵

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半,金陵城陷。大军将入,予六嵗矣。父母昆弟十三人,空宅号泣而出,未知藏匿之所。天渐明,行至广济仓东北角,姑之子张成家。成见予父母,泣且言曰:“兵至矣,去将安适?此有梯可逾垣入仓。大军若来,必不烧仓。”成家老小,幸相随而度。度讫,毁梯勿使人觉。父异其言,骨肉由是皆入。既而成欲去梯,父曰:“不可也。我与汝即免,后人何从?但留之,俾来者得逾垣,则众皆济矣。”于是果有人沿梯而上,复有驾肩臼而登者。父乃与仲氏取廥中官梯两只,掷于外。至卯辰间,大军既入,火照台城。少顷,果有百余甲士持赤帜,立于墙外,寔守仓敖。是则张成所谋,葢得济者众由我父不使去梯而又益之也。二十八日,招安。城中多被杀伤,惟此间老幼近二千人获全云。

  瓦棺寺阁

建康瓦棺寺阁,晋哀帝时造,逶迤精巧,甲于江左。年代防逺,而南角久已欹侧。唐明皇开元九年七月十一日,江淮大风防木,是夜因风雨自正。大宋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尅复之际,为兵火所焚,时已五百八十余载矣。明年有客自东海来,言是夕雪中,天上有光,自西南引一阁,由东北去,闻钟梵鼓乐之音云。

  宋祖智谋

周世宗已得淮南,李后主令侍中林仁肇出镇武昌,倚为长城。未几而大宋受命,太祖欲先取上游,兵师多惮仁肇,未即遣之。于时后主弟齐王逹质于阙下,太祖尝宻令亲信往武昌僧院窃取仁肇全身真形,至挂于便殿,召齐王视之,曰:“卿识此人否?”对曰:“臣

译假装成僧道

南边的小郡大多没有僧侣道士,每次宣读皇帝的恩德诏令,必须假扮僧道来陪位。唐昭宗即位时,柳韬担任容管宣谕使,赦令一到下属州郡,向来没有僧道,都临时差遣人充任。宣州有一个假僧人不服从排位,太守王〇非常奇怪地问他,僧人说:“差役还没到差遣我的时候,偏偏去年已经让我假扮过文宣王,今年又让我假扮和尚。”听到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任命书吏为圣人

自从广南沿海的几个州郡大多不设立文宣王庙以来,有位刺史不懂礼制,将要举行释奠祭礼时,就任命两名书吏充当文宣王和亚圣,在门外鞠躬行礼。如果有人进退不符合礼仪,就判决说:“文宣王、亚圣各打若干板子。”

烧裙子

信州有一个女子,行为放荡且贫穷,屡次喜好唱歌善于饮酒,平时衣食非常匮乏。有人送给她一幅州地图,她因此把它洗染做成裙子,墨迹没有脱落。恰逢邻居经过,她拿出妓女摆设酒席。过了很久,一个婢女惊慌地跑出来,说:“娘子误烧了裙子。”那人急忙问烧损的地方,婢女说:“正好烧着大云寺的门。”

拜胡僧

后蜀先主在开国之前,西域胡僧来到蜀地,蜀人瞻仰敬奉如同见到释迦牟尼,将他安置在大慈三学院。蜀主又去拜见,坐在胡僧旁边,都城的士女前往学院,不让他们停止。妇女依次跪拜,俳优王舍城〇说:“女弟子勤快地礼拜,愿来世面孔像和尚一样。”蜀主大笑。

那秃鹙

后蜀先主驾崩前,有一只大秃鹙鸟在摩诃池上游玩,顾夐当时是重臣,在宫内任职,于是暗中吟诵二十八个字,咏道:“昔日曾闻瑞应图,万般征意不如无。摩诃池上分明见,仔细看来是那胡。”

雁门野说【邵思】

善于记忆故事

江南二徐是大傅【〇任吏部尚书,锴任中舍舍人】。后主岐王六岁时,在佛像前玩耍,有一个大琉璃瓶,被猫碰触,划然坠地,因此惊吓得病,去世。诏令锴为岐王撰写墓志铭,已经两天了。铉说:“接受命令撰写文章,应当早点完成。”锴说:“文章意思虽然不引用猫儿的事,这个典故兄长还记得吗?”铉于是取笔疏写,不过二十件事。锴说:“都不对,刚才已经回忆起七十多件事。”〇说:“楚金确实很能记忆。”第二天又说:“夜里又得到几件事。”兄长只是拍手而已。

品评名画

太宗皇帝曾经拿出内府古画三百轴,混杂着山川人物鸟兽花木,糊住它们的姓名,诏令参政贾黄中、直舍人院张洎、直秘阁刁术各领一百轴,不在同一天给予,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分出高下等级呈上来。”刁术得到后,不久就品评完毕。一天,参政退朝,召刁术去说:“圣旨拿出画一百轴,让我观看。我对此艺术未曾用心,学士多有才能,希望与我一起评定。”不久全都辨别出来。另一天,舍人也召刁术去,拿出画如贾所说,超过一个月才评定,进纳时详细陈述郡国所书写的,又以九品等级上报,复查与旧题签没有差错。大喜说:“你们为什么都能辨别?”二臣回答说:“我们不懂绘画,都是刁术所定的。”秘阁因此享有博学善议的名声。

入仓避兵

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半,金陵城陷落。大军将要进入,我六岁了。父母兄弟十三人,空宅号哭而出,不知道藏匿的地方。天渐渐亮,走到广济仓东北角,姑父的儿子张成家。成见到我父母,哭着说:“兵来了,离开将去哪里?这里有梯子可以翻墙进入仓库。大军如果来,一定不烧仓库。”成家老小,幸好跟随渡过。渡过之后,毁掉梯子不让人察觉。父亲对他的话感到奇怪,骨肉因此都进入。不久成想要去掉梯子,父亲说:“不可以。我和你就免了,后人从哪里进入?只留下它,使来者能翻墙,那么众人都能得救了。”于是果然有人沿梯而上,又有架着肩臼而登的。父亲于是与二弟取仓库中的官梯两只,扔到外面。到卯辰之间,大军已经进入,火光照亮台城。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百多甲士手持红旗,站在墙外,确实是守卫仓库的。这就是张成的谋划,大概得救的人众多是因为我父亲不让去掉梯子而又增加梯子的缘故。二十八日,招安。城中多被杀伤,只有这里老幼近两千人得以保全。

瓦棺寺阁

建康瓦棺寺阁,晋哀帝时建造,曲折精巧,在江东首屈一指。年代久远,而南角早已倾斜。唐明皇开元九年七月十一日,江淮大风刮倒树木,这夜因为风雨自己扶正。大宋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收复之际,被兵火所焚,当时已经五百八十余载了。明年有客人从东海来,说这夜雪中,天上有光,从西南引一阁,由东北离去,听到钟梵鼓乐的声音。

宋祖智谋

周世宗已经得到淮南,李后主命令侍中林仁肇出镇武昌,倚仗他为长城。不久大宋受命,太祖想要先取上游,士兵大多忌惮仁肇,没有立即派遣。当时后主弟弟齐王逹在朝廷做人质,太祖曾经秘密命令亲信前往武昌僧院窃取仁肇全身真形,挂在便殿,召齐王观看,说:“你认识这个人吗?”回答说:“臣

不识,然有类臣江南林仁肇。”上曰:“正是耳,近有表并进此像,言相次归朝,朕将遣使迎之。”齐王不省其谋,亟使人间行归,白其事,由是君臣猜贰,仁肇不明而卒。

译不认识,但有点像我们江南的林仁肇。”皇上说:“正是他,最近有奏表连同这幅画像一起进献,说他将不久归附朝廷,我正准备派遣使者去迎接他。”齐王不明白其中的阴谋,急忙派人暗中赶回,禀报此事,因此君臣之间产生猜忌隔阂,林仁肇蒙受冤屈而死。

亡国之音

亡国之音,信然不止「玉树后庭花」也。南唐后主精于音律,凡度曲莫非奇絶。开宝中,国将除,自撰「念家山」一曲,既而广「念家山」破,其防可知也。宫中民间,日夜奏之,未及两月,传满江南。

  三柳轩杂识【程棨】

  或曰

或曰:「平园记客言,谓《论语》凡称“或者”其所言皆无可取,故畧其姓名。如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或问禘之説。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或曰:“管仲俭乎?”」

  贵稻

五谷以稻为贵,古人各以其类配之。如以杀鸡配为黍,谓野人之飡也;以啜菽配饮水,谓贫者之孝也;以蔬食对菜羮,谓贬降之食也。惟食稻则对衣锦,又祭祀以稻为嘉蔬,公享大夫则以为吉饎。是五谷以稻为贵。

  祠山事要

广徳祠山神曰张避食豨。按《祠山神事要》云:王始自长兴县疏圣渎,欲通津广徳。化身为豨,从使隂兵。后为夫人李氏所觇其工,遂辍食之。避豨葢以此。《淮南子》载禹治水时,自化为熊,以通轘辕之道。涂山氏见之,慙而化为石。右二事实相类。

  假▯

  胡楷世行尝言先世由徽来霅买屋广化寺侧修理夹壁得故攒堂一尸僵卧如生触之则辄应手灰灭遂白有司迁瘗之始闻疑信相半后阅通典有假瘗三年即吉议郗诜母亡不致防便于堂北壁外下棺谓之假塟三年即吉卫瓘以其不应除服而议之诜云此方下湿惟城中髙故遂葬于所居之宅祭于所养之堂不知其不可之辞求之晋史亦然始印胡言之信

  天数

天周九九八十一万里【见《春秋元命苞】去地九万里【见徐整《厯歴记】地广东西二万二千,南北二万六千【见《河图括地象】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见《山海经】山林之大,川泽之注,菜菹之生,鸟兽之聚者,九百一十万八千十四顷。

  水石钟秀

水石钟秀,处夷坚载:髙州茂名县黄沙大石岭,理有崖树景物。宋子困师帅桂林,以两石致景。卢老干扶疏,上挟云气,下临广漠,混然天成,防无斧凿。过永石逺矣。

  古玉

曽见玉麒符,如今香囊,白玉为质,石碾麒麟。又有片玉,长可八寸,濶三两指,如刀有把,名抶衣。古帝王既御袍带,以此抹腰,无折绉。又片玉甚薄,上鋭下濶,多压舌殉葬,含玉也。又块玉如笋,名代指,讲进相以防,显经籍,汉遗物。

  兰亭序

世谓兰亭不入选,以丝竹管弦为病。天朗气清,不当于春时言。陵阳韩子苍云:「春多气昏,是时天气清明,故可书。」如杜子美「六月风日冷」之义。丝竹管弦四字,乃班孟坚《西汉》中语。梁已前古文不在选中者尚多,何特此序耶?

  蛊呪

闽广多蛊,或谓凡至旅寓,当扣主人云:“你家有无蛊毒耶?”问之即不行。《夷坚辛部》载解毒呪云:“姑苏啄摩耶,啄蛊吾毒生四角,父是穹▯,母穷是舍耶,女眷属百千万,吾今悉知汝。”摩诃郑景盟集《闽广蛊毒名》曰:“超生。”有林宰家显得其二呪曰:“本师末来祖师来末,三百六十祖莫能吾前要反生,急急如律令。”又曰:“本师来一祖师来末,呪作牛呪吃泄草入人膓,急急如律令。”又有手诀称不能记药,则升麻一味,水调服。

  渔隠

渔樵之隐,世固有之,未若张芸叟《南迁录》所述之者。浔阳甘棠湖之南,有孟氏者,世业渔钓。公访之,门防萧然,竹篱数揜。孟生出见,葛衫草履,容止语言,真是江上渔人,畧无异者。就茅庑一啜,左右皆渔器,腥秽逼人。稍即防事,如富贵家坐调呼须,已可嗟怪。顷间延至中堂,榱题轩楹,皆漆髹涂间之,雕采器服,灿然夺目。所设酒味菜羮,莫不防嘉。久之,出妓女三四人,皆戚里之士,服饰宣所传,皆京师新声。使人终日怡然浮休,以为任侠隐身而致富者,异矣哉!异矣哉!

  花客

花名十客,世以为雅戏。姚氏残语,演为三十一客。其中有未当者,暇日因易其一二,且复得二十客,并着之,以寓独贤之意。

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

  桃为

译亡国之音

亡国的音乐,确实不只是《玉树后庭花》啊。南唐后主精通音律,凡是创作的曲子没有不奇绝的。开宝年间,国家即将灭亡,他亲自创作了《念家山》一曲,随后又创作了《念家山破》,其危亡的征兆就可以知道了。宫中民间,日夜演奏它,不到两个月,传遍了江南。

三柳轩杂识【程棨】

或曰

有人说:“平园记客说,认为《论语》凡是称‘或者’的,其所言都无可取,所以略去他们的姓名。比如‘有人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从事政治?’‘有人问禘祭的说法。’‘有人说:谁说鄹地人的儿子懂得礼呢?’‘有人说:管仲节俭吗?’”

贵稻

五谷中以稻为最贵,古人各自用同类的事物来配它。比如用杀鸡配黍米饭,说是野人的饮食;用喝豆汁配喝水,说是贫者的孝行;用蔬菜配菜汤,说是贬降之人的饮食。只有吃稻米才配穿锦缎,而且祭祀时用稻米作为嘉蔬,公侯宴请大夫时把它作为吉饎。所以五谷中以稻为最贵。

祠山事要

广德祠山神叫张避食豨。查《祠山神事要》说:张王起初从长兴县疏浚圣渎,想要开通通往广德的渡口。他化身为野猪,率领阴兵施工。后来被夫人李氏窥探到他的工程,于是停止进食。张避食豨大概因此得名。《淮南子》记载大禹治水时,自己化为熊,以打通轘辕山道路。涂山氏看见他,羞愧而化为石头。右边这两件事确实相似。

假〇

胡楷世行曾说,先世从徽州来到霅川,在广化寺旁边买了房子,修理夹壁时,得到一具故去的攒堂尸体,僵卧如生,触碰它则随即化为灰烬,于是报告官府迁葬它。起初听说,怀疑与相信各半,后来查阅《通典》,有假瘗三年即吉的议论,郗诜母亲去世,不致送葬,便在堂北壁外下棺,称之为假葬,三年即吉,卫瓘认为他不应该除服而议论他,郗诜说,这里地势低湿,只有城中地势高,所以便葬在所居的宅子里,祭于所养的堂上,不知道其不可的言辞,寻求晋史也是如此,这才印证胡言的可信。

天数

天周九九八十一万里【见《春秋元命苞》】,去地九万里【见徐整《历历记》】,地广东西二万二千,南北二万六千【见《河图括地象》】,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见《山海经》】,山林之大,川泽之注,菜菹之生,鸟兽之聚者,九百一十万八千十四顷。

水石钟秀

水石钟秀,处夷坚载:高州茂名县黄沙大石岭,理有崖树景物。宋子困师帅桂林,以两石致景。卢老干扶疏,上挟云气,下临广漠,混然天成,防无斧凿。过永石远矣。

古玉

曾见玉麒符,如今香囊,白玉为质,石碾麒麟。又有片玉,长可八寸,阔三两指,如刀有把,名抶衣。古帝王既御袍带,以此抹腰,无折绉。又片玉甚薄,上锐下阔,多压舌殉葬,含玉也。又块玉如笋,名代指,讲进相以防,显经籍,汉遗物。

兰亭序

世人说兰亭不入选,以丝竹管弦为病。天朗气清,不当于春时言。陵阳韩子苍说:“春多气昏,是时天气清明,故可书。”如杜子美“六月风日冷”之义。丝竹管弦四字,乃班孟坚《西汉》中语。梁已前古文不在选中者尚多,何特此序耶?

蛊呪

闽广多蛊,或谓凡至旅寓,当扣主人云:“你家有无蛊毒耶?”问之即不行。《夷坚辛部》载解毒呪云:“姑苏啄摩耶,啄蛊吾毒生四角,父是穹〇,母穷是舍耶,女眷属百千万,吾今悉知汝。”摩诃郑景盟集《闽广蛊毒名》曰:“超生。”有林宰家显得其二呪曰:“本师末来祖师来末,三百六十祖莫能吾前要反生,急急如律令。”又曰:“本师来一祖师来末,呪作牛呪吃泄草入人膓,急急如律令。”又有手诀称不能记药,则升麻一味,水调服。

渔隠

渔樵之隐,世固有之,未若张芸叟《南迁录》所述之者。浔阳甘棠湖之南,有孟氏者,世业渔钓。公访之,门防萧然,竹篱数揜。孟生出见,葛衫草履,容止语言,真是江上渔人,畧无异者。就茅庑一啜,左右皆渔器,腥秽逼人。稍即防事,如富贵家坐调呼须,已可嗟怪。顷间延至中堂,榱题轩楹,皆漆髹涂间之,雕采器服,灿然夺目。所设酒味菜羮,莫不防嘉。久之,出妓女三四人,皆戚里之士,服饰宣所传,皆京师新声。使人终日怡然浮休,以为任侠隐身而致富者,异矣哉!异矣哉!

花客

花名十客,世以为雅戏。姚氏残语,演为三十一客。其中有未当者,暇日因易其一二,且复得二十客,并着之,以寓独贤之意。

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

桃为

天客   杏为艶客   莲为浄客

桂为岩客,海棠为蜀客,踯躅为山客,梨为淡客,瑞香为闽客,木芙蓉为醉客,菊为夀客,酴醾为才客,防梅为寒客【今改久】素香为韵客,瑫花为仙客【今改尊】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木槿为时客【今改庄】桃为狂客。

译天客:杏是艳客,莲是净客。

桂是岩客,海棠是蜀客,踯躅是山客,梨是淡客,瑞香是闽客,木芙蓉是醉客,菊是寿客,酴醾是才客,防梅是寒客【今改久】,素香是韵客,瑫花是仙客【今改尊】,丁香是情客,葵是忠客,木槿是时客【今改庄】,桃是狂客。

玫瑰为刺客,月桂为痴客,含笑为佞客,石榴为村客【霞天】鼓子花为田客,蔓陀罗恶客,孤灯为穷客,棠梨为鬼客,棣棠为俗客【兄弟之义不可称俗,今改为和】木笔为书客【以上见姚氏】芍药为娇客,凤仙为泪客,紫薇为髙调客,水仙为雅客,杜鹃为仙客,萱草花为欢客,橘花为隽客,栀子为禅客,来禽为靓客,山矾为幽客,栋花为晩客,菖蒲花为隐客,枇杷为麄客,玉莠毬巾客,茉防花为神客,凌霄花为势客,李花为俗客,迎春花为僭客,月丹为豪客,菱花为水客【以上新添】

  指南鍼

隂阳家为磁石引针定南北,每有子午丙壬之理。按本州沽义,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尝偏东,不全南也。其注取新纩中独缕,以半芥子蜡缀于针腰,无风处垂之,则针尝指南。以针积贯灯心,浮水上亦指南,然常偏丙位。葢丙为土火,庚辛金其制,故知是物类感耳。

  谑对

淳熈间,髙昙登对,上称其不为髙谈,梁相戏云:“髙昙不为髙谈,以何对?”周益公对云:“卑牧且为卑牧。”葢武臣卑牧,见知防州沈丞相説,为楼贮书,时礼佛,其上人谓之“五体投地之楼”,以对秦桧“一徳格天之阁”,士人之説云:“一海吓天之阁,对三公乱道之邦。”

  陈文忠

陈文龙,志忠,兴化人。度宗朝状元也。徳祐末,归守本州。北兵入闽,不屈,生缚之至杭。病卒于杭之苗儿桥巷。初,文龙入太学,累试不入格。太学守土之神,岳侯也。一夕梦神请交代,意必老死于太学,常悒悒不乐。既而赴廷对,第一,仕宦日显,前梦不复记矣。及守乡州,又梦神通书,阅书前面曰「交代」,后书年月至元,心甚慢之。未几,国亡,城陷,家残,身俘至杭,幽于太学之侧。

  蠲纸

温州作蠲纸,洁白坚滑,大畧类髙丽纸。东南出纸处最多,此当为第一焉。由拳皆出其下,然所产少。至和以来,方入贡,权贵求索浸广,而纸户力已不能胜矣。呉越钱氏时,供此纸者蠲其赋役,故号蠲云。

  防名

治平中,禁中修福宁殿,筑基址,殿心数尺地,随筑随陷,土实之,更陷又窊,咸怪骇之。乃穴所陷处,深丈许,得一石,有八大字,皆天书,不可晓。时御书院有能解者,诏使辨释,云嵗在申酉,洪都不守也。时讳其事,立弃毁之。其后累更申酉,皆无它虞。靖康乙巳、丙午,金人再犯阙,丁未四月,二帝北狩,今上即位于南京,已而驻驿维▯,命宗泽留守东京,増修守偹,以杜克代之,皆能反危为安,京城頼以保全。至己酉春,金人收淮甸,大驾南渡,召杜充赴行在,而东京遂不复守矣。天书至是乃验云。狄子中日记备载治平事,乃其目击也,每遇申酉嵗,辄注之曰:“今亦无它。”自治平至建炎,凡六经申酉,子中死,又过申酉嵗。前此经而不验者,岂非人事胜之耶?

  评花品

余尝评花,以为梅有山林之风,杏有闺门之态,桃如倚门市娼,李如东郭贫女。

  论人品

余尝谓近世钜公:欧文忠似韩退之,司马文正似蘧伯玉,荆公似王夷甫,苏东坡似司马迁。文忠似退之,夫人能言之,然其所以似之者,人或不能知之也。

  负暄杂录【阙名】

  蛮纸

唐中国未备,多取于外夷,故唐人诗中多用蛮笺,字亦有为也。髙丽嵗贡蛮纸,书卷多用为衬。日本国出松皮纸,又南番出香皮纸,色白纹如鱼子。又苔纸以水苔为之,名侧理纸。薛道衡诗:“昔时应春色,引绿泛青沟;今来承玉管,布字转银钩。”又扶桑国出芨皮纸,今中国惟有桑皮纸,蜀中藤纸,越中竹纸,江南楮皮纸。南唐以徽纸作澄心堂纸,得名。若蜀笺、呉笺,皆染捣而成。蜀笺重厚不佳,今呉笺为胜。

  恶香

广明中,巢寇犯阙,僖宗幸蜀,关中道傍之▯悉皆萎死。盖宫嫔多带麝香所薰,遂皆萎落耳。

  山藷

山药,本名薯蓣,避唐代宗讳豫,改名薯药,宋英宗讳曙,遂名山药。

  相墨

  墨染纸三年字不昏暗者为上

  中呉纪闻【龚明之】

  三江口

松

译玫瑰是刺客,月桂是痴客,含笑是佞客,石榴是村客【霞天】,鼓子花是田客,曼陀罗是恶客,孤灯是穷客,棠梨是鬼客,棣棠是俗客【兄弟之义不可称为俗,现在改为和】,木笔是书客【以上见于姚氏】,芍药是娇客,凤仙是泪客,紫薇是高调客,水仙是雅客,杜鹃是仙客,萱草花是欢客,橘花是隽客,栀子花是禅客,来禽是靓客,山矾是幽客,栋花是晚客,菖蒲花是隐客,枇杷是粗客,玉莠是毬巾客,茉莉花是神客,凌霄花是势客,李花是俗客,迎春花是僭客,月丹是豪客,菱花是水客【以上为新添】。

指南针

阴阳家说磁石吸引针来定南北,每有子午丙壬的道理。按照本州的说法,用磁石磨针锋,就能指南,但常常偏东,不完全指向正南。其注解说取新丝绵中单独的一缕,用半粒芥子大的蜡粘在针腰,在无风的地方垂挂,针就常常指南。用针穿满灯心草,浮在水面上也指南,但常常偏向丙位。大概丙属土火,庚辛属金克制它,所以知道这是物类感应罢了。

谑对

淳熙年间,高昙登对,皇上称赞他不作高谈阔论,梁相戏说:“高昙不作高谈,用什么来对?”周益公对说:“卑牧且作卑牧。”因为武臣卑牧,见知防州沈丞相说,为楼贮书,当时礼佛,他的上人称之为“五体投地之楼”,用来对秦桧的“一德格天之阁”,士人的说法是:“一海吓天之阁,对三公乱道之邦。”

陈文忠

陈文龙,字志忠,兴化人。度宗朝的状元。德祐末年,回归守卫本州。北兵进入福建,他不屈服,被活捉绑到杭州。在杭州苗儿桥巷病卒。起初,文龙进入太学,多次考试都不合格。太学守护土地的神,是岳侯。一天晚上梦见神请他交代职务,心里一定以为会老死在太学,常常郁郁不乐。不久赴廷对,考中第一,做官日益显贵,以前的梦不再记得了。等到守卫家乡州府,又梦见神送信,看信前面写着“交代”,后面写年月直到元朝,心里很轻视它。不久,国家灭亡,城池陷落,家破人亡,自身被俘到杭州,囚禁在太学旁边。

蠲纸

温州制作蠲纸,洁白坚硬光滑,大致类似高丽纸。东南出产纸的地方最多,这应当排第一。由拳产的纸都在它之下,但产量少。从至和年间以来,才入贡,权贵索取逐渐广泛,而造纸户的力量已经不能承受了。吴越钱氏时,供应这种纸的人免除赋役,所以叫蠲纸。

防名

治平年间,禁中修建福宁殿,打地基,殿心几尺的地,随着筑土随着塌陷,填实土,又塌陷又凹陷,大家都奇怪害怕。于是挖塌陷的地方,深一丈左右,得到一块石头,有八个大字,都是天书,不可理解。当时御书院有能解释的人,下诏让他辨释,说岁在申酉,洪都守不住了。当时忌讳这件事,立即丢弃毁坏它。后来多次经过申酉年,都没有其他忧患。靖康乙巳、丙午年,金人再次侵犯京城,丁未年四月,两位皇帝北狩,今上在南京即位,不久驻驿维〇,命令宗泽留守东京,增修守备,用杜充代替他,都能化危为安,京城赖以保全。到己酉年春,金人收复淮甸,大驾南渡,召杜充赴行在,而东京于是就不再守卫了。天书到这时才应验。狄子中日记详细记载治平年间的事,是他亲眼所见,每次遇到申酉年,就注说:“现在也没有其他事。”从治平到建炎,共经过六个申酉年,子中死后,又过了申酉年。以前经过而没有应验的,难道不是人事胜过天命吗?

评花品

我曾经评价花,认为梅有山林的风度,杏有闺门的姿态,桃像倚门卖笑的娼妓,李像东郭的贫女。

论人品

我曾经说近世的大公:欧文忠像韩退之,司马文正像蘧伯玉,荆公像王夷甫,苏东坡像司马迁。文忠像退之,一般人能说出来,然而他所以像的原因,有的人不能知道。

负暄杂录【阙名】

蛮纸

唐代中国纸未完备,多取于外夷,所以唐人诗中多用蛮笺,字也有意义。高丽每年进贡蛮纸,书卷多用作衬纸。日本出产松皮纸,又南番出产香皮纸,色白纹如鱼子。又苔纸用水苔制作,名叫侧理纸。薛道衡诗:“昔时应春色,引绿泛青沟;今来承玉管,布字转银钩。”又扶桑国出产芨皮纸,现在中国只有桑皮纸,蜀中藤纸,越中竹纸,江南楮皮纸。南唐用徽纸制作澄心堂纸,得名。如果蜀笺、吴笺,都是染捣而成。蜀笺重厚不好,现在吴笺更好。

恶香

广明年间,巢寇侵犯京城,僖宗幸蜀,关中道旁的〇都枯萎死亡。大概宫嫔多带麝香熏染,于是都枯萎落下了。

山藷

山药,本名薯蓣,避唐代宗讳豫,改名薯药,宋英宗讳曙,于是叫山药。

相墨

墨染纸三年字不昏暗的为上等。

中吴纪闻【龚明之】

三江口

松

江之侧,有小聚落,曰三江口。郦善长云:「松江自湖东北遥七十里至江,水分流,谓之三江口。」《呉越春秋》范蠡去越,乘舟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皆谓此也。即《禹贡》所谓「三江既入」者。

译长江岸边,有一个小村落,名叫三江口。郦道元说:“松江从太湖东北方向远行七十里到达长江,水流在此分岔,称为三江口。”《吴越春秋》记载范蠡离开越国,乘船从三江口出发,进入五湖之中,说的都是这个地方。也就是《禹贡》中所说的“三江既入”。

臯桥

汉臯伯通所居之地有桥梁,鸿娶孟光,同至呉,居伯通庑下,为人舂役。伯通察而异之,舍于家。皮日休诗:「臯桥依旧绿杨中,闾里犹存隐士风。唯我到来居上舘,不知何处胜梁鸿。」

  红莲稻

红莲早稻,从古有之。陆鲁望诗云:「遥为晓风吟白菊,近炊早稻识红莲。」

  鬭鸭

陆鲁望有鬭鸭一栏,颇驯。一旦,驿使过焉,挟弹毙其尤者。陆曰:“此鸭能人言,见欲附苏州上进,使者柰何毙之?”使者愳,以囊中金遗之,徐问其人。语鲁望曰:“能自呼其名尔。”

  复姓

范文正公幼孤,随母适朱氏,因从其姓。登第时姓名乃朱説也,后请于朝始复旧姓。表中改用郑凖一联云:「志在投秦入境,窃同于张禄;名非伯越乘舟,偶效于陶朱。」范蠡、范睢事在文正用之,尤为切当今。集中不载。

  海涌山

虎丘旧名海涌山。阖闾王既葬之后,金精之气化为虎,踞其坟,故名虎丘。山椒有二伽蓝,列为东西。乐天有《东武丘》《西武丘》诗。"虎"字在唐避讳,故曰"武"。

  三髙亭

越上将军范蠡,江东步兵张翰,赠右补阙陆▯▯,各画其像于呉江鲈乡亭之旁。东坡尝有诗,后易其名曰「三髙」,更塑其像。臞庵王文传以其地广雪滩,迁之于长桥。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二十四下》>之北,与垂虹亭相望。石湖范成大为之记。文气与《离骚》相类。后又窜易十数语,重刻之,愈极精严。前軰为文,多不厌改。此可为后学法程也。

  太公避处

常熟海隅山有石,去东止六七十里,谓之海濵。即昔太公避纣居之,孟子谓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杨修郎中尝作诗记其事。

  夜船

夜航唯浙西有之,然其名旧矣。古乐府有《夜航船》曲。皮日休荅陆天随诗云:「明朝有物元君信,拥酒三瓶寄夜航。」

  吴语

呉人呼来为▯,始于陆徳明。贻我来牟,弃甲复来,皆音厘。葢徳明呉人也,言罢则以休继。始前呉王一日语孙武,武曰:“将军罢休,亦呉语也。”

  花客

张敏叔尝以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菊为寿客,瑞香为佳客,丁香为素客,兰为幽客,莲为浄客,酴醾为雅客,桂为仙客,蔷薇为媚客,兰茉莉为逐客,芍药为近客。

  蠏

呉之出蟹也旧矣。《呉越春秋》云:「蟹稻无遗种。」陆鲁望集有《防志》云:「渔者纬萧承其流而障之,曰蟹断。又曰:稻之登也,率执一穗以给其魁,然后维其所之。」今呉人谓之输芒。

  绰堆

昆山县西数里,有村曰绰堆。古老相传,云是黄畨绰墓,未知是否。

  东西二岳

太湖中有东岳、西岳二山。呉王于此尝置男女。二岳,杨修郎中诗云:「雷霆号令雪霜威,二岳东西▯翠眉。」

  幻僧

承天寺普行院有一僧云大至,身长尺许。人有祈祷,置之掌中,凶则不拜,吉则拜。惟所从来,时盘沟村中有一渔者,尝于僧云欲更业。僧曰:“汝有何能?”渔者云:“它莫能之。”僧乃曰:“吾教汝塑泗洲像,可以致富。”渔者曰:“人不欲之,柰何?”僧曰:“吾授汝一法。”遂以千钱与之,令像中各置一钱,所售之直亦以千钱。渔者如所教,人竞求买,果获千缗。今寺中所藏,乃其一也。

  蠡口

蠡口在齐门之北,又有蠡塘在娄门之东。古老相传云,范蠡破呉辞越,乘扁舟游五湖,潜游于此,遣人驰书诣文种大夫,因以名之。

  蛇化剑

干将墓,金匠门城东数里。顷有人耕其旁,忽青蛇上其足,其人▯以刀诛之。上半跃入草中,不可寻。徐视其余,乃剑也。入暮欲持归,则不见矣。方子通诗载其事。

  丁令威宅

阳山法海寺,乃丁令威宅,链丹井存焉,号丁令威泉。井水至今甘美,虽旱不竭。交让巷谓之泔浆巷,织里桥谓之吉利桥,葑门谓之府门,带成桥谓之载城桥。字音之讹,罕有知者。

  结带巾

宣和初,余在上庠,时有防令,士人繋结带巾,否则以违制论。当时有谑词云:「头巾带难理,防三千贯赏钱。」新行

译臯桥

汉代臯伯通居住的地方有一座桥梁,梁鸿娶孟光为妻,一同来到吴地,住在臯伯通家的廊屋下,为人舂米劳作。臯伯通观察后觉得他们非同寻常,便让他们住在家里。皮日休的诗说:“臯桥依旧在绿杨之中,乡里还保留着隐士的风气。只有我到来后住进了上等的馆舍,不知道哪里比得上梁鸿的居所。”

红莲稻

红莲早稻,自古以来就有。陆鲁望的诗说:“远远地为晓风吟咏白菊,就近炊煮早稻便知是红莲。”

鬭鸭

陆鲁望养有一栏斗鸭,非常驯服。有一天,驿站的使者经过这里,带着弹弓打死了其中最好的一只。陆鲁望说:“这只鸭能听懂人话,我本想把它进献给苏州,使者为何要打死它?”使者感到害怕,把袋中的金子送给他,慢慢询问情况。陆鲁望对使者说:“它只是能自己叫出自己的名字罢了。”

复姓

范文正公幼年丧父,跟随母亲改嫁朱家,因此随了朱姓。他考中进士时,姓名还是朱説,后来向朝廷请求才恢复原来的姓氏。表文中改用了郑凖的一联诗:“志在投奔秦国进入边境,暗中与张禄相同;名字并非伯越乘船,偶然效仿陶朱。”范蠡、范睢的事迹被文正公引用,尤其切合当时的情况。文集中没有记载。

海涌山

虎丘旧名叫海涌山。阖闾王埋葬之后,金精之气化为老虎,蹲踞在他的坟上,所以名叫虎丘。山顶有两座寺庙,排列在东西两侧。白居易有《东武丘》《西武丘》诗。“虎”字在唐代避讳,所以称为“武”。

三髙亭

越国上将军范蠡,江东步兵张翰,赠右补阙陆〇〇,各自画像在吴江鲈乡亭旁边。苏东坡曾经写过诗,后来改名为“三髙”,又重塑了他们的像。臞庵王文传因为那里地广雪滩,把亭子迁到了长桥。《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二十四下》之北,与垂虹亭相望。石湖范成大为此写了记。文气与《离骚》相似。后来又修改了十几句话,重新刻印,更加精严。前辈写文章,大多不厌其烦地修改。这可以作为后学学习的榜样。

太公避处

常熟海隅山有石头,距离东止六七十里,叫做海濵。就是昔日太公躲避纣王居住的地方,孟子说太公躲避纣王居住在东海之滨。杨修郎中曾经写诗记录这件事。

夜船

夜航船只有浙西才有,但它的名字由来已久。古乐府有《夜航船》曲。皮日休回答陆天随的诗说:“明天有东西可以验证你的话,带着三瓶酒寄给夜航船。”

吴语

吴人把“来”读作〇,始于陆徳明。贻我来牟,弃甲复来,都读作厘。大概徳明是吴地人,说“罢”就用“休”来接续。从前吴王一天对孙武说话,孙武说:“将军罢休,也是吴语。”

花客

张敏叔曾经把牡丹当作贵客,梅当作清客,菊当作寿客,瑞香当作佳客,丁香当作素客,兰当作幽客,莲当作浄客,酴醾当作雅客,桂当作仙客,蔷薇当作媚客,兰茉莉当作逐客,芍药当作近客。

蠏

吴地产蟹由来已久。《吴越春秋》说:“蟹稻无遗种。”陆鲁望集有《防志》说:“渔夫用芦苇编网顺着水流阻挡,叫做蟹断。又说:稻谷成熟时,通常拿一穗来喂给蟹魁,然后任凭它们去。”现在吴人称之为输芒。

绰堆

昆山县西几里,有个村子叫绰堆。古老相传,说是黄畨绰的墓,不知道是否属实。

东西二岳

太湖中有东岳、西岳两座山。吴王在这里曾经安置男女。二岳,杨修郎中的诗说:“雷霆号令雪霜威,二岳东西〇翠眉。”

幻僧

承天寺普行院有一个僧人叫大至,身高尺许。有人祈祷,把他放在手掌中,凶则不拜,吉则拜。至于他从哪里来,当时盘沟村中有一个渔夫,曾经想改行。僧人说:“你有什么本事?”渔夫说:“别的都不能。”僧人就说:“我教你塑泗洲像,可以致富。”渔夫说:“人们不想要,怎么办?”僧人说:“我传授你一个方法。”于是给他一千钱,让像中各放一钱,所卖的钱也以千钱计。渔夫按照所教的方法去做,人们争相购买,果然获得千缗。现在寺庙中所藏的,就是其中之一。

蠡口

蠡口在齐门之北,又有蠡塘在娄门之东。古老相传,范蠡打败吴国辞别越国,乘扁舟游五湖,潜游到这里,派人送信给文种大夫,因此得名。

蛇化剑

干将墓,在金匠门城东几里。近来有人耕种旁边,忽然青蛇爬上他的脚,那人〇用刀杀死了它。上半截跃入草中,找不到。慢慢看剩下的,原来是剑。傍晚想拿回家,就不见了。方子通的诗记载了这件事。

丁令威宅

阳山法海寺,是丁令威的宅第,炼丹井还在,号丁令威泉。井水至今甘美,即使干旱也不枯竭。交让巷叫做泔浆巷,织里桥叫做吉利桥,葑门叫做府门,带成桥叫做载城桥。字音的讹误,很少有人知道。

结带巾

宣和初年,我在上庠,当时有法令,士人系结带巾,否则以违制论处。当时有谑词说:“头巾带难理,防三千贯赏钱。”新行

条制,不得向后长垂。服相类,法甚严,人甚畏。便缝阔大带,向前面系,称「我太学先辈」,被人呼「保义」。

译衣带制度,不得向后长垂。服饰形制相似,法令极为严格,人们非常畏惧。于是缝制宽大的腰带,在前面系结,自称“我太学先辈”,被人称为“保义”。

与妓下火文

昆山一倡,周其姓,系郡中籍。张子韶为守时,倡忽暴亡,适道以访张守。周命作下火文云:「大家且道,可惜许个甚麽可惜?巫山一段云,眼如新水,防绛唇。昔年綉阁迎仙客,今日桃源忆故人。休记丑奴儿,脸子便须抖撒好精神。南柯梦断何如也?一曲离愁,别是春。大众还知,某人向甚麽处去?这里分明防得蓦山溪,畔头头尽是喜相逢。芳草渡头,处处六么花十八。其或未然,更听下句!」咦,与君一把无明火,烧尽千愁万恨心。

  説郛卷二十四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五上元陶宗仪撰《遯斋闲览【范正敏】

  名贤

  妙龄頴悟

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年十一,太宗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正字。且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一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刚果而和

程丞相琳性严毅,无所推下,出镇大名,每晨起据案决事,左右皆惴恐,无敢喘息。及开宴,召僚佐饮酒,则笑歌欢谐,释如无间。于是人畏其刚果,而乐其旷达。

  野逸

  性度寛▯

罗可,沙阳之硕儒也。性度寛▯词学赡丽。尝预乡荐,见黜于礼部,遂慨然不复有进取意,以踈放自适。乡人共以师礼事焉。人有窃刈其园中蔬者,可适见,因蹑足伏草间避之,以俟其去。又有攘杀其鸡者,可乃携壶就之,其人惭悚服罪。可执其手曰:「与子幸同里闾,不能烹鸡以待子,我诚自愧。」乃设席,呼其妻孥,环坐尽醉而归,终不以语人。人由是相诫无犯。年六十七而终。

  诗谈

  牧之诗

杜牧《华清宫》诗云:「长安回望綉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尤脍炙人口。据《明皇帝纪》,以十月至骊山,至春即还宫,是未尝六月在骊山也。然荔枝盛暑方熟,词意虽美,而非事实。

  唐叅军簿尉

杜甫赠适诗云:「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韩愈赠张工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杜牧寄小侄阿宜诗云:「参军与县尉,尘土惊劻勷,一语不中治,鞭棰身满疮。」以此明唐之参军簿尉,有过即受笞杖之刑,犹今之吏胥也。

  花瑞

▯州芍药名著天下,郡园最其盛处。仁宗朝,韩魏公以副枢出镇维▯初夏芍药盛开,忽于藂中得黄緑棱者四朶,土人呼为金腰带云。数十年间或有一二朶,不常见也。魏公开宴,召三人者同赏,时王禹玉作监郡,王荆公为幙官,陈秀公初授卫尉寺丞为过客。其后四人皆相继登台辅,盖花瑞也。

  证误

  吉贝

闽领已南多木绵,土人竞植之,有至数千株者。采其花为布,号吉贝布。余后因读《南史·海南诸国▯言林邑等国出吉贝木,其花成时如鹅毛,抽其绪纺之以为布,与纻布不异,亦染五色织为斑布,正此种也。

  通应子鱼

莆阳通应子鱼名著天下,盖其地有通应侯庙,庙前有港,港中鱼最佳,今人必求其大可容印者,谓之通印子鱼,故荆公亦有诗云:「长鱼俎上通三印」,此▯闻之讹者。

  朔言无正音

欧公云:「契丹阿保机,李琪集中赐契丹诏,乃为阿布机。后有人自朔中归,云朔人实呼为阿保人,以为▯,闻之讹。余尝思之,盖其言无正音,用华语译不能无讹谬。如汉身毒国,亦号捐笃,其后改为干笃,又曰干竺,今遂呼为天竺矣。译者但取其语音与中国相近者言之,故随时更变而莫能定也。」

  拟古诗

文选》有江文通《拟古诗》三十首,如《拟休上人闺情》云:“日莫碧云合,佳人殊未来。”今人遂用为休上人诗,故事。又《拟陶渊明田园诗》云:“种禾在东皋,苗生满阡陌。”今此诗亦收在《陶渊明集》中,皆误也。

  引易纬文

永叔作《▯易图序》云:「予读经解,至引《易》曰『差若毫厘,谬以千里』之句,怪今《易》无此文,疑《易》非完书。且经解所引,按王充论注,乃《易》之纬文。永

译与妓女周氏的焚化文

昆山有一位妓女,姓周,登记在郡中的名册上。张子韶担任太守时,这位妓女忽然暴死,恰逢我前去拜访张太守。周氏(的亡灵)命人写下焚化文说:“大家且说,可惜的是什么?可惜那‘巫山一段云’般的容颜,眼睛如新水般清澈,唇色如绛红。昔日在绣阁迎接仙人般的宾客,今日在桃源回忆故人。不要记得《丑奴儿》的曲调,脸庞必须抖撒出好精神。南柯一梦断后如何?一曲离愁,别有一番春意。大众还知道,某人向什么地方去了?这里分明防备着《蓦山溪》的险阻,岸边处处都是喜相逢。芳草渡头,处处是《六么》曲调和十八般花样。如果还不明白,再听下一句!”咦,给你一把无明业火,烧尽千愁万恨的心。

《说郛》卷二十四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五上 元陶宗仪撰《遁斋闲览【范正敏】

名贤

妙龄颖悟

杨大年任内翰时,七岁就能与客人谈论,有老成的风范。十一岁时,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在便殿应对,授予秘书正字的官职。并且对他说:“你长久离开家乡,难道不思念父母吗?”他回答说:“臣见到陛下,就像见到自己的父母一样。”皇上赞叹赏识了很久。

刚果而和

程丞相程琳性情严厉刚毅,不推让下属,出任大名府长官时,每天早晨起床坐在案前决断事务,身边的人都恐惧,不敢喘息。等到开宴,召集僚属饮酒,则谈笑歌唱,欢乐和谐,关系亲密无间。于是人们畏惧他的刚毅果断,又喜爱他的旷达。

野逸

性度宽宏

罗可,是沙阳的大儒。性情宽宏,辞藻学问丰富华丽。曾经参加乡试推荐,在礼部被黜落,于是感慨不再有进取的意图,以疏狂放达自我安适。乡人共同以老师的礼节侍奉他。有人偷割他园中的蔬菜,罗可恰好看见,于是轻脚伏在草间躲避,等待那人离开。又有人偷杀他的鸡,罗可就提着酒壶去那人那里,那人惭愧恐惧而认罪。罗可握着他的手说:“与你有幸同在一个乡里,不能烹鸡来招待你,我实在自愧。”于是摆设酒席,叫来他的妻儿,围坐一起喝醉后回去,始终不告诉别人。人们因此互相告诫不要冒犯他。六十七岁去世。

诗谈

牧之诗

杜牧《华清宫》诗说:“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尤其脍炙人口。根据《明皇帝纪》,(皇帝)十月到骊山,到春天就回宫,是不曾在六月在骊山的。然而荔枝在盛暑时才成熟,词意虽然美好,但不符合事实。

唐参军簿尉

杜甫赠适诗说:“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韩愈赠张工曹诗说:“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杜牧寄小侄阿宜诗说:“参军与县尉,尘土惊劻勷,一语不中治,鞭棰身满疮。”由此可知唐代的参军、簿、尉,有过错就受笞杖的刑罚,如同现在的吏胥一样。

花瑞

〇州芍药名著天下,郡园是最兴盛的地方。仁宗朝,韩魏公以副枢密使的身份出镇维〇,初夏芍药盛开,忽然在花丛中得到四朵黄绿棱角的,土人称为金腰带。数十年间偶尔有一两朵,不常见。魏公开宴,召集三人一同观赏,当时王禹玉担任监郡,王荆公作为幕官,陈秀公刚被授予卫尉寺丞作为过客。后来这四人都相继登上台辅之位,大概是花的祥瑞。

证误

吉贝

闽地以南多木棉,土人竞相种植,有达到数千株的。采摘它的花做成布,称为吉贝布。我后来读《南史·海南诸国〇》说林邑等国出产吉贝木,它的花成熟时像鹅毛,抽取它的绪纺成布,与苎布没有不同,也染成五色织成斑布,正是这种。

通应子鱼

莆阳通应子鱼名著天下,大概那里有通应侯庙,庙前有港,港中的鱼最好,现在人一定寻求能容纳印章的大鱼,称为通印子鱼,所以荆公也有诗说:“长鱼俎上通三印”,这是〇闻之讹者。

朔言无正音

欧公说:“契丹阿保机,李琪集中赐契丹诏,乃为阿布机。后有人自朔中归,云朔人实呼为阿保人,以为〇,闻之讹。我曾思考,大概他们的语言没有正音,用华语翻译不能没有讹误。如汉身毒国,也号捐笃,后来改为干笃,又曰干竺,现在遂呼为天竺了。译者只取语音与中国相近的来说,所以随时更变而不能确定。”

拟古诗

《文选》有江文通《拟古诗》三十首,如《拟休上人闺情》说:“日莫碧云合,佳人殊未来。”现在的人遂用为休上人诗,故事。又《拟陶渊明田园诗》说:“种禾在东皋,苗生满阡陌。”现在这首诗也收在《陶渊明集》中,都是错误的。

引易纬文

永叔作《〇易图序》说:“我读经解,到引用《易》说‘差若毫厘,谬以千里’的句子,奇怪现在《易》没有此文,怀疑《易》不是完整的书。况且经解所引,按王充论注,是《易》的纬文。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