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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九十六

说郛卷三十九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8–1430 段

而静少,任智而鲜仁,可以佐三事,可以总家庶。若得太祖朝赵中令、吕丞相居其上,则丁之用不私,位不危也。」至哉言乎!

译然而他沉静寡言,倚仗智谋而缺乏仁德,可以辅佐三公,可以统领家族庶务。如果能在太祖朝遇到赵中令、吕丞相位居其上,那么丁谓的任用就不会徇私,地位也就不会危险了。”这话真是高妙啊!

开宝中,神泉县令张某者,新到官,外以廉洁自矜,内则贪黩自奉,其例甚多。一日自榜县门云:“某月某日是知县生日,告示门内与给事诸色人,不得辄有献送。”有一曹吏与众议曰:“宰君明言生辰日,意令我軰知也。言不得献送是也。”众曰:“然。”至日各持缣献之,命曰“续寿衣”,宰一无所拒,感领而已。复告之曰:“后月某日是县君生日,更莫将来。”无不▯者。得之于神泉进士黄鳯时,王嵒以鹭鹚诗讽之云:“飞来疑是鹤,下处却寻鱼。”最为中的。畋生于丑门昌西桥,所居之南旧有一宅,高敞虚閴,人不可居。每至昏瞑间,于堂壁之下有声渐起,若铜铃之响,或四或五,缭绕宅内,至晓始息。先考好接士,徧访人问其故。时有焦道士曰:“妖祥之兴,本由隂阳五行之气相克减而然也。凡二气相搏为声,此必因沴气畜在一隅,故成妖尔。”谓徧室中屋壁狭隘之处,俾其开豁虚明,发泄滞气,然后复新其壁。先考如其言,果妖不复作。畋自幼志之,后有朋友凶宅者,以此传之,皆验。

范丞相质常言:「驴马驹子行有先后,属诘廐吏,言俱可验。盖上旬驹生者行在母前,中旬生者行与母并,下旬生者行在母后。毎验之皆不缪。」质曰:「是含灵之类,悉禀五行之气,驯至之道得于自然。至于鱼龙异渊沼,虎兕居薮穴,分行列于鸿鴈,辨尊卑于蠭螘。蠢动犹然,而况于人乎?其有逆天之理,矫性之分,其大者则为乱臣贼子,曾禽兽之不如也。」

  从驾记【陈随隐】

孟享驾出,则军器库、御酒库、御厨只候库、仪銮司、御药院从物前导,骐骥院马引,从舎人、内外诸司库务官继之。前驱亲从左右各二十一人,控拢亲从三百十四防。路喝賛舎人二,文武左右各八都下亲从如其数。閤门宣賛捧驾头于马上,乃太祖卽位所坐香木为之,金饰四足,随其角前小偃,织藤冐之。至则迎驾者起居,引驾主首左右各五人,閤门提防御史台诸房副承直御椅子簿书官,閤门只候金鎗银鎗招箭东一至五,西一至五,茶酒等班环卫御带内等子逍遥子御辇院官御燎子翰林司官,閤门觉察宣賛二人,殿侍五十二,快行如上数而杀其二。御马数十院官随之,警跸八人,殿侍执从物者十人,行门徃来禁卫内编排三十人,知閤歩帅行于中,御龙直执从物者八十人,引驾长八人,祗候左右班各二十人,殿前指挥使如上数,各杀其六。亲方围子二百四十人,内殿直、御龙直各二百,崇政殿亲从内外等子各如上数,内等子十七人作内围子,主管殿司公事、主管禁卫官押之。烛笼两行各六十人,快行如初数,行门二十四人,擎辇六十人,中仰天顔盖二扇二,挟辇殿前指挥使左右各二十四人,内殿直如之,挟辇御药左右各二人,挿带内外御带倍上数,带御器械閤下官又倍之,文武亲从又各如前数。筤一扇二,左贤右戚乘马从驾弹压宫殿之行门以下,舒脚幞头大团花罗袍击鞭编排小团花罗袍,御龙直茶酒等班红地方胜练鹊缬罗衫各涂金束带,控拢御马左右直执七宝素红玛瑙鞭各二,擎硃红水地戏珠龙杌子各一,皂纱防青地荷莲缬罗衫涂金束带,文武亲从贴锦防紫宝相花大神衫铜革带,内外围子皂纱防红地黄白狮子缬罗衫绯线罗背子涂金戏狮束带,前引从并姜牙防三色缬衫铜带,亲事官曲脚。幞头簇四,金雕袍涂金带,百官诸司并朝服。阮秀实仰瞻圣驾,诗云:紫烟敛翠,碧天长,柳荫旌旗午尚霜。一朶彩云擎瑞日,光华尽在舜衣裳。僧必万云:轻尘不动,马蹄催,警跸声中圣辇来。汉代威仪,周礼乐,太平天子拜香囘。若恭谢驾囘于围子内作乐,添教坊东西班各三十六人。丞相以下皆簮花。姜防云:六军文武浩如云,花簇头冠様様新,惟有至尊浑不带。尽分春色赐羣臣,万数簮花满御街。圣人先自景灵囘,不知后面花多少,但见红云冉冉来。潘牥云:辇路安排看驾回,千官花压防檐▯。君王不辍忧勤念,玉貌还如未挿时。邓充中云:辇路春风锦绣张,裁红剪绿鬭芬芳。黄

译开宝年间,神泉县令张某刚上任,对外以廉洁自夸,对内却贪婪地满足私欲,此类事例很多。一天,他在县衙门口张贴告示说:“某月某日是知县生日,告知衙门内及供职的各类人员,不得随意进献礼物。”有一位曹吏与众人商议说:“县令明确说了生日日期,意思就是让我们知道。他说不得进献礼物,这是真的。”众人说:“是的。”到了那天,大家各自拿着绢帛进献,美其名曰“续寿衣”,县令一概不拒绝,只是感激领受罢了。他又告诉大家说:“下个月某日是县太君生日,不要再送来了。”没有人不照做的。这件事是从神泉进士黄鳯时那里听来的,王嵒用鹭鸶诗讽刺他说:“飞来疑是鹤,下处却寻鱼。”最为切中要害。

畋出生在丑门昌西桥,住所南面旧有一处宅院,高大宽敞却空旷寂静,人无法居住。每当黄昏时分,在厅堂墙壁之下渐渐响起声音,像铜铃响动,或四声或五声,在宅院内缭绕,直到天亮才停止。先父喜欢结交士人,遍访众人询问缘故。当时有焦道士说:“妖异祥瑞的产生,本来是由于阴阳五行之气相互克制减弱而造成的。凡是两种气相互搏击就会发出声音,这一定是因为戾气积聚在一角,所以形成妖异。”他让先父在室内屋壁狭隘的地方,使其开阔明亮,发泄滞留之气,然后重新粉刷墙壁。先父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妖异不再出现。畋从小记住了这件事,后来有朋友遇到凶宅,就把这个方法传授给他们,都应验了。

范丞相范质常说:“驴马驹子行走有先后顺序,如果质问马厩吏,都说可以验证。大概上旬出生的驹子走在母马前面,中旬出生的驹子与母马并排走,下旬出生的驹子走在母马后面。每次验证都没有差错。”范质说:“这是有灵性的动物,都禀受五行之气,驯服的道理得之于自然。至于鱼龙栖息在不同的深渊池沼,虎兕居住在沼泽洞穴,鸿雁分行列队,蜂蚁辨别尊卑。蠢动的生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那些违背天理,矫饰本性本分的人,大的就成为乱臣贼子,连禽兽都不如。”

从驾记【陈随隐】

孟享时皇帝车驾出行,军器库、御酒库、御厨只候库、仪銮司、御药院带着物品在前引导,骐骥院的马牵引,从舍人、内外各衙门库务官员跟随在后。前驱亲从左右各二十一人,控拢亲从三百十四人。路喝赞舍人二人,文武左右各八人,京城亲从人数相同。阁门宣赞捧着皇帝坐的御座在马上,这是太祖即位时所坐的,用香木制成,四足饰金,随着角向前微微倾斜,编织藤席覆盖在上面。到达后,迎接皇帝的人行礼,引驾主首左右各五人,阁门提举、御史台各房副承直、御椅子簿书官,阁门只候金枪银枪招箭东一至五,西一至五,茶酒等班环卫御带内等子逍遥子御辇院官御燎子翰林司官,阁门觉察宣赞二人,殿侍五十二人,快行如上数但减少二人。御马数十匹,院官跟随,警跸八人,殿侍执持物品者十人,行门往来禁卫内编排三十人,知阁步帅行于中间,御龙直执持物品者八十人,引驾长八人,祗候左右班各二十人,殿前指挥使如上数,各减少六人。亲方围子二百四十人,内殿直、御龙直各二百人,崇政殿亲从内外等子各如上数,内等子十七人作内围子,主管殿司公事、主管禁卫官押送。烛笼两行各六十人,快行如初数,行门二十四人,擎辇六十人,中仰天颜盖二扇二,挟辇殿前指挥使左右各二十四人,内殿直相同,挟辇御药左右各二人,插带内外御带加倍于上述人数,带御器械阁下官又加倍,文武亲从又各如前数。筤一扇二,左贤右戚乘马从驾弹压宫殿的行门以下,舒脚幞头大团花罗袍击鞭编排小团花罗袍,御龙直茶酒等班红地方胜练鹊缬罗衫各涂金束带,控拢御马左右直执七宝素红玛瑙鞭各二,擎朱红水地戏珠龙杌子各一,皂纱防青地荷莲缬罗衫涂金束带,文武亲从贴锦防紫宝相花大神衫铜革带,内外围子皂纱防红地黄白狮子缬罗衫绯线罗背子涂金戏狮束带,前引从并姜牙防三色缬衫铜带,亲事官曲脚。幞头簇四,金雕袍涂金带,百官诸司都穿朝服。阮秀实仰望圣驾,诗云:紫烟敛翠,碧天长,柳荫旌旗午尚霜。一朵彩云擎瑞日,光华尽在舜衣裳。僧必万云:轻尘不动,马蹄催,警跸声中圣辇来。汉代威仪,周礼乐,太平天子拜香回。如果恭谢时车驾回到围子内作乐,增加教坊东西班各三十六人。丞相以下都簪花。姜防云:六军文武浩如云,花簇头冠样样新,惟有至尊浑不带。尽分春色赐群臣,万数簪花满御街。圣人先自景灵回,不知后面花多少,但见红云冉冉来。潘牥云:辇路安排看驾回,千官花压防檐〇。君王不辍忧勤念,玉貌还如未插时。邓充中云:辇路春风锦绣张,裁红剪绿斗芬芳。黄

罗伞防瞻天表,万叠明霞捧太阳。阮秀实云:宫花密映帽檐新,误蝶疑蜂逐去尘。自是近臣偏得赐,绣鞍扶上不胜春。先臣云:幸骖恭谢覩繁华,马上归来戴御花。老妇稚儿相顾问,也颁春色到诗家。

译罗伞遮挡着仰望天颜的视线,层层叠叠的明丽云霞簇拥着太阳。阮秀实说:宫中的花朵密密地映照着崭新的帽檐,蝴蝶和蜜蜂误以为那是花丛,追逐着马蹄扬起的尘土。这本来就是亲近的臣子才特别得到的恩赐,骑着绣鞍归来,仿佛承受不住这满身的春意。先臣说:有幸乘车恭敬地谢恩,目睹了京城的繁华,骑马归来时头戴御赐之花。家中的老妇和孩童互相询问,原来这春色也颁赐到了我们诗人家中。

东巡记【赵彦卫】

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法堂有高庙御坐。寺僧师顔年八十余矣,能言东巡事云:时年方十四,事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讙言天子航海东来,泊金鼇山下。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衣战袍,歩自金鼇入寺。有黄领者坐,顷之问寺有素食否?时方修岁懴,乃取炊饼五枚以进之。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讲主复撷园蔬芼以姜盐进之。有防取一内人,乃借民间小竹舆乗之以来。立语良乆,复令登舟。晩遂复幸金鼇,凡留十四日,始航海幸永嘉,又留四十五日,复航海幸金鼇,又留八日。忽闻六军皆呼万岁,防书至也。于是航海由四明还绍兴。李正民侍郎乘桴录云:己酉十二月五日,车驾至四明。十五日大雨,遂登舟至定海。十九日至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舟之温台。自是连日南风,舟行虽稳,而日仅行数十里。二十九日岁除,庚戌正月二日,北风稍劲,晩泊台州港。三日早至章安,知台州晁公为来上幸祥符寺,从官迎拜于道左。是日得余杭把隘官陈彦报,人马至县迎击,乃退。六日得张俊奏云:二十八、二十九日,正月二日,凡遇三敌,杀伤相当。八日张忠正奏云:张俊出兵击退北骑。十四日张俊自台州来。十八日移舟离章安。十九日晩雪雨又作。二十日泊靑隩门。二十一日泊温州港。国史载此事皆在四年正月,与颜言不合。然今岁懴皆开岁乃修,则颜所记误耶?金鼇盖一独峰,坡陁郁茂,若鼇背然,正与栅浦相对。两涘之间,略辨牛马。东看海门,云飞波翻,渺然无际。山顶有善齐寺,与夫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始赐额。先是有人题诗云:「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鼇背上行。」髙庙览之以为诗防,求其人不可得。御坐一竹椅,寺僧今别造以黄▯之壁间有诗云:「黄防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座右图,不着姓氏。

  江表志【郑文宝】

江表志》者,有国之时,朝章国典,粲然可观。执政大臣,以史笔爲不急之务。洎开宝中,起居郎高远当职,始编辑升元以来故事,将成一家之言。书未成,远疾亟,数箧文章,皆令焚之,无孑遗矣。太宗皇帝欲知前事,命汤悦、徐铉撰成《江南录》十卷,事多遗落,无年可编。笔削之际,不无高下,当时好事者,往往少之。文宝耳目所及,编成三卷。《方国志》则不足比《通厯》,则有余,聊足补亡,以俟来者。庚戌岁闰二月二十三日序。

南唐高祖姓李,讳知诰,生于徐州,有唐疏属,郑王房之攴▯。父荣不仕。帝少孤,有姊出家为尼,出入徐温宅,与温妻李氏同姓,帝亦随姊往来。温妻以其同宗,怜其明惠,收为养子,居诸子之上,名曰知诰。累典郡符。温为丞相,封齐王,出鎭金陵,留帝在都,执杨氏政事。帝沈机远畧,莫知其际,折节谦下,中外所曕。才及弱冠,躬秉大权。扬都繁浩之地,海内所闻。帝卒由寒素,无所耽溺,内辅防主,外弼义父,延杨祚十数年,帝之力也。丞相薨,尽摠其兵。尝以防词有“东海鲤鱼飞上天”之语,由是怀逼禅位之心矣。吴帝加以九锡,封齐王。丙申年,执政者欲尽杨氏一朝然后受禅,烈祖不可,遂以国称唐,改元升元,更姓李氏,名升。追尊丞相为义祖皇帝,吴帝为让皇帝。在位七年,年五十四,庙号烈祖,谥曰孝,高陵曰永陵。元敬皇后宋氏祔焉。年号升元。

  皇子

元宗【一子少亡】大弟遂,齐王逹,卫王逷。

  宰相

  宋齐丘  李建勲  严球   张居咏

  使相

  赵王李得成     张崇   张宣

  周本   李简   王舆   刘威

  刘信   王绾   柴再用  刘金

  徐介   马仁裕

  枢宻使

  杜邺   陈褒

  将帅

  崔太初  王舆   姚景   祖重恩

  李鐇

  文臣

  杨彦伯  高弼   孙晟   李正明

  龚凛   萧俨   陈防文

译东巡记【赵彦卫】

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的法堂里,有高宗皇帝的御座。寺里的僧人师颜,年纪八十多岁了,能讲述东巡的事情。他说:当时我年仅十四岁,侍奉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喧哗传言天子乘船从海上来,停泊在金鳌山下。二十八日天亮时,有十六个人都穿着战袍,从金鳌山步行进入寺庙。有一位穿黄色领口衣服的人坐下,过了一会儿问寺里有没有素食?当时正逢修持年度大忏悔法会,于是取来五个炊饼进献给他。他吃了三个,又吃了半个。悟讲主又采摘园中的蔬菜,配上姜盐进献。有护卫带了一名宫人,借了民间的小竹轿乘以来到。站立交谈了很久,又命令登上船。傍晚又再次驾临金鳌山,总共停留了十四天,才开始乘船前往永嘉,又停留了四十五天,再乘船前往金鳌山,又停留了八天。忽然听到六军都高呼万岁,是捷报到了。于是乘船经由四明返回绍兴。李正民侍郎的《乘桴录》记载:己酉年十二月五日,皇帝车驾到达四明。十五日下大雨,于是登船前往定海。十九日到达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船前往温州、台州。从此连续几天刮南风,船行虽然平稳,但每天仅行驶几十里。二十九日是除夕,庚戌年正月初二,北风稍强,傍晚停泊在台州港。初三早上到达章安,台州知州晁公为前来迎接,随行官员在道路左侧迎拜。这天得到余杭守隘官陈彦的报告,敌军人马到县境迎击,于是退去。初六得到张俊的奏报说:二十八、二十九日,正月初二,共遭遇三次敌军,杀伤相当。初八张忠正的奏报说:张俊出兵击退了北方骑兵。十四日张俊从台州前来。十八日移船离开章安。十九日晚上又下雪下雨。二十日停泊在青隩门。二十一日停泊在温州港。国史记载此事都在四年正月,与师颜所说的不符。然而现在年度大忏悔法会都是开年才修持,那么是师颜的记载错误吗?金鳌山大概是一座孤立的山峰,坡势起伏草木茂盛,像鳌背一样,正与栅浦相对。两岸之间,大致能分辨牛马。向东看海门,云飞浪翻,辽阔无边。山顶有善齐寺,以及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才赐予匾额。此前有人题诗说:“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高宗皇帝看了认为诗写得很好,寻找作者却找不到。御座是一把竹椅,寺僧现在另外制作了一把,用黄色装饰墙壁。墙上有诗说:“黄屋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座右图。”没有署名。

江表志【郑文宝】

《江表志》这本书,是在有国家的时候,朝廷的章法国家的典制,鲜明可观。执政大臣,把写史当作不急之务。等到开宝年间,起居郎高远任职,开始编辑升元年以来的旧事,想要成为一家之言。书还没有完成,高远病重,几箱文章,都让人烧掉了,没有遗留。太宗皇帝想知道前朝的事情,命令汤悦、徐铉撰写成《江南录》十卷,事情多有遗漏,没有年份可以编排。在删改之际,不无高低之分,当时喜欢多事的人,往往轻视它。文宝耳闻目睹所及,编成三卷。《方国志》则不足以比《通历》,则有余,姑且足以补遗亡,以等待后来者。庚戌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序。

南唐高祖姓李,讳知诰,出生在徐州,是唐朝的远房亲属,郑王房的支系。父亲李荣没有做官。皇帝小时候失去父亲,有个姐姐出家为尼,出入徐温的家宅,与徐温的妻子李氏同姓,皇帝也跟随姐姐往来。徐温的妻子因为同宗,怜悯他聪明智慧,收为养子,排在诸子之上,取名叫知诰。多次担任郡守。徐温担任丞相,封为齐王,出镇金陵,留皇帝在都城,执掌杨氏政事。皇帝深沉机智远谋,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屈节谦下,中外所仰望。刚满二十岁,亲自掌握大权。扬州都城繁华浩大之地,海内所闻名。皇帝最终由寒微出身,无所沉溺,对内辅佐幼主,对外辅佐义父,延续杨氏国祚十几年,是皇帝的功劳。丞相去世,完全统领他的军队。曾经因为表文中有“东海鲤鱼飞上天”的话,由此怀有逼迫禅位之心了。吴帝加给他九锡,封为齐王。丙申年,执政者想要杀尽杨氏一朝然后接受禅位,烈祖不同意,于是以国号称唐,改元升元,改姓李氏,名升。追尊丞相为义祖皇帝,吴帝为让皇帝。在位七年,享年五十四岁,庙号烈祖,谥号孝,高陵叫永陵。元敬皇后宋氏附葬。年号升元。

皇子

元宗【一个儿子早亡】大弟遂,齐王逹,卫王逷。

宰相

宋齐丘 李建勲 严球 张居咏

使相

赵王李得成 张崇 张宣

周本 李简 王舆 刘威

刘信 王绾 柴再用 刘金

徐介 马仁裕

枢密使

杜邺 陈褒

将帅

崔太初 王舆 姚景 祖重恩

李鐇

文臣

杨彦伯 高弼 孙晟 李正明

龚凛 萧俨 陈防文

贾潭

严球为相,是时王愼辞奉使北朝,球在病,请告烈祖授以论答,凡数百事,皆中机务。然严球未见,更就宅访之。球览毕,尤称所羙,请更添事。北朝问黑云长劒多少,来时及五十指挥,皆在都下。柴再用不曾赴鎭。烈祖首问黑云长劒,并柴再用所云,愼辞依前致对。梁太祖鋭意南征,卽时罢兵。球夜宿金山,常有诗云:“淮船分螘防,江市聚蝇声。”烈祖性多严忌,宋齐丘因而兴譛,以竹笼盛之,沈于江口。

译贾潭

严球担任宰相时,正值王慎辞奉命出使北朝。严球当时生病,请假在家,烈祖将应对北朝的策略交给他,共数百件事,都切中要害。然而严球没有面见烈祖,烈祖便亲自到他的住所拜访。严球看完后,特别称赞其中的精妙之处,请求再补充一些事项。北朝询问黑云长剑的数量,王慎辞回答说当时有五十指挥,都在都城。柴再用没有前往镇守。烈祖首先询问黑云长剑的事,以及柴再用所说的话,王慎辞按照之前的说法回答。梁太祖决心南征,随即罢兵。严球夜间宿在金山,常写诗说:“淮船分蚁防,江市聚蝇声。”烈祖生性多疑忌,宋齐丘趁机进谗言,用竹笼装着严球,沉入江口。

魏王知训,徐温之子,烈祖曲宴,引金觞赐酒曰:“愿我弟百年长寿。”魏王察烈祖意,引他器均之曰:“愿与陛下各享五百岁。”烈祖不饮,乆之,申渐高乘诙谐,并而饮之,内金钟于怀袖,亟趋而出,到家,脑溃而终。

宋齐丘鎭钟陵,有布衣李匡尧,累贽谒于宋,知其忤物,托以它故,终不与之见。一日,宋公防子匡尧随吊客造谒,宾司复却之,乃就賔次大署二十八字云:「安排唐祚挫强吴,尽见先生设庙谟。今日防雏犹自哭,譲皇宫眷合何如?」

让皇迁于泰州永寜宫,数年未卒。每有枝叶,及五岁,卽有中使赐衫笏,加官,卽日而终。让皇居泰州永寜宫,常赋诗云:「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塲。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榭亦荒凉。烟凝逺岫愁千防,雨滴孤舟泪数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回首细思量。」

申渐髙尝因曲宴,天久无雨。烈祖曰:“四郊之外,皆言雨足,惟都城百里之地亢旱,何也?”渐髙云:“雨怕抽税,不敢入城。”异日市征之令,咸有损除。

仲时光者,乐部中之宫妓也。有宠于永寜生卫王逷。烈祖务严峻整,有难犯之色。常怒作数声,金铺振动。仲夫人左手擎饭,右手捧匙,安详而进之。雷电为之少霁。后封越国太妃。

柴再用按家乐于后园,有左右人窃于门隙观之,柴遇之,乃召至后园,使观其按习,曰:“隙风恐伤尔眸子。”元宗名璟,烈祖元子也,母曰宋太后,谦和明睿,奢俭得中,搜访贤良,训齐师族,政无大小,咸必躬亲,善晓音律,不至耽溺,深知理体,洞明物情,圣德闻于隣国矣。在吴朝太子谕德,后累居丞相,常于庐山搆书堂,有物外之意。烈祖卽位,为皇太子。烈祖崩,于柩前卽位,年四十九,在位十九年,庙号元宗,谥曰明德,孝道陵曰顺陵。皇后光穆顺圣钟氏,年号二:保太、交泰。

  皇子

太子兾,陈王【少亡】保寜【少亡】庆王▯茂【少亡】郑王从善【降封南楚国公】后主从嘉。

邓王从镒【降封江国公】吉王从谦【降封鄂国公】昭平郡公从度。

  宰相

  宋齐丘  李建勲  冯延已  徐游

  孙晟   严续   谢匡

  使相

  赵王李德诚     王崇文  郭宗

  谢匡   朱邺   柴克究  孙汉威

  皇甫晖  刘彦贞

  枢宻使

  严续   汤悦   李征吉  陈觉

  唐镐   陈处尧  魏岑

  僞王

  楚王马萼      光山王王延政

  将帅

  马先进  陈诲   魏韶   林仁肇

  张汉▯  郑彦华  丘仁翊  陆孟俊

  王建封  祖全恩  马在贵  郑再诚

  张彦卿  刘从俊  张全约  时厚

  武晖   咸师朗  查文徽  许文愼

  边镐   陈承昭  高弼

  文臣

  江文蔚  王仲连  李贻业  游简言

  汤悦   常梦锡  朱巩   陈▯藻

  冯延鲁  潘承祐  高逺   田霖

  张义方  【阙】    贾潭   李克明

  张易   赵宣   陈继善

元宗为太子,日常问安寝门。防烈祖酣寝未解梦,便殿有黄龙据防槛,蜿蜒可惧。烈祖旣寤,命左右观之,卽太子也。

苏洪进扬州版筑,发一塜,不显姓名,刻石为铭曰:「日为箭兮,天为弓,射四时兮无穷。但见天将明月在,不觉人随流水空。南山石兮高穹窿,天人墓兮在其中。猿啼乌叫,烟蒙蒙,千年万岁,松柏风。」

左散骑常侍王仲连北土人事元宗元宗尝谓曰:“自古及今,江北文人不及江南才子多。”王仲连对曰:“诚如圣旨,陛下圣祖▯元皇帝降于亳州眞源县,文宣王出于兖州曲阜县,亦不为少矣。”嗣主有愧色。

两浙钱氏,偏霸一方,急征苛惨,科赋凡欠一斗者,多至徒罪。徐汤尝使越,云三更已闻獐麂号,逹曙问于驿吏,乃县司征科矣。民多赤体,有弊葛褐者,多用竹篾系腰间。执事非利不行,虽贫者亦家累千金。

元宗割江南

译魏王知训是徐温的儿子。烈祖设便宴款待,举起金杯赐酒说:“愿我弟弟百年长寿。”魏王察知烈祖的意图,另取器皿将酒平分说:“愿与陛下各享五百岁。”烈祖不喝,过了很久,申渐高趁机诙谐应对,将两杯酒一并饮下,把金杯藏入怀中衣袖,急忙快步走出,回到家后,脑裂而死。

宋齐丘镇守钟陵时,有位平民李匡尧,多次带着拜帖去拜见宋齐丘。宋齐丘知道他为人忤逆世俗,便借其他理由,始终不与他见面。一天,宋齐丘的儿子宋防随吊唁客人一同去拜见,宾客主管又拒绝了他,于是他在宾客休息处大书二十八字道:“安排唐祚挫强吴,尽见先生设庙谟。今日防雏犹自哭,让皇宫眷合何如?”

让皇迁居到泰州永宁宫,几年后去世。每当他有子嗣,长到五岁时,就有中使赐予衣袍笏板,加封官职,当天就去世了。让皇住在泰州永宁宫时,常写诗道:“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榭亦荒凉。烟凝远岫愁千叠,雨滴孤舟泪数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回首细思量。”

申渐高曾趁便宴之机,当时天久未下雨。烈祖说:“四郊之外,都说雨水充足,唯独都城百里之地干旱,为什么呢?”申渐高说:“雨水害怕抽取赋税,不敢进入城中。”后来征收市税的命令,都有减免。

仲时光是乐部中的宫妓。深受永宁生卫王李逵的宠爱。烈祖行事严峻整肃,有难以触犯的神色。常常发怒时发出几声呵斥,金铺震动。仲夫人左手端着饭,右手捧着匙,安详地进献。雷电因此稍息。后来被封为越国太妃。

柴再用在后园检阅家乐,有左右侍从偷从门缝观看,柴再用遇见他,便召他到后园,让他观看检阅操练,说:“门缝的风恐怕伤害你的眼睛。”元宗名璟,是烈祖的长子,母亲是宋太后,谦和明睿,奢侈与节俭适中,搜访贤良,训诫整肃宗族,政事无论大小,必定亲自处理,善于通晓音律,但不致沉溺,深知治理体制,洞明事物情理,圣德闻名于邻国。在吴朝任太子谕德,后来多次担任丞相,常在庐山构筑书堂,有超脱尘世之意。烈祖即位后,成为皇太子。烈祖去世,在灵柩前即位,享年四十九岁,在位十九年,庙号元宗,谥号明德,孝道陵称为顺陵。皇后是光穆顺圣钟氏,年号有两个:保太、交泰。

皇子:

太子李璟,陈王【早逝】,保宁【早逝】,庆王,茂【早逝】,郑王李从善【降封南楚国公】,后主李从嘉。

邓王李从镒【降封江国公】,吉王李从谦【降封鄂国公】,昭平郡公李从度。

宰相:

宋齐丘、李建勋、冯延巳、徐游

孙晟、严续、谢匡

使相:

赵王李德诚、王崇文、郭崇

谢匡、朱邺、柴克究、孙汉威

皇甫晖、刘彦贞

枢密使:

严续、汤悦、李征吉、陈觉

唐镐、陈处尧、魏岑

伪王:

楚王马萼、光山王王延政

将帅:

马先进、陈诲、魏韶、林仁肇

张汉琼、郑彦华、丘仁翊、陆孟俊

王建封、祖全恩、马在贵、郑再诚

张彦卿、刘从俊、张全约、时厚

武晖、咸师朗、查文徽、许文慎

边镐、陈承昭、高弼

文臣:

江文蔚、王仲连、李贻业、游简言

汤悦、常梦锡、朱巩、陈从藻

冯延鲁、潘承祐、高远、田霖

张义方、【阙】、贾潭、李克明

张易、赵宣、陈继善

元宗做太子时,每天早晨问安于寝门。恰逢烈祖酣睡未醒,梦见便殿有黄龙占据栏杆,蜿蜒令人恐惧。烈祖醒来,命左右观看,原来是太子。

苏洪进在扬州修筑城墙,挖出一座坟墓,不显示姓名,刻石为铭曰:“日为箭兮,天为弓,射四时兮无穷。但见天将明月在,不觉人随流水空。南山石兮高穹窿,天人墓兮在其中。猿啼乌叫,烟蒙蒙,千年万岁,松柏风。”

左散骑常侍王仲连是北方人,侍奉元宗。元宗曾说:“自古及今,江北文人不及江南才子多。”王仲连回答说:“确实如圣旨所说,陛下圣祖元皇帝降生于亳州真源县,文宣王出于兖州曲阜县,也不算少了。”嗣主面露愧色。

两浙钱氏,偏霸一方,赋税急征苛刻残酷,科赋凡是欠一斗的,大多处以徒刑。徐汤曾出使越地,说三更已听到獐麂号叫,天亮问驿吏,原来是县司征收赋税。百姓多赤身裸体,有穿破旧葛布衣服的,多用竹篾系在腰间。办事人员不获利就不行动,即使是贫民也家累千金。

元宗割据江南

之后,金陵对岸卽为敌境,因迁都豫章。舟车之盛,旌旂络驿,凡数千里。百司仪卫洎禁校帑藏,不絶者仅一载。上每北顾,忽忽不乐。澄心堂承防泰裕臧征,多引屏风幛之。尝吟御制诗云:「灵槎思浩渺,老鹤忆崆峒。」

译此后,金陵对岸便是敌境,于是将都城迁往豫章。水路陆路交通繁忙,旗帜连绵不断,绵延数千里。朝廷各部门的仪仗护卫以及禁军、国库储备,持续不断的仅有一年。皇上每当向北眺望,总是怅然不乐。澄心堂承接防御、泰裕、臧征等处的物资,大多用来制作屏风和帷帐。皇上曾吟诵自己创作的诗句:“灵槎思浩渺,老鹤忆崆峒。”

上友爱之分,备极天伦。登位之初,太弟遂燕王逷,齐王逹,出处游宴,未尝相舍。军国之政,同爲参决。

保太五年元日大雪,上诏太弟以下登楼展宴,咸命赋诗。令中使就私第赐李建勲,建勲方防中书舎人徐铉、勤政殿学士张义方于溪亭,卽时和进。元宗乃召建勲、铉、义方同入,夜艾方散。侍臣皆有兴咏,徐铉为前后序,太弟合爲一图,集名公图绘,曲尽一时之妙。御容高冲古主之,太弟以下侍臣、法部丝竹周文矩主之,楼阁宫殿朱澄主之,雪竹寒林董元主之,池沼禽鱼徐崇嗣主之。图成无非絶笔,侍宴诗才记数篇,而御诗云:「珠帘高卷莫轻遮,往往相逢隔岁华。春气昨朝飘律管,东风今日散梅花。素姿好把芳姿比,落势还同舞势斜。座有賔朋樽有酒,可怜情味属侬家。」建勲诗云:「纷纷忽降当元防,着物轻明似月华。狂洒玉墀初放仗,宻粘宫树未妨花。廻封双阙千寻峭,冷压南山万仭斜。宁意晩来中使出,御题宣赐老僧家。」铉诗曰:「一宿东林正气和,便随仙仗放春华。散飘白兽惟分影,轻缀靑旂始见花。落砌更依宫舞转入楼,偏向御衣斜。严徐幸待金门诏,愿布尧言贺万家。」义方诗曰:「恰当岁曰纷纷落,天赞瑶华助物华。自古最先标瑞牒,有谁轻拟比杨花。宻飘粉署光同冷,静压庭枝势欲斜。岂但小臣添兴咏,狂歌醉舞一千家。」

陈觉、李征吉少日依托镇南楚公齐丘,援引至枢宻使。保太之末,王室多故,觉及征吉屡上变言,天命已改,请元宗深居后苑,请国老摄国事,令陈高草敕。上前曰:“陛下旣署此敕,臣不复见陛下矣。”元宗使钟谟言于周世宗曰:“罪大臣,理合奏啓。”世宗曰:“自家国事,大国难预。”命汤恱草制曰:“恶莫大于无君,罪莫深于卖国。宋齐丘本一布衣,遭遇先帝,不二十年,穷极富贵。陈觉、李征吉言齐丘是造国之手,理当居摄。”云云,卽日齐丘靑阳安置,觉、征吉各赐自尽。齐丘将至靑阳,絶食数日后,命至,家人亦菜色。中使云:“令公捐舘。”方始供食,家人以絮塞口而卒。有魂气一道,舟中起,直贯九华。

朱遵度本靑州书生,好藏书,髙尚不仕,闲居金陵,着《鸿渐学记》一千卷,《羣书丽藻》一千卷,《漆经》数卷,皆行于世。元宗嗣位,李建勲出师临川,将行,谓所亲曰:“今主上寛仁大度,比于先帝远甚矣。但往昔未足定左右献赞,得方正之事,若如目前所图,终恐不守旧业。”及冯延鲁、陈觉出,封闽中,征督军粮,急于星火,建勲以诗寄延鲁曰:“粟多未必为全计,师老须防有援兵。”旣而福州之军果为越人所败,归授司空,累表致政,自称钟山公,诏授司徒,不起。时学士汤悦致状贺之,建勲以诗荅曰:“司空犹不作,那敢作司徒?幸有山公号,如何不见呼。”先是,宋齐丘自京口求退,归靑阳,号九华先生,未周岁一征而起,时论薄之。建勲年德未衰,时望方重,或有以宋公比之,因为诗曰:“桃花流水须相信,不学刘郎去又来。”捐馆之夕,告门人曰:“时事如此,吾得保全为幸已甚。吾死,不须封树,立碑塜土,任民耕凿,无致他日毁斵之弊。”其后甲戌之难,公卿营域为兵发遍,独建勲莫知葬所,讫不及祸。

魏王知训为宣州帅,苛敛暴下,百姓苦之。因入觐,侍宴,伶人戏作绿衣大面,一人若鬼神状,傍一人问曰:“何者绿衣?”对曰:“吾宣州土地神,王入觐和地皮掠来,因至于此。”

张崇帅庐江,好爲不法,士庶苦之。尝入觐江都,庐人幸其改任,皆相谓曰:「渠伊必不复来矣。」崇归闻之,计口徴渠伊钱。明年再入觐,盛有罢府之耗,人不敢指实,皆道路相目,捋髭相庆,輙归,又徴捋髭钱。尝爲伶人所戏,使一伶假为人死,有遣当作水卒者,阴府判曰:「焦湖百里一任作獭。」崇亦不惭。

冯谧朝堂待漏,因话及明皇赐贺监三百里镜湖,今不敢过望,但恩赐▯武湖三十里,亦当足矣。徐公曰:“国家不惜▯武湖,所乏者贺知章耳。”

译皇帝友爱兄弟的情分,将天伦之乐发挥到了极致。刚登上皇位之初,皇太弟燕王李逷、齐王李逹,无论起居出行还是游宴娱乐,从未互相分离。军国大事,共同参与决断。

保太五年正月初一,大雪纷飞,皇帝下诏让皇太弟以下的人登上高楼设宴,都命令他们赋诗。派宦官到李建勋的私宅赐诗,李建勋当时正在溪亭宴请中书舍人徐铉、勤政殿学士张义方,便当即和诗进献。元宗于是召李建勋、徐铉、张义方一同入宫,直到夜深才散去。侍臣们都有兴致吟咏,徐铉写了前序和后序,皇太弟将这些诗画合为一幅图,汇集了当时名公的绘画,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当时的精妙。皇帝的肖像由高冲古负责绘制,皇太弟以下侍臣、法部丝竹乐师由周文矩负责绘制,楼阁宫殿由朱澄负责绘制,雪竹寒林由董元负责绘制,池沼禽鱼由徐崇嗣负责绘制。图画完成后,无一不是绝妙的笔迹。侍宴的诗才只记下几篇,而皇帝的诗写道:“珠帘高卷莫轻遮,往往相逢隔岁华。春气昨朝飘律管,东风今日散梅花。素姿好把芳姿比,落势还同舞势斜。座有賔朋樽有酒,可怜情味属侬家。”李建勋的诗写道:“纷纷忽降当元防,着物轻明似月华。狂洒玉墀初放仗,宻粘宫树未妨花。廻封双阙千寻峭,冷压南山万仭斜。宁意晩来中使出,御题宣赐老僧家。”徐铉的诗写道:“一宿东林正气和,便随仙仗放春华。散飘白兽惟分影,轻缀靑旂始见花。落砌更依宫舞转入楼,偏向御衣斜。严徐幸待金门诏,愿布尧言贺万家。”张义方的诗写道:“恰当岁曰纷纷落,天赞瑶华助物华。自古最先标瑞牒,有谁轻拟比杨花。宻飘粉署光同冷,静压庭枝势欲斜。岂但小臣添兴咏,狂歌醉舞一千家。”

陈觉、李征吉年轻时依附镇南楚公宋齐丘,被引荐提拔至枢密使。保太末年,王室多事,陈觉和李征吉屡次上变状言论,说天命已经改变,请求元宗深居后苑,请国老摄行国事,让陈高起草诏书。陈觉上前说:“陛下既然签署这道诏书,臣就不再见到陛下了。”元宗派钟谟对周世宗说:“惩处大臣,按理应当奏报启知。”周世宗说:“自家的国家事务,大国难以干预。”命令汤悦起草制书说:“罪恶没有比无君更大的,罪过没有比卖国更深的。宋齐丘原本只是一个平民,遭遇先帝,不到二十年,享尽了富贵。陈觉、李征吉说宋齐丘是开国功臣,理应居位摄政。”等等,当天宋齐丘被安置在青阳,陈觉、李征吉各自被赐死。宋齐丘快到青阳时,绝食数日后,命令到达,家人也面有菜色。宦官说:“令公捐馆(去世)。”才开始供给食物,家人用棉絮塞住他的口,他就这样死了。有一股魂气,从船中升起,直贯九华山。

朱遵度本是青州书生,喜欢藏书,高尚不仕,闲居金陵,著《鸿渐学记》一千卷,《羣书丽藻》一千卷,《漆经》数卷,都流传于世。元宗继位,李建勋出师临川,将要出发时,对亲近的人说:“现在主上宽仁大度,比起先帝远远超过了。只是往昔不足以安定左右献言赞美,得到方正之事,如果像目前所图谋的那样,终究恐怕守不住旧业。”等到冯延鲁、陈觉出使闽中,征督军粮,急如星火,李建勋用诗寄给冯延鲁说:“粟多未必为全计,师老须防有援兵。”不久福州的军队果然被越人打败,李建勋回归被授予司空,屡次上表请求退休,自称钟山公,皇帝下诏授予司徒,他不接受。当时学士汤悦上状祝贺他,李建勋用诗回答说:“司空犹不作,那敢作司徒?幸有山公号,如何不见呼。”先前,宋齐丘从京口请求退休,回到青阳,号九华先生,不到一年就被征召而起,时论轻视他。李建勋年高德重,声望正隆,有人拿宋齐丘与他相比,因此作诗说:“桃花流水须相信,不学刘郎去又来。”去世的那天晚上,告诉门人说:“时事如此,我能保全性命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我死后,不需要封土植树,立碑在坟土上,任凭百姓耕种开凿,不要导致日后被毁坏的弊端。”后来甲戌之难,公卿的坟域都被士兵发掘,唯独李建勋不知葬所,终究没有遭受祸害。

魏王李知训担任宣州主帅,苛刻聚敛,暴虐下属,百姓苦不堪言。趁入朝觐见,侍宴时,伶人戏作绿衣大面,一人像鬼神模样,旁边一人问:“什么是绿衣?”回答说:“我是宣州土地神,王爷入朝觐见,把地皮都掠来了,因此到了这里。”

张崇统帅庐江,喜好做不法之事,士人百姓苦不堪言。曾经入朝觐见江都,庐江人庆幸他改任,都互相说:“他一定不会再来了。”张崇回去后听说此事,按人口征收“渠伊”钱。第二年再次入朝觐见,盛传有罢免府职的消息,人们不敢指实,都在路上互相使眼色,捋着胡须互相庆贺,随即回去,又征收“捋髭”钱。曾经被伶人戏弄,让一个伶人假装死人,有派遣当作水卒的人,阴府判词说:“焦湖百里一任作獭。”张崇也不感到惭愧。

冯谧在朝堂等待上朝,因谈话提到明皇赐给贺知章三百里镜湖,现在不敢有过高的期望,只要恩赐〇武湖三十里,也就足够了。徐公说:“国家不吝惜〇武湖,所缺乏的是贺知章这样的人啊。”

徐公撰《江南录》,议者谓之不直,盖不罪宋国老故也。国老当淮甸失律之后,援引门人陈觉、李徴吉掌枢宻之任,且授其意曰:“天命已去,元宗当深居此苑。”国老监国,元宗诏之将行,陈高草诏诤之而止。举国皆闻,爲臣之道,余可知矣。

译徐锴撰写《江南录》,评论的人认为他不够公正,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谴责宋齐丘的缘故。宋齐丘在淮南战事失利之后,援引门生陈觉、李徵吉担任枢密使的要职,并且向他们传达自己的意图说:“天命已经离去,元宗应当深居在这座宫苑之中。”宋齐丘监国时,元宗下诏准备出行,陈觉起草诏书争谏,元宗才停止出行。全国上下都听到了这件事,作为臣子的道义,其余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文献太子兾旣正储闱,颇专国事,而又率多不法。元宗一旦甚怒,挞之以毬杖,且曰:“当命太弟。”遂兾有惧色。它日,宻使持酖付昭庆宫。宫使袁从范,未几,范子干为遂嬖臣。宋何九防搆遂讦寘之法。范乃惧而且怨。防遂击鞠,暑渴,范进浆遇酖。卽日未殡,而体已溃矣。

元宗诛戮大臣之后,暮年于禁中,往往见宋齐丘、陈觉、李徴吉如生,叱之不去,甚恶之,因议太子南幸。太子兾旣病,数见太弟,遂为祟于昭庆宫中。

前进士韩熈载江北行止云:熈载本贯齐州,隐居嵩岳,虽叨科第,且晦姓名。今则慕义来朝,假身为贾。旣及疆境,合贡行藏。某闻钓巨鼇者不投取鱼之饵,断长鲸者非用割鸡之刀。是故有经邦治乱之才可以践股肱辅弼之位,得之则佐时成绩,救万姓之焦熬;失之则遁世藏名,卧一山之苍翠。某爰思防稚,便异诸童,竹马蒿弓,固罔亲于好弄;杏坛槐里,寜不倦于修身。但励志以为文,每栖身而学武。得麟经于泗水,宁怪异图授豹畧于邳垠。方酣勇战,占惟竒骨,梦以生松,敢期坠印之文,上媿担簦之路。于是撄龙颔,编虎须,缮献防之师徒,筑受降之城垒,争雄笔阵,决胜词锋,运陈平之六奇,飞鲁连之一箭。塲中就敌,不攻而自立,降旗天下,鸿儒遥望而尽推。坚垒横行四海,高歩出羣,姓名遽列于烟霄,行止遂离于尘俗。且口有舌而手有笔,腰有劒而袖有锤。时方乱离,迹犹飘泛,徙以术精韬畧,气激云霓。箕口张而阴电摇,怒呼发而暑雷动。神驱鬼殿,天盖地车,鬬霹雳于云中未为蹻防,喝樗蒲于筵上不是酋豪。蕴机权而自有英雄,仗劲节而岂甘贫贱。但攘袂叱咤,防劒长嗟,不偶良时,孰能言志?旣逢昭代,合展壮图。伏闻大吴肇基,聿修文教,联显懿于中上,走明恩于外疆。万邦咸贞,四海如砥,燮和天地,岩廊有禹稷臯陶,洒扫烟尘,藩翰有韩彭卫霍。岂独汉称三杰,周举十人?凝王气于神都,吐祥光于丹阙。急贤共理,侔汉氏之悬科;待旦旁求,类周人之设学。而又隣邦接畛,敌境连封,一条鸡犬相闻,两岸马牛相望。彼则待之以力,数年而频见倾亡;此则礼之以贤,一坐而更无骚动。由是见盛衰之势,审吉凶之机,得不上顺天心,次量人事,且向明背暗,舍短从长。圣贤所图,古今一致。然而出靑山而裹足,渡长淮而弃繻,▯遥终赴于天池,星远。须环于帝座,是携长防来诣大朝。伏惟司空楚劒倚天,秦松发地,言雄武则平窥绛灌,语兵机则高掩孙吴。经受素王书,传▯女,莫不鞭挞宇宙,驱役风雷。劳愁积而防肉生,愤气激而臂脔起。一怒而豺狼窜慑,再呼而神鬼愁惊。捶蛮鼓而簸朱旗,雷奔电走;掉燕锤而挥白刃,斗落星飞。命将拉龙,使兵合虎,可以力平鲸海,可以拳击鼇山。破坚每自于先登,敌无不克;防马尝时于后殿,功乃非矜。国家赖如股肱,边境用为堡障。勲藏盟府,名镂景钟。今则化举六条,地方千里,示之以寛猛,化之以温恭。缮甲兵而耀武威,缓戸口而防农事。漫洒随车之雨,洗活嘉田;轻摇逐扇之风,吹消沴气。可谓仁而有断,谦而逾光。贤豪向义以归心,奸宄望风而屏迹。伫见秉旄仗钺,列土分茅,修职贡以勤王,控临四海,率诸侯而定覇,弹压八方。遐迩具瞻,威名洽着。况复设庭燎以待士,开雪宫以礼贤,前席请论其韬钤,危坐愿闻于兴废。古今英杰,孰可比方?某才越通津,已观至化,及陈上谒,罔弃謏才,是敢輙述行藏,铺尽毫幅。况闻鸟有鳯,鱼有龙,草有芝,泉有醴,斯皆嘉瑞出应昌期。某幸处士伦,谬知人理,足以副明君之奬善,恢圣代之乐贤。昔娄敬布衣,上言于汉祖;曹刿草泽,陈谋于鲁公。失范增而项氏不兴,得吕望而周朝遂覇。使逺人之来格,实至德之克昭。谨具行止如前,伏请准式。顺义六年七月,归明进士韩熈载状。

后主讳煜,字重光。母曰钟太后。太子兾薨,后主当立,钟谟以其德轻志放,请立弟从谦嗣。主不可,遂以太子总百揆。

译文献太子李璟既然已确立储君之位,颇擅权柄,处理国家大事,而且大多行为不守法度。元宗有一天非常愤怒,用球杖责打他,并且说:“应当任命太弟。”于是李璟面露惧色。过了几天,元宗秘密派人带着毒酒送到昭庆宫。宫使袁从范,不久,袁从范的儿子袁干成为李璟的宠臣。宋何九防构陷李璟,揭发袁从范,将其置于法律制裁之下。袁从范于是既恐惧又怨恨。李璟正在打马球,暑热口渴,袁从范进献浆水,却误入毒酒。当天尚未入殓,身体就已经溃烂了。

元宗诛杀大臣之后,晚年在内宫,常常看见宋齐丘、陈觉、李徵吉如同活人一般,呵斥他们也不离去,非常厌恶他们,因此商议让太子南巡。太子李璟既然患病,多次梦见太弟,于是太弟的鬼魂在昭庆宫中作祟。

前进士韩熙载在江北的言行如下:韩熙载籍贯齐州,隐居嵩山,虽然侥幸考中科举,却隐藏姓名。现在仰慕大义前来朝见,假扮商人。既然到达边境,应当进献贡品,陈述行藏。我听说钓取巨鳌的人不投放钓取小鱼的饵料,斩杀长鲸的人不使用割鸡的刀。因此,拥有治理国家、平定动乱才能的人,可以担任股肱辅弼的职位,得到重用就能辅佐时局、成就功业,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失去机会就隐退世间、隐藏姓名,卧于青山苍翠之间。我自幼思虑防微杜渐,便与孩童不同,竹马蒿弓,固然不亲近玩耍;杏坛槐里,哪里会倦怠修身。只是立志以文章为业,每每栖身而学习武艺。在泗水得到《春秋》经义,难道奇怪于图授豹略于邳垠。正当酣战之时,占卜只有奇骨,梦见生出松树,岂敢期望坠印之文,上愧担簦之路。于是触碰龙颔,编织虎须,修缮献防的师徒,修筑受降的城垒,在笔阵中争雄,在词锋中决胜,运用陈平的六出奇计,飞射鲁连的一箭。在考场中面对对手,不攻而自立,降旗天下,鸿儒遥望而尽推。坚垒横行四海,高步出群,姓名迅速列于烟霄,行止于是脱离尘俗。况且口有舌而手有笔,腰有剑而袖有锤。时局正值乱离,踪迹犹自飘泛,迁徙因为精通韬略,气势激荡云霓。箕口张开而阴电摇动,怒呼发出而暑雷震动。神驱鬼殿,天盖地车,在云中搏斗霹雳未为蹻防,在筵上喝樗蒲不是酋豪。蕴藏机权而自有英雄,仗着劲节而岂甘贫贱。只是攘袖叱咤,防剑长嗟,不遇良时,谁能言志?既然逢到昭代,应当施展壮图。伏闻大吴开创基业,修明文教,联显懿于中上,走明恩于外疆。万邦咸贞,四海如砥,调和天地,岩廊有禹稷皋陶,洒扫烟尘,藩翰有韩彭卫霍。岂独汉称三杰,周举十人?凝聚王气于神都,吐祥光于丹阙。急贤共理,侔汉氏之悬科;待旦旁求,类周人之设学。而又邻邦接畛,敌境连封,一条鸡犬相闻,两岸马牛相望。彼则待之以力,数年而频见倾亡;此则礼之以贤,一坐而更无骚动。由是见盛衰之势,审吉凶之机,得不上顺天心,次量人事,且向明背暗,舍短从长。圣贤所图,古今一致。然而出青山而裹足,渡长淮而弃繻,〇遥终赴于天池,星远。须环于帝座,是携长防来诣大朝。伏惟司空楚剑倚天,秦松发地,言雄武则平窥绛灌,语兵机则高掩孙吴。经受素王书,传〇女,莫不鞭挞宇宙,驱役风雷。劳愁积而防肉生,愤气激而臂脔起。一怒而豺狼窜慑,再呼而神鬼愁惊。捶蛮鼓而簸朱旗,雷奔电走;掉燕锤而挥白刃,斗落星飞。命将拉龙,使兵合虎,可以力平鲸海,可以拳击鳌山。破坚每自于先登,敌无不克;防马尝时于后殿,功乃非矜。国家赖如股肱,边境用为堡障。勋藏盟府,名镂景钟。今则化举六条,地方千里,示之以宽猛,化之以温恭。缮甲兵而耀武威,缓户口而防农事。漫洒随车之雨,洗活嘉田;轻摇逐扇之风,吹消沴气。可谓仁而有断,谦而逾光。贤豪向义以归心,奸宄望风而屏迹。伫见秉旄仗钺,列土分茅,修职贡以勤王,控临四海,率诸侯而定霸,弹压八方。遐迩具瞻,威名洽着。况复设庭燎以待士,开雪宫以礼贤,前席请论其韬钤,危坐愿闻于兴废。古今英杰,孰可比方?某才越通津,已观至化,及陈上谒,罔弃謏才,是敢辄述行藏,铺尽毫幅。况闻鸟有凤,鱼有龙,草有芝,泉有醴,斯皆嘉瑞出应昌期。某幸处士伦,谬知人理,足以副明君之奖善,恢圣代之乐贤。昔娄敬布衣,上言于汉祖;曹刿草泽,陈谋于鲁公。失范增而项氏不兴,得吕望而周朝遂霸。使远人之来格,实至德之克昭。谨具行止如前,伏请准式。顺义六年七月,归明进士韩熙载状。

后主名煜,字重光。母亲是钟太后。太子李璟去世,后主应当即位,钟谟认为他德行轻浮、志向放纵,请求立弟弟李从谦继位。后主不答应,于是让太子总领百官事务。

嗣主南幸洪州,后主留居守金陵,数月嗣主殂,遗诏就金陵卽位,称北朝正朔,建隆壬戌岁也。后主天性纯孝,孜孜儒学,虚怀接下,賔对大臣,向奉中朝,唯恐不及。加以留心著述,勤于政事,至于书畵,皆尽精妙。然颇晓竺干之教,果于自信,所以奸邪得计,排斥忠谠,土地日削,贡奉不充。越人肆谍,遂为敌国。又求援于北土,行人泄谋,兵遂不解矣。二十六卽位,十四年己亥,国亡,封陇西公,赠吴王,葬北邙。郑国夫人周氏祔【起建隆三年,终开宝八年】

译嗣主南巡至洪州,后主留守金陵。数月后嗣主去世,留下遗诏让后主在金陵即位,奉北朝正朔,这是建隆壬戌年。后主天性纯孝,勤勉于儒学,虚心接纳下属,接待大臣,一向尊崇中原朝廷,唯恐做得不够。加上他留心著述,勤于政事,至于书画,都达到了精妙的境界。然而他颇通佛教教义,固执自信,因此奸邪之人得逞,排斥忠良之士,国土日益削减,进贡的财物也不充足。越人肆意进行间谍活动,于是成为敌国。又向北土求援,使者泄露了计谋,战事于是无法停息。二十六岁即位,十四年己亥年,国家灭亡,被封为陇西公,追赠吴王,葬于北邙山。郑国夫人周氏合葬【从建隆三年开始,到开宝八年结束】

皇子

  清源郡公仲遇    岐王【少亡】

  宰相

  严续   徐游   游简言  汤悦

  使相

  林仁肇  王崇文  何洙   汤悦

  朱邺   陈海   黄延谦  严续

  柴克贞  皇甫续贞 郑彦华

  枢宻使

  严续   朱巩   陈高

  将帅

  陈谦   陈德成  孙彦祥  李彦虬

  沙万金  刘存忠  胡则   宋克明

  高彦   林益   张粲   张遇

  马仁信  蔡振   穆坚   谭宗

  张进勍  张仁煦  李雄   吴翰

  龚愼仪  罗彦原  马承俊  谢彦质

  谢文节

  文臣

  徐铉   徐锴   韩熈载  王克贞

  张洎   龚頴   张佖   汤净

  朱铣   乔舜   潘佑   汤澥

  汤滂   郭照度  孙举   伍乔

  孟拱臣  高远   高越   冯谧

  李牛   张绍   贾彬   田霖

  顾彜   赵宣辅

后主嗣复之初,夜梦有羊据文德殿御榻而坐,甚恶之。洎乙亥冬,太祖吊伐之初,首命吏部郎中杨克让知府事,故已阴数定也。柳宣为监察御史,居韩熈载门下。韩以帷薄不修,责授太子右庻子,分司南都。议者疑柳宣上言,宣无以自明,乃上章雪熈载。后主叱曰:“尔不是魏徴频好直言。”宣曰:“臣非魏征,陛下亦非太宗。”

韩熈载上表,其畧云:“无横草之功,可禆于国;有滔天之过,自累其身。又老妻伏枕以呻吟,稚子环床而坐泣。三千里外,送孤客以何之?一叶舟中,泛病身而前去。”遂免南行,后卧疾终于城南戚家山。后主赐衾被以殓,赠同平章事。所司以为无赠宰相之故事,后主曰:“当自我始。”徐铉祭文所谓:“黔娄之衾,赐从御府;季子之印,佩入泉扄

后主奉竺干之教,多不茹荤。尝买禽鱼,谓之放生。北苑水心西有清辉殿,学士院太子太傅徐辽,太子太保文安郡公徐游,别置一院于后,谓之澄心堂。临汝侄元楀、元枢为员外郎及秘书郎,皆在后出入内庭,宻画中防,多出其间。中书宻院皆同散地,用兵之际,降御札移易兵士,宻院不知。皇甫继勲伏诛之后,夜出万人斫寨,招讨分兵署宇不知何往,皆出于澄心堂直承宣命者,谓之澄心堂承防。政出多门,皆效此也。

宋齐丘为儒,日修啓投姚洞天。畧云:「城上之呜呜晓角,吹入愁肠;树头之飒飒秋风,结成离绪。」又云:「其如干恳万端,无奈饥寒两字。」时有识者云:「当须殍亡。」后果如其言。

胡则守江州,坚壁不下。曹翰攻之,危急。忽有旋风,吹文学之纸,坠于城中。其词曰:「由来秉节,世无双;独守孤城,死不降。何似知机早囘顾,免教流血满长江。」翰攻陷江州,杀戮殆尽,谓之洗城焉。

开宝中,将兴兵革,吉州城头有一大面,方三尺,睨目,多鬂,状如方相,自旦至申酉时,郡人观覩,众所惊异,明年国亡之应也。

霓裳羽衣曲,自兵兴之后絶无传者。周后按谱寻之,尽得其声。

二庙父子为相者,严可求、严续;父子为将者,刘信、刘彦贞、王绾、王崇、周本、周业、陈德诚、皇甫晖、皇甫继勲、弟兴、彦贞、侄存忠,亦为将。兄弟承恩遇者,冯延巳、延鲁;兄弟有大名者,徐铉、徐锴。二人连呼文笔,则韩熈载、徐铉;正直,则萧常;权势,则钟谟、李德明。建康受围二岁,斗米十数千,死者相籍,人无叛心。后主殂于大梁,江左闻之,皆巷哭焉。

国中衔至寃者多,立于御桥下,谓之拜桥。甚者操长钉,携巨斧而钉脚者,又有防入立于殿庭之下者,为拜殿。进士曾凯,南省下第,其实钉足。谢必下第,立殿称寃,举人之风扫地矣。后主卽位初,张泌上书。建隆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将仕郞守江宁府句容县尉张某言: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上书陛下:臣闻行潦之水,徙善利而不广;斗筲之器,因虚受而无庸。虽欲强其所弗能,亦不知其量也

译皇子

清源郡公仲遇,岐王(早逝)。

宰相

严续、徐游、游简言、汤悦。

使相

林仁肇、王崇文、何洙、汤悦、朱邺、陈海、黄延谦、严续、柴克贞、皇甫续贞、郑彦华。

枢密使

严续、朱巩、陈高。

将帅

陈谦、陈德成、孙彦祥、李彦虬、沙万金、刘存忠、胡则、宋克明、高彦、林益、张粲、张遇、马仁信、蔡振、穆坚、谭宗、张进勍、张仁煦、李雄、吴翰、龚慎仪、罗彦原、马承俊、谢彦质、谢文节。

文臣

徐铉、徐锴、韩熙载、王克贞、张洎、龚颖、张佖、汤净、朱铣、乔舜、潘佑、汤澥、汤滂、郭照度、孙举、伍乔、孟拱臣、高远、高越、冯谧、李牛、张绍、贾彬、田霖、顾彜、赵宣辅。

后主继位之初,夜里梦见有羊占据文德殿的御榻而坐,对此非常厌恶。等到乙亥年冬天,宋太祖出兵讨伐之初,首先任命吏部郎中杨克让主持府事,所以命运早已暗中注定。柳宣担任监察御史,依附在韩熙载门下。韩熙载因生活不检点,被责罚授予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议论的人怀疑是柳宣上书弹劾,柳宣无法自辩,于是上奏章为韩熙载洗雪冤屈。后主斥责他说:“你不是像魏征那样经常喜欢直言进谏。”柳宣说:“臣不是魏征,陛下也不是唐太宗。”

韩熙载上表,大意说:“没有横草之功,可以补益国家;却有滔天之过,连累自身。再加上老妻卧病呻吟,幼子环绕床前哭泣。在三千里之外,送别孤客前往何处?一叶小舟中,带着病体泛舟远去。”于是免于南行,后来卧病死于城南戚家山。后主赐给衾被用来入殓,追赠同平章事。有关部门认为没有追赠宰相的先例,后主说:“应当从我开始。”徐铉祭文中所说的:“黔娄的衾被,赐予来自御府;季子的印信,佩戴进入泉下。”

后主信奉佛教,大多不吃荤腥。曾经购买禽鱼,称之为放生。北苑水心西面有清辉殿,学士院太子太傅徐辽、太子太保文安郡公徐游,在后面另设一院,称为澄心堂。临汝侄元楀、元枢担任员外郎及秘书郎,都在后面出入内庭,秘密策划防守,多出自于此。中书、枢密院都如同闲散之地,用兵之际,下达御札调动士兵,枢密院不知道。皇甫继勋被诛杀之后,夜间派出万人砍伐营寨,招讨使分兵驻扎的处所不知去向,都是出自澄心堂直接秉承宣命的人,称为澄心堂承旨。政令出自多门,都效仿这种做法。

宋齐丘身为儒生,每天写启文投给姚洞天。大意说:“城上的呜呜晓角,吹入愁肠;树头的飒飒秋风,结成离绪。”又说:“虽然有千万种恳切请求,无奈只有饥寒二字。”当时有识之士说:“应当会饿死。”后来果然如他们所说。

胡则镇守江州,坚守城池不投降。曹翰攻打他,形势危急。忽然有旋风,吹起文学的纸张,落入城中。上面的词写道:“历来秉持节操,世间无双;独自守卫孤城,死不投降。何如早点知机回头,免得让鲜血流满长江。”曹翰攻陷江州,杀戮殆尽,称之为洗城。

开宝年间,将要兴兵动武,吉州城头出现一个大面,方圆三尺,斜视的眼睛,多须,形状像方相氏,从早晨到申酉时,郡人观看,众人惊异,这是第二年国家灭亡的预兆。

霓裳羽衣曲,自从战乱兴起之后,再也没有流传的人。周后按照曲谱寻找,全部得到了它的曲调。

两代父子为宰相的,严可求、严续;父子为将领的,刘信、刘彦贞、王绾、王崇、周本、周业、陈德诚、皇甫晖、皇甫继勋、弟弟皇甫兴、皇甫彦贞、侄子皇甫存忠,也都是将领。兄弟承蒙恩遇的,冯延巳、冯延鲁;兄弟有大名的,徐铉、徐锴。两人连呼文笔,则是韩熙载、徐铉;正直,则是萧常;权势,则是钟谟、李德明。建康被围困两年,一斗米价值数千钱,死者相叠,人没有叛变之心。后主死在大梁,江东听到消息,都在街巷哭泣。

国内遭受极大冤屈的人很多,站在御桥下,称为拜桥。严重的拿着长钉,携带巨斧钉住脚,又有防止进入站在殿庭之下的,称为拜殿。进士曾凯,在南省落第,实际上是被钉住脚。谢必落第,站在殿前喊冤,举人的风气扫地以尽了。后主即位之初,张泌上书。建隆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将仕郎守江宁府句容县尉张某言:叩头再叩头,死罪死罪。恭敬地上书陛下:臣听说路上的积水,虽然能迁徙善利但不广阔;斗筲的容器,虽然能因虚受物但没有用处。虽然想勉强做它不能做的事,也不知道它的容量啊。

。然当陛下缵服丕图,嗣临宝位,百姓凝视,仰徽猷而注目;四方倾听,望德音而竦耳。是陛下虚心侧席,克己纳隍,将敬恳天恩以布亲命,慰兆民颙颙之目。非有朴直之士,不能贡千虑一得之言,干视听也。我国家积德累仁,重华承圣,虽疆里褊小,而基构▯远。矧贤智左右前后,比肩继踵,以道扬末命,致成康之化,犹反掌尔。又何以规然?晋公之听重人,齐侯之用老马,岂重人逾伯宗之善,老马过管仲之智?盖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此之谓也。臣是以申旦不寐,斋沐停思,用以广裨陛下惟新之政,万分之一也。伏惟我唐之有天下也,造功自高祖,重熈于太宗,圣子神孙,历载三百。丕祚中否,烈祖绍复大勲未集。肆我大行嗣之德,则休明降年不永,焦劳癯瘠,奄弃万户。民旣归仁,天亦辅德,袭唐祚者非陛下而谁?陛下居吴邸而庶事康,庶事康而卒乗睦,升储位而纳百揆,纳百揆而黎民变。当大行修廵狩之礼,陛下膺监国之任,兢兢业业,神人咸和。令若秋霜,泽如时雨。洎忧翼室而无异望。臣闻昔汉文帝承高祖之后,天下一家,仅三十年,德教被于物也久矣。而又封建子弟,委用将相,具朱虚、东牟之力,陈平、周勃之谋,宋昌之忠,诸侯之助,由长子而立,可谓究矣。及卽位戒愼谦让,服勤政事,躬行节约,思治平举贤良,赈鳏寡,除纷挐相坐之法,去诽谤妖言之令,不贵难得之货,不作无益之费,其屈己爱人也如此。晁错、贾谊、贾山、冯唐之徒,上书进谏,言必激切,至于痛哭流涕之辞者,葢惧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也。而文帝优容不咈,圣德充塞,几致刑措,王业巍巍,千载之下,风声不泯,皆勤勉强而臻于此也。今陛下当数岁大兵之后,邻封袭利之日,国用匮竭,民力疲劳,而野无刘章兴居之人,朝无绛侯曲逆之佐,可谓危矣。非陛下聪明睿知,视险若夷,岂能如是乎?设使汉文帝之才,处今日之势,何止于寒心消志而已?陛下以天未厌德,民方戴旧,则可矣。若欲骇逺近之听,慰亿兆之思,臣敢昧死言之。夫人君卽位之始,必在发号施令,行人之所难行者,非率汉文帝之心以布政,究人臣不知其可也。臣以国家今日之急务,畧陈其纲要,伏惟陛下留听,幸甚。一曰举简大以行君道,二曰畧繁小以责臣职,三曰明赏罚以彰劝善惩恶,四曰慎名器以杜作威擅权,五曰询言行以择忠良,六曰均赋役以役黎庶,七曰纳谏诤以容正直,八曰究毁誉以逺防佞,九曰节用以行克俭,十曰克己以固旧好。亦在审先代之治乱,考前载之褒贬,纎芥之恶必去,毫厘之善必为,宻取与之机,济寛猛之政,进经学之士,退掊克之吏,察迩言以广视听,好下问以开闭塞,斥无用之物,罢不急之务,此而不治,臣不信矣。臣又闻之《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书》曰:「儆戒无虞,罔失法度。」《易》曰:「其亡其亡,系于包桑。」言君人者,必惧天之明威,遵古之令典,作事谋始,居安虑危也。臣旋观今日下民,期陛下之致治,如百谷之仰膏雨,不足喻焉。愿陛下勉强行之,无俾文帝专羙于汉。臣幸承勲绪,忝逢昭代,书贤能于乡老,第甲乙于宗伯,由文章而进侍待诏于金门,比八年于兹矣。沐大行育才之化,圣鍳不遗,当陛下御礼之辰,王猷未洽,若复优游义府。黙然无辞,则愧家修而有腼靣目矣。尘黩宸听,伏切兢忧。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言。御批云:「古人读书,不只谓词赋口舌也。委质事人,忠言无隐,斯可谓不辱士子之风矣。况朕纂承之始,政德未敷,哀毁之中,知虑荒乱,深虞布政设教有不足仰副民望。泌居下位而首进谠谋,观词气激扬,决于披览十事,焕羙可举而行。朕必缮初而思终,卿无今直而后佞。其中事件,亦有己于赦书处分者。」二十八日。

译然而当陛下继承大业,登基临朝,百姓凝视,仰慕您的美德而注目;四方倾听,盼望您的德音而耸耳。这是陛下虚心侧席,克制自己,体恤百姓,将恭敬恳切地传达天恩以颁布亲命,安慰亿万民众殷切期盼的目光。如果没有质朴直率之士,就不能贡献千虑一得之言,来触动您的视听。我国家积德累仁,圣德相继,虽然疆域狭小,但基业深远。况且贤智之士在左右前后,比肩继踵,以道义弘扬遗命,成就成康之治,如同反掌一样容易。又何必担忧呢?晋公听从重人的建议,齐侯使用老马,难道重人比伯宗更善,老马比管仲更智吗?大概是因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因此通宵不寐,斋戒沐浴,静心思考,用来广泛辅助陛下革新政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伏惟我唐拥有天下,高祖开创功业,太宗发扬光大,圣子神孙,历经三百载。国运中途衰败,烈祖恢复大业但未完成。于是大行皇帝继承其德,虽然休明但寿命不长,因忧劳而消瘦,突然离世。百姓既归附仁德,上天也辅佐有德之人,继承唐祚的不是陛下还能是谁?陛下在吴王府时,万事康宁;万事康宁而军队和睦;登上储君之位而接纳百官;接纳百官而百姓改变。当大行皇帝修习巡狩之礼时,陛下承担监国之任,兢兢业业,神人和谐。法令如秋霜般严厉,恩泽如时雨般滋润。等到担忧东宫之事而没有异心。

臣听说,过去汉文帝继承高祖之后,天下一统,仅三十年,德教施于万物已久。而又分封子弟,委任将相,具备朱虚侯、东牟侯的力量,陈平、周勃的谋略,宋昌的忠诚,诸侯的辅助,由长子而立,可谓周全了。及至即位,戒慎谦让,勤于政事,躬行节约,思治平举贤良,赈济鳏寡,废除连坐之法,去除诽谤妖言之令,不贵难得之货,不作无益之费,他屈己爱人就是这样。晁错、贾谊、贾山、冯唐等人,上书进谏,言辞必定激切,至于痛哭流涕之辞,大概是惧怕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而汉文帝宽容不违逆,圣德充塞,几乎达到刑罚不用的境界,王业巍巍,千载之下,风声不泯,都是勤勉自强而达到此境的。

如今陛下处于数年大兵之后,邻国乘利之日,国用匮乏,民力疲劳,而野外没有刘章、刘兴居那样的人,朝廷没有绛侯、曲逆那样的辅佐,可谓危险了。如果不是陛下聪明睿智,视险如夷,怎能如此呢?假使汉文帝的才能,处于今日之势,何止于寒心消志而已?陛下认为上天未厌弃德,百姓正拥戴旧朝,就可以了。如果想要惊动远近之听,安慰亿兆之思,臣敢冒死进言。人君即位之初,必定要发号施令,推行人们难以做到的事,如果不效法汉文帝之心以布政,臣不知其可。臣认为国家今日之急务,略陈其纲要,伏惟陛下留听,幸甚。

一曰举简大以行君道,二曰略繁小以责臣职,三曰明赏罚以彰劝善惩恶,四曰慎名器以杜作威擅权,五曰询言行以择忠良,六曰均赋役以役黎庶,七曰纳谏诤以容正直,八曰究毁誉以远防佞,九曰节用以行克俭,十曰克己以固旧好。亦在审先代之治乱,考前载之褒贬,细微之恶必去,毫厘之善必为,密切把握取予之机,济宽猛之政,进经学之士,退掊克之吏,察近言以广视听,好下问以开闭塞,斥无用之物,罢不急之务,这样而不治,臣不信矣。

臣又闻《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书》曰:“儆戒无虞,罔失法度。”《易》曰:“其亡其亡,系于包桑。”说的是君主,必须畏惧上天的明威,遵循古之令典,作事谋始,居安虑危。臣观察今日下民,期待陛下致治,如同百谷仰赖膏雨,不足以比喻。愿陛下勉强行之,不要让汉文帝独美于汉。臣幸承勋绪,忝逢昭代,书贤能于乡老,第甲乙于宗伯,由文章而进侍待诏于金门,至今八年了。沐浴大行皇帝育才之化,圣鉴不遗,当陛下御礼之辰,王猷未洽,若复优游义府,默然无辞,则愧家修而有腼面目矣。尘黩宸听,伏切兢忧。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言。

御批云:“古人读书,不只谓词赋口舌也。委质事人,忠言无隐,斯可谓不辱士子之风矣。况朕纂承之始,政德未敷,哀毁之中,知虑荒乱,深虞布政设教有不足仰副民望。泌居下位而首进谠谋,观词气激扬,决于披览十事,焕美可举而行。朕必缮初而思终,卿无今直而后佞。其中事件,亦有已于赦书处分者。”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