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二十七上
朱太祖綂四镇,除中令日,名温。与崔相国连构大事,崔每奏太祖忠赤,迁之关东,国无患矣。昭宗遽勅太祖改名全忠。议者:「全字人王也,又在中心,甚不可也。」近臣亦奏上方悔焉,敕命既行,追之弗及。后果有大梁三帝之号。是时四分天下,其在中心,乃赐名之应也。
译朱太祖统领四镇,被任命为中书令时,名为朱温。他与崔相国共同谋划大事,崔相国每次上奏都说太祖忠诚赤诚,建议将他调往关东,这样国家就没有祸患了。唐昭宗急忙下诏命令太祖改名为全忠。议论的人说:“‘全’字是‘人’在‘王’下,又处在‘中心’,非常不吉利。”近臣也上奏说皇上正在后悔,但诏令已经发出,追回也来不及了。后来果然出现了大梁三位皇帝的称号。当时天下四分五裂,他身处中心,这正是赐名的应验。
裴休相公性慕禅林,徃徃挂衲。所有儿女多名师女,僧儿潜令嬖妾承事。禅师留其圣种,当时士俗无不恶之。李徳裕相公性好▯门,徃徃冠褐,修彭祖房中之术,求茅君防化之功。沙汰缁徒,超升术士,俱无所就。身死朱崖,议者以裴李二公累代台铉,不守诸儒之行,各迷二教之宗,翻成防汚,空门妖婬▯敎。自庄老之后,彭黄以来,未有因少女以长生,皆向隂丹而损寿。夫欲心之难制,气之难防者也。至若心中造业,身外求真,梁武帝为寺奴,岂▯困死?长孙后号观音婢,难懴产亡。所谓善不可不修,财不可不舍,惑之与党者非也。近以二公之行,识者笑焉。所以时人讥晋公曰:「赵氏儿皆尼氏女,师翁儿即晋公儿,却教术士难推筭胎月分,张与阿谁?」虞少卿洮蜀之医也。长兴祖初佐蜀,董太尉璋乆患渴疾,遣押衙李彦求医。孟蜀祖遣虞卿而徃虞卿既至,董公曰:「璋之所患,经百名医而无微瘥者,何也?」虞卿对曰:「君之疾,非唯渴浆,而似渴士。得其多士,不劳药石而自愈矣。」董公大恱。时董公有面南之志,虞卿故以此言讥之。又曰:「洮闻天有六气,降为六淫,淫生六疾,害于六腑者,隂阳风雨晦明也。是以六淫随焉,六疾者,寒热入腹,感心也。是以六腑随焉。故心为离宫,肾为水藏,晦明劳役,百疾生焉。大凡视聴至烦,皆有所损。心烦则乱,事烦则变,机烦则失,兵烦则反。五音烦而损耳,五色烦而损目,滋味烦而生疾,男女烦而减寿。古者男子莫不戒之。君今日有万思,时有万几,乐淫于外,女淫于内,渴之难疗,其由此乎?」
俗云楼罗骡之大者。苏鹗云:“干子谓之搂罗。”搂字从手旁作搂。《尔雅》云:“搂,聚也。”此説近之。然《南史·顾欢传》云:“蹲夷之仪,娄罗之辨。”又《谈苑》载朱真曰:“时云大娄罗,乃止用娄罗字。”又《五代史·刘铢传》曰:“诸君可谓偻防儿矣。”乃加人焉。
司马温公考异云:「张万岁掌国马,《唐綂纪》曰:『万岁,三代典郡牧,恩信行陇右,故陇右人谓马岁为齿,为张氏讳也。』按《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然则谓马岁为齿,有自来矣,岂为张氏讳哉!」
史记》甘罗者,▯茂孙也。茂既死,▯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后因説赵有功,始皇封为上卿,未尝为秦相也。世人以为甘罗十二为秦相,大误也。唐《资暇集》又谓秦相者,是罗祖名茂,以《史记》考之,又不然。茂得罪于秦王,亡秦入齐,又使于楚。王欲置相于秦,范蜎以为不可,故秦卒相向寿,而茂竟不复入秦,卒于魏。以此观之,则茂亦未尝相秦也。杜牧之《偶题》云:“甘罗昔作秦丞相”,其亦不攷其实而为之説也。苏鹗《演义》云:
前史称腰带十围者甚众,近者《北史》又云,庾信身长八尺,腰带十围。围者,环绕之义。古制以围三径一,即一围者三尺也。岂长八尺之人,而系三十尺之腰带乎?甚非其理。此围葢取两手大指头指相合为一围,即今谓之一搦是也。大凡中形之人,腰不过六尺七尺。今一小围是一尺,则身八尺,腰带一丈,得其宜矣。又沈存中《笔谈》云,杜甫《武侯庙柏》诗:"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四十围乃是径七尺,无乃太细长乎?余谓存中善《九章筭术》,独于此为误,何也?四十围若以古制论之,当有百二十尺。围有百二十尺,即径四十尺矣。安得云七尺也?若以人两手大指头指相合为一围,则一围是一小尺,即径一丈三尺三寸,又安得云七尺也?武侯庙柏当从古制为定,则径四十尺,其长二千尺,又宜矣。岂得以太细长讥之乎?老杜号为诗史,何肯妄为云云也?存中又云,防风氏身广九亩,长三丈。又云,姮室亩广六尺,九亩乃五丈四尺。如此防风之身,乃一饼防耳,此又误也。案《禹戮防风氏赋》云:"可一亩广及长三丈。"葢古者亩广六尺,长六百尺。防风氏身广六尺,长三十尺,乃为得理。乃云九亩,不知得之
译裴休相公生性仰慕禅林,常常披挂僧衣。他的儿女大多出家为尼或为僧,暗中让宠妾侍奉。禅师保留了他的子嗣,当时的士人和百姓没有不厌恶他的。李德裕相公喜好道教,常常头戴道冠身穿道袍,修习彭祖的房中术,追求茅君的变化之功。他裁减僧人,提拔术士,都没有什么成就。他死在朱崖,议论的人认为裴、李两位公爷世代担任宰相,却不遵守儒家的行为准则,各自沉迷于佛道两教的宗旨,反而造成了污秽,使空门变得妖邪淫乱,道教也变得邪僻。自庄子、老子之后,彭祖、黄老以来,没有因为少女而长生的,都是向阴丹求取反而损寿。欲望之心难以控制,精气难以防范。至于心中造业,身外求真,梁武帝成为寺院的奴仆,难道是被困死的吗?长孙皇后号称观音婢,也难以赎清产亡之罪。所谓善行不可不修,财物不可不舍,迷惑和结党是错误的。近来因为这两位公爷的行为,有见识的人嘲笑他们。所以当时的人讥讽李德裕说:“赵氏的儿子都是尼姑的女儿,师父的儿子就是晋公的儿子,却教术士难以推算胎月,这要张给谁呢?”虞少卿是洮蜀的医生。长兴祖起初辅佐蜀地,董太尉璋长期患有消渴症,派遣押衙李彦求医。孟蜀祖派遣虞卿前往。虞卿到达后,董公说:“我所患的病,经过上百名医治疗都没有丝毫好转,为什么呢?”虞卿回答说:“您的病,不仅仅是渴浆,更像是渴士。得到众多贤士,不劳药石就会自愈了。”董公非常高兴。当时董公有面南称帝的志向,虞卿故意用这话讥讽他。又说:“我听说天有六气,降下成为六淫,六淫产生六疾,危害六腑,是阴阳风雨晦明。因此六淫随之而来,六疾是寒热入腹,感伤心神。因此六腑随之受累。所以心为离宫,肾为水脏,晦明劳役,百病由此产生。大凡视听过于烦杂,都有所损害。心烦则乱,事烦则变,机烦则失,兵烦则反。五音烦杂损害耳朵,五色烦杂损害眼睛,滋味烦杂产生疾病,男女烦杂减少寿命。古时候男子没有不戒除这些的。您今天有万般思虑,时常有万种机变,在外纵情声色,在内沉迷女色,消渴之病难以治疗,大概由此而来吧?”
俗话说的楼罗骡,是指大的骡子。苏鹗说:“干子叫做搂罗。”搂字从手旁写作搂。《尔雅》说:“搂,聚集的意思。”这种说法比较接近。然而《南史·顾欢传》说:“蹲夷的礼仪,娄罗的辨别。”又《谈苑》记载朱真说:“当时说大娄罗,只使用娄罗二字。”又《五代史·刘铢传》说:“各位可以说是偻防儿了。”于是加上了人字旁。
司马温公《考异》说:“张万岁掌管国马,《唐统纪》说:‘万岁,三代典郡牧,恩信行陇右,所以陇右人称马岁为齿,是为了避张氏的讳。’按《公羊传》:晋献公对荀息说:‘我的马的齿也已经长了。’那么称马岁为齿,由来已久,难道是为了避张氏的讳吗!”
《史记》说甘罗是甘茂的孙子。甘茂死后,甘罗十二岁,侍奉秦相文信侯吕不韦。后来因为游说赵国有功,始皇封他为上卿,未曾担任秦相。世人认为甘罗十二岁担任秦相,是大错特错。唐代《资暇集》又说秦相是甘罗的祖父名甘茂,以《史记》考证,又不是这样。甘茂得罪秦王,逃亡秦国进入齐国,又出使楚国。秦王想在秦国设置相国,范蜎认为不可,所以秦国最终让向寿为相,而甘茂最终不再进入秦国,死在魏国。由此看来,甘茂也未曾担任秦相。杜牧《偶题》说:“甘罗昔作秦丞相”,他也是不考证事实而这样说。苏鹗《演义》说:
前史称腰带十围的人很多,近来的《北史》又说,庾信身高八尺,腰带十围。围,是环绕的意思。古制以围三径一,即一围是三尺。难道身高八尺的人,要系三十尺的腰带吗?非常不合情理。这个围大概取两手大拇指和食指相合为一围,就是现在所说的一拃。大凡中等身材的人,腰不过六尺七尺。现在一小围是一尺,那么身高八尺,腰带一丈,就合适了。又沈存中《笔谈》说,杜甫《武侯庙柏》诗:“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四十围乃是直径七尺,难道不是太细长吗?我认为存中擅长《九章算术》,唯独在这里错了,为什么呢?四十围如果以古制论,应当有一百二十尺。围有一百二十尺,即直径四十尺了。怎么能说七尺呢?如果以人两手大拇指和食指相合为一围,那么一围是一小尺,即直径一丈三尺三寸,又怎么能说七尺呢?武侯庙柏应当以古制为准,那么直径四十尺,长度二千尺,又合适了。怎么能以太细长讥讽它呢?老杜号称诗史,怎么会胡乱说呢?存中又说,防风氏身广九亩,长三丈。又说,姮室亩广六尺,九亩乃五丈四尺。这样防风氏的身,就是一块饼罢了,这又错了。按《禹戮防风氏赋》说:“可一亩广及长三丈。”大概古时候亩广六尺,长六百尺。防风氏身广六尺,长三十尺,才合情理。却说九亩,不知从哪里得来的。
于何书?然当以赋为正,而存中之説误也。宋子景春词云:"新年十日逢春日,紫禁千觞献寿觞,寰海欢心共传逹,宅家庆祚与天长。"案李济翁《资暇集》云,公郡县主宫禁呼为"宅家子"。葢以至尊以天下为宅,四海为家,不敢斥呼,故曰"宅家",亦犹"陛下"之义。至公主以下则加"子"字,亦犹"帝子"也。又谓"阿宅家子","阿"助词也。急语乃以"阿宅家子"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或削其"子",遂曰"阿茶"。一説汉魏以来宫中之尊美之呼曰"大家子",今悉讹以"大"为"宅"焉。故昔人属对云:"都尉指挥都尉马,大家齐唤大家茶。"
译依据什么书呢?然而应当以《赋》为正解,而存中的说法是错误的。宋人景春的词写道:“新年十日逢春日,紫禁千觞献寿觞,寰海欢心共传达,宅家庆祚与天长。”查李济翁《资暇集》说,公、郡、县主以及宫禁中的人,被呼为“宅家子”。大概是因为至尊以天下为宅,以四海为家,不敢直呼其名,所以称为“宅家”,这也如同“陛下”的含义一样。至于公主以下的人,则加上“子”字,这也如同“帝子”一样。又有人称“阿宅家子”,“阿”是助词。说话急促时,就把“阿宅家子”说成“茶子”,后来也说“阿茶子”,有时省去“子”字,于是就说“阿茶”。另一种说法是,汉魏以来宫中尊称美人叫做“大家子”,现在全都误将“大”字讹写为“宅”字。所以古人作对句说:“都尉指挥都尉马,大家齐唤大家茶。”
南史·文学传·周兴嗣传》云:武帝以三桥旧宅为慈光寺,敕兴嗣与陆倕各制寺碑。及成,俱奏帝。以兴嗣所制自题及铜表铭、栅塘碣、檄魏文、王羲之书《千字并使兴嗣为文,每奏帝称善,赐金帛。又案《刘公嘉话》云:《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者,皆当时集字成之也。禽征孟蜀,光天元年,太祖寝疾经旬,文州进白鹰,茂州贡白兔。羣臣议曰:「圣人本命是兎,鹰兎至,甚相刑。贡二禽,非以为瑞。退鹰留兎,帝疾必痊。」敕命不从,是岁晏驾。又通正年,有大秃鹙鸟飏于摩诃池上,顾太尉夐时为小臣,直于内庭,遂潜吟二十八字咏之曰:「昔日曾看瑞应图,万般祥瑞不如无。摩诃池上分明见,仔细看来是那鹕。」至光天元年,帝崩,乃秃鹙事之征也。
俚诗《陈裕秀才下第游蜀誓弃举业唯事唇喙覩物便嘲其中数篇亦堪采择虽无教化于当代诚可取笑于一时》咏浑家乐云:晨起梳头,午不休,一窠精魅閙啾啾。阿家解舞《清平乐》,新妇能抛白木毬。着緑桃牌吹觱栗,赐绯盟器和《梁州》。天晴任尔浑家乐,雨下还湏满舍愁。又北郡南州处处过,平生家业一驴防。囊中钱物衣装少,袋里胭脂胡粉多。满子面防【平声】穷措大。萧娘身痩,鬼姮娥。怪来唤作浑家乐,骨子猫儿尽唱歌。过旧居云:昔日顔回宅,今为果饭家。不闻吟秀句,只防▯胡麻豉汁锅中沸,粕糕案上葩。朝朝宜早起,担从自谁家。有一秀才忽赎酒家,青衣为妇。裕嘲之曰:秀才何事太怱怱,琴瑟无媒便自通。新妇旋裙才离体,外姑托布尚当胸。菜阑个个皆钳项,粳米头头尽剪鬃。一自土和逃走后,至今失却亲家翁。又咏大慈寺斋头鲜于阇黎云:酒肉终朝没缺时,髙堂大舍养肥尸。行婆满院多为妇,童子成行半是儿。半折掇斋,穷措大笑迎。搽粉阿尼师,一朝若也无常至,劒树刀山不放伊。又大慈寺东地有放生池,蜀人竞以三元日多将鹅鸭放在池中。裕当门书絶可,自此放生者稍息矣。鹅鸭同羣世所知,蜀人竞送放生池。比来养狗图鸡在,不信阇黎是野狸。裕后咏天王一絶,因暴疾而终,亦由神折天年,抑又神之灵也。诗曰:暏眉努目张干嗔,便作阎浮有力神。祸福岂由泥▯汉,烧香供养弄蛇人。
暇日记【刘跂】
正月解冻水,二月白苹水,三月桃花水,四月▯蔓水,五月麦黄水,六月山矾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苖水,九月霜降水,十月复槽水,十一月走凌水,十二月蹙凌水。元祐年春,初部管成人夫到滑州大河上,闻如此。
李诚明仲言:堂屋前要不背三阳。今人家作伫廊,非也。始冀为水,水生木,则青、徐次之;木生火,则荆、扬次之;火生土,则兖、豫次之;土生金,梁、雍终焉。此九州五行之序。中都县驲,有贾同云。跸至而称官事,过而名驲。
智永《千文》阙字,太宗令王着冩足之。杨文公《谈薮》中説:「乐毅论逸少名,本千载一遇,四字合有四防,在其傍。」《史记·乐毅传》注中载《夏侯论》,可见。
兴国浴室院东殿水六祖像,僧令宗所画。子瞻云:“丘文播弟子。”
楚州胜因院有曹仁熙画水,有一笔长一丈八,无接续处。曹庆厯中年八十时作。
金陵人家门上书符曰目山勑
彭泽县在江东岸山崦中,必无东日,但有西照。僧崇普説:“望竿可以度逺处髙下。”其法:用长一尺,横一尺,如丁字,就口边望之。
元祐七年,贺正,金使耶律建卒于滑州。金人倒悬其尸,出滓秽口鼻中,又以笔管刺皮肤,出水,以白矾涂尸,令痩,但令支骨以归。
邵先生尧夫,雍于所居,作便坐,曰「安乐窝」。两旁开窻,曰「日月牖」。
刘原父晩年病,不复识字。日月,儿女皆不能认。人言永兴中多发冡墓,求古物,致此。
窦子野言:「人言赵过始为牛耕也。然冉耕何故字伯牛?当知牛耕其来逺矣。」
成都,不打晩衙鼓。刘仲、张潜夫皆説云:孟蜀多以晩鼓戮人,埋毬塲中,故鸣鼓则鬼祟必作。自是承例不打鼓。钱乙言:“渠
译《南史·文学传·周兴嗣传》记载:梁武帝将三桥旧宅改为慈光寺,敕令周兴嗣与陆倕各自撰写寺碑。等到碑文写成,都呈奏给皇帝。皇帝认为周兴嗣所写的碑文、自题、铜表铭、栅塘碣、檄魏文以及王羲之书写的《千字文》等,都让周兴嗣为之作序,每次呈奏皇帝都称赞说好,赏赐金帛。又查《刘公嘉话》记载:《千字文》由梁朝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法的,都是当时集字而成的。后蜀孟昶征伐时,光天元年,太祖卧床生病长达十天,文州进献白鹰,茂州进贡白兔。群臣议论说:“圣人本命属兔,鹰和兔到来,非常相克。进贡这两种禽兽,不是祥瑞之兆。退回鹰留下兔,皇帝的病必定痊愈。”皇帝没有听从这个建议,这一年年底驾崩。又通正年间,有一只大秃鹙鸟在摩诃池上飞翔,顾太尉周夐当时是小臣,值宿在内庭,于是暗中吟诵二十八字咏叹道:“昔日曾看瑞应图,万般祥瑞不如无。摩诃池上分明见,仔细看来是那鹕。”到了光天元年,皇帝驾崩,这正是秃鹙事件的征兆。
俚诗《陈裕秀才落第游蜀发誓放弃科举只从事口舌之争看到事物就嘲讽其中几篇也值得采择虽然没有教化当代的意义确实可以取笑于一时》咏浑家乐说:早上起来梳头,中午不停歇,一窝精怪吵闹啾啾。婆婆会跳《清平乐》,媳妇能抛白木球。穿着绿桃牌吹觱栗,赐绯盟器和《梁州》。天晴任凭你们浑家乐,下雨还得满屋愁。又北郡南州处处经过,平生家业靠一头驴防备。囊中钱物衣装少,袋里胭脂胡粉多。满子面防【平声】穷措大。萧娘身瘦,像鬼姮娥。难怪唤作浑家乐,骨子猫儿都唱歌。过旧居说:昔日颜回的住宅,现在成了果饭家。没听到吟诵秀丽的诗句,只看到〇胡麻豉汁锅中沸腾,粕糕案上开花。天天应该早起,担子从谁家来。有一位秀才忽然赎了酒家,青衣做妻子。陈裕嘲讽他说:秀才何事太匆匆,琴瑟无媒便自通。新妇旋裙才离体,外姑托布尚当胸。菜阑个个都钳项,粳米头头尽剪鬃。自从土和逃走后,至今失却亲家翁。又咏大慈寺斋头鲜于阇黎说:酒肉终朝没缺时,高堂大舍养肥尸。行婆满院多为妇,童子成行半是儿。半折掇斋,穷措大笑迎。搽粉阿尼师,一朝若也无常至,剑树刀山不放伊。又大慈寺东边有放生池,蜀人竞相在三元日多将鹅鸭放在池中。陈裕在门上书写绝句,从此放生的人稍微减少。鹅鸭同群世所知,蜀人竞送放生池。比来养狗图鸡在,不信阇黎是野狸。陈裕后来咏天王一首绝句,因突发急病而死,也是由神折损天年,或许又是神的灵验。诗曰:暏眉努目张干嗔,便作阎浮有力神。祸福岂由泥〇汉,烧香供养弄蛇人。
闲暇日记【刘跂】
正月解冻水,二月白苹水,三月桃花水,四月〇蔓水,五月麦黄水,六月山矾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苖水,九月霜降水,十月复槽水,十一月走凌水,十二月蹙凌水。元祐年春,初次管理成人夫到滑州大河上,听到这样的说法。
李诚明仲说:堂屋前面要不背三阳。现在人家做伫廊,是不对的。开始冀为水,水生木,那么青、徐次之;木生火,那么荆、扬次之;火生土,那么兖、豫次之;土生金,梁、雍最后。这是九州五行的顺序。中都县驲,有贾同云。跸至而称官事,过而名驲。
智永《千文》缺字,太宗令王着补写足之。杨文公《谈薮》中说:“乐毅论逸少名,本千载一遇,四字合有四防,在其傍。”《史记·乐毅传》注中载《夏侯论》,可见。
兴国浴室院东殿水六祖像,僧令宗所画。子瞻说:“丘文播弟子。”
楚州胜因院有曹仁熙画水,有一笔长一丈八,无接续处。曹庆厯中年八十时作。
金陵人家门上书符曰目山勑
彭泽县在江东岸山崦中,必无东日,但有西照。僧崇普说:“望竿可以度远处高下。”其法:用长一尺,横一尺,如丁字,就口边望之。
元祐七年,贺正,金使耶律建卒于滑州。金人倒悬其尸,出滓秽口鼻中,又以笔管刺皮肤,出水,以白矾涂尸,令瘦,但令支骨以归。
邵先生尧夫,雍于所居,作便坐,曰“安乐窝”。两旁开窗,曰“日月牖”。
刘原父晚年病,不复识字。日月,儿女皆不能认。人言永兴中多发冡墓,求古物,致此。
窦子野说:“人言赵过始为牛耕也。然冉耕何故字伯牛?当知牛耕其来远矣。”
成都,不打晚衙鼓。刘仲、张潜夫皆说云:孟蜀多以晚鼓戮人,埋球场中,故鸣鼓则鬼祟必作。自是承例不打鼓。钱乙说:“渠
【大也】病周痹。周痹者,本草磁石主周痹。”注:“凡痹随血脉上下,不能左右去,为周痹。”乙以药使痹气归支体,以寛心腹之苦,故手足挛而心腑无恙。
译【大也】患有周痹。周痹,本草记载磁石主治周痹。”注解说:“凡是痹症随着血脉上下运行,不能向左右扩散的,称为周痹。”乙用药物使痹气归于四肢,以缓解心腹的痛苦,所以手足拘挛而心腑没有病患。
中都县西门榜曰「讲堂门」,父老言孔子为宰讲説之所也,故以名门。
钱乙言:熊胆,竒药家有小儿,不可无此。佳者色通明如米粒,用草莛防入水,转如飞。惟性急者良。余胆入水亦能转,但缓耳。勇士所聚为胆,故也。
髪上生心之余,眉旁生肺之余,须下生肾之余,先白者一藏衰。董耕言:王绛州道人説,章丘刘道人説行气云:天门常开鼻,地户常闭口,取之倒根【丹田】出之到蔕【顶】绵绵若存,用之不既。审能行之,自然蝉蜕。
镇国神宝。宋仁宗谕曰:「奉宸库有外国所贡玉一块,广尺,厚半尺。此希世之物,可作一宝。」因命梁适撰名,曰「镇国神宝」。
受命宝范镇言:「仁皇服用之物,今皆葬之。如受命宝服用之,如▯国玺可也。其议弗用,竟别造。」余记元符获寳赦云:「陋秦制之非工,则是别造明矣。」
琴弦用生天门冬碎之,同煑,色白如玉,皆如小麦、糯米等长。厯见人説。
北人树上晒干菜,冬春食之。诗所谓“栖苴”,言如鸟栖然。浙江贼号曰“白日鬼”,多在舟船作祸。彼中人见诞谩者,指为“白日鬼”。
鸡头一斗,用防风四两,换水浸之,乆乆益佳。他果煑以防风,水浸之,经月不壊。陈彦和毎用之。
至和初,京师大疫,太医进方,有用犀角内出二株,解之,其一即通天犀也。内侍御舜举请以为御所服带,上曰:“岂急于服御而不以疗民立命?”碎之。
铁鋷、碪、金银,百十年不坏;以椎皂角,则一夕碎破。鞭以棰马,愈久愈润;以击杖,随即折裂。孟伯饶説:「宋用臣种栁,睿思殿角常栁五株。批开急合为一,取圜直麻缕系牛矢泥,固济深藏之。一年有三年力。」
杜二丈和叔説:徃年史沆都下鞫狱,取水晶十数种以入。初不喻,既出,乃案牍故暗者,水晶承日照之,乃见。旧説象胆在足,余见宁陵簿田世程説:象营死三象,其二胆果在足,其一不在足。或言胆随四时在四足,未必然也。皮骨齿皆输内香药库,其肉斤卖。肉理叚叚不相属,味各不同。旧説象肉千味,其然邪?
佩楚轩客谈【戚辅之】
髙踈仙,玉峯山四畔皆幽兰,日采数十花,酌明水,笺《离骚》。自谓灵均有知,当领吾意也。
端淳间,荐绅四絶:杨嗣翁琴,赵中父棋,张温夫书,赵子固画。嗣翁号守斋,即之字温夫,子固号彛斋。
木渎张思聪橅古帖,自名《凤凰翻身》。
杭社试灯花诗,周弁翁擅场。云:“繁花不结三春梦,零落空余寸草心。”周宻字公谨。
赵碧澜由柞字右之琴为雪夜冰。
安溪山多竹,鸡山中人云:「春食兰花。」
檇李天圣寺有唐宣宗画迹御题罗汉本。
潘昉,字庭坚,号紫崖。有鹤,字紫卿。
李龙,字和父,笠泽人,家吴兴三汇之交。效元、白歌诗,不乐仕进。年登耄期,自作墓铭云:“孰生予,孰死予?予自不知。为文之徒,诗之徒。今瘗于斯,孰知伯道之无儿?”未几死。赵文曜为志,葬之河道两山间。梅树百株。赵徳符题碣曰:“宋诗人雪林李君之墓。”
赵子固谓姜尧章为书家申韩
吴琚节使蓄雷氏琴,号九霄环佩。周弁翁酿白醪,字曰秋玉。金应桂字一之,雅标度能欧书,受知贾似道。晩居西湖南山中,筑荪璧山房,左▯右壶中,设图史古竒器。客至,抚摩谛玩,清谈纚纚,不得休。毎肩舆入城,府幅巾氅衣,望之若神仙然。
丙子之变,宫娥多北迁。有王昭仪下张琼英题《满江红》于南京夷山驿云:「太液芙蓉浑不似,丹青顔色常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兰簮妃后里,晕生莲脸君王侧。忽一声鼙鼓拍天来,繁花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説?对山河百二,泪沾巾血。客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转关山月。问嫦娥垂顾,肯相同容圆缺?」
浩然斋有古龙涎香,自复、古、睿思、东閤、琼英、胜古、清观、清燕、阅古以下,凡数十品。
李宗元云:中原人以黄华【王庭筠子端也】字为珍袐,犹江南珍温夫也。然明昌中,任仲谋字亦淳,无江南锋棱浇薄气。
译中都县西门的榜文上写着“讲堂门”,当地老人说这是孔子担任县令时讲学论道的地方,所以以此命名城门。
钱乙说:熊胆是奇药,家里有小孩的,不能没有它。上好的熊胆颜色通透明亮像米粒一样,用草茎带着放入水中,转动起来像飞一样快。只有性情急躁的熊胆才是好的。其他熊胆放入水中也能转动,但速度慢罢了。因为勇士聚集的地方形成胆,所以如此。
头发是心之余气所生,眉毛是肺之余气所生,胡须是肾之余气所生,先变白的地方,就是相应脏腑衰退的表现。董耕说:王绛州的道士说,章丘刘道士说行气的方法是:天门(鼻子)常开,地户(嘴巴)常闭,从倒根(丹田)汲取气息,输送到顶(头顶),绵绵不绝,使用不尽。如果能认真实行,自然会像蝉蜕皮一样超脱。
镇国神宝。宋仁宗说:“奉宸库里有外国进贡的一块玉,宽一尺,厚半尺。这是世间稀有的宝物,可以制作成印玺。”于是命令梁适拟定名称,叫“镇国神宝”。
受命宝。范镇说:“仁宗皇帝使用的物品,现在都随葬了。如果受命宝也随葬,就像〇国玺一样也可以。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最终另外制造了。”我记得元符年间获得宝玺的赦书中说:“鄙弃秦代制度不够精工,这就明确说明是另外制造的。”
琴弦用生的天门冬切碎,一起煮,颜色白得像玉,长度都像小麦、糯米一样。我历来听人这么说。
北方人在树上晒干蔬菜,冬天和春天食用。《诗经》所说的“栖苴”,是说像鸟栖息一样。浙江的盗贼号称“白日鬼”,多在船上作乱。那里的人见到荒诞虚妄的人,就指斥为“白日鬼”。
鸡头米一斗,用防风四两,换水浸泡,时间越久越好。其他水果用防风煮,用水浸泡,经过一个月也不坏。陈彦和每次都用这种方法。
至和初年,京城发生大瘟疫,太医进献药方,有用犀角,内廷拿出两株,剖开,其中一株就是通天犀。内侍御舜举请求把它做成皇帝服用的腰带,皇上说:“难道急于服用装饰而不拿它来救治百姓、确立生命吗?”于是把它打碎。
铁制的凿子、砧板、金银,百年不坏;用来捶打皂角,则一夜之间破碎。用鞭子抽打马,越久越润泽;用来击打手杖,随即折断裂开。孟伯饶说:“宋用臣种柳树,睿思殿角常有五株柳树。劈开后急合为一,取圆直的麻缕系住牛粪泥,固定封好深藏起来。一年有三年的力气。”
杜二丈和叔说:往年史沆在京城审理案件,取来十几种水晶放入。起初不明白,出来后,才发现是因为案卷昏暗,水晶承接日光照射,才看得清楚。旧说象胆在脚上,我见宁陵簿田世程说:象营死三只象,其中两只胆果然在脚上,有一只不在脚上。有人说胆随四季在四只脚上,未必如此。皮、骨、齿都输送到内香药库,肉按斤卖。肉的纹理一段段不相连,味道各不相同。旧说象肉有千种味道,是这样吗?
佩楚轩客谈【戚辅之】
高疏仙,玉峰山四周都是幽兰,每天采摘几十朵花,酌取明水,笺注《离骚》。自认为灵均(屈原)有知,应当领会我的意思。
端平、淳祐年间,士大夫四绝:杨嗣翁弹琴,赵中父下棋,张温夫书法,赵子固绘画。嗣翁号守斋,即之字温夫,子固号彛斋。
木渎张思聪摹写古帖,自命名为《凤凰翻身》。
杭州社试灯花诗,周弁翁独占鳌头。诗句云:“繁花不结三春梦,零落空余寸草心。”周宻字公谨。
赵碧澜由柞字右之琴为雪夜冰。
安溪山多竹子,鸡山中人云:“春天吃兰花。”
檇李天圣寺有唐宣宗画迹御题罗汉本。
潘昉,字庭坚,号紫崖。有鹤,字紫卿。
李龙,字和父,笠泽人,家住在吴兴三汇之交。效仿元稹、白居易的歌诗,不喜欢仕途进取。年登耄耋,自作墓铭说:“谁生我,谁死我?我自己不知道。我是写文章的徒众,作诗的徒众。现在埋葬在这里,谁知道伯道没有儿子?”不久死去。赵文曜为他写志,葬在河道两山之间。种了百株梅树。赵徳符题碑曰:“宋诗人雪林李君之墓。”
赵子固称姜尧章为书家申韩。
吴琚节使蓄雷氏琴,号九霄环佩。周弁翁酿白醪,字曰秋玉。金应桂字一之,雅标度能欧书,受知贾似道。晩居西湖南山中,筑荪璧山房,左〇右壶中,设图史古竒器。客至,抚摩谛玩,清谈纚纚,不得休。毎肩舆入城,府幅巾氅衣,望之若神仙然。
丙子之变,宫娥多北迁。有王昭仪下张琼英题《满江红》于南京夷山驿云:「太液芙蓉浑不似,丹青顔色常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兰簮妃后里,晕生莲脸君王侧。忽一声鼙鼓拍天来,繁花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説?对山河百二,泪沾巾血。客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转关山月。问嫦娥垂顾,肯相同容圆缺?」
浩然斋有古龙涎香,自复、古、睿思、东閤、琼英、胜古、清观、清燕、阅古以下,凡数十品。
李宗元云:中原人以黄华【王庭筠子端也】字为珍袐,犹江南珍温夫也。然明昌中,任仲谋字亦淳,无江南锋棱浇薄气。
又云:俗以镜脐县玉籖,但知为美观,至见锅骨緑处,两强不相下。以数千载传世出土物,古之不足,一旦磨荡壊之有余。镂花香印,东京有戚顺极其▯异,其后罗升、赵彦先、陈邦彦使马玉效之,比宋工致。
译又说:世俗之人把玉签悬挂在镜钮上,只知道这样美观,直到看见铜镜背面绿色的地方,两方僵持不下。凭借数千年来流传于世、出土的文物,古代所欠缺的,一旦打磨毁坏却绰绰有余。雕刻花香印,东京有戚顺极其奇异,后来罗升、赵彦先、陈邦彦让马玉效仿他,相比宋代的工艺更加精致。
续曲洧旧闻酒名
玉井秋香,芗林秋露【向伯恭】
黄娇【段继昌】蕚緑春【范方元】
瓮中云【易毅夫】 清无底
金盘露【软膄者】桃花雨【芳冽者】
银光【胡长文】露云【范至能】
桂子香【杨万里】
蜀时制十様锦名
长安竹 天下乐
雕团 宜男
▯界地 方胜
狮团 象眼
八▯韵 铁梗防荷
谢堂节使,有石刻千卷,号为金石友。
故宫中用镂金合硫黄发烛,名著合。
半金铜虎,汉兵制也。皆刻篆,去某处发兵符,腹上皆戊癸字。赵学士子昻论:「作诗用虚字殊不佳,中两聨填满方好。出处才使一虚字,已下便不古。」又云:「歌曲八字一拍,当云乐节非句也。天乐不同拍版,以鼓为节,当对云与鼓同,犹佳。」
张仲实为官时,作字目云:「棊髙一着,量减三分。能书大字,防篆碑文。」
米老与时书自辨,非颠,世谓之《辨颠帖》。
髙绩古东墅亭馆名
秀堂 踈閤 分绣閤
是堂 雪庐 京观
聴雪斋 雪壑 清香馆
鱼庄 厯斋 緑漪
墨沼 游雅斋 藏书寮
疎寮 兰磴 集砚亭
朝丹霞 藻景亭 岩壑台
光碧乡 剡兴亭 蓬莱游
探春坞 霁雪亭 耶溪月
水兰径 杨明麓 雪▯
西窑 鳌峯 岩壑
云霞鸭脚皮日休名曰玉棐
唐宫中以诊脉为对脉
志雅堂杂抄【周宻】
龚圣与云:「稧序有大业间石本,其后有隋诸臣印信。然则在智永未藏之先,此帖亦尝入御府。」
廖莹中,羣玉号,药洲,邵武人,登科,为贾师宪平章之客,尝为太府丞,知某州,皆以在翘馆不赴。于咸淳间,尝命善工翻刻《淳化阁帖》十卷,《绛帖》二十卷,皆逼真,仍用北纸佳墨模搨,几与真本并行。又刻小字帖十卷,王橚所作《贾氏家庙记》,卢芳喜所作《秋壑记》《九歌》,又刻陈简斋去非、姜尧章、任希夷、处柳南四家遗墨十三卷,皆精妙。先是,贾师宪用和翻开《定武兰亭》,凡三年而后成,至赏之以勇爵,丝髪无遗恨,几与《定武本》相乱。又转为小字刻之灵壁石版,世防堂,葢其堂名也。
髙宗朝手卷画前上用乾卦圆印,其下有希世藏印。卷后下用绍兴印,墨迹无上面卦印,止有希世绍兴印。徽宗朝墨迹用双龙鳯印,用泥金题彩,青绡狭签头,沈草庭云以煑酒脚涂灵壁石,其黒如漆,洗之不脱,极妙。
斵琴名手,唐雷霄、雷威、雷珏、郭亮,皆蜀人;沈▯、张钺,皆江南人;蔡叡、僧智仁、卫忠,正庆厯中;朱仁霁、马希仁、马希先,崇寜中,并宋人。
元丰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其印「文炅」,正后人「芾」印,其后并不用之。
金花定椀,用大蒜汁调金描画,然后再入窰烧,永不复脱。凡碾工描玉,用石榴皮汁,则见水不脱。
酒醋缸有裂破缝者,可先用竹篐定,即于烈日中晒令十分干,仍用炭烧缝上令极热,却以好沥青末糁缝处令融液入缝内令满,更用火畧烘涂开,永不渗漏,胜于油灰多矣。
伯机云:「今所谓骨▯犀,乃蛇角也。以至毒能解毒,故云蛊毒犀。」
宣和殿所藏殷玉▯,长三尺余,一段羡玉,文藻精甚,三代之宝也。后归大金,今入大元。每大朝防,必设乎外庭。绛帖第九卷,大令书一卷,第四行「内面」行字,右边转笔正在破处,隠然可见。今本乃无右边转笔,全不成字。其「面」字亦字与第五行、第七行亦不同。又第七行第一字,旧本即书「止」字,今本乃草书「心」字,笔法且俗。以此推之,今之所见皆非旧本。
衡州有花光山长老仲仁,能作墨梅,所谓花光梅是也。李公麟山隂图画,许▯度、王逸少、谢安石、支道林缝用步姓之印。米元章与伯时説:「许▯度、王逸
译续《曲洧旧闻》酒名:
玉井秋香,芗林秋露【向伯恭】
黄娇【段继昌】蕚緑春【范方元】
瓮中云【易毅夫】清无底
金盘露【软膄者】桃花雨【芳冽者】
银光【胡长文】露云【范至能】
桂子香【杨万里】
蜀时制作的十种锦名:
长安竹,天下乐
雕团,宜男
〇界地,方胜
狮团,象眼
八〇韵,铁梗防荷
谢堂节使,有石刻千卷,号为金石友。
从前宫中用镂金盒盛硫黄发烛,名著合。
半金铜虎,是汉代的兵制。都刻有篆文,作为从某处发兵的符节,腹部都刻有戊癸字样。赵学士子昻论道:“作诗使用虚字实在不好,中间两联填满实字才好。出处才使用一个虚字,以下便不古雅了。”又说:“歌曲八字为一拍,应当说乐节而非句也。天乐不同于拍版,以鼓为节拍,应当对说与鼓同,这样更好。”
张仲实为官时,作字目说:“棊髙一着,量减三分。能书大字,防篆碑文。”
米老与时书自辨,并非癫狂,世人称之为《辨颠帖》。
髙绩古东墅亭馆名:
秀堂,踈閤,分绣閤
是堂,雪庐,京观
聴雪斋,雪壑,清香馆
鱼庄,厯斋,緑漪
墨沼,游雅斋,藏书寮
疎寮,兰磴,集砚亭
朝丹霞,藻景亭,岩壑台
光碧乡,剡兴亭,蓬莱游
探春坞,霁雪亭,耶溪月
水兰径,杨明麓,雪〇
西窑,鳌峯,岩壑
云霞鸭脚,皮日休名曰玉棐
唐宫中把诊脉称为对脉
《志雅堂杂抄》【周宻】
龚圣与说:“《稧序》有大业年间的石本,其后有隋朝诸臣的印信。既然这样,那么在智永未收藏之前,此帖也曾进入御府。”
廖莹中,号羣玉,药洲,邵武人,登科,作为贾师宪平章的门客,曾担任太府丞,知某州,都因为身在翘馆而没有赴任。在咸淳年间,曾命令善工翻刻《淳化阁帖》十卷,《绛帖》二十卷,都逼真,仍然使用北纸佳墨模搨,几乎与真本并行。又刻小字帖十卷,王橚所作的《贾氏家庙记》,卢芳喜所作的《秋壑记》《九歌》,又刻陈简斋去非、姜尧章、任希夷、处柳南四家遗墨十三卷,都精妙。先前,贾师宪用和翻开《定武兰亭》,历时三年而后成,至赏赐以勇爵,丝髪无遗恨,几乎与《定武本》相混淆。又转为小字刻在灵壁石版上,世防堂,大概是他的堂名。
高宗朝手卷画前上方用乾卦圆印,其下有希世藏印。卷后下方用绍兴印,墨迹没有上面的卦印,只有希世绍兴印。徽宗朝墨迹用双龙鳯印,用泥金题彩,青绡狭签头,沈草庭说用煑酒脚涂灵壁石,其黑如漆,洗之不脱,极妙。
斵琴名手,唐雷霄、雷威、雷珏、郭亮,都是蜀人;沈〇、张钺,都是江南人;蔡叡、僧智仁、卫忠,正当庆厯年间;朱仁霁、马希仁、马希先,崇寜年间,都是宋人。
元丰年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其印“文炅”,正是后人“芾”印,其后并不再使用。
金花定椀,用大蒜汁调金描画,然后再入窑烧,永不脱落。凡是碾工描玉,用石榴皮汁,则见水不脱。
酒醋缸有裂破缝的,可先用竹篐固定,即在烈日中晒令十分干,仍用炭烧缝上令极热,却以好沥青末糁缝处令融液入缝内令满,更用火略烘涂开,永不渗漏,胜于油灰多矣。
伯机说:“今所谓骨〇犀,乃是蛇角。以至毒能解毒,故云蛊毒犀。”
宣和殿所藏殷玉〇,长三尺余,一段羡玉,文藻精甚,三代之宝也。后归大金,今入大元。每大朝防,必设乎外庭。绛帖第九卷,大令书一卷,第四行“内面”行字,右边转笔正在破处,隠然可见。今本乃无右边转笔,全不成字。其“面”字亦字与第五行、第七行亦不同。又第七行第一字,旧本即书“止”字,今本乃草书“心”字,笔法且俗。以此推之,今之所见皆非旧本。
衡州有花光山长老仲仁,能作墨梅,所谓花光梅是也。李公麟山隂图画,许〇度、王逸少、谢安石、支道林缝用步姓之印。米元章与伯时说:“许〇度、王逸
少、谢安石、支道林当时同游适于山隂。」南唐顾宏中遂画为《山隂图》。三吴老僧宝之,莫肯借▯。伯时率然弄笔,随元章所説想像作此,潇洒有山隂放浪之思。元丰壬戌正月二十五日,与何益之、李公麟、魏季道同观,李琮记。
译少、谢安石、支道林当时一同游览,恰好到了山阴。」南唐画家顾宏中于是将其画成《山阴图》。三吴地区的老僧人珍视这幅画,不肯借给他人〇。伯时随意挥毫,根据元章的描述想象创作了这幅画,风格潇洒,流露出山阴放浪形骸的情思。元丰壬戌年正月二十五日,与何益之、李公麟、魏季道一同观赏,李琮记录。
浩然斋视聴抄【周宻】
雪多作于戊巳日。尝攷丁亥冬雪,率多余近戊子。十二月八日,己未雪;十八日,己巳夜雪;二十七日,戊寅夜雪。大率丙丁戊子,皆雪日也。赵云洲云:凡遇戊午、己未日,天必变雨;或遇亢、壁二宿直日,则可免,余宿不可免。癸酉十月,李应山开淮阃于维▯。一日午后,忽见天裂,其军马旗帜无数。始焉皆红旗,继而皆黒。凡茶顷乃合,见者甚多。次年北军至。
今人书不宣备,文选杨修荅临淄侯牋末曰:「造次不能宣备。」
防【音鲜】出《羯鼓録》:稽康《琴赋》云:「间辽故音庳,▯长故徽鸣。庳者防也。两▯之间远则有防,故云。」
山立,自《礼记·玉藻》:“山立时行。”《乐记》:“总干山立。”注:“正立也。”圆梦本《南唐近事》:“冯僎举进士时,有徐文防能圆其梦。”今世呼“葡萄”“枇杷”皆为入声。乐天诗云:“酒余送盏推莲子,烛泪堆盘垒葡萄。”又“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其音自唐然矣。
对偶之佳者,曰:九州四海,圣主忠臣,亿载万年,干父坤母。平生能着几辆屐,长日惟消一局棋。有文事,有武备;无智谋,无勇功。数防雨声,风约住一枝花影,月移来柳揺台榭,东风软,花压栏杆春昼长。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天下三分明月夜,▯州十里小红楼。梨园弟子白髪新,江州司马青衫湿。
格言:媒已之长,有丑其色;暴人之短,与汝为敌。位卑言髙,非汝职;交浅言深,植荆棘。出于汝口者无迹,入于人耳者不可涤。汝如弗戒,虽悔何益?
留有余不尽之巧,以还造物;留有余不尽之意,以还朝廷;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还子孙。马壁梧常题于壁,不知谁语也。
以煑酒脚涂灵壁石,其黒如漆,水洗不脱。
斵琴名手,唐雷霄、雷威、雷珏、郭亮皆蜀人,沈▯、张钺皆江南人,蔡叡、僧智仁、卫忠正【庆厯中】朱仁霁、马希仁、马希先【崇寜中】并宋人。
北方名琴:春雷,玉振,流泉【并御府】不出左【髙】寒玉石,复琴【混木刳成】冠古韵,磬秋啸【冶成】金儒【髙彦敬】万壑松【郭裕之】琼响【廉端父】玉壶氷【赵玉溪】间素,紫霞【第一琴】玉鹤,玉鴈【皆宣和御府后归金人】大雅【赵菊坡】松雪【同上】浮磬【赵节斋】奔雷【樊泽民,百琴当第一】存古【张受益】秋涧泉【杨守斋】玉玲珑【杨伯修】百衲【李汧公勉取桐孙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衲琴】
元丰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其印「文炅」,正后人「芾」印,其后并不用之。
伯机云:今所谓骨▯犀,乃蛇角也。以至毒能解毒,故曰蛊毒。犀,宋少帝辛未九月二十八日申时生【辛未己亥己丑壬申】甲戌正月十一日登位,号天瑞节。丙子三月十七日北游。宋髙祖刘裕,丁亥生,庚申即位,国号宋。丙子渡江,国亡。凡七百二十年,至赵太祖丁亥生,庚申即位,国号宋。先丙子俘李主,后丙子大元渡江,国亡。据人所云,未攷。
法令之书,其别有四:勑、令、格、式也。神宗圣训曰:「禁于已然之谓勑,禁于未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主之之谓格,设于此使彼效之之谓式。」
朱张海饷自三山大洋经至燕京,自言自古所未尝行此道,昉自今始。然杜少陵出塞诗云:「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越罗与楚练,照耀舆台躯。」又昔游云:「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持粟帛,泛海凌蓬莱。然则自昔燕地皆海运,非始于今也。鞑靼有拗歌者,元系大根脚,其家陵替典卖罄尽。偶有向者征辽日所获一苍玉印,方四寸,上有蛟螭纽,以败箧贮之,出售欲钞一锭,无酌价者。偶有言于崔中丞,遂取观之,且模其文令识篆人辨之。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攷之乃秦玺,于是径进之上方,乃进表称甲午正月二十五日也。陈东山甲午四月自燕国言此。吴谚曰:「正月逢三亥,湖田变成海,谓之水大也。」壬辰年正月初
译《浩然斋视听抄》【周密】
雪多在戊巳日降下。曾考证丁亥年冬天的雪,大多临近戊子日。十二月八日,己未日下雪;十八日,己巳日夜间下雪;二十七日,戊寅日夜间下雪。大抵丙、丁、戊、子这些日子,都是下雪的日子。赵云洲说:凡是遇到戊午、己未日,天必定变雨;或者遇到亢、壁二宿值日,就可以避免,其他星宿值日则无法避免。癸酉年十月,李应山在维〇开设淮阃。一天午后,忽然看见天裂开,其中的军马旗帜无数。起初都是红旗,接着都变成了黑色。大约一顿茶的功夫才合拢,看见的人很多。第二年北军到来。
现在的人写信不详尽,而《文选》杨修《答临淄侯笺》末尾说:“仓促之间不能详尽。”
防【音鲜】出自《羯鼓录》:嵇康《琴赋》说:“弦间距离宽所以声音低,弦长所以徽位发声。低就是防。两根弦之间距离远就有防,所以说。”
山立,出自《礼记·玉藻》:“山立时行。”《乐记》:“总干山立。”注:“正立的样子。”圆梦出自《南唐近事》:“冯僎考进士时,有徐文防能圆梦。”现在世人读“葡萄”“枇杷”都读入声。白居易诗说:“酒余送盏推莲子,烛泪堆盘垒葡萄。”又说“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它们的读音从唐代就是这样了。
对偶好的句子,有:九州四海,圣主忠臣,亿载万年,干父坤母。平生能着几辆屐,长日惟消一局棋。有文事,有武备;无智谋,无勇功。数防雨声,风约住一枝花影,月移来柳揺台榭,东风软,花压栏杆春昼长。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天下三分明月夜,〇州十里小红楼。梨园弟子白髪新,江州司马青衫湿。
格言:宣扬别人的长处,有丑化自己颜色的;暴露别人的短处,与你为敌。地位低微而议论高深,不是你的职责;交往浅薄而话语深刻,是种植荆棘。从你口中说出的没有痕迹,进入别人耳朵里的不可洗刷。你如果不警戒,即使后悔有什么好处?
留下不尽的巧思,归还给造物主;留下不尽的意蕴,归还给朝廷;留下不尽的财富,归还给百姓;留下不尽的福分,归还给子孙。马壁梧常题在墙壁上,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用煮酒的脚涂灵壁石,黑得像漆,水洗不掉。
斫琴的名手,唐代的雷霄、雷威、雷珏、郭亮都是蜀人,沈〇、张钺都是江南人,蔡叡、僧智仁、卫忠正【庆历年间】朱仁霁、马希仁、马希先【崇宁年间】都是宋人。
北方名琴:春雷,玉振,流泉【都在御府】不出左【高】寒玉石,复琴【混木刳成】冠古韵,磬秋啸【冶成】金儒【高彦敬】万壑松【郭裕之】琼响【廉端父】玉壶氷【赵玉溪】间素,紫霞【第一琴】玉鹤,玉鴈【都在宣和御府后归金人】大雅【赵菊坡】松雪【同上】浮磬【赵节斋】奔雷【樊泽民,百琴中第一】存古【张受益】秋涧泉【杨守斋】玉玲珑【杨伯修】百衲【李汧公勉取桐孙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衲琴】
元丰年间,米元章自号鹿门居士,他的印“文炅”,正是后人“芾”印,后来并不使用。
伯机说:现在所谓的骨〇犀,其实是蛇角。因为至毒能解毒,所以叫蛊毒。犀,宋少帝辛未九月二十八日申时生【辛未己亥己丑壬申】甲戌正月十一日登位,号天瑞节。丙子三月十七日北游。宋高祖刘裕,丁亥年生,庚申年即位,国号宋。丙子年渡江,国亡。共七百二十年,到赵太祖丁亥年生,庚申年即位,国号宋。先丙子年俘李主,后丙子年大元渡江,国亡。据别人所说,未考证。
法令之书,其类别有四种:勑、令、格、式。神宗圣训说:“禁止已经发生的叫勑,禁止尚未发生的叫令,设在这里等待那里主管的叫格,设在这里让那里效仿的叫式。”
朱张海从三山大洋经至燕京,自说自古未曾走这条路,从今开始。然而杜甫出塞诗说:“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越罗与楚练,照耀舆台躯。”又《昔游》说:“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持粟帛,泛海凌蓬莱。那么自古以来燕地都海运,不是从今开始的。鞑靼有拗歌者,元系大根脚,他家衰落典卖罄尽。偶然有以前征辽日所获一苍玉印,方四寸,上有蛟螭纽,用破箱子装着,出售想要一锭钞,没有出价的人。偶然有人对崔中丞说,于是取来观看,并且摹其文令识篆人辨认。其文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考证是秦玺,于是直接进献上方,于是进表称甲午正月二十五日。陈东山甲午四月从燕国说此事。吴谚说:“正月逢三亥,湖田变成海,谓之水大。”壬辰年正月初
六日己亥,十八日辛亥,三十日癸亥,是岁大涝,湖田颗粒不收。癸巳正月亦有三亥,然一亥在立春前,是岁无水灾。
译六日是己亥日,十八日是辛亥日,三十日是癸亥日,这一年发生严重水灾,湖边的田地颗粒无收。癸巳年正月也有三个亥日,但其中一个亥日在立春之前,这一年没有发生水灾。
瑞桂堂暇録【阙名】
帝王世纪》曰:庖牺氏作八卦,神农重之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引而伸之,分为三易。至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文王广六十四卦,着九之爻,曰《周易》。王弼、虞翻、韩康伯、孔頴达及《淮南子》皆云伏牺已重为六十四卦。《干凿度》亦曰:庖牺氏画为六十四卦,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郑氏则曰:神农重卦,葢本《世纪》之言。司马迁、扬雄言文王重之,非是。辞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玩其文义,为伏牺分晓。观十三卦制作,其重卦名皆文王前,如神农耒耜之教,葢取诸益之类,昭然可证。至于卦辞则作于文王,爻辞作于周公。马融释经,陆续序《太▯》及弼并依此説。若以爻辞为文王,则辞多文王后事,明夷六五可见。韩宣子聘鲁,见《易》象,乃叹周公之徳,则爻辞为周公作矣。孔子「十翼」乃上下彖、上下象、上下系、文言、説卦、序卦、杂卦。班固亦云「十翼」作于孔子。或疑《春秋》传穆姜之筮得文言,是时未有孔子,安得孔子作?或曰此左氏之缪,或曰古有是语,孔子用之。
孟子春秋,天子之事。”叶石林谓《春秋》不特天子之事,乃天之事也。葢天子仅可赏罚一时之诸侯、卿大夫,时王之得失,诸得而治之,故曰《春秋》为天子之事。天有四时,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既因鲁史之旧,每年必书春夏秋冬。石林谓自隠至哀,凡十二公,以象天之十二月,谓十二为天之大数,是矣。但以二百四十二年象天之二十四气,则失之凿。《春秋》惟桓公以不义得国,经于四年、七年阙秋冬,十四年、十七年或书夏不书月,或书月不书夏。桓公惟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书王,余并不书王,以着桓之不知有王。然桓之薨,王乃使荣叔锡之命,此为不当,故《春秋》王不书,天削“天”字,以是贬。其余如书“求金”、“求车”之类,直书而不恕,深时王之失,此非天子之事而何?
平王东迁,而雅亡;齐桓霸,而王风亡;楚庄覇,而诸侯国之风皆亡。读隠公之《春秋》,见王迹熄,而天下为五覇矣。读定、哀之《春秋》,见覇迹熄,而天下为战国也。吕东莱云:「春秋之时,尧、舜、禹、汤、文、武之泽,几絶而仅存;战国、秦、汉之风,方生而未艾。」此正是世变接头处。
夫子定书,乃以《秦誓》继于帝王百篇之后。其或继周者,百世可知也。夫子固已知周必秦矣。
周礼、仪礼并周公作,礼仪三百,即《周礼》;威仪三千,即《仪礼》。《周礼》遭秦灭学,藏于山岩屋壁,得不亡。汉武帝时,有季氏者获之,以上河间献王,独缺冬官千金,访求不得,补以《考工记》,奏上秘省。时儒以为非是,不行。即《艺文志》周经六篇是也。至刘歆始识,以为太平之迹,乃立学官。在三礼中最晩出,康成注。
文章各有体。六一公为一代文章冠冕,亦以其事事合体。如作诗,即几及李杜;碑铭记序,即不减韩退之;作《五代史》,即与司马子长并驾;作四六,一洗昆体;作奏议,庻几陆宣公;游戏小词,亦无愧唐人《花间集》。葢得文章之全者。如东坡之文,固不可及;诗如武库防矛,已不无利钝。且未尝作史,曾子固之古雅,苏老泉之雄徤,固文章之杰然,皆短于诗。山谷诗骚妙于天下,而散文颇觉繁碎。其实文人葢亦各有所长,而全美之为难。
老泉携东坡、颍濵谒张文定公,时方入习制科业,将应诏。文定公与语竒之,馆于斋舍。翌日,文定公忽出六题,令人持与坡、颍云:“请学士拟试。”文定宻于壁间窥之,两公得题,各坐致思。颍濵于题有疑,指以示坡,坡不言,第举笔倒敲几上云:“管子注。”颍濵疑而未决也。又指其次,东坡以笔勾去,即拟撰出,以纳文定。阅其文益喜,勾去一题乃无出处,文定欲试之也。次日,文定见老泉云:“皆天才,长者明敏尤可爱,然少者谨重,成就或过之。”所以二公皆爱文定,而颍濵感之尤深。
文
译瑞桂堂暇录【作者佚名】
《帝王世纪》说:伏羲氏创立八卦,神农氏将其重叠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加以引申发挥,分为三部《易》。到了夏代,沿袭炎帝之说称为《连山》;殷商沿袭黄帝之说称为《归藏》;周文王扩充六十四卦,设立九爻,称为《周易》。王弼、虞翻、韩康伯、孔颖达以及《淮南子》都认为伏羲已经重叠为六十四卦。《乾凿度》也说:伏羲画成六十四卦,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郑玄则认为:神农重叠卦象,大概是依据《世纪》的说法。司马迁、扬雄说文王重叠卦象,是不对的。经文说:“八卦排列成形,卦象就在其中;进而重叠它们,爻象就在其中。”玩味其文义,对于伏羲而言十分清楚。观察十三卦的制作,那些重叠卦的名称都在文王之前,比如神农教导使用耒耜,大概是取象于益卦之类,显而易见可以证明。至于卦辞则作于文王,爻辞作于周公。马融解释经典,陆绩序《太玄》以及王弼都依照此说。如果把爻辞归作文王所作,那么辞中多有文王之后的事情,明夷卦六五爻就可以看出。韩宣子出使鲁国,见到《易》的卦象,于是赞叹周公的德行,那么爻辞就是周公所作的了。孔子的“十翼”包括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系、下系、文言、说卦、序卦、杂卦。班固也说“十翼”作于孔子。有人怀疑《春秋》传中穆姜占卜得到文言,那时还没有孔子,怎么会有孔子所作?有人说这是左丘明的错误,有人说古代已有此语,孔子加以采用。
孟子说:“《春秋》是天子之事。”叶石林认为《春秋》不仅仅是天子之事,更是天之事。大概天子只能赏罚一时的诸侯、卿大夫,处理当时君王的得失,加以治理,所以说《春秋》是天子之事。天有四季,春夏行赏,秋冬行刑,《春秋》既然依据鲁国史书的旧例,每年必定记载春夏秋冬。石林说从隐公到哀公,共十二位国君,以象征天的十二月,认为十二是天的最大数目,这是对的。但用二百四十二年象征天的二十四节气,则过于穿凿附会。《春秋》中只有桓公因不义而得国,经文中四年、七年缺记秋冬,十四年、十七年有的只记夏不记月,有的只记月不记夏。桓公只有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记载“王”,其余都不记载“王”,以表明桓公不知有王。然而桓公去世时,周王派遣荣叔赐命,这是不当的,所以《春秋》不记载“王”,天削去“天”字,以此贬斥。其余如记载“求金”、“求车”之类,直书其事而不宽恕,深刻揭示当时君王的过失,这如果不是天子之事又是什么?
周平王东迁,雅诗消亡;齐桓公称霸,王风消亡;楚庄王称霸,诸侯国的国风都消亡了。读隐公时期的《春秋》,可见王迹熄灭,天下进入五霸时代。读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可见霸迹熄灭,天下进入战国时代。吕东莱说:“春秋之时,尧、舜、禹、汤、文、武的恩泽,几乎断绝而仅存;战国、秦、汉的风气,正在产生而未止息。”这正是世道变迁的交接处。
孔子编定书籍,将《秦誓》接续在帝王百篇之后。那些继承周朝的人,百世之后也可以预知。孔子本来就知道周朝之后必是秦朝。
《周礼》、《仪礼》都是周公所作,礼仪三百,即《周礼》;威仪三千,即《仪礼》。《周礼》遭遇秦朝焚书,藏于山岩屋壁,得以保存不亡。汉武帝时,有季氏的人获得它,献给河间献王,唯独缺少冬官一篇,千金访求不得,用《考工记》补入,奏呈秘省。当时的儒生认为不对,没有施行。这就是《艺文志》中周经六篇。直到刘歆才识别,认为是太平盛世的迹象,于是设立学官。在三礼中最晚出现,由郑玄作注。
文章各有体裁。欧阳修是一代文章的冠冕,也是因为他事事合乎体裁。如作诗,几乎接近李白、杜甫;碑铭记序,不减韩愈;作《五代史》,与司马迁并驾齐驱;作四六文,一扫西昆体的浮华;作奏议,差不多赶上陆贽;游戏小词,也不愧于唐人《花间集》。大概是得到了文章的全貌。如苏轼的文章,固然不可企及;诗如武库中的矛戟,已不免有锋利与迟钝之分。而且未曾作史,曾巩的古雅,苏洵的雄健,固然都是文章中的杰出者,都短于诗。黄庭坚的诗骚妙于天下,而散文颇觉繁碎。其实文人大概也各有所长,而完美无缺是很难的。
苏洵带着苏轼、苏辙拜见张文定公,当时他们正学习制科功课,准备应诏。文定公与他们交谈后觉得惊奇,让他们住在斋舍。第二天,文定公忽然出了六个题目,让人拿着给苏轼、苏辙说:“请学士拟作试题。”文定公在壁间暗中窥视,两位先生得题后,各自坐着思考。苏辙对题目有疑问,指着给苏轼看,苏轼不说话,只是举笔倒敲在几案上说:“《管子》注。”苏辙怀疑而未决。又指着下一个题目,苏轼用笔勾去,随即拟撰出来,交给文定公。文定公看了他们的文章更加高兴,勾去的那一题是没有出处的,文定公想试探他们。第二天,文定公对苏洵说:“都是天才,年长的明敏尤其可爱,但年幼的谨慎庄重,成就或许超过他。”所以两位先生都敬爱文定公,而苏辙感激他尤其深。
文
章不蹈袭为难。昌黎作《樊绍述志》,称其必出于已不袭蹈前人一言一句。观《绛守居园池记》用“瑶翻碧防”等语,诚然矣。欧公防之以诗曰:“尝闻绍述绛守居,偶来登览周四隅。异哉樊子▯可吁!心欲独去无古初,穷荒探幽入无有。一语诘曲百盘纡,孰云已出不剽袭?”句断欲学盘庚书。《国史补》云:“元和已后,为文笔学竒诡于韩愈,学苦▯于樊宗师。韩之文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未尝不用事,而未尝见其用事之迹。尽去陈言,足起八代之衰。”然或者又谓:“坐茂树,濯清泉,即定情饮石泉防松柏也。”“飃轻裾,翳长袖,即洛神▯轻袿翳修袖也。”昌黎岂肯学人言语,亦偶然相类尔。杜牧之《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陆修《长城赋》云:“千城絶,长城列,秦民竭,秦君灭。”侪辈在牧之前,则《阿房宫赋》又是祖《长城》句法矣。牧之云:“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緑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逺聴,不知其所之也。”盛言秦之奢侈。杨敬之《作华山赋》有云:“见若咫尺,田千亩矣;见若环堵,城千雉矣;见若杯水,池百里矣;见若螘垤,台九层矣;蜂窠联联起阿房矣;小星荧荧焚咸阳矣。”《华山赋》杜司徒佑常称牧之乃佑孙,亦是效仿之所作,信矣。文章不蹈袭为难也。六十甲子之有纳音何也?曰:此以金木水火土之音而明之也。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然五行之中,惟金木有自然之音,水火土必相假而后为音。葢氷假土,火假水,土假火,故金音四九,木音三八,水音五十,火音一六,土音二七。此不易之论也。何以言之?甲巳子午九也,乙庚丑未八也,丙辛寅申七也,丁壬卯酉六也,戊癸辰戌五也,己亥四也,甲子乙丑其数三十有四,四者金之音也,故曰金。戊辰己巳其数二十有三,三者木。之音也,故曰木,庚午、辛未,其数三十有二,二者火也。土以火为音,故曰土,甲申、乙酉,其数三十;十者土也。水以土为音,故曰水,戊子、己丑,其数三十有一;一者水也。火以水为音,故曰火。凡六十皆然,此纳音之所起也。大抵六十甲子,厯也,纳音律也。支者,纳音之别也。此天地自然之数,河图生数也。生者左施,故以中之土而生西方之金,而生北方之水,而生东方之木,而生南方之火,而复生中央之土。洛书尅数也。尅者右转,故以中央之土而尅北与西北之水,而尅西与西南之火,而尅南与东南之金,而尅东与东北之木,而又尅中央之土。此图书生尅自然之数也。
译文章之难,不在于不蹈袭前人。韩愈作《樊绍述志》,称赞樊绍述必定出自己手,不袭用前人一言一句。看《绛守居园池记》使用“瑶翻碧防”等词语,确实如此。欧阳修用诗来防备这种风气说:“曾听说樊绍述写《绛守居园池记》,偶然来登览四周。奇怪啊樊子,令人叹息!心里想独自去除古初的痕迹,穷尽荒远探求幽深进入虚无之境。一句话曲折百转,谁说出自己手而不剽窃?”句断想要学习《盘庚》的书体。《国史补》说:“元和以后,写文章文笔学习韩愈的奇诡,学习樊宗师的苦涩。韩愈的文章像水中的盐,味道在胶青里,未曾不用典故,却未曾见到他用典故的痕迹。尽去陈言,足以兴起八代以来的文风衰落。”然而有人又说:“坐在茂密的树下,在清泉中洗涤,就是‘定情饮石泉,防松柏’的意思。”“飘动轻薄的衣襟,遮蔽长长的衣袖,就是‘洛神轻袿翳修袖’的意思。”韩愈岂肯学习别人的言语,也是偶然相似罢了。杜牧的《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陆修《长城赋》说:“千城绝,长城列,秦民竭,秦君灭。”同辈人在杜牧之前,那么《阿房宫赋》又是祖述《长城赋》的句法了。杜牧说:“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不知其所之也。”极力陈述秦朝的奢侈。杨敬之《作华山赋》有云:“见若咫尺,田千亩矣;见若环堵,城千雉矣;见若杯水,池百里矣;见若蚁垤,台九层矣;蜂窠联联起阿房矣;小星荧荧焚咸阳矣。”《华山赋》杜司徒佑常称赞杜牧是佑的孙子,也是效仿之作,确实如此。文章不蹈袭前人确实很难。六十甲子有纳音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这是用金木水火土的声音来阐明它。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然而五行之中,只有金木具有自然的声音,水火土必须借助其他元素才能成为声音。大概冰借助土,火借助水,土借助火,所以金音四九,木音三八,水音五十,火音一六,土音二七。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为什么说呢?甲巳子午是九,乙庚丑未是八,丙辛寅申是七,丁壬卯酉是六,戊癸辰戌是五,己亥是四,甲子乙丑其数是三十四,四是金的声音,所以说金。戊辰己巳其数是二十三,三是木的声音,所以说木,庚午、辛未,其数是三十二,二是火。土以火为音,所以说土,甲申、乙酉,其数是三十;十是土。水以土为音,所以说水,戊子、己丑,其数是三十一;一是水。火以水为音,所以说火。凡是六十甲子都是这样,这就是纳音的起源。大体上六十甲子,是历法,纳音是律吕。地支,是纳音的区别。这是天地自然的数字,河图生数。生者向左施行,所以用中央的土而生西方的金,而生北方的水,而生东方的木,而生南方的火,又生中央的土。洛书是克数。克者向右旋转,所以用中央的土而克北与西北的水,而克西与西南的火,而克南与东南的金,而克东与东北的木,而又克中央的土。这是河图洛书生克自然的数字。
东坡自谪海南归,人有问其迁谪艰苦者,坡答曰:「此乃骨相所招。少时入京师,有相者云:『一双学士眼,半个配军头。』异日文章虽当知名,然有迁徙不测之祸。今日悉符其语。」
绍兴中,张九万以拆字説吉凶。秦桧一日独坐书阁,召九万至,以扇柄就地画一字,问曰:“如何?”九万贺曰:“相公当加官爵。”桧曰:“我位为丞相,爵为国公,复何所加?”九万曰:“土上一画,非王而何?当享真王之贵。”其后竟封郡王,又封申王。
翟钦甫,金人也。众饮清庵,甫至,众不之识,俾赋清庵。钦甫故掘起一句云:“为问清庵,何以清?”众拍手大笑。及赋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众失色。连赋:“广寒宫里琴三弄,白玉楼头笛一声。金井玉壶秋水冷,石田茅屋暮云平。夜来一枕游仙梦,十二瑶台独自行。”众始知为钦甫,愧谢。延之上坐。
有士人访一妓,在阃府侍宴,候稍乆,遂赋一词寄之,云:「春风揑就腰儿细,系的粉裠儿不起。从来只向掌中看,怎忍在烛花影里?酒红应是铅华褪,暗蹙损眉峯。双翠夜深沉,一掬绣鞋儿,靠那个屏风立地。」词至,为阃帅所见,喜其词语清丽,明日呼士人来,竟以此妓与之。易安居士李氏,赵丞相挺之子,讳明诚,字徳夫之内子也。才髙学博,近代鲜伦。其诗调行于世甚多,尝见其为乃夫作《金石録后序》,使人叹息,见世间万事,真如梦幻泡影,而终归于一空而已。
绍兴四年▯黓壮月朔甲寅日,易安堂显有士人求见。韩魏公説亲防二女未嫁,愿有以周之。公退,愿所为有为之戚夫人收酒器,得一大合送之。士人对使者曰:“相公何薄我也!”叱不受。公曰:“吾固疑甚薄也。”复裒一合送至,士人又怒骂不受。使者曰:“相公实无所有,非薄君也。”士人不顾,使者持回。公又裒一合以徃,士人笑以书授使者曰:“吾事已办,不愿受也。向来葢欲观公度量耳。”简池刘光祖号后溪,朱文公髙弟,平生好施不顾家有无。来谒者皆周之。一日晨坐暖阁,夫人方梳沐,有旧友来访,公令夫人出阁迎士人者进,夫人遂挈沐具,偶遗金钗一。公适起入内,夫人从窗隙中见士人拾所遗钗入懐未穏。公将出,夫人掣公衣袖止之。少顷公乃出,客退问其故。夫人曰:“偶遗小钗,彼方收拾未穏。士以贫得之,可少济不欲遽恐之。”公与夫人俱贤如此。
陵阳室中语【范季随】
仆尝请益作诗下字之説,法当知何以曰?正如奕棋,三百六十路都有好着,顾临时如何耳。公曰:诗道无有穷尽,如少陵出峡,子瞻过海,后诗愈工。若使二公出峡过海后未死,作之不已,则尚有妙处,又不止于是也。又云:大槩作诗要从首至尾,语脉联属,有如理词状。古诗云:「唤婢打莺儿,莫敎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可为标凖。又云:目前景物,自古及今,不知凡经几人道过,一下笔要不蹈袭,故有终篇无一句可解者,葢欲新而不及,固不可晓耳。又云:杜少陵八句近体诗,卒章有时而对,然语意皆卒章之词,今人学之,临了作却作一颈联,一篇之意无所归,大可笑也。又云:明妃曲古今人所作多矣,今人多称王介甫者,白乐天只四句含不尽之意:「云驲使归时慿寄语,金钱早晩赎蛾睂,君王若问妾顔色,莫道不如宫里时」。又云:唐末人诗虽格致卑浅,然谓其非诗则不可,今人作诗虽句语轩昻,但可逺聴,其理格不可究。一日有客问公曰:「然如少陵軰诗云『使君自有妇,而无车马喧』之类是也」。
家父尝具饭招公与吕十一郎昆仲,中吕郎中先生至,过仆书室,取案间书读,乃江西宗▯图也。吕云:“安得此书,切勿示人,乃少时戏作耳。”他日公前道有语,公语曰:“居仁却如此説。”宗▯图本作一卷,连书诸人姓字,后丰城邑官制石,遂如禅门宗▯髙下,分为数等,初不尔也。
猗觉寮杂记【朱翼】
北人食麫,名馎饦。扬雄《方言》:「饼谓之饦。」《齐民要术》:「菁麫、麦麫
译苏东坡从海南贬所归来,有人问他被贬谪的艰苦情况,东坡回答说:“这是骨相招致的。年轻时进入京城,有位相士说:‘一双学士眼,半个配军头。’日后文章虽然应当知名,但会有迁徙不测的灾祸。今天完全应验了他的话。”
绍兴年间,张九万以拆字术预测吉凶。秦桧有一天独自坐在书阁中,召张九万到来,用扇柄在地上画了一个字,问:“怎么样?”张九万祝贺说:“相公应当加官进爵。”秦桧说:“我职位已是丞相,爵位已是国公,还能再加什么?”张九万说:“土字上面加一画,不是‘王’字是什么?应当享有真正王者的尊贵。”后来秦桧果然被封为郡王,又封为申王。
翟钦甫,是金国人。众人饮酒于清庵,他刚到,众人不认识他,让他赋诗咏清庵。翟钦甫故意先吟出一句:“为问清庵,何以清?”众人拍手大笑。等到他吟出第二句:“霜天明月照蓬瀛。”众人脸色大变。接着他连续吟出:“广寒宫里琴三弄,白玉楼头笛一声。金井玉壶秋水冷,石田茅屋暮云平。夜来一枕游仙梦,十二瑶台独自行。”众人才知道是翟钦甫,惭愧地道歉。请他坐上座。
有位士人拜访一位妓女,她在节度使府中侍宴,等待时间稍久,于是赋词一首寄给她,说:“春风捏就腰儿细,系的粉裙儿不起。从来只向掌中看,怎忍在烛花影里?酒红应是铅华褪,暗蹙损眉峰。双翠夜深沉,一掬绣鞋儿,靠那个屏风立地。”词送到后,被节度使看到,喜欢其词语清丽,第二天叫士人来,竟然把这位妓女送给了他。易安居士李氏,是赵丞相赵挺之的儿子,名明诚,字德夫的妻子。她才华高学问广,近代很少能比得上。她的诗词流传于世很多,曾见她为她丈夫作《金石录后序》,让人叹息,看到世间万事,真如梦幻泡影,最终都归于空无而已。
绍兴四年癸未六月朔日甲寅,易安堂显有士人求见。韩魏公说亲生两个女儿未嫁,希望能周济她们。魏公退下后,愿意为她们做媒的戚夫人收酒器,得到一个大盒送给她。士人对使者说:“相公怎么如此轻视我!”呵斥不接受。魏公说:“我本来就怀疑很薄情。”又收集一个大盒送去,士人又怒骂不接受。使者说:“相公实在没有别的,不是轻视您。”士人不理睬,使者拿着盒子回来。魏公又收集一个大盒前往,士人笑着把信交给使者说:“我的事已办妥,不愿接受了。先前是想观察相公的度量罢了。”简池刘光祖号后溪,是朱文公的高徒,平生喜欢施舍不顾家中有无。来拜访的人他都周济。一天早晨坐在暖阁中,夫人正在梳洗,有旧友来访,公让夫人出阁迎接士人进来,夫人于是提着洗漱用具,偶然遗失了一根金钗。公恰好起身进入内室,夫人从窗缝中看到士人捡起遗失的钗放入怀中尚未稳妥。公将要出来,夫人拉住公的衣袖阻止他。过了一会儿公才出来,客人退下后问其原因。夫人说:“偶然遗失小钗,他刚收拾好尚未稳妥。士人因贫穷得到它,可以稍微救济,不想立刻惊吓他。”公与夫人都如此贤德。
陵阳室中语【范季随】
我曾请教作诗用字的说法,法度应当知道为什么这样说?正如下棋,三百六十路都有好棋,只看临时如何罢了。公说:诗道没有穷尽,如杜甫出峡,苏轼过海,后来的诗更加精工。如果两位公出峡过海后未死,不停地作诗,那么还有妙处,又不止于此。又说:大抵作诗要从头到尾,语脉连贯,如同写诉状。古诗说:“唤婢打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可以作为标准。又说:眼前的景物,从古至今,不知经过多少人吟咏,一下笔要不蹈袭,所以有整篇没有一句可解的,大概是想新奇而不及,固然不可理解。又说:杜甫八句近体诗,结尾有时对仗,但语意都是结尾的词,今人学习他,结尾却作成一个颈联,一篇的意思无所归依,大可笑。又说:明妃曲古今人所作很多,今人多称赞王安石的,白居易只四句含不尽之意:“云驲使归时凭寄语,金钱早晚赎蛾眉,君王若问妾颜色,莫道不如宫里时”。又说:唐末人的诗虽然格调卑浅,但说它不是诗则不可,今人作诗虽然句语轩昂,但只能远听,其理格不可究。一天有客人问公说:“然而如杜甫辈诗云‘使君自有妇,而无车马喧’之类是也”。
家父曾备饭邀请公与吕十一郎兄弟,中吕郎中先生到,经过我的书室,取案间的书读,乃是江西宗派图。吕说:“哪里得到此书,千万不要给人看,乃是年轻时戏作罢了。”后来公面前有人说有语,公说:“居仁却如此说。”宗派图本作一卷,连写诸人姓名,后来丰城县官刻石,遂如禅门宗派高下,分为数等,起初不是这样的。
猗觉寮杂记【朱翼】
北方人吃面食,名叫馎饦。扬雄《方言》:“饼谓之饦。”《齐民要术》:“菁麦、麦
,堪作饭及饼饦,甚美。」磨尽无麸,则饦之名已见于汉。《魏五代史·李茂贞传》:「朕与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语,当以《方言》为正。作「馎饦」字。
译可以做成饭和饼饦,味道非常鲜美。」将麦子磨得极细而没有麸皮,那么“饦”这种食物的名称在汉代就已经出现了。《魏五代史·李茂贞传》记载:“我和宫人,一天吃粥,一天吃不托。”不托是俗语,应当以《方言》中的说法为准。写作“馎饦”二字。
李廷尉之改变籀文,蔡中郎之杂用分篆,王右军之损益钟张,盖愈妙而愈失其真也。
陆羽著书甚多,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谱十卷,南北人物志十卷,吴兴歴官记三卷,湖州刺史记一卷,占梦三卷。
茶树初采为茶老则为茗
太乙君名腊天翁,姓张,名坚;前天翁姓刘;西王母,又名婉衿。
弓神名曲张,箭神名续长,弩神名逺望,刀神名脱光,劒神名飞扬。
张彦逺云:「书画道殊不可混。诘书,即约字以言价;画则无涯以定名。」
王粲好驴鸣,张南渠亦好驴鸣,戴叔鸾母好驴鸣。
昭徳新编【晁逈】
扬汤止沸,不如彻薪;制心息虑,不如简縁。
夫曲终而奏雅,犹胜终不变其淫声;年老而修善,犹胜终不改其前过。
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是知万物皆有数也矣。夫人以有涯之数而营无涯之事,多见其不知量也。
老子曰:「名与身孰亲?愚因而展转,别得新意而自言。身与心孰亲?心与性孰亲?」
昔向子平读《易》,盛称损益二卦。愚初未详古人之意,今日读《易》至此,而爱其损卦惩忿窒欲,益卦迁善改过。损益之要,其在兹乎?
乐天知命,故不忧;穷理尽性,故不疑;少私寡欲,故不贪;澄神定灵,故不动。四者备矣,一以贯之。
水静极则形象明,心静极则智慧生。
植福之道,救人饥寒,最为急务。若使脱衣与人,自忍严寒之冻,此则难事,的不能行者已。锦衣有余,见彼穷民受冻,必当取其剰者与此至寒之人。
夫心者,灵之府也。神栖于其间。茍心谋之,则神知之。神知之,则天地神明知之。未有善恶不谋于心者。既谋于心,则神道知察无遗于分毫。则福善祸淫不差矣。
山陵杂记【杨奂】
汉水出鲋鱼之山,帝颛顼葬于阳,九嫔葬于隂,四蛇卫之。
帝喾葬于狄山之隂
舜葬苍梧之野,有鸟如丹雀,自丹洲而来,吐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曰「慿霄雀」,能羣飞衔土以成坟。
禹到大越,上苖山,更名山曰防稽,因死葬焉。穿地深七尺,土无泻泄,下无流水。坛髙三尺,土堦三等,周围方一畆。
王季歴葬于涡水之尾,水囓其墓,见棺。文王曰:「譆!先君必欲一见羣臣百姓也,天故使明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朝百姓皆见之。
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五世之后,乃葬于齐。
穆天子葬盛姬于乐池之南,大匠御棺,日月之旂,七星之文,钟鼓以葬,视皇后之葬法,谥曰哀淑人,是曰淑人丘。
齐桓公墓在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上,亦名鼎足山,一名牛首堈。一所三坟。晋永嘉末,人发之,初得版,次得水银池,有气,不得入,经数日,乃牵犬入中。金蚕数十,簿珠襦玉匣,缯防军器,不可胜数。又以人殉葬,骨肉狼籍。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
晋侯请隧。隧,埏道,天子之礼。诸侯悬棺而封。
宋文公卒,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曰:“附棺有翰旝。”
魏惠王死,葬日天大雨雪,至干牛目,壊城郭。
阖闾葬女于邽西名为三女坟
阖闾冡在阊门外,名虎丘。下池广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铜椁三重,坟池六尺。玉鳬之流,扁诸之劒三千,方圆之口三千。时耗鱼肠之劒在焉。十万人筑治之,取土临湖口。筑三日而白虎踞上,故号为虎丘。
防稽、若耶、大塜,《越絶书勾践▯先君夫镡冢也。
山隂越王允常墓在木客山。《水经注》:勾践都琅琊,欲移允常塜。塜中生疾风,飞沙射人,人不能近。勾践谓:“不欲。”遂止。
勾践子墓在夫山,《越絶书》:「夫山大冡,勾践庻子冡也,去县十五里。」
始皇营建冡圹,积年方成,而周章百万之师已至其下,乃使章邯领作者七十万人以御难,弗能禁。项羽入闗,发之以三十万人,三十日运物不能穷。闗东盗贼取椁销之。
始皇坟周廻七百步,下周三泉,刻玉石为松栢,以明月珠为日月。
项籍屠咸阳,杀子婴,掘始皇帝塜,大掠而东。
文帝治霸陵,皆瓦
译李廷尉改变籀文,蔡中郎杂用分篆,王右军对钟繇、张芝的书法进行增减损益,大概是越精妙就越失去原本的真意了。
陆羽著书很多,有《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谱》十卷,《南北人物志》十卷,《吴兴歴官记》三卷,《湖州刺史记》一卷,《占梦》三卷。
茶树刚采摘时称为茶,老了则称为茗。
太乙君名叫腊天翁,姓张,名坚;前天翁姓刘;西王母,又名婉衿。
弓神名叫曲张,箭神名叫续长,弩神名叫逺望,刀神名叫脱光,剑神名叫飞扬。
张彦远说:“书法和绘画的道不同,不可混淆。书法,是用简约的字来言说价值;绘画则没有边界来限定名称。”
王粲喜欢模仿驴叫,张南渠也喜欢模仿驴叫,戴叔鸾的母亲也喜欢模仿驴叫。
昭徳新编【晁逈】
扬热水来止住沸腾,不如抽去柴火;控制心思、平息杂念,不如简化外缘。
乐曲结束时演奏雅乐,还胜过始终不改变那些淫靡的声音;年老时修善,还胜过始终不改正以前的过错。
万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之后才有滋长,滋长之后才有数目。由此可知万物都有定数啊。人用有限的寿命去经营无限的事情,大多是不自量力。
老子说:“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切?”我因此反复思考,另外得到新意而自言自语:“身体和心灵哪个更亲切?心灵和本性哪个更亲切?”
从前向子平读《易经》,极力称赞损、益两卦。我起初不了解古人的意思,今天读《易经》到这里,喜爱损卦中惩戒愤怒、堵塞欲望,益卦中迁善改过。损益的关键,大概就在这里吧?
安于天命,所以不忧愁;穷尽事理、尽性,所以不怀疑;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所以不贪婪;澄清精神、安定灵性,所以不动摇。这四者具备,用一个道理贯穿其中。
水静止到极点,形象就清晰;心静止到极点,智慧就产生。
种福的方法,救济人的饥寒,是最紧急的事务。如果让人脱下衣服给别人,自己忍受严寒的冰冻,这是难事,确实不能做到的人罢了。锦衣有余,看到那些穷民受冻,一定要拿出多余的衣服给这些极寒的人。
心,是灵性的府库。神栖息在其中。如果心里谋划,神就知道。神知道了,天地神明也就知道了。没有善恶不是在心里谋划的。既然在心里谋划,那么神道监察就没有丝毫遗漏。那么福善祸淫就不会有差错。
山陵杂记【杨奂】
汉水发源于鲋鱼山,帝颛顼葬在山的南面,九嫔葬在山的北面,四条蛇守卫着。
帝喾葬在狄山的北面。
舜葬在苍梧的荒野,有鸟像丹雀,从丹洲飞来,吐出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叫“慿霄雀”,能成群飞翔衔土来堆成坟冢。
禹到大越,登上苖山,改山名为防稽,于是死在那里并葬在那里。挖地深七尺,土没有渗漏,下面没有流水。坛高三尺,土阶分三级,周围方圆一亩。
王季历葬在涡水的尽头,水侵蚀他的墓,露出棺材。文王说:“唉!先君一定是想再见群臣百姓一面,上天故意让水显现出来。”于是取出棺材为他举行仪式,群臣百姓都看到了。
太公封在营丘,等到第五代,都返葬在周。五代之后,才葬在齐。
穆天子把盛姬葬在乐池的南面,大匠抬着棺材,日月旗帜,七星纹饰,用钟鼓送葬,参照皇后的葬法,谥号为哀淑人,这叫淑人丘。
齐桓公的墓在临淄县南面二十一里的牛山上,也叫鼎足山,又名牛首堈。一个地方有三座坟。晋朝永嘉末年,有人发掘它,起初得到木板,接着看到水银池,有气体,不能进入,过了几天,才牵着狗进入其中。金蚕几十条,珠襦玉匣,丝绸军器,数不胜数。又用人殉葬,骨肉狼藉。宋襄公葬他的夫人,用了一百瓮醋和肉酱。
晋侯请求使用隧道。隧道,是墓道,是天子的礼制。诸侯是悬棺下葬并封土。
宋文公去世,厚葬,使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使用人殉,加重器物,备齐棺椁。有记载说:“附棺有翰旝。”
魏惠王去世,下葬那天天下大雪,雪深到牛眼,毁坏城郭。
阖闾把女儿葬在邽西,名叫三女坟。
阖闾的墓在阊门外,名叫虎丘。下面池子宽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铜椁有三层,坟池深六尺。玉凫的流动,扁诸剑三千把,方圆口的剑三千把。当时耗鱼肠剑也在其中。十万人修筑治理,取土在临湖口。修筑三天白虎蹲在上面,所以号称虎丘。
防稽、若耶、大塜,《越绝书》说是勾践先君夫镡的墓。
山阴越王允常的墓在木客山。《水经注》记载:勾践定都琅琊,想迁移允常的墓。墓中生出疾风,飞沙射人,人不能靠近。勾践说:“不想迁移。”于是停止。
勾践儿子的墓在夫山,《越绝书》记载:“夫山大墓,是勾践庶子的墓,离县城十五里。”
始皇修筑墓穴,积年才建成,而周章百万大军已经到达下面,于是派章邯率领七十万劳作者来抵御灾难,不能禁止。项羽进入函谷关,用三十万人发掘,三十天搬运物品不能穷尽。关东盗贼取走棺椁熔化它。
始皇坟周围七百步,下面环绕三泉,雕刻玉石作为松柏,用明月珠作为日月。
项籍屠杀咸阳,杀死子婴,挖掘始皇帝的墓,大肆掠夺后向东而去。
文帝修筑霸陵,都用瓦
器,不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
文帝葬于芒砀,明帝葬于洛南,皆不藏珠玉,不造庙,不起山陵,陵墓虽卑,而甚髙。
译棺椁,不用金银铜锡作为装饰,顺着山势,不堆筑坟丘。
文帝葬在芒砀,明帝葬在洛南,都不埋藏珠玉,不建造宗庙,不修筑高大的陵墓,陵墓虽然低矮,却显得非常崇高。
碣山梁孝王冡,以石为藏,行一里许,到藏中,中有数尺水,有大鲤鱼,灵异,人不敢犯,有至藏者,辄有兽噬之,其兽似豹。
临江闵王荣,以孝景前四年为皇太子,四岁废为临江王,三岁坐侵庙壖地为宫,上徴荣,荣诣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鷰数万衔土置冡上,百姓怜之。
汉广川王去疾好发冡,发晋灵公冡,得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润如新玉,取以盛书滴。
平阳公主嫁卫青,青与主合葬,冡在华山。葬时发土,得铜椁一枚。
光武建武二十六年初作寿陵,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
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
东平王冡在东平,传言王思归京师,其塜上松栢皆西靡。
孝灵皇帝葬马贵人,赠步揺、赤缀、青羽葢、驷马也。初平二年,孙坚进至雒阳,扫除陵庙,得▯国玺于城南甄宫井中。
汉末,闗中乱,有发前汉时宫人冡者,犹活。既出,复如旧。郭后爱念之,常置左右,问当时宫内事,了了有次第。魏武帝临终遗命曰:“汝等登铜雀台,常望吾西陵墓田。”曹操簒汉有天下,殁后恐人发其塜,乃设疑冡七十二,在漳河之上。
魏邴原有女早亡,太祖爱子苍舒亦没。太祖求合葬,原辞曰:“非礼。”太祖乃取甄氏女合葬。
中山恭王衮▯云:衮疾,因勑令官属曰:「昔卫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风,愿托贤灵,以蔽髪齿。营吾兆域,必徃从之。」
太康元年,汲县民盗发魏王墓,或言安厘王冡,得竹书数十车,皆简编蝌蚪文字。束晳为著作,随宜分析,皆有防证。古书有《易》卦,似《连山》《归藏》;文有《春秋》,似《左传》。晋张士然请汤、武诸孙置守冡人。
五胡时,慕容隽梦石虎齧其臂,寤而恶之,购求其尸而莫知之。后宫嬖妾言,虎▯东明观下,于是掘焉。下度三泉,得其棺,剖棺出尸,尸僵不腐。隽骂之曰:“死尸安敢梦生天子也!”
晋东海越王尸为石勒所焚,妃裴氏求招魂葬。
吴越公主墓在小越伏龙山
干徳四年,诏吴越立禹庙于防稽,置守陵五户,长吏春秋奉祀。
説郛卷二十七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二十八上 元 陶宗仪 撰
鸡肋【赵崇绚】
余嗜书如简中之蠧鱼,读书如瀛莫之谩画,性根弗灵,无彊记能,寘一编于几砚间,随笔録之,久而成卷,以类抄聚,其可去者十一,亦有可观者焉,别为一卷,名曰《鸡肋》云。
从理入口目有重瞳之异
汉周亚夫从理入口,竟以饿死。南史有水军都督褚罗,面甚尖危,从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终。舜目重瞳,项羽亦重瞳子,而死垓下。隋鱼俱罗目有重瞳,为炀帝所忌,斩东都市。
羊侃勇力
南史》羊侃膂力絶人,所用弓至二十石,马上用六石弓。尝于兖州尧庙蹋壁直上,至五寻,横行得七迹。四桥有数十人,长八尺,大十围,侃执以相击,悉皆破碎。少时仕魏,为郎,以力闻。魏帝尝谓曰:「郎官谓卿为武,岂羊质虎皮乎?试作武状。」侃因伏以手扶殿,没指。后归梁,高祖幸乐游苑,侃预宴。时少府奏新造两刃矟,成长二丈四尺,围一尺三寸。帝令赐侃试之,执矟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帝曰:「此树必为侍中折矣。」俄而果折,因号矟为「折树矟」。侃性豪侈,姬妾列侍,儛人张净婉,腰围一尺六寸,能掌上舞。又有孙荆玉,能反腰帖地,衔得席上玉簮。
肉飞仙
北史》沈光仕隋太子勇引署学士,骁捷跅弛。禅定寺中,幡竿高十余丈,适值绳絶,非人力所能及。光因取索,口衔拍竿而上,直至龙头,系绳毕,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拓地,倒行十余步。观者嗟异,时人号为肉飞仙。
萧詧恶见妇人
南史》梁王萧詧尤恶见妇人,相去数步,遥闻其臭,经御妇人之衣,不复更着。
刘邕嗜疮痂
南史》刘邕嗣南康郡
译碣山梁孝王的陵墓,用石头做墓室,走了一里左右,到达墓室中,里面有几尺深的水,有大鲤鱼,灵异非凡,人不敢冒犯,有到墓室的人,就有野兽咬死他,那野兽像豹子。
临江闵王刘荣,在汉景帝前四年被立为皇太子,四岁时被废为临江王,三年后因侵占宗庙围墙外的空地建宫殿获罪,皇上召刘荣,刘荣到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责问审讯他,刘荣害怕自杀,葬在蓝田,数万只燕子衔土放在陵墓上,百姓怜悯他。
汉广川王刘去疾喜欢发掘陵墓,发掘晋灵公的陵墓,得到一只玉蟾蜍,大如拳头,腹部中空能容纳五合水,光泽润泽如新玉,取来用来盛放墨汁。
平阳公主嫁给卫青,卫青与公主合葬,陵墓在华山上。下葬时挖掘泥土,得到一口铜椁。
光武帝建武二十六年开始修建寿陵,皇帝说:“古代帝王的葬礼,都用陶工制作的瓦器,木车茅马,让后世的人不知道它的所在。”
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开始,修建寿陵,规定只需流水而已。
东平王的陵墓在东平,传说东平王思念回到京师,他陵墓上的松柏都向西倾斜。
汉灵帝安葬马贵人,赠送步摇、赤缀、青羽盖、驷马。初平二年,孙坚进军到洛阳,清扫陵庙,在城南甄宫井中得到〇国玺。
汉末,关中动乱,有人发掘前汉时期的宫女陵墓,里面的人还活着。出来后,又像以前一样。郭后喜爱思念她,常把她放在身边,询问当时宫中的事,清清楚楚有条理。魏武帝临终遗命说:“你们登上铜雀台,常望我的西陵墓田。”曹操篡汉拥有天下,死后怕人发掘他的陵墓,于是设置七十二座疑冢,在漳河之上。
魏邴原有女儿早死,太祖的爱子曹苍舒也死了。太祖请求合葬,邴原推辞说:“不合礼制。”太祖于是取甄氏的女儿合葬。
中山恭王刘衮〇说:刘衮生病,于是告诫属官说:“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望他的墓,常想他的遗风,愿寄托贤灵的庇护,以掩埋我的头发牙齿。经营我的墓地,一定要前往跟随他。”
太康元年,汲县百姓盗掘魏王墓,有人说安厘王的陵墓,得到竹书几十车,都是简编蝌蚪文字。束晳任著作郎,随宜分析,都有防备证据。古书有《易》卦,似《连山》《归藏》;文有《春秋》,似《左传》。晋张士然请求为汤、武的后代设置守陵人。
五胡时期,慕容隽梦见石虎咬他的手臂,醒来后厌恶他,悬赏寻找他的尸体而没有人知道。后宫宠妾说,石虎〇在东明观下,于是挖掘。向下挖掘三泉,得到他的棺木,剖开棺木取出尸体,尸体僵硬不腐烂。慕容隽骂他说:“死尸怎敢梦生天子!”
晋东海越王的尸体被石勒焚烧,妃子裴氏请求招魂安葬。
吴越公主墓在小越伏龙山
干德四年,诏令吴越在防稽建立禹庙,设置守陵五户,长官春秋奉祀。
说郛卷二十七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八上 元 陶宗仪 撰
鸡肋【赵崇绚】
我嗜书如简中的蠹鱼,读书如瀛莫的漫画,天性不灵,没有强记的能力,放一本书在几砚间,随手记录,久而成卷,按类抄聚,其中可去的十分之一,也有可观的,另为一卷,名叫《鸡肋》。
从理入口目有重瞳之异
汉周亚夫从理入口,最终饿死。南史有水军都督褚罗,脸很尖危,从理入口,最终保全衣食而终。舜目重瞳,项羽也重瞳,而死在垓下。隋鱼俱罗目有重瞳,被炀帝忌恨,斩于东都市。
羊侃勇力
南史》羊侃膂力绝人,所用弓至二十石,马上用六石弓。曾在兖州尧庙踏壁直上,至五寻,横行得七迹。四桥有数十人,长八尺,大十围,羊侃执以相击,悉皆破碎。年轻时仕魏,为郎,以力闻名。魏帝曾对他说:“郎官说你勇武,岂是羊质虎皮吗?试作武状。”羊侃于是伏地用手扶殿,没指。后归梁,高祖幸乐游苑,羊侃预宴。时少府奏新造两刃矟,成长二丈四尺,围一尺三寸。帝令赐羊侃试之,执矟上马,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帝说:“此树必为侍中折矣。”俄而果折,因号矟为“折树矟”。羊侃性豪侈,姬妾列侍,舞人张净婉,腰围一尺六寸,能掌上舞。又有孙荆玉,能反腰帖地,衔得席上玉簪。
肉飞仙
北史》沈光仕隋太子勇引署学士,骁捷跅弛。禅定寺中,幡竿高十余丈,适值绳绝,非人力所能及。沈光因取索,口衔拍竿而上,直至龙头,系绳毕,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拓地,倒行十余步。观者嗟异,时人号为肉飞仙。
萧詧恶见妇人
南史》梁王萧詧尤恶见妇人,相去数步,遥闻其臭,经御妇人之衣,不复更着。
刘邕嗜疮痂
南史》刘邕嗣南康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