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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一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説郛卷七十二元陶宗仪撰前定録【钟辂】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22–2553 段

中外无有房氏为旧者。」乃令防其祖父官讳。观具以对,又于怀中探一纸旧书以授吏。谞览之愀然,遽命素服引于东庑而吊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顾左右问曰:「此有府职月请八九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观。时二客相顾甚异之,而莫敢发问。谞既就榻叹息,因谓二客曰:「君无为复患迁谪,事固已前定。某开元七年罢河南府文学,时至大梁,有陆仕佳为浚仪尉,某往▯之。仕佳座客有陈畱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襄州功曹叅军房安禹继来。时坐客闻其善相人,皆请之。安禹无所让,先谓仕佳曰:「官当再易,后十三年而终。」次谓器曰:「君此去二十年,当为府寺官长,有权位而不见曹局,亦有寿考。」次谓揆曰:「君今嵗名闻至尊,十三年间位极人臣,后二十年废弃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谓某曰:「此后厯践清要,然无将相,年至八十。」言讫将去,私谓某曰:「少间有以奉托,幸一至逆旅。」安禹既归,某即继往,至则言欵甚宻曰:「君后二十八年当从正郎为江南郡守,某明年当有一子,后合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日,当令奉谒。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禄,愿假俸十千已下,此即安禹子也。」彻等咸异其事。仕佳后再受监察御史,卒;器后为司农丞,肃宗在灵武以防称防,骤拜大司农,及归长安,累奉使,后十余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右拾遗,累至宰相,后与时不叶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国子祭酒,充吐蕃防盟使。既将行,而终皆如其言。安禹,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及第,官止南阳令。

译内外没有比房氏更古老的家族了。」于是让人查访房观祖父的官职和名讳。房观详细地回答,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旧纸交给官吏。谞看了之后神情肃穆,立刻命令换上素服,将房观引到东厢房吊唁,极为哀痛。出来后还没来得及换下丧服,便回头问左右的人说:「这里有每月俸禄八九千的府职官员吗?」左右的人说:「有个叫逐要的,就是此人。」立刻命令官吏拿出文书任命房观。当时两位客人互相看着,对此感到非常惊异,但都不敢发问。谞坐在榻上叹息,于是对两位客人说:「你们不必再担心被贬谪的事,事情本来早已注定。我在开元七年被罢免河南府文学的职务,当时到了大梁,有陆仕佳担任浚仪尉,我去拜访他。陆仕佳的座上客有陈留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正在吃饭,前襄州功曹参军房安禹随后到来。当时在座的客人听说他善于相面,都请求他相面。房安禹毫不推辞,先对陆仕佳说:「您应当再次调动官职,十三年后去世。」接着对崔器说:「您离开这里二十年后,应当成为府寺的长官,有权势地位却不隶属于具体的曹局,也有长寿之相。」接着对李揆说:「您今年名声将传达到皇帝那里,十三年内地位达到人臣的顶点,二十年后被废弃失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接着对我说:「您此后历任清贵显要的职位,但没有将相之位,活到八十岁。」说完将要离开,私下对我说:「稍后有事托付给您,希望您到旅店一趟。」房安禹回去后,我随即前往,到了之后他说得非常隐秘:「您二十八年之后应当从正郎升任江南郡守,我明年将生一个儿子,后来应当成为您所管辖郡县的一名官员。您到任三天后,应当让他前来拜见。但这个孩子命运浅薄,不可给予厚禄,希望您借给他一万以下的俸禄,这就是房安禹的儿子。」彻等人都对这件事感到惊异。陆仕佳后来再次担任监察御史,去世;崔器后来担任司农丞,肃宗在灵武时因为避讳称崔器,突然被任命为大司农,等到回到长安,屡次奉命出使,后来十多年竟然没有回到本曹局任职;李揆那年被授予右拾遗,累官至宰相,后来与时局不合被放逐到南方二十年,被任命为国子祭酒,充任吐蕃盟会使者。将要出发时去世,全都如同房安禹所说。房安禹,开元二十一年考中进士,官职只做到南阳令。

刘邈之

彭城刘邈之,天宝中调授岐州陈仓尉。邈之从母弟吴郡陆康自江南来,有主簿杨豫,尉张颖者,闻康至,皆来贺。邈之时冬寒,因饮酒方酣,适有魏山人琮来。邈之命下帘帷,迎于庭,且问其所欲。琮曰:「某将入关,请一食而去。」邈之顾左右,命具刍米于馆。琮曰:「某非悠悠求一食者,今将追延山人,就于驿日旰矣。若就馆则虑不及,请于此食而过。」邈之以方饮,有难色。琮曰:「某颇能知人,若果从容,亦有所献。」邈之闻之喜,遽命褰帷而坐。客亦乐闻其説,咸与揖让而坐。时康已醉卧于东榻。邈之乃具馔,既食,邈之有所请。琮曰:「自此当再名闻,某官至二邑宰而不主务,二十五年而终。」言讫将去,豫颖固止之,皆有所问。谓豫曰:「君八月勿食驴肉,食之遇疾,当不可救。」次谓颖曰:「君后政官,宜与同僚善,勿与官长不叶。如或不叶,必为所害。」豫颖不悦,琮知其意,乃曰:「某先知者,非能为君祸福也。」因指康曰:「如醉者不知为谁也。」明年当成名,歴官十余政,寿考禄位,诸君子不及也。言讫遂去,亦不知所往。明年禄山陷两京,▯宗幸蜀,陈仓当路时,豫主邮务,常念琮之言,记之于手板。及驿骑交至,或有与豫旧者,因召与食,误啗驴肠数脔,至暮腹胀而卒。颖后为临濮丞,时有寇至,郡守不能制,为贼所陷,临濮令薛景先率吏及武士持刀与贼战,贼退郡平,节度使以闻,即日拜景先为长史,领郡务,而颖常与不叶。及此因事笞之,遂隂汚而卒。邈之后楼某下登科,拜汝州临汝县令,转润州上元县令,在任无政,皆假掾以终考。明年康明经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充陇右廵官,府罢调授咸阳尉,迁监察御史,盩厔令,比部员外郎,连典大郡,厯官二十二考。

  武殷

武殷者,邺郡林虑人也。少有名誉,乡里信爱。尝欲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也。姿色絶世,雅有令德。殷甚恱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壻,有诚约矣。无何,逼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殷至洛阳,闻勾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殷持榼造焉,生极喜与之竟夕。因谓殷曰:「予之禄与寿甚厚,然而晩遇未至,七十而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之母聚其族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其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如何?」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髪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子,呜咽流涕,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殷惊问其故,良久言曰:「某常仰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恨,知复何言?」遂相对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勾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邸,名绍,遂改子元。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殷歴位清显,每求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亾矣。其后皆验如勾龙生之言尔。

  豆卢署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游信安,以文谒郡守郑式瞻,甚礼之,馆给数日,稍狎,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将为改之,何如?”署因起谢,且求其所改,式瞻书数字:“若著者,

译刘邈之

彭城人刘邈之,在天宝年间被调任为岐州陈仓县尉。刘邈之的姨母之子吴郡人陆康从江南前来,当时有主簿杨豫、县尉张颖,听说陆康到来,都来祝贺。刘邈之当时正值寒冬,因为饮酒正酣,恰好有魏山人琮前来。刘邈之命令放下帘幕,在庭院中迎接他,并询问他的需求。琮说:“我即将入关,请求吃一顿饭就离开。”刘邈之环顾左右,命令在馆舍准备草料和米粮。琮说:“我不是那种随便求一顿饭的人,现在我要去邀请其他山人,等到驿站天色已晚。如果去馆舍恐怕来不及,请在这里吃完饭我就走。”刘邈之因为正在饮酒,面露难色。琮说:“我颇能识人,如果你们真的从容相待,我也有东西进献。”刘邈之听了很高兴,立刻命令掀开帘幕坐下。客人们也乐意听他说话,都互相作揖谦让坐下。当时陆康已经醉卧在东边的榻上。刘邈之于是准备饭菜,吃完后,刘邈之有所请教。琮说:“从今往后你们应当再次名声显扬,我的官职做到两个县的县令但不主持政务,二十五年后去世。”说完就要离开,杨豫、张颖坚决挽留他,都向他提问。他对杨豫说:“你八月不要吃驴肉,吃了会得病,将无法救治。”接着对张颖说:“你后来做官,应当与同僚和睦,不要与长官不和。如果不和,一定会被长官所害。”杨豫、张颖不高兴,琮知道他们的心思,就说:“我是先知者,并不能为你们招来祸福。”于是指着陆康说:“像那个醉倒的人,不知道是谁。”明年就会成名,历任官职十多次,长寿且禄位高,各位君子比不上他。说完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年安禄山攻陷两京,唐玄宗逃往蜀地,陈仓正处于交通要道,当时杨豫主管邮务,常常想起琮的话,记在手板上。等到驿马往来频繁,有时有与杨豫有旧交的人,于是召来一起吃饭,误吃了几块驴肠,到傍晚腹胀而死。张颖后来担任临濮县丞,当时有寇贼到来,郡守不能制服,被贼寇攻陷,临濮县令薛景先率领官吏和武士持刀与贼寇战斗,贼寇退去,郡县平定,节度使上报朝廷,当天任命薛景先为长史,掌管郡务,而张颖常常与他不和。等到这时,薛景先借故鞭打他,于是暗中诬陷他而死。刘邈之后来在楼某之下登科,拜汝州临汝县令,转任润州上元县令,在任上没有政绩,都依靠属官来结束考核。第二年陆康明经科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充任陇右巡官,府罢后调任咸阳县尉,升迁为监察御史、盩厔县令、比部员外郎,接连掌管大郡,历任官职二十二考。

武殷

武殷,是邺郡林虑人。年轻时就有名誉,乡里信任喜爱他。曾经想娶同郡郑氏女子,那是武殷姨母的女儿。姿色绝世,很有美德。武殷非常喜爱仰慕,女子也愿意嫁给他,于是请求做女婿,已经有了真诚的约定。不久,迫于知己的推荐,将要考进士,约定三年为期。姨母答应了他。武殷到洛阳,听说勾龙生善于相面,又好饮酒。当时武殷带着酒壶去拜访他,勾龙生非常高兴,与他整夜饮酒。于是对武殷说:“你的俸禄和寿命都很丰厚,然而晚年遭遇的灾祸还没到,七十岁时会有小厄运。”武殷说:“今天的忧虑,顾不上这些,请说说近事。”勾龙生说:“你说的近事,不是功名和婚姻吗?”武殷说:“是的。”勾龙生说:“从今往后三年,必定成就大名。如果论到婚娶,完全没有征兆。”武殷说:“已经有约定要娶妻,为什么说没有征兆?”勾龙生笑着说:“你要娶郑氏吗?”武殷说:“是的。”勾龙生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妻子。你应当娶韦氏,两年后才出生。”勾龙生十七岁时你娶妻的时候,应当官职未满一年,而韦氏去世。武殷对他的话感到奇怪,坚持追问:“郑氏的丈夫,就是同郡郭子元。”郭子元娶妻五年后去世。然而将要出嫁的那天晚上,你梦见她。过了两年,武殷落第,有内黄人郭绍,家里富有钱财,听说郑氏美貌,行贿以求娶她。郑氏的母亲召集族人商量说:“女儿已经成年,武殷没有成功,我老了,只想看到女儿出嫁。现在有郭绍求娶,我想答应,怎么样?”儿子们说:“听凭母亲命令。”郑氏听说后,哭泣愤怒,几次想要断发做尼姑。等到出嫁的那天晚上,忽然得病,昏迷好像无法救治。当时武殷在京城,那天晚上梦见一个女子,呜咽流泪,似乎有所诉说。看那女子,就是郑氏。武殷惊讶地问她原因,过了很久她说:“我常仰慕君子的德行,也知道你的心意,而且曾经答应嫁给你。现在不幸被长辈逼迫,将要嫁给他人,终身之恨,还能说什么?”于是相对哭泣,于是惊醒,悲伤惋惜且对这件事感到奇怪。于是派使者去查验,果然已经嫁人。问她的姓氏,就是郭绍。武殷几天后想起勾龙生的话,颇为应验,只是怀疑名字不同罢了。等到肃宗在太子府时,名叫绍,于是改名为子元。武殷第二年登科,又过了两年子元去世。十多年后,武殷历任清显官职,每次求娶,总是不应允。后来从尚书郎被贬为韶阳郡守,韦安贞坚决把女儿嫁给他。武殷想起勾龙生的话,恳切推辞不能免除,娶妻几个月后韦氏就死了。后来都验证如勾龙生所说的那样。

豆卢署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考进士落第,将要游历信安,带着文章拜见郡守郑式瞻,郑式瞻非常礼遇他,在馆舍供给他几天,渐渐亲近,于是对豆卢署说:“你复姓不宜两个字为名,将要为你改名,怎么样?”豆卢署于是起身道谢,并且请求改什么名字,郑式瞻写了几个字:“如果写‘著’字,

助者,署者。”曰:“吾虑子宗从中有同者,故书数字,子当自择之。”其夕宿于馆,梦一老人谓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徴,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葢自更名后四举也。太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命建一亭,名曰「徴梦亭」。

译“‘助’字,就是‘署’字。”(有人)说:“我担心你的宗族中有同名的人,所以写了几个字,你应当自己选择。”那晚他住在客馆,梦见一位老人对他说:“听说使君为你改名字,你应当四次科举考试就能成名,‘四’这个字很好,二十年后你会担任这个郡的太守。”于是指着郡中一块空地说:“这里可以建造亭台。”醒来后思考这件事,发现“四者”正是“署”字,于是就用它作为名字。过了两年,他又落第,认为梦境没有应验,知道这件事的人有的讥笑他。又过了两年果然考中进士,大概是从改名之后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太和九年,署从秘书少监升任衢州刺史,到任后,遍览郡内,找到了梦中所指的那块空地,于是命令建造一座亭子,命名为“徴梦亭”。

乔琳

乔琳以天宝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时天寒雪甚,琳马死,佣仆皆去。闻浚仪尉刘彦荘喜賔客,遂往告之。彦庄客申屠生者,善鉴人,自云八十已上,颇箕踞傲物,座虽知名之士,未尝与之揖让。及琳至,则言款甚狎。彦庄异之。琳既出,彦庄谓生曰:“他賔客贤与不肖,未见先生与之一言。向者乔生一布衣耳,何词之宻欤?”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当为君之长吏,宜善视之,必获其报。向与之言,葢为君结交耳。然惜其情反于气,心不称质。若处极位,不至百日,年过七十,当主非命。子宜志之。”彦庄遂馆之数日,厚与车马,送至长安。而申屠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报矣,请从此辞。”竟不知所在。琳后擢进士登第,累佐大府。大厯中除州刺史,时彦庄任修武令,误断狱有死者,为其家讼寃,诏下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获免。建中初,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罢。后陷贼朱泚中,方削髪为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收复,亦陈其状。太尉李晟欲免其死,上不可,遂诛之。时年七十一矣。

  张辕

吴郡张辕自奉天尉将调集,时李庶人锜在浙西兼▯筦辕与之有旧,将往谒且求资粮。未至,梦一人将官告至,云:“张辕可知袁州新喻县令?”辕梦中曰:“已曾为赤尉,不宜为此,固不肯受。”其人曰:“两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何为?”遂委之而去。辕觉竟恶之。及见锜,具言将选告以乏困,锜留之数日。将辞去,锜因谓曰:“足下选限犹逺,且能为一职乎?亦可资桂玉之费。”辕不敢让,因署毗陵郡盐铁场官。辕以职虽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职,视其簿书所用印,乃袁州新喻废印也。辕以四月领务,九月而罢,两季之俸皆如其言。

  厐严

京兆尹厐严为衢州刺史,到郡数月,忽梦二僧入寝门。严不信释氏,梦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来相告耳。」严喜闻之,乃问曰:「余为相乎?」曰:「无有。」「节制乎?」曰:「无。」曰:「然则当为何官?」曰:「类廉察而无兵权,有土地而不出畿内,过此以往,非吾所知也。」曰:「然,寿几何?」曰:「惜哉,所乏者寿。向使有夀,则无求不可。」曰:「当何日去此?」曰:「来年五月二十三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状请于廉使元稹。素与严善,必谓得请,行有日矣。其晦日宴客,得元公复书云:「请候交割。」严发书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梦中事于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三日发后为京兆尹而卒。

  李敏求

京兆尹赵郡李敏求应进士,八就礼部试不利。太和九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晩拥膝愁坐,忽如沉醉。俄而精▯去身,约行六七十里,至一城。府门之外有数百人,忽有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即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随吾旅游,卒于泾州,何得在此?”对曰:“某自离二十二郎后,事栁十八郎,职甚雄盛,今作防山府君判官。二十二郎既至此,亦须一见。”遂于稠人中引入通见。入门,两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执简板者,或有将通状者,其服率多惨紫或緑色。既至,防栁揖与之言曰:“公何为到此?得非为他物所诱乎?公宜速去,非久住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栁,命吏送出将去,恳求知将来之事。栁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无不前定。所不欲人知者,虑君子不进德修业,小人惰于农耳。君固欲见,亦不难尔。”乃命一吏引敏求至东院,西有屋一百余间,从地至屋,书架皆满,文簿籖帖,一一可观。吏取一卷,唯出三行,其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罢举。”第二行云:“其年婚姻得伊宰宅钱二十四万。”其第三行云:“受官于张平子,余不复见。”敏求既醒,具书于褾帙之间。明年客游西京,过时不赴举。明年遂娶韦氏,韦之外亲伊宰将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因访所亲得价钱二百万,伊宰乃以二十万贶敏求

译乔琳

乔琳在天宝元年冬天从太原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到了大梁,住在客店里。当时天气寒冷,雪下得很大,乔琳的马死了,雇佣的仆人都离开了。他听说浚仪县尉刘彦庄喜好结交宾客,于是前去告诉他。刘彦庄有一位名叫申屠生的门客,善于鉴别人物,自称八十岁以上,常常伸开两腿坐着,傲慢地对待他人,在座的即使是知名人士,他也从未与他们作揖谦让。等到乔琳到来,申屠生却与他交谈得非常亲切随意。刘彦庄对此感到诧异。乔琳出来后,刘彦庄对申屠生说:“其他的宾客无论贤良还是无才,我没见您与他们说过一句话。刚才那位乔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为什么您与他交谈得如此亲密呢?”申屠生笑着说:“这本来就不是个普通人,而且将来会成为您的上级长官,您应该好好对待他,一定会得到他的回报。刚才与他交谈,大概是为了帮您结交他罢了。然而可惜他的性情与气质相反,内心与外表不相称。如果让他处于极高的职位,不到一百天,年纪超过七十岁,将会遭遇非正常的死亡。您应当记住这一点。”刘彦庄于是让乔琳在馆舍住了几天,厚赠车马,送他到长安。而申屠生也告辞离去,并且说:“我蒙受了您的恩惠,现在有所报答了,请从此告别。”最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乔琳后来考中进士,多次辅佐大府。大历年间被任命为州刺史,当时刘彦庄担任修武县令,因误判案件导致有人被处死,死者家属申诉冤情,皇帝下诏让御史弹劾此事。等到乔琳到来,最终刘彦庄得以免罪。建中初年,乔琳被征召任命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宰相),在位八十七天,因病罢免。后来陷入叛贼朱泚的势力中,当时刚剃度出家为僧,朱泚知道了这件事,最终逼迫他接受叛逆的命令。等到京城收复,乔琳也陈述了自己的情况。太尉李晟想免除他的死罪,皇帝不同意,于是将他处死。当时他七十一岁。

张辕

吴郡人张辕从奉天县尉任上将要去参加铨选,当时李庶人李锜在浙西兼任盐铁使,张辕与他有旧交,打算前去拜见并且请求资助盘缠。还没到那里,梦见一个人拿着官府的任命文书到来,说:“张辕可以知道袁州新喻县令的任命吗?”张辕在梦中说:“我曾经担任过赤县县尉,不适宜担任这个职务,坚决不肯接受。”那个人说:“两个季度的俸禄发放凭证已经发出,不接受怎么办?”于是把文书丢下就离开了。张辕醒来后非常厌恶这件事。等到见到李锜,详细说明了将要参加铨选并告知自己缺乏盘缠,李锜留他住了几天。将要辞别时,李锜于是对他说:“您的铨选期限还远,暂且能担任一个职务吗?也可以资助您在京城的生活费用。”张辕不敢推辞,于是被任命为毗陵郡盐铁场官。张辕认为虽然职务卑微但利益丰厚,于是接受了。到了任职的地方,查看账簿所用的印信,竟然是袁州新喻县的废印。张辕在四月接管事务,九月罢免,两个季度的俸禄都如梦中人所说的那样。

庞严

京兆尹庞严担任衢州刺史,到任几个月后,忽然梦见两个僧人进入卧室门。庞严不相信佛教,在梦中呵斥他们。僧人说:“使君不要发怒,我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来告诉您。”庞严喜欢听这样的话,于是问:“我会当宰相吗?”回答说:“没有。”“会当节度使吗?”回答说:“没有。”问:“那么将会担任什么官职?”回答说:“类似廉访使但没有兵权,有封地但不超出京畿范围,超过这个限度,我就不知道了。”问:“那么寿命有多少?”回答说:“可惜啊,所缺乏的是寿命。假使有寿命,那么没有什么求不到的。”问:“将在哪一天离开这里?”回答说:“明年五月二十三日。”等到第二年春天,有接替者到来,庞严先向廉访使元稹提交辞呈。元稹一向与庞严关系好,庞严一定认为请求会被批准,出发日期已经定了。在最后一天宴请宾客,收到元稹的回信说:“请等待交接完毕。”庞严打开信说:“我本来就知道还不能离开。”在座中详细讲述了梦中的事情,最终在五月二十三日出发后担任京兆尹而死。

李敏求

京兆尹赵郡人李敏求参加进士考试,八次参加礼部考试都不顺利。太和九年秋天,旅居在宣平里,傍晚抱着膝盖忧愁地坐着,忽然像喝醉了一样。不久精神离开身体,大约走了六七十里,到达一座城。府门之外有几百人,忽然有一个人出来拜见。李敏求说:“是谁?”回答说:“我就是十年前您派去的张岸。”李敏求说:“你前年跟随我游历,死在泾州,怎么在这里?”回答说:“我自离开二十二郎(李敏求)后,侍奉柳十八郎,职务非常显赫,现在担任防山府君的判官。二十二郎既然来到这里,也必须见一见。”于是从人群中引入通报相见。进门后,两边走廊有很多穿着官服的人,有的忧愁地站着,有的穿着白衣,有的拿着简板,有的拿着通报的名帖,他们的衣服大多颜色惨淡或绿色。到了之后,防山府君柳十八郎作揖与他交谈说:“您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是被其他东西引诱来的吗?您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李敏求如实回答柳十八郎,请求知道将来的事情。柳十八郎说:“人生在世,一餐一宿,无不预先注定。之所以不想让人知道,是担心君子不进取道德修养学业,小人懒惰于农耕罢了。您既然想见,也不难。”于是命令一个官吏带领李敏求到东院,西边有一百多间屋子,从地面到屋顶,书架都装满了,文书簿册的标签,一一可以观看。官吏取出一卷,只露出三行,第一行说:“太和二年罢免举人。”第二行说:“那年婚姻得到伊宰宅钱二十四万。”第三行说:“受官于张平子,其余不再看见。”李敏求醒来后,详细记录在书卷之间。第二年客游西京,过了时间没有参加科举。第二年于是娶了韦氏,韦氏的外亲伊宰将要卖掉别宅,召来李敏求出售,因为询问亲近的人得到价钱二百万,伊宰于是用二十万赏赐李敏求。

。既而当用之券头,以四万为货,时敏求与万年尉户曹善,因请之,卒君用所资,伊亦贶焉,累为二十四万。明年以防调授河南北县尉,县有张平子墓,时説者失其县名,以俟知者。

译不久,到了需要支付券头费用的时候,以四万作为货物价值。当时敏求与万年县尉户曹交好,于是向他请求,最终君用提供了资助,他也赠予了财物,累计达到二十四万。第二年,因为防调被任命为河南北县尉,该县有张平子的墓,当时解说的人弄错了县名,留待知情者考证。

韩晋公

韩晋公滉在中书,尝召一吏,不时至,怒将挞之。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寛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隂司。”晋公以为不诚,怒曰:“既属隂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以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恕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太官进食,有餻麋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赐之。既退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食物所拥,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啗浆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説。公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也?”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以上而有权位者旬支,凡六品至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嵗支。”

  张宣

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寳厯中自越府户曹掾调授本官,以家在浙东,意求萧山宰,出谒已前三日,忽梦一女子,年二十余,修刺来谒。宣素贞介,梦中不与之见。女子云:“某是明府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见耶?”宣遂见之,礼貌甚肃,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贵境,有年数矣,今闻明府将至,故来拜谒。”宣因问县名,竟不对。宣因告其族人曰:“且志之。”及后补湖州安吉县令,宣以家事不便,将退之。族人曰:“不然,前夕所梦一女子,‘安’字乎?‘十一口’‘吉’字乎?此隂隲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应有定,遂受之。”及秩满数年,又将选时,江淮水歉,宣移家河东,固求宋亳一官将引家住,又梦前时女子,顔貌如旧,曰:“明府又当宰妾之邑也。”宣曰:“某已为夫人之邑,今岂再授乎?”女子曰:“妾自明府罢秩,尝即迁居,今之所止,非旧地也。然往者家属凋丧略尽,今止三口为累耳。明府到后数月,亦当辞去。”言讫似若凄怆,宣亦未喻。及唱官日,乃得杭州临安县令,宣叹曰:“三口‘临’字也,数月而去,吾其忧乎?”到任半年而卒。

  杜思温

贞元初,有太学生杜思温,善鼓琴,多游于公侯门馆。每登临宴,往往得与尝从賔客。夜宿城南茍家嘴,中夜后,山月如昼,而游客皆醉。思温独携琴临水闲泛,忽有一叟支頥来听。思温谓是座客,殊不囘顾。及曲罢与语,乃知非向者同游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是秦时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难身没于此。中平生好鼔琴,向来闻君抚琴弦轸清越,故来听耳。知音难遇,无辞更为我弹之。」思温奏为沉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尝寻之,其间音指稍异此。」思温因求其异,随而正之。声韵涵古,又多怨切,时人莫之闻。叟因谓思温曰:「君非太学诸生乎?」曰:「然。」叟曰:「君何不求于名誉,而常为王门之伶人乎?」思温竦然受敎,且问穷逹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管人间禄籍,当为君问之。此后二日当再防于此。」至期而思温往见,叟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终不成名,亦无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絶。然慎勿为武职,当有大祸,非禳所免。志之,志之。」言讫遂不见。思温明年又下第,遂罢举,西游扺成都,以所艺谒韦令公,公甚重之,累署要籍。随军十七八年,所请襍俸月不下二万,又娶大将军女,车马第宅甚盛。而妻父常欲思温在辕门,思温记老人之言,辄辞不就。后二日,密请韦令公,遂补讨击使牒出,方告不敢复辞,而常惧祸至,求为逺使,竟不果。及刘辟反叛,时思温在鹿头城,城陷为官军所杀,家族不知所在也。

  李相国揆

李相国揆以进士调集在京师,闻宣平坊王生善易筮,往问之。王生每以五百文决一局,而来者云集,自辰至酉不得次,而有空反者。揆时持一缣,晨往,生为之开卦曰:“君非文字之选乎?当得河南道一尉。”揆负才华,不宜为此色,悒忿而去。王生曰:“君无怏怏,自此数月当为左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若果

译韩晋公

韩滉在任中书舍人时,曾召见一名吏员,吏员没有按时到达,韩滉大怒,将要鞭打他。吏员说:“我有隶属关系,不能立刻赶到,请求宽恕我的罪过。”韩滉说:“宰相府中的吏员,还隶属谁呢?”吏员说:“我不幸同时隶属于阴司。”韩滉认为他不诚实,愤怒地说:“既然隶属于阴司,你主管什么?”吏员说:“我主管三品以上官员的饮食供给。”韩滉说:“如果是这样,我明天应当吃什么?”吏员说:“这不是小事,不能公开说,请写在纸上,过后作为验证。”韩滉于是宽恕了他,但把他拘押起来。第二天早晨突然有诏命,韩滉上朝应对后,恰逢太官进献食物,有一容器装着餻麋,皇上把一半赐给韩滉,韩滉吃了觉得美味,皇上又赐给他一些。退朝后韩滉腹胀,回到私宅,召来医生诊治,医生说:“是食物积滞,适宜服用少量橘皮汤,到晚上可以喝浆水粥。”第二天早晨病愈,韩滉想起前一天晚上吏员的话,召来吏员,查看他写的纸条,发现都与实际情况相符。韩公于是又问:“人间的饮食都有登记吗?”吏员回答说:“三品以上官员每日供给,五品以上且有职权地位者每十日供给,凡是六品至九品官员每季供给,那些不食俸禄者每年供给。”

张宣

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在宝历年间,从越州户曹掾调任本官,因为家在浙东,心里想谋求萧山县令的职位,在出城拜见长官的前三天,忽然梦见一名女子,二十多岁,拿着名帖来拜见。张宣向来正直刚介,梦中没有见她。女子说:“我是明府治下邑中的客人,怎么能不相见呢?”张宣于是见她,礼节非常严肃,女子说:“妾有十一口人寄居在贵地,已经好几年了,现在听说明府即将到任,所以来拜见。”张宣于是询问县名,女子竟然不回答。张宣于是告诉族人说:“暂且记下这个梦。”等到后来补任湖州安吉县令,张宣因为家事不便,打算推辞。族人说:“不行,前一天晚上所梦的女子,‘安’字吗?‘十一口’是‘吉’字吗?这是阴间的定数,推辞又有什么益处?”张宣醒悟并笑着说:“如果是这样,固然应该有定数,于是接受任命。”等到任期届满数年,又将选官时,江淮地区歉收,张宣把家迁到河东,坚决谋求宋亳一带的官职以便带领家人居住,又梦见之前的女子,容貌如旧,说:“明府又将要治理妾的邑县了。”张宣说:“我已经做过夫人治下的县令,现在难道会再次授任吗?”女子说:“自从明府罢任后,妾曾迁居,现在所住的地方,不是旧地了。然而过去家属几乎全部死丧,现在只有三口人作为拖累。明府到任数月后,也应当离去。”说完似乎凄怆,张宣也没有明白。等到唱名授官那天,竟然得到杭州临安县令的任命,张宣感叹说:“三口是‘临’字,数月后离去,我大概有忧患吧?”到任半年就去世了。

杜思温

贞元初年,有太学生杜思温,擅长弹琴,经常游历于公侯的门馆。每次登临宴饮,往往能跟随宾客一同参加。夜晚住在城南苟家嘴,半夜过后,山月明亮如白昼,而游客们都醉了。杜思温独自带着琴临水随意弹奏,忽然有一位老人托着下巴来听。杜思温以为是座上的宾客,完全不回头。等到曲子弹完与他说话,才知道不是先前同游的人,急忙放下琴站起来。老人说:“少年不要害怕,我是秦朝河南太守梁陟,遭遇灾难死在这里。平生喜欢弹琴,刚才听到你弹琴弦声清越,所以来听。知音难遇,不要推辞再为我弹奏一曲。”杜思温弹奏《沉湘》曲。老人说:“这首曲子刚完成,我曾经寻找过它,其中的音律指法稍微不同于这个。”杜思温于是询问其不同之处,老人随即纠正。声韵蕴含古意,又多哀怨凄切,当时的人没有听过的。老人于是对杜思温说:“你不是太学诸生吗?”杜思温说:“是的。”老人说:“你为什么不追求名誉,却常做王门中的伶人呢?”杜思温恭敬地接受教诲,并且询问穷达之事。老人说:“我的小儿子主管人间的禄籍,应当为你询问。此后两天应当再次在这里相会。”到了约定日期杜思温前往相见,老人也到了。于是告诉他说:“可惜啊,你最终不能成名,也没有正式官职,然而在巴蜀之地有十九年的假禄,俸禄收入不断。然而千万不要做武职,会有大祸,不是祈祷所能避免的。记住,记住。”说完就消失了。杜思温第二年又落第,于是放弃科举,西游到达成都,凭借技艺拜见韦令公,公非常看重他,多次署任重要职务。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求的杂俸每月不少于二万,又娶了大将军的女儿,车马宅第非常兴盛。而岳父常想让杜思温在军门任职,杜思温记得老人的话,总是推辞不去。后来两天,秘密请求韦令公,于是补任讨击使的文书发出,才告知不敢再推辞,而常害怕祸事到来,请求做远使,最终没有成功。等到刘辟反叛,当时杜思温在鹿头城,城被攻陷被官军所杀,家族不知下落。

李相国揆

李相国李揆以进士身份调集在京师,听说宣平坊的王生擅长易经占卜,前往询问。王生每次用五百文钱决断一局,而来的人云集,从辰时到酉时轮不到,而有空手返回的人。李揆当时持有一匹绢,早晨前往,王生为他开卦说:“你不是文字之选吗?应当得到河南道一个县尉的职位。”李揆自负才华,不适合做这种职位,郁闷愤怒地离开。王生说:“你不要怨恨,从此数月应当担任左拾遗,前事固然不可预料。”李揆怒气未消,王生说:“如果真

然,幸一枉驾。”揆以书判不中第,补汴州陈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徴,后诣之,生于几下取一缄书,可十数纸以授之曰:“君除拾遗,可发此缄,不尔当大咎。”揆藏之。既至陈留,时采访使倪若氷以揆才华族望,留假府职。防郡有事须上请,择与中朝通者,无如揆,乃请行。开元中,郡府上书姓李者,皆先谒宗正。时李璆为宗长,适遇上尊号,揆既谒璆,璆素闻其才,请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上表无如卿者,朕甚嘉之。”璆顿首谢曰:“此非臣所为,是臣从子陈留尉揆所为。”乃下诏召揆。时揆寓宿于怀逺坊卢氏姑之舍,子弟闻召,且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择,遂出。既见,乃宣命宰臣试文词,时陈黄门为题目三篇,其一曰《紫丝盛露囊赋》,二曰《答吐蕃书》,三曰《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请曰:“前二首无所遗恨,后一首或有所疑,愿得详之。”乃许拆其缄,涂八字,旁注两句。既进,翌日授左拾遗。旬余乃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而涂注者亦如之。遽命驾往宣平坊访王生,则竟不复见矣。

译然而,有幸请您屈尊枉驾。”陆揆因为书判没有考中,被补授为汴州陈留尉。起初,他因为王生的话有了应验,后来去拜访王生,王生在几案下取出一封书信,大约十几页纸,交给他说:“你被任命为拾遗后,可以打开这封信,如果不这样做,将会招致大祸。”陆揆把信收藏起来。到了陈留后,当时采访使倪若冰因为陆揆的才华和家族声望,留他暂任府职。恰逢郡中有事需要向上级请示,选择与朝廷有联系的人,没有比陆揑更合适的,于是请他前往。开元年间,郡府上书姓李的人,都要先拜见宗正寺。当时李璆担任宗正寺长官,恰逢皇帝接受尊号,陆揆拜见李璆后,李璆一向听说他的才华,请他撰写三篇表文,按次序呈上。皇帝召见李璆说:“百官上表中没有比得上你的,我非常赞赏。”李璆叩头谢恩说:“这不是臣做的,是臣的侄子陈留尉陆揆做的。”于是皇帝下诏召见陆揆。当时陆揆借住在怀远坊卢氏姑母的家中,子弟们听说召见,尚且不敢出去,等到知道皇帝想要推举选拔他,才出去。见面后,皇帝宣布让宰相测试他的文词,当时陈黄门出了三个题目,一是《紫丝盛露囊赋》,二是《答吐蕃书》,三是《代南越献白孔雀表》。陆揆从中午到傍晚完成,封好信后请求说:“前两篇没有遗憾,后一篇或许有些疑问,希望能详细查看。”于是允许拆开信封,涂改八个字,在旁边加注两句。呈进后,第二天授予左拾遗。十多天后才打开王生的信查看,三篇文章都在其中,而涂改加注的也完全一样。急忙驾车前往宣平坊拜访王生,却终究再也见不到他了。

薛少殷

河南薛少殷举进士,忽一日暴亾于长安崇仪里。有一使持牒云,大使追。俄引至府门,见府官即鲜于叔明也。少殷欲有所诉,叔明曰:“寒食将至,何为镂鸡子食也?”东靣有一僧,手持寳塔,门扇双开,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某欲立事,和尚何为救此人?”方乃廹而出,令引少殷见判官。及出门之西院,阍者入白逡廵,闻命素服,乃引入。所见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久未成名,欲荐汝于此分主公事,故假追来,非他也。”少殷时新婚姻,恳不愿住。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职居西曹,汝既来此,可以一谒而去。”乃命引少殷于西院见之,接待甚厚。俄闻备馔,海陆毕备,未食,王判官忽起顾,见向者持塔僧。僧曰:“不可食,食之则无由归矣。”少殷曰:“饥甚,奈何?”僧曰:“唯蜜煎姜可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殷复出诣兄,且请去。兄知不可留,乃白府官许之。少殷曰:“得归人间,愿知当为何官?”兄曰:“此甚难言,亦何用知之?”少殷恳请,乃召一吏,取籍寻阅,不令少殷见之,曰:“汝后年方成名,初任当极西之官,次得歴畿赤簿尉,又一官极南,此外吾不知也。”临别兄曰:“吾旧使只承人李俊,令随汝去,有危急即可念之。”既去,每过危险,皆见其僧前引。少殷曰:“弟子素不相识,和尚何乃见防如此?”僧曰:“吾为汝持金刚经,故相防尔。”既醒,具述其事。后年春果及第,未几授秘书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囘改同安主簿,秩满遇赵昌为安南节度,少殷与之有旧,恳求为从事,欲厌极南之官,昌许之,曰:“乗递之镇,未暇有表,至江陵当以表请。”及表至,少殷寻以母丁忧,服除选授万年县尉。时青淄卒吏与驸马家童鬭死,京兆府不时奏,德宗怒,时少殷主贼曹务,一日乃贬髙州雷泽县尉,十余年备历艰苦,而李俊常有所防。及顺宗嗣位,有诏收録贬官,少殷移至桂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从人言:“即李俊也。”云某月日已足,拜别而去。少殷曰:“吾兄言官止于此,李俊复去,将不久矣。”李定惊感,蹙问其事,具以告之。少殷十数日而卒。

  袁孝叔

袁孝叔者,陈郡人也。少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逾月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孝叔问其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遗子。”及觉,乃周览四境,所居之东十里有废观古石坛,而见老父在焉。孝叔喜拜迎至于家,即于囊中取九灵丹一圆,以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德之,欲有所答,皆不受。或累月一来,然不详其所止。孝叔意其必能厯筭爵禄,常欲发问而未敢言。其后一旦来谓孝叔曰:“吾将有他适,故来访。”别于怀中探出一编书以遗之,曰:“君之夀与位尽具于此事,已前定,非智力之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适足徒劳耳。君藏吾此书,衔名勿预视,但受一命即开一幅,不尔当有所损。”孝叔跪受而别。后孝叔寝疾,殆将不救,其家或问后事,孝叔曰:“吾为神人授书一编,曾未开卷,何遽以后事问乎?”旬余其疾果愈。后孝叔以门防调授宻州诸城县尉,五转蒲州临晋县令,每之任辄视神人之书,时日无差。后秩满归阌乡别墅,因晨起欲就巾栉,忽有物坠于镜中,类蛇而有四足。孝叔惊仆于地,不语,数日而卒。后逾月,其妻因阅其笥,得老父所留之书,犹余半轴,因叹曰:“神人之言亦有诬矣,书尚未尽而人已亡。”乃开视之,其后唯有空纸数幅,畵一蛇而盘照中矣。孝叔之叔修已,元和初为太学生,具説其事。

  马游秦

吏部令史马游秦,开元中以年满当选。时侍郎裴光庭以本铨旧吏,问其所欲。游秦不对,固问之曰:“某官已知矣,不敢复有所闻。”光庭曰:“当在我,安得知之?”游秦不答,亦无惧色。光庭怒曰:“既知,可以言乎?”游秦曰:“此可志之,未可言之。”乃命疏其事,自藏于楹栋之间

译薛少殷

河南人薛少殷考中进士,忽然有一天在长安崇仪里突然失踪。有一个使者拿着公文说,大使来传唤他。不久被带到府门,看见府官就是鲜于叔明。薛少殷想有所申诉,叔明说:“寒食节快到了,为什么雕刻鸡蛋来吃呢?”东面有一位僧人,手持宝塔,门扇双开,薛少殷已经在其中。叔明说:“我正要建立功业,和尚为什么要救这个人?”于是强行把他赶出来,命令带薛少殷去见判官。等到出门来到西院,守门人进去禀报,听到命令后穿上素服,才引他进去。见到的竟是死去的哥哥,叙旧哭泣了很久,哥哥说:“我因为你长久未能成名,想推荐你在这里担任主公的职务,所以假装传唤你,没有别的意思。”薛少殷当时刚结婚,恳求不愿留下。哥哥说:“我同院里有王判官,职位在西曹,你既然来了,可以拜见一次再走。”于是命令带薛少殷去西院见他,接待非常优厚。不久听说准备了酒席,海味山珍应有尽有,还没吃,王判官忽然起身环顾,看见刚才那位持塔的僧人。僧人说:“不能吃,吃了就无法回去了。”薛少殷说:“非常饥饿,怎么办?”僧人说:“只有蜜煎姜可以吃。”于是取来吃了,而王判官始终没来。僧人说:“可以走了。”薛少殷又出去拜见哥哥,并且请求离去。哥哥知道不能留住,于是禀报府官允许他走。薛少殷说:“能回到人间,希望知道将担任什么官职?”哥哥说:“这很难说,又何必知道呢?”薛少殷恳切请求,于是叫来一个吏员,取出名册查找,不让薛少殷看见,说:“你后年才能成名,初次任职应当是极西边的官职,接着会历任京城附近的簿尉,再一个官职在极南边,此外我就不知道了。”临别时哥哥说:“我旧日使用的随从李俊,让他跟随你离去,有危急时就可以念他的名字。”离去后,每次经过危险的地方,都看见那僧人在前面引导。薛少殷说:“弟子素来不认识您,和尚为何如此保护我?”僧人说:“我为你持诵金刚经,所以互相保护罢了。”醒来后,详细叙述了这件事。后年春天果然考中进士,不久授任秘书省正字,充任和蕃判官,等到回来改任同安主簿,任期届满遇到赵昌担任安南节度使,薛少殷与他有旧交,恳求做他的幕僚,想应验极南边官职的预言,赵昌答应了他,说:“乘驿车到镇所,来不及上表,到江陵时应当上表请求。”等到表文送到,薛少殷不久因母亲去世丁忧,守孝期满选授万年县尉。当时青州淄州卒吏与驸马家的家童斗殴致死,京兆府不及时上奏,德宗发怒,当时薛少殷主管贼曹事务,一天就被贬为高州雷泽县尉,十多年备历艰苦,而李俊常常有所保护。等到顺宗即位,有诏书收罗贬官,薛少殷移任桂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个随从说:“就是李俊。”说某月某日期限已满,拜别离去。薛少殷说:“我哥哥说官职止于此,李俊又离去,将不久于人世了。”李定惊异感动,追问其事,薛少殷详细告诉了他。薛少殷十几天后就死了。

袁孝叔

袁孝叔,是陈郡人。年轻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曾经生病,恍惚一个多月不痊愈。孝叔忽然梦见一位老父对他说:“你母亲的病可以治。”孝叔问他的名字和住处,回答说:“明天早上在石坛上迎接我,会有药留给你。”等到醒来,于是周遍察看四周境域,所住地方东面十里有废弃的道观古石坛,看见老父在那里。孝叔高兴拜迎他到家,老父就从袋中取出九灵丹一颗,用新汲的水服下,当天就痊愈了。孝叔感激他,想有所报答,都不接受。有时隔几个月来一次,但不知他住在何处。孝叔心里认为他一定能推算爵位俸禄,常想发问却不敢说。后来有一天来对孝叔说:“我将要去别的地方,所以来拜访。”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留给他,说:“你的寿命和官位都在这卷书里,已经前定,不是智力所能达到的。现在那些急躁追求的人,只是徒劳罢了。你收藏我的这本书,名字不要预先看,但接受一个任命就打开一幅,不然会有损失。”孝叔跪着接受后告别。后来孝叔卧病,几乎无法救治,他家有人问后事,孝叔说:“我被神人授予一卷书,曾经没有打开,怎么就以后事问我呢?”十多天后他的病果然痊愈。后来孝叔因门荫调任密州诸城县尉,五次升迁到蒲州临晋县令,每次上任都看神人的书,日期时间没有差错。后来任期届满回到阌乡别墅,因为早晨起来想要整理头巾梳洗,忽然有东西掉在镜子里,像蛇而有四只脚。孝叔惊倒在地,不说话,几天后就死了。后来过了一个月,他的妻子因为整理他的箱子,得到老父留下的书,还剩下半轴,于是感叹说:“神人的话也有欺骗的,书还没看完而人已经死了。”于是打开看,后面只有几张空纸,画了一条蛇盘在镜中罢了。孝叔的叔叔袁修已,元和初年为太学生,详细讲述了这件事。

马游秦

吏部令史马游秦,开元年间因年满应当被选任。当时侍郎裴光庭以本铨旧吏的身份,问他想要什么。游秦不回答,坚持问他,说:“某官已经知道了,不敢再有所听闻。”光庭说:“应当在我这里,怎么知道的呢?”游秦不回答,也没有恐惧的神色。光庭发怒说:“既然知道,可以说吗?”游秦说:“这可以记住,不可以说。”于是命令写下这件事,自己收藏在柱子之间

。期注唱后发之。后老君见于骊山,銮舆亲幸其地,因改防昌县为昭应县。光庭以旧无昭应之名,谓游秦莫得而知也,遂补其县録事。及唱官之日,发栋间所志之书,则如言尔。

译李期在唱名后发出任命。后来老子显现在骊山,皇帝亲自前往该地,于是将防昌县改名为昭应县。光庭因为以前没有昭应这个名称,认为游览秦地的人无法得知此事,便补写了该县录事的内容。等到唱名授官的那天,从房梁间取出所记载的书卷,发现正如光庭所说的那样。

韦泛

韦泛者,不知其所来。大厯初,罢润州金坛县尉,客游吴兴,维舟于兴国佛寺之水岸。时正月望夜,士女繁防。泛方寓目,忽然暴卒。县吏捕验其事,未已,再宿而苏。云见一吏持牒来,云府司追,遂与之同行,约数十里,忽至一城,兵衞甚严。入见多是亲旧往还。泛惊问吏曰:“此何许也?”吏曰:“此非人间也。”泛方悟死矣。俄见数骑呵道而来,中有一人,衣服鲜华,容貌甚伟。泛前视之,乃故人也。惊曰:“君何为来此?”曰:“为吏所追。”其人曰:“某职主召防,未省追子。”因思之曰:“嘻,误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乡县尉韦泛也。”遽叱吏送之归。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因求其禄夀。其人不得已,宻谓一吏,引于别院,立泛于门。吏入,持一丹笔来,书其左手曰:“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乡。”泛既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具述其事。沙门法一好异事,尽得其实,因▯之。后六年,以调授太原杨曲县主簿,秩满至京师,适遇所亲与盐铁使有旧,遂荐为杨子县廵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赴选,以暴疾终于广陵旅舍。其日乃立秋日也。

  陈彦博

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太学广文馆生,相与齐名。彦博将取解,忽梦至都堂,见陈设甚盛,若行大礼然。庭中帏幄饰以锦绣,中设一榻,陈列几案,上有尺牍,望之照耀如金字。彦博私问主事曰:“此何礼也?”荅曰:“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官司阅视之所。”彦博惊喜,因求一见其人,引至案傍,有紫衣人执象简。彦博见之,敛袵而退。紫衣曰:“公有名矣,可以视之。”遂前见三十二,彦博名在焉。从上二人皆姓李,而无谢楚名。既晤,独喜不以告人。及楚同过防试,有自中书见名者,宻以告楚而不言彦博。彦博闻之,不食而泣。楚乃谕之曰:“君之能岂后于楚?设使一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梦,且曰:“若果无验,吾恐终无成矣。”太学诸生曰:“诚如所説事亦未知也。”明旦视榜,即果如梦中焉。彦博以元和五年崔枢下及第,上二人李顾行李仍叔,谢楚明年于尹躬下擢第。

  陆宾于

吴郡陆宾于举进士,在京师。常有一僧曰惟瑛者,善声色,兼知术数。宾于与之往来,每言小事,无不验。至寳厯二年春,宾于欲罢举归吴,告惟瑛以行计。瑛留止一宿,明旦谓宾于曰:“君来嵗成名,不必归矣。但取京兆荐送,必在髙等。”宾于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今嵗之事,尤觉甚难。”瑛曰:“不然,君之成名,必以京兆荐送,他处不可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必殊等及第矣。”宾于乃书于进昌里之牖间,日省之。数月后,因于靖宫北门▯一郎官,适遇朝客,遂回憇于从孙闻礼之舍。既入,闻礼喜迎曰:“向有人惠鲤鱼,方欲▯翁而烹之。”賔于素嗜鱼,便令具羮,至者辄尽。后日因视牖间所书字,则七月六日也,遽命驾诣瑛,且绐之曰:“将游蒲闗,故来访别。”瑛笑曰:“水族已食矣,游蒲闗何为?”賔于深信之,因取荐京兆,果得殊等。明年入省试毕,又访瑛。瑛曰:“君已登第矣,名籍不甚髙,当在十五人之外,状首姓李,名合。”曳脚时,有广文生朱俅者,时议及第监司所送名未登科。賔于因问其非姓朱乎?瑛曰:“三十三人无姓朱者。”时正月二十四日,賔于言于从弟符,符书壁间。后月余放榜,状头李郃,賔于名在十六,即三十三人也。惟瑛又谓宾于曰:“君成名后,当食禄于吴越之分,有一事甚速。”宾于不喻其意,及从事于越半年而暴终。

  王璠

王璠以元和五年登科,尝梦为河南尹,平旦视事,有二客来谒,一衣紫而东坐,一衣绯而西坐。绯者谓紫者曰:“仑邦如何处置?”曰:“已科决,递出界讫。”觉乃书于诰牒之后别纸上。后二十年,果除河南尹,既至三日,留守大将知水北院官与洛阳令及分司郎官偕至,问答一如梦中,遽命开箧取官诰所志者备焉。乃是郎官

译韦泛

韦泛,不知道他的籍贯来历。大历初年,他卸任润州金坛县尉,客居吴兴,把船停泊在兴国佛寺的水岸边。当时是正月十五的夜晚,士人和女子聚集众多。韦泛正放眼观看,忽然暴毙。县吏逮捕查验他的死因,还没结束,过了两夜他苏醒过来。他说看见一名官吏拿着文书来,说府衙传唤他,于是便与那官吏同行,走了大约几十里,忽然到达一座城池,守卫非常严密。进去看见大多是亲戚故旧往来。韦泛惊讶地问官吏说:“这是什么地方?”官吏说:“这里不是人间。”韦泛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不久看见几骑马匹喝道而来,其中有一人,衣着鲜艳华丽,容貌非常雄伟。韦泛上前观看,原来是老朋友。韦泛惊讶地说:“你怎么来到此地?”那人说:“被官吏传唤。”那人说:“我职务主管传唤士女,没听说传唤你。”于是思考后说:“唉,弄错了。被传唤的不是你,而是兖州金乡县尉韦泛。”立刻呵斥官吏送他回去。韦泛既高兴能返回,又倚仗那位老朋友,于是请求查询自己的禄位和寿命。那人不得已,私下对一名官吏说,引韦泛到别院,让韦泛站在门口。官吏进去,拿着一支红笔来,在他左手上写道:“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〇乡。”韦泛出来后,先前传唤他的官吏也送他回去。醒来后,详细叙述了这件事。僧人法一喜好奇异之事,完全得知了实情,因此〇之。后来六年,因调任被授予太原杨曲县主簿,任期届满到达京城,恰逢亲戚与盐铁使有旧交,于是推荐他担任杨子县巡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要去参加选官,因突发疾病死在广陵的旅舍。那天正是立秋日。

陈彦博

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太学广文馆的学生,彼此齐名。陈彦博将要去参加解试,忽然梦见来到都堂,看见陈设非常盛大,好像举行大礼一样。庭院中帷帐用锦绣装饰,中间设有一张榻,陈列着几案,上面有尺牍,望去闪耀如金字。陈彦博私下问主管的人说:“这是什么礼仪?”回答说:“这是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供官员阅视的地方。”陈彦博惊喜,于是请求见一见那些人,被引到案旁,有穿紫衣的人拿着象牙笏板。陈彦博看见后,整理衣襟退下。穿紫衣的人说:“你有名了,可以观看。”于是上前看见三十二人,陈彦博的名字在其中。上面两个人都姓李,而没有谢楚的名字。醒来后,独自高兴而不告诉别人。等到谢楚一同参加解试,有从中书省看见名字的人,私下告诉谢楚而不说陈彦博。陈彦博听说后,不吃东西而哭泣。谢楚于是开导他说:“你的才能难道落后于我?假使一年没有成功,何必这样呢?”陈彦博才讲述他的梦,并且说:“如果果然没有应验,我恐怕终究没有成就了。”太学的学生们说:“确实如所说,事情也还未知。”第二天早晨看榜,果然像梦中那样。陈彦博在元和五年崔枢主持下及第,上面两个人是李顾和李仍叔,谢楚在第二年尹躬主持下及第。

陆宾于

吴郡陆宾于考进士,在京城。常有一个僧人叫惟瑛,擅长音律色彩,兼通术数。陆宾于与他交往,每次说小事,没有不应验的。至宝历二年春,陆宾于想停止科举回吴地,把行程计划告诉惟瑛。惟瑛留他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对陆宾于说:“你明年成名,不必回去了。只要取得京兆府推荐送考,一定在高等。”陆宾于说:“我曾三次参加京兆府考试,从未得中。今年的事情,尤其觉得很难。”惟瑛说:“不是这样,你成名,必定通过京兆府推荐送考,其他地方不行。到七月六日,如果吃水族,必定以殊等及第了。”陆宾于于是写在进昌里窗户上,每天查看。几个月后,因为靖宫北门〇一郎官,恰逢遇到朝中客人,于是回从孙陆闻礼的住所休息。刚进去,陆闻礼喜迎说:“刚才有人赠送鲤鱼,正想〇翁而烹煮。”陆宾于向来喜欢鱼,便让人做羹,来的人都吃光了。后来一天因为查看窗户上写的字,正是七月六日,立刻驾车去见惟瑛,并且欺骗他说:“将要去游览蒲关,所以来拜访告别。”惟瑛笑着说:“水族已经吃了,去游览蒲关做什么?”陆宾于深信他,于是取得京兆府推荐,果然得到殊等。第二年入省试完毕,又去拜访惟瑛。惟瑛说:“你已经及第了,名籍不太高,应当在十五人之外,状元姓李,名合。”曳脚时,有广文生朱俅,当时议论及第监司所送名字未登科。陆宾于于是问难道不姓朱吗?惟瑛说:“三十三人中没有姓朱的。”当时是正月二十四日,陆宾于对堂弟陆符说,陆符写在墙壁上。后来一个多月放榜,状元李郃,陆宾于名字在第十六,就是第三十三人。惟瑛又对陆宾于说:“你成名后,应当在吴越之地食禄,有一件事很快。”陆宾于不理解他的意思,等到在越地任职半年而暴死。

王璠

王璠在元和五年登科,曾经梦见自己担任河南尹,清晨处理事务,有两个客人来拜见,一个穿紫衣向东坐,一个穿绯衣向西坐。穿绯衣的对穿紫衣的说:“仑邦如何处置?”回答说:“已经科决,递送出界完毕。”醒来后写在诰牒后面的别纸上。后来二十年,果然被任命为河南尹,到达后三天,留守大将、知水北院官与洛阳令及分司郎官一同到来,问答一如梦中,立刻命令打开箱子取出官诰所记的备用。乃是郎官

家奴窃物而遁,送县,县断如此。

译家里的奴仆偷了东西逃跑,被送到县衙,县官判决结果就是这样。

栁及

栁及,河南人,贞元中进士登科,殊之子也。家于澧阳,尝客游至南海。元帅以其父有名于搢绅士林间,俾假椽。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卷七十二>于广未几娶防长岑氏之女,生一男,名甑。甑及以亲老家逺,不克迎▯,乃携妻子归寜于澧阳。未再嵗,后以家给不足,单车重游南中。至则假邑于▯于武仙,再娶沈氏。防公事之郡,独沈氏与母孙氏在县廨。时当秋夜分之后,天晴月皎,忽于牖中见一小儿,手招沈氏曰:“无惧无惧,某几郎子也。”告説事状,历然可听。沈氏以告其母,母乃问:“是何人?有何所请?”答曰:“某甑甑也,以去年七月身死,故来辞别。”凡人夭逝未满七嵗者,以生时未有罪状,不受业报,纵使未即托生,多为天曹权録驱使。某使当职役,但送文书来往地府耳。天曹记人善恶,每月一送地府,其间有暇,亦得闲行。沈氏因告曰:“汝父之郡防计,亦当即至。”俄尔及归,沈氏具告,及固不信,曰:“荒徼之地,当有妖怪假托人事,殆非山精木魅之所为乎?”其夕即又于牖间以手招及。及初疑尚正,辞诘之,乃闻説本末,知非他鬼,乃歔欷涕泗,因询其夭横之由。答曰:“去年七月中戏防,遂得痢疾,医药不效,以至于此,亦命也。今为天曹收役,亦未有托生之期。”及曰:“汝既属▯司,即人生先定之事可知也,试为吾检穷达性命,一来相告。”答云:“诺。”后夕乃至曰:“▯间有一大城,贵贱等级咸有本位,若棊布焉。世人将死,或半年或数月内,即先于城中呼其名。时甑甑已闻呼父名也,辄绐而对。”既而私谓沈氏曰:“阿爷之名已被呼矣,非久在人间。他日有人求娶沈氏者,慎勿许之。若有姓周,职在军门者,即可许之,必当偕老,衣食盈羡。”其余所述近事,无不徴验。后一夕又来曰:“某以拘役有限,不得到人间,从此永诀矣。”言词凄怆欷歔而去。后四月,及果卒。沈氏寻亦萍泊南海,或有求纳者,辄不就。后有长沙小将姓周者,部本郡钱帛货贸于广州,求娶沈氏,一言而许之。至今在焉。平昌孟▯防与及相识,具録其事。

  延陵包隰

延陵包隰因选泝舟于隋河,时以廹选,限舟人寡而力殆,乃率同舟僮仆辈七八人,次为之挽。过符离县之西,有古树,树下有穴,根盘于上,若废井。然而一仆忽误坠落,乆而方出,乃提一片石,广四寸,有小篆,其文曰:“旁有水,上有道,八百年中逢栲栳。”众咸异之,而莫知所谓。寻问坠坑者,名栲栳也。时元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矣。

  沙门道昭

永泰中有沙门道昭,自云兰州人,俗姓康氏。少时因得疾不救,忽寤云▯司见善恶报应之事,遂出家住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将来之事,初若隐晦,后皆明验。尝有二客来,一曰姚邈,举明经;其二曰张氏,以资廕不记名。僧谓张曰:“君授官四政,慎不可食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疾,当不可救。”次谓邈曰:“君不利簮笏,如能从戎,亦当三十年无乏。有疾勿令胡人疗之。”其年张授官于襄邓间,后累选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后又赴选,果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也,后方悟范阳即卢氏望也。邈后举不第,从所知于容州假军守之名,三十年累转右职。后因别娶妇,求为傧者,因得疾服妪黄氏之药而终。后访黄氏本末,乃洞主所放出婢,是胡女也。

  续前定録【钟辂】

  窦相易直

窦相易直初时名秘,家贫,就业村学。敎授叟有道术,而人不知。一日近暮,风雪暴至,学徒悉归家不得,羣而宿于漏屋之下,寒争附火。唯窦公寝于榻,夜深方觉。叟抚公令起曰:「窦秘,君后为人臣,贵夀之极,勉励自爱也。」及德宗幸奉天,日公方举进士,亦随驾而乗蹇驴至开逺门,人稠路隘,其府将阖,公惧势不可进。闻一人叱驴兼捶其后,得疾驰而出。顾见一黑衣卒呼公曰:「秀才,已后莫忘闾倩。」及陞朝,访得其子,提挈累至大官,吏中荣逹

译柳及

柳及,河南人,贞元年间考中进士,是柳殊的儿子。他在澧阳安家,曾经客游到南海。元帅因为他的父亲在士大夫阶层中很有名望,让他暂任佐吏。

在广地不久,他娶了防长岑氏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甑。柳及因为父母年老、家乡遥远,不能迎接他们,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回到澧阳省亲。没过两年,后来因为家中供给不足,他独自乘车再次前往南方。到了那里,他在武仙暂任县吏,又娶了沈氏。柳及因公事到郡府,只有沈氏和母亲孙氏留在县衙。当时正值秋夜过半,天气晴朗,月光皎洁,忽然在窗中看见一个小男孩,招手叫沈氏说:“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是柳几郎的儿子。”他讲述事情的原委,清晰明白,可以听得真切。沈氏把这事告诉母亲,母亲便问:“你是谁?有什么请求?”回答说:“我是柳甑,因为去年七月去世,所以来告别。”凡是夭折未满七岁的人,因为出生时没有罪过,不受业报,即使没有立即转世,大多被天曹暂时收录驱使。我被派去当差役,只是送文书往来地府罢了。天曹记录人的善恶,每月送一次到地府,其间有空闲,也能随意行走。沈氏于是告诉他说:“你父亲到郡府公干,也马上就会回来。”不久柳及回来,沈氏详细告知,柳及坚决不信,说:“荒远的地方,应当有妖怪假托人事,大概不是山精木魅所为吧?”那天晚上,小男孩又在窗间招手叫柳及。柳及起初怀疑,还端正言辞质问,于是听他说清原委,知道不是别的鬼魂,便抽泣流泪,于是询问他夭折的原因。回答说:“去年七月玩耍时受凉,于是得了痢疾,医药无效,以至于这样,也是命数。现在被天曹收录服役,也没有转世的日期。”柳及说:“你既然隶属天曹,那么人生先定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了,试着为我查探穷达性命,回来告诉我。”回答说:“好。”后一个晚上,小男孩来到说:“天曹间有一座大城,贵贱等级都有固定的位置,像棋子分布一样。世人将死,或者在半年内,或者在数月内,就在城中先呼唤他的名字。当时柳甑已经听到呼唤父亲的名字,就欺骗回答。”随后私下对沈氏说:“父亲的名字已经被呼唤了,不久就会离开人间。将来有人求娶沈氏,千万不要答应。如果有姓周,在军门任职的人,就可以答应,必定能白头偕老,衣食丰足。”其余所叙述的近事,没有不验证的。后一个晚上,小男孩又来,说:“我因为拘役有限,不能到人间,从此永别了。”言辞凄怆,叹息而去。后来四个月,柳及果然去世。沈氏不久也漂泊到南海,有人求娶,都不答应。后来有长沙小将姓周的,带着本郡的钱帛在广州做买卖,求娶沈氏,沈氏一句话就答应了。至今还在。平昌孟某与柳及相识,详细记录了他的事迹。

延陵包隰

延陵包隰因为参加选拔,乘船逆隋河而上,当时因为选拔紧迫,船夫少而力气不足,于是率领同船的童仆七八人,依次拉纤。经过符离县西边,有一棵古树,树下有个洞穴,树根盘绕在上面,像废弃的井。然而一个仆人不慎坠落,很久才出来,手里提着一块石头,宽四寸,有小篆文字,文字说:“旁有水,上有道,八百年中逢栲栳。”众人都觉得奇怪,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久询问坠落坑中的人,名叫栲栳。当时是元和三年九月二十一日。

沙门道昭

永泰年间有位沙门道昭,自称兰州人,俗姓康。年轻时因为生病无法救治,忽然醒来,说看到司命显示善恶报应的事情,于是出家住在太行山四十年,戒律修行精严刻苦。常常预言人将来的事情,起初似乎隐晦,后来都明确验证。曾经有两个客人来,一个叫姚邈,考中明经;另一个姓张,因为恩荫授官,不记得名字。僧人对张说:“你授官四次,千万不要食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病,应当无法救治。”接着对姚邈说:“你不适合做官,如果能从军,也应当三十年没有匮乏。有病不要让胡人治疗。”那年张在襄邓之间授官,后来多次选拔,常求南州,也都得到了。后来又参加选拔,果然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天就死了。死的那天果然是四月八日,后来才明白范阳就是卢氏的望族。姚邈后来考中不第,跟随熟人到容州借军守的名义,三十年多次升迁到右职。后来因为另娶妻子,求做傧相,于是得病,服用胡女黄氏的药而死。后来查访黄氏的底细,原来是洞主放出的婢女,是胡女。

续前定录【钟辂】

窦相易直

窦相易直起初名叫窦秘,家里贫穷,在村学读书。教书的老翁有道术,但人们不知道。一天傍晚,风雪突然到来,学徒们都回家不了,群聚在漏雨的屋子下住宿,寒冷中争着靠近火。只有窦公睡在榻上,夜深才醒来。老翁抚摸窦公让他起来说:“窦秘,你后来做臣子,富贵寿考到了极点,勉励自己爱惜身体。”等到德宗到奉天,当时窦公正考进士,也跟随皇帝骑着跛驴到开远门,人多路窄,城门将要关闭,窦公害怕形势不能前进。听到一个人呵斥驴并捶打它的后部,得以快速奔驰出去。回头看,看见一个黑衣卒叫窦公说:“秀才,以后不要忘记闾倩。”等到升朝,查访得到他的儿子,提携他多次升迁到大官,吏中荣耀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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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栁员外

栁宗元自永州司马徴至京师,意望録用,一日诣卜者问命,且告以梦曰:「余栁姓也,昨梦栁树仆地,其不祥乎?」卜者曰:「无苦,但忧逺官耳。夫生则栁树,仆则栁木,木者牧也,其牧栁州乎?」卒如其言。

译柳员外

柳宗元从永州司马被征召到京城,心里希望得到录用。有一天,他去拜访占卜的人询问命运,并且告诉对方自己的梦境说:“我姓柳,昨天梦见柳树倒在地上,这不是不祥之兆吧?”占卜的人说:“不必担忧,只是会担心被派往遥远的地方做官罢了。活着的时候是柳树,倒下了就是柳木,‘木’与‘牧’同音,莫非是要去牧守柳州吗?”最终果然应验了占卜者的话。

李谅公

李逢吉未掌丝纶前,家有老婢,好言梦,后多有应。公望除官,因访婢。一日,婢晨至,惨然。公问故,曰:“昨夜与郎君作梦,不是好梦,意不欲説。”公强之,婢曰:“梦有人舁一棺至堂后,云且置在地,不乆即移入堂中。此梦恐非佳也。”公闻梦,窃喜。俄尔除中书舎人,知贡举未毕,入相。

  崔相

崔相国羣之镇徐,尝以焦氏易林自筮,遇干之大畜,其繇曰:「典防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及经王智兴之变,果除秘书监。

  卢賔客

卢賔客贞白父曰:「老彭有道术,兼号知人。」元和初,宗人▯宣、简辞、▯正、简求俱▯焉。留坐,因之曰:「一行五节度使,可谓盛矣!」卒如其言。又族子锴初举进士,就安邑所居谒锴曰:「尔求名,大是美事。但此后十余年方得,勿以迟晩为恨。」登朝亦大美官。锴至长庆元始擢第,大中十年终庶子。

  牛师

长庆中,鄂州里巷人,每语辄以“牛”字助之。又有僧,自号牛师,乍愚乍智。人有忤之者,必云“我兄即到,岂奈我何”?未几,而相国竒章公带平章事,节制武昌军,其语乃絶。而牛师尚存。僧者,牛公之名也。方知将相之位,岂偶然耶?

  陈存

进士陈存能为古歌诗,而命蹇,主司每欲与第,临时皆有故不果。许尚书孟容,旧相知,知举日,万方欲为申屈。将试前夕,宿宗人家,宗人为具入试食物,兼备晨餐,请存偃息以▯时。五更后,怪不起就寝,呼之不应,前视之,已中风不能言也。

  郑谤

进士郑谤在名塲嵗乆,辈流多已荣达,常有后时之叹。一夕忽梦及第,而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举人无名周方者,益闷之。太和元年秋,移举洛中,时韦▯景尚书廉察陜邦,族韦景方赴举过陜,尚书诘曰:“我名▯景,汝兄▯方,汝韦景方,兄弟各分吾名一字,诚无意也。”遂更名曰周方。谤闻之喜曰:“吾及第有望矣。”四年,周方升名,而果同年焉。谤子溥又自説应举时,曾梦看及第榜上,但见鳯字。大中元年,求解鳯翔,偶看本府乡贯首便是鳯字。至东都试,缑山月夜,闻王子晋吹笙,诗生侧诸诗悉有鳯字。明年果登第焉。

  孔温裕

河南尹孔温裕任补阙,谏讨党项,贬栁州司马。乆之,得堂兄尚书温业书,报云:“宪府欲取作侍御史,日望勑下。”忽又得书云:“宰相以右史处之。”皆无音耗。一日,有鹊喜于庭,直若语状。孩稚拜且祝曰:“愿早作官。”鹊既飞去,坠下方寸纸,有“补阙”二字。无几,遂除此官。

  王▯

王▯与赵憬有布衣之旧,常知其才。赵公入相,▯自前新滏县令求谒,公见极喜,给防甚厚。将擢为御史,时宪僚数少,德宗难于除授,而赵公之言多行▯意,可以坐待御史之拜。一日偶诣慈恩寺,僧占气色者,▯问早晩得官,僧曰:“观君之色,殊未见喜兆。此后若午年,当得一边上御史。”▯大笑而归。数日,赵公奏言:“御史府阙太多,就中监察尤为要官。臣欲选择三二人。”上曰:“此官须得孤直茂实充选,料卿祗应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耳。此不如不置。”公曰:“臣之愚见,正如圣虑,欲于録事参军、县令中求。”上喜曰:“如此即朕之意。”公因荐二人,其一即▯也。上曰:“早将状来。”公既出,逢裴延龄,时以次对,问公曰:“相公奏何事?喜气充溢。”公不对,延龄愠骂而去,云:“为此老叟所请,得行否?”既见,上奏事毕,因问曰:“赵憬白论何事?”上曰:“赵憬极心。”公因説御史事。延龄曰:“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憬身为宰相,岂谙州县长续効白二人?又不为人所称,憬何由身知之?必私也。后来陛下但诘其所自,即知矣。”他日上果问云卿何以知此二人?”公曰:“一是故人,一与臣微亲,谙熟之。”上无言。他日延龄又入,上曰:“憬所请果如卿料,遂寝不行。”▯遂归故林,而赵薨于相位。后数年,边帅奏为从事,得假御史焉。

  黄损

黄损,连

译李谅公

李逢吉在掌管诏令之前,家中有一位老婢女,喜欢谈论梦境,后来大多应验。李公希望得到官职,因此去拜访这位婢女。一天,婢女早晨来到,神情凄惨。李公询问原因,她说:“昨夜给郎君做了个梦,不是好梦,心里不想说。”李公强迫她说,婢女说:“梦见有人抬着一口棺材来到堂屋后面,说暂且放在地上,不久就要移入堂屋中。这个梦恐怕不吉利。”李公听了这个梦,暗自高兴。不久,他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主持贡举尚未结束,就入朝拜相。

崔相

崔相国崔群镇守徐州时,曾经用《焦氏易林》为自己占卜,得到乾卦变为大畜卦,卦辞说:“典章防守法令文书,藏在兰台,虽然遭遇战乱溃败,唯独不会遇到灾难。”等到经历王智兴的变故,果然被任命为秘书监。

卢賔客

卢賔客卢贞白的父亲说:“老彭有道术,兼且号称能识人。”元和初年,同宗的卢宣、卢简辞、卢正、卢简求都去拜访他。留他们坐下,于是说:“一行五人中将有五位节度使,可以说是兴盛了!”最终正如他所说。又有一位同族子弟卢锴初次考进士,到安邑住所拜见卢贞白,卢贞白对卢锴说:“你追求功名,是大好事。只是此后十多年才能得到,不要因为迟晚而遗憾。”登上朝堂后也确实做了高官。卢锴到长庆元年才考中进士,大中十年终任庶子。

牛师

长庆年间,鄂州街巷的人,每说话总是用“牛”字来助语。又有一位僧人,自号牛师,时而愚笨时而聪明。有人冒犯他,他必定说:“我哥哥就要到了,难道能拿我怎么样?”不久,相国牛僧孺带着平章事的头衔,节制武昌军,那些话就绝迹了。而牛师还在。这位僧人,就是牛公的名字。这才知道将相的地位,哪里是偶然的呢?

陈存

进士陈存能写古歌诗,但命运坎坷,主考官每次想给他及第,临到关头都有缘故未能成功。许尚书孟容,是旧相识,主持贡举时,多方想要为他伸张委屈。考试前一晚,陈存住在宗人家,宗人准备了入试的食物,兼备了早餐,请陈存休息以等待时辰。五更过后,奇怪的是他不起来就寝,叫他不应,上前查看,已经中风不能说话了。

郑谤

进士郑谤在科举场中多年,同辈大多已经显贵发达,常有错过时机的感叹。一天晚上忽然梦见及第,而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举人中没有叫韦周方的,更加郁闷。太和元年秋天,科举移到洛阳,当时韦〇景尚书监察陕西,同族韦景方赴考经过陕西,尚书责问说:“我名〇景,你兄〇方,你韦景方,兄弟各分我名字一字,确实是无意。”于是改名为周方。郑谤听说后高兴地说:“我及第有希望了。”四年,周方提升名次,而果然同年及第。郑谤的儿子郑溥又说,应考时,曾梦见看及第榜上,只见“鳯”字。大中元年,请求解除凤翔的职务,偶然看本府乡贯首便是“鳯”字。到东都考试,缑山月夜,听到王子晋吹笙,诗中生侧诸诗都有“鳯”字。第二年果然登第。

孔温裕

河南尹孔温裕任补阙,谏止讨伐党项,被贬为柳州司马。很久之后,收到堂兄尚书孔温业的信,报告说:“宪府想要取用他做侍御史,日夜盼望敕令下达。”忽然又收到信说:“宰相以右史安置他。”都没有音讯。一天,有喜鹊在庭院中欢喜,简直像说话的样子。小孩跪拜且祝祷说:“愿早日做官。”喜鹊飞走后,落下方寸大小的纸,有“补阙”二字。不久,就任命他为此官。

王〇

王〇与赵憬有布衣之交,常知道他的才能。赵公入朝拜相,〇从前新滏县令请求拜见,赵公见到他非常高兴,给予的恩惠很厚。将要提拔他为御史,当时御史台官员数量少,德宗难以任命,而赵公的话多能实行〇的意愿,可以坐等御史的任命。一天偶然到慈恩寺,僧人占卜气色的,〇问早晚能否得官,僧人说:“看你的气色,殊不见喜兆。此后如果午年,应当得一边上御史。”〇大笑而归。几天后,赵公上奏说:“御史台空缺太多,其中监察尤为重要。臣想选择三二人。”皇上说:“此官必须得到孤直茂实的人充选,料想卿只应取轻薄后生、朝中子弟罢了。这不如不置。”赵公说:“臣的愚见,正如圣虑,想于录事参军、县令中求。”皇上高兴地说:“如此即朕之意。”赵公因此推荐二人,其一即〇也。皇上说:“早将状来。”赵公出来后,遇到裴延龄,当时以次对,问赵公说:“相公奏何事?喜气充溢。”赵公不回答,延龄愤怒骂着离去,说:“为此老叟所请,得行否?”既见,皇上奏事毕,因问说:“赵憬白论何事?”皇上说:“赵憬极心。”赵公因此说御史事。延龄说:“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憬身为宰相,岂谙州县长续効白二人?又不为人所称,憬何由身知之?必私也。后来陛下但诘其所自,即知矣。”他日皇上果然问云卿何以知此二人?”赵公说:“一是故人,一与臣微亲,谙熟之。”皇上无言。他日延龄又入,皇上说:“憬所请果如卿料,遂寝不行。”〇遂归故林,而赵薨于相位。后数年,边帅奏为从事,得假御史焉。

黄损

黄损,连

州人,有大志,学于庐山,与桑维翰、宋齐丘相遇,每论天下之务,皆出损下,损亦自负。居无何,游五老峰,遇磐石,小憇。顷之,有叟长啸而坐,指维翰、齐丘曰:"公等皆至将相,但各不得其死耳。"次指损曰:"此子有道气,可以隐居,若求官,不过一州从事耳,宜思之。"损甚怒,叟曰:"休戚之数,定矣,吾先知也,何怒乎?"后皆然。

译州人,胸怀大志,在庐山求学,与桑维翰、宋齐丘相遇,每当谈论天下大事,见解都超出二人之下,损也自视甚高。没过多久,他游览五老峰,遇到一块大石头,稍作休息。不一会儿,有一位老翁长啸着坐下,指着桑维翰、宋齐丘说:“你们都能做到将相,但各自都不得善终。”接着指着损说:“这个孩子有修道的气质,适合隐居,如果追求官职,不过是一个州的属官罢了,应当好好考虑。”损非常愤怒,老翁说:“福祸的命运,已经注定,我预先知道,为何发怒呢?”后来果然如此。

张寳藏

贞观中,张寳藏为金吾长史,尝因下直归栎阳,路逢少年畋猎,割鲜野食,倚树叹曰:“张寳藏身年七十,未尝得一食酒肉,如此者可悲哉!”傍有一僧指曰:“张寳藏六十日内,官登三品,何足叹也!”言讫不见。寳藏异之,即时还京师。太宗苦于气痢,众医不效,即下诏问殿庭左右,有能治此疾者当重赏之。寳藏尝困是疾,即具疏以乳煎荜拨方进上,服之立差。宣下宰臣与五品官。魏徴难之,逾月不进。拟上疾复问左右曰:“吾前饮乳煎荜拨有効,复命进之。”一啜又平复。因思曰:“尝令与进方人五品官,不见除授何也?”徴惧曰:“奉诏之际,未知文武二吏。”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已授三品官,我天子也,岂不及汝耶?”乃厉声曰:“与三品文官,授鸿胪卿。”时正六十日矣。

  崔▯从

崔▯从未达时尝至宣州,梦到一庙,门屋宇深大,非人间所有。有緑衣吏抱案,▯从揖而问之,緑衣亦喜云:“人生簿籍也。”崔问曰:“某未逹应举,请为一检,可乎?”吏唯之,因为检曰:“灼然及第,科名极髙,官至此州刺史。”言讫遂觉,崔自喜之。明年果中第,又聨得科目,官至中书舎人,出为华州刺史。因为妻曰:“昔梦皆騐,今为刺史,位至此矣,当为身后之计。”俄除户部侍郎,深不自会。寻除为宣州观察使,至日吏白曰:“旧例长史到,皆谒敬亭神庙。”崔公命驾谒之,既到,道路门巷皆昔梦中所游,入门宛然,遂陞堂,见西壁有畵一緑衣吏抱案,其吏即梦中所见,乃归而怏怏。又谓妻曰:“昔梦緑衣人云合至此州刺史,此已任矣。”及旬日得疾,治之不愈,谓妻曰:“本来之説,此其验矣。”妻曰:“昔日为游客尚获佳梦,今为地主,合徃祈之。”崔公乃置酒食进祝之。其夕又梦敬亭神自至曰:“大夫寻愈,幸无忧也。”崔即告本庙吏之词,神曰:“吏以公为当此州,偶然尔,公位极重,不可尽言,自此去尚有十四年夀耳。”言讫而觉,崔公疾寻差。后此如其言,时开成四年也。

  孙思邈

孙处约尝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晩贵,佺祸在执兵,后皆騐。”又太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邈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徐州萧县丞,而齐卿为徐州刺史。

  武居常

武居常,天后髙祖也。少时游洛下,人谓为猴类郎,以居常頥下有若猿领也。其上有四靥。一日,伊水上遇一丐者曰:「郎君当有身后名,而骨法当刑。然有女尚八十八,后起家暴贵,寻亦浸微。」居常不之信,后卒如其言。

  房▯龄

房▯龄来买卜,成都日者笑而掩鼻曰:「公知名当世,为时贵相,柰无继嗣何?」公怒,时遗直以三嵗在侧,日者顾指曰:「此儿絶房者此也。」公大怅而还,后皆信然也。

  明皇

明皇始平祸乱,在宫所与道士冯存澄因射覆得卦曰合因,又得卦曰斩闗,又得卦曰铸印乗轩。存澄启谢曰:「昔此卦三灵为最善,黄帝代炎帝而筮得之,所谓合因斩闗铸印乗轩,始当果断,终得嗣天。」明皇掩其口曰:「止矣!」黙识之后即位,应其术焉。

  姚宋

明皇初登极,梦二龙衔符自红雾中来,上大▯姚崇、宋憬四字挂之,两大树上,蜿蜒而去。梦囘,上召申王圆兆王进曰:“两木相也,二人各为天遣龙致于树,即姚崇、宋憬当为辅相兆矣。”上叹异之。

  栁神州

罗池北,龙城胜地也。役者得白石上微刻畵之。龙城栁神所守,驱役鬼出匕首,福土氓。制九丑,余得之,不详其理,特欲隐余于斯欤?

  ▯宗

▯宗幸东都,偶秋宵,与一行师登天宫寺閤,临眺乆之,返顾凄然,发叹数四,谓一行曰:“吾中子得无患乎?”一行进曰:“陛下行幸万里,皇祚无彊。及西狩初到成都,前望大桥,上举鞭问左右曰:‘是桥何名?’节度使崔圆跃马进曰:‘万里桥。’上因追叹曰:‘一行之言,今果符之。’吾无忧矣。”

  李卫公

太尉卫公为并

译张宝藏

贞观年间,张宝藏担任金吾长史,曾经在下值后返回栎阳,路上遇到少年打猎,割下鲜肉在野外进食,他靠着树叹息说:“我张宝藏年已七十,未曾吃过一顿酒肉,像这样的人真可悲啊!”旁边有一位僧人指着他说:“张宝藏在六十天内,官位将升至三品,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呢!”说完便消失了。张宝藏对此感到诧异,立刻返回京城。太宗苦于气痢之病,众多医生治疗无效,于是下诏询问殿庭左右,有能治好此病的人将给予重赏。张宝藏曾受此病困扰,便详细陈述用乳汁煎煮荜拨的方子进献,太宗服用后立刻痊愈。太宗宣布赐予进献方子的人五品官职。魏徵对此感到为难,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任命。太宗病愈后再次询问左右说:“我先前饮用乳汁煎煮的荜拨有效,命令再次进献。”喝了一口又恢复了健康。于是思考说:“我曾命令赐予进献方子的人五品官,为什么没有看到任命呢?”魏徵恐惧地说:“接受诏令时,不知道文武两种官吏的区分。”太宗发怒说:“治好宰相的病,不妨碍已经授予三品官职,我是天子,难道还不如你吗?”于是严厉地说:“授予三品文官,任命为鸿胪卿。”当时正好是六十天。

崔从

崔从在未显达时曾到宣州,梦见一座庙宇,门庭屋舍深邃宏大,不是人间所有的。有一位穿绿衣的官吏抱着案卷,崔从作揖询问,绿衣吏也高兴地说:“这是人生的簿籍。”崔从问:“我尚未显达,准备参加科举,请为我查一下,可以吗?”官吏答应,于是查后说:“确实能考中,科名极高,官位做到这个州的刺史。”说完便醒了,崔从暗自高兴。第二年果然考中,又接连获得科名,官至中书舍人,外放为华州刺史。于是对妻子说:“昔日的梦都应验了,现在做了刺史,地位到此为止了,应当为身后之事做打算。”不久被任命为户部侍郎,自己深深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不久又被任命为宣州观察使,到任那天官吏禀报说:“旧例长史到任,都要拜谒敬亭神庙。”崔公命人驾车前往拜谒,到达后,道路门巷都是昔日梦中所游历的景象,进门后景象宛然,于是登上厅堂,看见西墙上画着一位抱案卷的绿衣吏,那吏正是梦中所见,于是回去后心中不快。又对妻子说:“昔日梦中绿衣人说应当做到这个州的刺史,这已经任职了。”过了十天得了病,治疗不好,对妻子说:“原本的说法,这就是验证了。”妻子说:“昔日作为游客尚且获得好梦,现在作为地方长官,应当前往祈祷。”崔公于是摆设酒食进献祈祷。当晚又梦见敬亭神亲自来到说:“大夫不久就会痊愈,幸好不必担忧。”崔公便告知本庙官吏的话,神说:“官吏认为你应当在这个州任职,是偶然罢了,你的官位极重,不可尽言,从此以后还有十四年寿命。”说完便醒了,崔公的病不久就痊愈了。后来事情正如神所说,当时是开成四年。

孙思邈

孙处约曾带着几个儿子去见孙思邈,孙思邈说:“俊先显达,侑晚些显贵,佺祸在执掌兵权,后来都应验了。”又太子詹事卢齐卿年轻时,孙思邈说:“五十年后,你位居方伯,我的孙子成为你的下属官吏,希望你自爱。”当时孙思邈的孙子孙溥尚未出生,等到孙溥担任徐州萧县丞时,卢齐卿正好担任徐州刺史。

武居常

武居常,是天后(武则天)的高祖。年轻时游历洛阳,人们称他为猴类郎,因为武居常下巴下有像猿猴一样的领子。他的上面有四个酒窝。一天,在伊水上遇到一个乞丐说:“郎君应当有身后的名声,但骨相应当受刑。然而有女儿嫁给八十八岁的人,后来起家暴富,不久也逐渐衰微。”武居常不相信,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房琯

房琯来买卜,成都的占卜者笑着捂住鼻子说:“您名闻当世,是当时的贵相,奈何没有子嗣呢?”房琯发怒,当时房遗直以三岁的年纪在旁边,占卜者回头指着说:“断绝房家后嗣的就是这个孩子。”房琯非常惆怅地回去,后来都确实如此。

明皇

明皇起初平定祸乱,在宫中与道士冯存澄因为射覆得到卦象叫合因,又得到卦象叫斩关,又得到卦象叫铸印乘轩。冯存澄启奏谢恩说:“过去这三个卦象是最吉利的,黄帝取代炎帝时占卜得到它们,所谓合因斩关铸印乘轩,开始应当果断,最终得以继承天命。”明皇捂住他的嘴说:“停止吧!”默默记在心里,后来即位,应验了他的术数。

姚宋

明皇刚登上皇位,梦见两条龙衔着符命从红雾中来,上面写着姚崇、宋璟四字挂在两棵大树上,蜿蜒而去。梦醒后,皇上召见申王李佖、王进说:“两木相合,二人各自被天派遣龙致于树上,就是姚崇、宋璟应当成为辅相的征兆。”皇上感叹奇异。

柳宗元

罗池北边,是龙城胜地。劳役者得到白石上微微刻画的图画。龙城是柳神所守护的地方,驱役鬼魂拿出匕首,造福土地百姓。制定九丑,我得到了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特别想要隐藏我在这吗?

宪宗

宪宗驾临东都,恰逢秋夜,与一行禅师登上天宫寺阁楼,临眺很久,回头凄然,发出几次叹息,对一行说:“我的中子难道没有忧患吗?”一行进言说:“陛下巡幸万里,皇位没有穷尽。等到西狩初到成都,前望大桥,皇上举起马鞭问左右说:‘这桥叫什么名字?’节度使崔圆跃马进言说:‘万里桥。’皇上于是追叹说:‘一行的话,现在果然应验了。’我无忧了。”

李卫公

太尉卫公担任并

州从事,到职未旬月,忽有王山人者诣门请谒,公与之及席,乃曰:“某善按年也。”公初未之竒,因清虚正寝,备几案纸笔香水而已,因令垂帘静伺之。生与公皆坐于帘下,顷之,王生曰:“可验矣。”纸上书八字,甚大且有楷法,曰:“位极人臣,夀六十四。”生遽请归,竟亦不知所去。及防昌朝,三行防至一品,薨于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

译州从事,到任未满一个月,忽然有一位姓王的山人登门拜访,州从事与他同席而坐,那人便说:“我擅长推算人的寿数。”州从事起初并不觉得奇特,于是清理静室,准备好几案、纸笔和香炉,便让人放下帘幕静静等待。州从事与王生都坐在帘下,过了一会儿,王生说:“可以验证了。”纸上写着八个大字,字体工整且有楷书法度,写道:“位极人臣,寿六十四。”王生随即请求告辞,最终也不知他去了哪里。等到裴昌朝,三次晋升至一品官位,在海南去世,果然符合王生推算的寿数。

李景让

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三两人姓名,撚之置香案上,以椀覆之。宰相阙,必添香探丸以命。草麻上,窃于李景让,竟探名不着,有以见其命也。

  麻▯

牛相新昌宅▯施号为金椀。言金或伤庶,可重制。本将作大匠麻▯宅▯自辨岗阜形势,以其宅当出宰相,后每命相有案,必引领望之。宅竟为牛所得。

  刘逸

刘逸在淮汴州时,韩▯为右厢都虞▯,王公为左厢,与▯善。相或譛王不利于刘,刘大怒,召诘之。王年老,股战不能自辨。刘令拉坐,杖三十。新造赤捧头,径数寸,固以筋漆,数五六,当死矣。韩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无哭声,访问即言大使无恙。▯遂至卧内问之,王曰:“我读金刚经四十年,今方得力。就説初坐时,见巨手如簸箕,翕然遮背。”因袒示,都无挞痕。

  还寃记【顔之推】

晋明帝杀力士金▯,▯谓持刀者曰:「我颈多筋,斫之必令即断,吾将报汝。」持刀者不能留意,遂斫数创,然后始絶。寻见▯,绛冠朱服,赤弓彤矢射之。持刀者呼曰:「金▯,缓我少时而死。」

琅琊诸葛覆,永嘉年为元真太守,家累悉在▯都,唯将长子元崇送职。覆于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丧欲还覆门。生何法僧,贪其资货,与伴共推元崇堕水而死,因分其财。尔夜,元崇母陈氏夣元崇还,具叙亡父事,及身被杀委曲,尸骸流漂,怨酷无防违奉,累载一旦长辞,衔悲茹恨,如何可説,歔欷不能自胜。又云:「行速疲极,困卧牕下,牀上以头枕牕。」母视儿眠处,足知非虚矣。陈氏悲怛惊起,把火照儿眠处,沾湿犹如人形。于是举家号泣,便发闻于时。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为长史,道立即陈氏从姑儿也。具疏所夣,托二徐验之。二徐道遇诸葛丧船,验其父子亡日,如鬼语,乃收其行凶二人,即皆欵服,依法杀之,更差人送丧▯都。

晋夏侯▯字太初,亦当时才望,为司马景王所忌而杀之。▯宗族为之设祭,见▯来灵座,脱头置其旁,悉取果食酒肉以内颈中。既毕还,自安言曰:“吾得诉于上帝矣。”司马子元无嗣也。寻而景王薨,遂无子。其弟文王封次子为齐,继景王后。攸薨,攸子冏嗣立,又被杀。及永嘉之乱,有巫见弟云:“我国倾覆,正由曹爽、夏侯▯二人诉寃得申故也。”

汉孙策既定会稽,引兵迎汉帝。时道人于吉在防军中,遇天大旱,船路艰涩。防尝自出督切,军中人每见将士多在吉所,因愤怒曰:“吾不如吉。”遂收吉,转置日中,令其降雨,如不能者便当受诛。俄顷之间,云雨滂沛,未及移时,州涧涌溢。时并来贺,吉免其死。防转忿恚,意竟杀之。因是防颇愍常,每彷佛见吉复出,射猎为刺客所伤,治疗将差,引镜自窥,镜中见吉,顾则无之。如是再三,遂扑镜大呌,疮皆崩裂,湏臾而死。

鲁桓公夫人文姜者,齐襄公之妹也。桓公与文姜俱朝于齐,襄公通其妹焉。桓公谴责文姜,文姜告襄公。襄公怒,乃与桓公饮酒。桓公出,襄公使公子彭生送桓公于车。彭生多力,乃抵桓公胁,桓公薨于车上。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何辞以告于诸侯?请以彭生除耻辱也。”齐人归罪于彭生而杀之。后襄公猎于贝丘,有大豕。从者曰:“臣见豕,乃彭生也。”襄公怒曰:“彭生何敢见乎?”射之,豕乃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而还。其臣连称、管至甫二人作乱,遂杀襄公焉。

吴王夫差杀其臣公孙圣,而不以罪。后越伐吴,吴败走,谓太宰嚭曰:“吾前杀臣公孙圣,投于余杭山之下,今道当由之。吾上畏苍天,下慙于地,吾举足而不进,心不忍徃。子试唱于前,若圣犹在,当有应。”嚭乃向余杭之山呼曰:“公孙圣!”圣即从上应曰:“在。”三呼而三应。吴王大惧,仰天叹曰:“苍天!苍天!寡人岂可复归乎?”吴王遂死不反。晋安定张祚,以永和中作凉州刺史,因自立为凉王。河州刺史张璀,士众强盛。祚猜忌

译李景让

唐宣宗将要任命宰相时,必定要探察朝廷内外的人心向背,将两三位合适的人选姓名写好,揉成纸团放在香案上,用碗盖住。每当宰相职位空缺,必定要添香焚香后抽签来决定人选。起草任命诏书呈上时,有人偷偷向李景让打探结果,竟然没有抽中他的名字,由此可以看出这是天意。

麻〇

牛相(牛僧孺)新昌宅邸〇施号称为金椀。有人说金器或许会伤害百姓,可以重新制作。原本将作大匠麻〇宅〇自己辨别山岗土丘的形势,认为这处宅邸应当出宰相,后来每次任命宰相有案卷时,必定伸长脖子望着那里。这处宅邸最终被牛相得到。

刘逸

刘逸在淮汴州任职时,韩〇担任右厢都虞〇,王公担任左厢,与〇交好。有人进谗言说王公对刘逸不利,刘逸大怒,召来王公责问。王公年事已高,双腿颤抖无法为自己辩解。刘逸让人把他拉过来坐下,杖打三十下。新造的杖头是红色的,直径有几寸,本来就用筋漆加固,打了五六下,就应当死去了。韩〇以为他必死无疑,等到傍晚,到他家探视,奇怪没有哭声,询问后说大使安然无恙。〇于是到卧室去问他,王公说:“我诵读《金刚经》四十年,今天才得到感应。就说刚坐下时,看见巨大的手像簸箕一样,忽然遮住我的背部。”于是袒露身体展示,身上完全没有杖打的痕迹。

还寃记【顔之推】

晋明帝杀死了力士金〇,〇对持刀的人说:“我脖子上筋多,砍时一定要立刻砍断,否则我将报复你。”持刀的人没有留意,于是砍了好几刀,然后才断气。不久,持刀的人看见〇,戴着红冠穿着红服,用红弓红箭射他。持刀的人喊道:“金〇,让我缓一会儿再死。”

琅琊人诸葛覆,永嘉年间担任元真太守,家眷都在〇都,只带着长子元崇去赴任。诸葛覆在郡中病故,元崇年仅十九岁,送丧想要返回诸葛覆的家乡。生何法僧,贪图他们的财物,与同伙一起将元崇推入水中淹死,因而瓜分了他们的财产。那天夜里,元崇的母亲陈氏梦见元崇回来,详细叙述了父亲去世的事情,以及自己被杀的细节,尸骸漂流,怨恨酷烈,无法违背,多年以来一旦长辞,含着悲伤吞下仇恨,如何说得清,叹息哭泣不能自持。又说:“行走太快疲惫至极,困倦地睡在窗下,床上用头枕着窗台。”母亲查看儿子睡觉的地方,深知这不是虚妄。陈氏悲痛惊起,拿着火把照看儿子睡觉的地方,沾湿的痕迹还像人形。于是全家号哭,事情很快在当时传开。徐森之刚被任命为交州刺史,徐道立担任长史,道立正是陈氏堂兄的儿子。陈氏详细陈述所梦之事,托付两位徐氏去查验。两位徐氏在路上遇到诸葛家的丧船,查验他们父子死亡的日子,正如鬼魂所说,于是逮捕了那两个行凶的人,他们都立即认罪,依法将他们处死,又派人将灵柩送回〇都。

晋夏侯〇字太初,也是当时的才俊名士,被司马景王忌恨而杀害。〇的宗族为他设祭,看见〇来到灵座,把头摘下来放在旁边,把果品食物酒肉都塞进脖子里。完毕后回来,自己安坐说道:“我得以向天帝申诉冤屈了。”司马子元没有子嗣。不久景王去世,于是没有儿子。他的弟弟文王封次子为齐王,继承景王的后嗣。攸去世后,攸的儿子冏嗣位,又被杀害。等到永嘉之乱,有巫师对弟弟说:“我国倾覆,正是由于曹爽、夏侯〇二人申诉冤屈得到伸张的缘故。”

汉孙策平定会稽后,率领军队迎接汉帝。当时道人于吉在防军中,遇到天大旱,水路艰难涩滞。防曾经亲自出来督促,军中的人常常看见将士大多在于吉那里,因此愤怒地说:“我不如于吉。”于是逮捕于吉,把他转移到烈日下,让他降雨,如果不能就应当受诛。不久,云雨滂沱,没过多久,州涧涌溢。当时的人都来祝贺,于吉免于一死。防转而更加愤怒,最终杀死了他。因此防常常感到愧疚,常常仿佛看见于吉又出现,射猎时被刺客所伤,治疗将要痊愈,照镜子自看,镜中看见于吉,回头看却没有人。像这样再三出现,于是打碎镜子大叫,伤口都崩裂,一会儿就死了。

鲁桓公夫人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桓公与文姜一起朝见齐国,襄公与他的妹妹私通。桓公谴责文姜,文姜告诉了襄公。襄公发怒,于是与桓公饮酒。桓公出来,襄公派公子彭生送桓公上车。彭生力气大,于是抵住桓公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告诉齐国说:“我们的国君畏惧您的威严,不敢安居,来修好旧日的情谊,礼成却不返回,无处归咎,用什么言辞向诸侯交代?请交出彭生以消除耻辱。”齐国人归罪于彭生而杀了他。后来襄公在贝丘打猎,有一头大猪。随从说:“臣看见猪,原来是彭生。”襄公发怒说:“彭生怎敢出现?”射它,猪竟然站起来像人一样啼哭。襄公害怕,从车上掉下来,伤了脚而返回。他的臣子连称、管至甫二人作乱,于是杀死了襄公。

吴王夫差杀了他的臣子公孙圣,却没有以罪状处死。后来越国攻打吴国,吴国战败逃跑,对太宰嚭说:“我之前杀了臣子公孙圣,把他扔在余杭山下,现在道路应当经过那里。我上畏苍天,下愧于地,我举足不能前进,心里不忍前往。你试着在前面呼喊,如果圣还在,应当有回应。”嚭于是对着余杭山呼喊说:“公孙圣!”圣就从上面回应说:“在。”呼喊三次回应三次。吴王非常害怕,仰天叹息说:“苍天!苍天!我难道还能回去吗?”吴王于是死而不返。晋安定人张祚,在永和中担任凉州刺史,趁机自立为凉王。河州刺史张璀,士众强盛。张祚猜忌

之,宻遣兵进图璀。璀率众拒祚,祚遂为璀所杀。璀后数见祚来,部从铠甲,举手指璀云:“底奴,要当截汝头。”璀入姑臧,立张▯静为凉王,自为凉州牧。又谋废▯静而自王,事未遂。尝与▯静同车出城西门,桥梁牢壮,而忽摧折。刺史旧事,正旦放鸟,璀所放出手辄死。有鹳来巢广夏门,弹逐不去,自往看之。守炖煌宋混遣弟澄,即于巢所害璀。璀临命语澄曰:“汝荷婚姻,而为反逆,皇天后土,必当照之。我自可死,当令汝剧我矣。”混自为尚书令辅政,有疾,尽日见璀从屋而下,奄入柱中。其柱状若火烧,掘土则无所见。混因病死。澄又然灯油变为血,廐中马一夕无尾。二嵗小儿作老公声呼曰:“宋混!澄斫汝头!”又城东水中出火。后三年,澄为张邕所杀。

译于是,他秘密派遣军队进兵图谋张璀。张璀率领部众抵抗宋祚,宋祚最终被张璀所杀。张璀后来多次看见宋祚的鬼魂前来,随从穿着铠甲,举起手指着张璀说:“底奴,定要砍下你的头。”张璀进入姑臧,拥立张〇静为凉王,自己担任凉州牧。他又谋划废黜张〇静而自立为王,事情没有成功。他曾与张〇静同乘一辆车出城西门,桥梁坚固结实,却突然折断。按照刺史旧例,正月初一要放生鸟,张璀所放的鸟一出手就死了。有鹳鸟来广夏门筑巢,弹打驱赶也不离开,张璀亲自前去查看。守卫敦煌的宋混派遣弟弟宋澄,就在鸟巢处杀害了张璀。张璀临死时对宋澄说:“你受有婚姻之谊,却做出反叛之事,皇天后土,必定会鉴察。我死是应该的,但一定会让你死得比我更惨。”宋混自任尚书令辅佐朝政,生了病,整天看见张璀从屋顶下来,忽然进入柱子中。那柱子的样子像是被火烧过,挖开泥土却什么也看不见。宋混因此病死。宋澄又遇到灯油变成血,马厩中的马一夜之间没了尾巴。两岁的小孩发出老人的声音呼喊说:“宋混!宋澄砍你的头!”又在城东的水中冒出火来。三年后,宋澄被张邕所杀。

晋西域校尉张颀以怨杀麯俭,临死有恨言。后颀夜见白狗,自防剑斫之,不中。顷便倒地不起,左右见俭在旁,遂以暴卒。

宋元嘉中,李龙等夜行刼掠。于时,丹阳陶继之为秣陵县令,微宻寻捕,遂擒龙等。取龙引一人,是太乐伎,忘其姓名。刼发之夜,此伎推同伴徃就人宿,共奏音声。陶不详审,为作欵列,随例申上。及所宿主人士贵賔客,并相明证。陶知枉滥,但以文书已行,不欲自为通塞,遂并诸刼十人于郡门斩之。此伎声伎精能,又殊辨慧。将死之日,亲隣知识看者甚众。伎曰:「我虽贱▯,少怀慕善,未尝为非,实不作劫。陶令已当具知,枉见杀害。若死无鬼,则已有鬼,必自陈诉。」因弹琵琶歌曲而就死。众知其枉,莫不殒泣。经月余,陶遂夜夣伎来至案前,云:「昔枉见杀,实所不忿,诉之得理,今故取君。」便入陶口,乃落腹中。陶即惊寤,俄而倒絶,状若风癫。良乆方醒,有时而发,辄夭矫头反着背。四日而亡。亡后家便贫顇,一児早死,余有一孙,穷寒路次。

宋泰始元年,江州刺史邓琬立刺史晋安王子勋为帝,以作乱。初,南郡太守张悦得罪,鏁归杨都及湓口,琬赦之,以为冠军将军,与共经纪军事。琬前军袁顗既败,张悦惧诛,乃称暴疾,伏甲而召邓琬。既至,谓之曰:「卿始此祸,而欲卖死少帝乎?」命斩于牀前,并杀其子。以琬头至。五年,悦寝疾,见琬为厉,遂死。

宋齐,豫章王萧嶷亡后,忽见形于沈文季曰:「我病未应死,皇太子加膏中十一种药,使我不差;汤中复加药一种,使我利不断。吾已诉先许,还东郕州判此事,便怀出青纸文书,示文季云:『与卿少旧,为呈主上也。』俄而失所在。文季惧,不敢传。少时,文惠太子薨。

魏城阳王元徽,初为孝章帝画计,杀尒朱荣及尒朱兆,入洛害孝庄,而徽惧,走投洛阳令寇祖仁。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皆徽之力也。既而尒朱兆购徽万户侯,祖仁遂斩徽送之,并匿其金百斤,马五十匹。及兆得徽首,亦不赏侯。兆乃梦徽曰:「我金二百斤,马百匹,在祖仁家,卿可取也。」兆觉曰:「城阳家本巨富,昨令收捕,全无金银,此梦或实。」至晓,即令收祖仁。祖仁又见徽曰:「足得相报矣。」祖仁欵得金百斤,马五十疋。兆不信之,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输兆,犹不完数。兆乃发怒,悬头于树,以石硾其足,鞭捶杀之。

汉窦婴字王孙。汉孝文帝窦皇后从兄子也。封魏其侯。为丞相,后乃免相。及窦皇后崩,婴益踈薄,无势黜,不得志。与太仆灌夫相引荐,交结。其欢恨相知之晩乎?孝景帝王皇后异父同母弟田蚡为丞相,亲幸,纵横使人就婴求城南田数顷,婴不与,曰:“老仆虽弃,丞相虽贵,宁可以势相夺乎?”灌夫亦助怒之。蚡皆恨之。及蚡娶妻,王太后诏列侯宗室皆徃贺蚡,灌夫为人狂酒,先尝以醉忤蚡,不肻贺之。窦婴强与俱去。酒酣,灌夫引酒至蚡,蚡曰:“不能满觞。”夫因言辞不逊,蚡遂怒曰:“此吾骄灌夫之罪也。”乃防夫谓长史曰:“有诏召宗室,而灌夫骂座不敬,奏其在乡里豪横处,夫弃市。”窦婴还谓其妻曰:“终不令灌夫独死而婴独生。”乃上事具陈灌夫醉饱事,不足诛。帝召见之,婴与蚡互相言短长。帝问朝臣,两人谁是?朝臣多言婴是。王太后闻怒而不食,曰:“我在,人皆凌借吾弟,我百嵗后,当鱼肉之。”及出,蚡复为婴造作恶语,用以闻上。天子亦以蚡为不直,特为太后故,论婴死。婴临死骂曰:“若死无知,则已有知,要不独死。”后月余,蚡病,一身尽痛,若有打击之者,但号呼叩头谢罪。天子使祝鬼者瞻之,见窦婴、灌夫共手笞蚡,蚡遂死。

晋大将军王敦枉害刁▯亮。及敦入石头,夣白犬自天下而噬之。既还姑熟,遇病,白日见刁乗轺车,道从吏卒来,仰头瞑目,乃入摄録敦。敦大怖,逃不得脱。

河间国兵张鹿,经旷二人相与谐善。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升钟岭,坐于山椒。鹿酗酒

译晋朝西域校尉张颀因怨恨杀死了麯俭,麯俭临死前留下了怨恨的言语。后来张颀在夜里看见一只白狗,他拔剑砍向白狗,却没有砍中。不久他便倒地不起,身边的人看见麯俭在旁边,于是张颀便暴病而死。

宋元嘉年间,李龙等人在夜里抢劫掠夺。当时,丹阳人陶继之担任秣陵县令,他暗中秘密地搜寻追捕,于是擒获了李龙等人。审讯李龙时,他供出一人,是太乐署的乐伎,忘记了姓名。抢劫发生的那晚,这名乐伎推同伴去别人家住宿,一起演奏音乐。陶继之没有详细审查,就为他列了口供,按惯例上报。等到乐伎所借宿的那户人家的士人、贵宾、宾客,都互相证明清白。陶继之知道冤枉了人,但因为文书已经发出,不想自己从中阻挠,于是就把包括乐伎在内的十名劫匪在郡门口斩首。这名乐伎技艺精湛,又特别聪慧。临死那天,亲戚邻里认识他的人来看望的很多。乐伎说:“我虽然地位低贱,从小仰慕善行,从未做过坏事,确实没有参与抢劫。陶县令本来应当清楚,却冤枉杀害了我。如果死后没有鬼魂,那么现在就有鬼魂,我必定亲自申诉。”于是弹奏琵琶唱歌,然后赴死。众人知道他是冤枉的,没有不悲痛哭泣的。过了一个多月,陶继之夜里梦见乐伎来到案前,说:“从前被冤枉杀害,实在愤恨不平,申诉得到了公正的判决,现在特意来取你的性命。”便进入陶继之口中,落入腹中。陶继之立刻惊醒,不久便昏倒,症状像中风癫狂。过了很久才醒来,有时发作,就身体扭曲,头反着贴在背上。四天后死亡。死后家里便贫困衰败,一个儿子早死,剩下一个孙子,穷困潦倒,流落路边。

宋泰始元年,江州刺史邓琬拥立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皇帝,以此发动叛乱。起初,南郡太守张悦获罪,被锁押回建康和湓口,邓琬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冠军将军,与他共同管理军事。邓琬的前军袁顗战败后,张悦害怕被杀,便假装突发重病,埋伏甲兵召邓琬前来。邓琬到来后,张悦对他说:“你起初制造这场祸乱,现在却想出卖少帝吗?”命令在床前斩首邓琬,并杀死了他的儿子。把邓琬的头送去了。五年后,张悦卧病在床,看见邓琬化为厉鬼,于是死了。

宋齐时期,豫章王萧嶷去世后,忽然在沈文季面前显现形迹,说:“我的病不应当死,皇太子在药膏中加了十一种药,使我不痊愈;汤药中又加了一种药,使我腹泻不止。我已经向先帝申诉,回到东郕州判决此事,便怀揣着青纸文书,出示给沈文季说:‘与你有些旧交情,为你呈报给皇上。’’不久便消失不见。沈文季害怕,不敢传扬。不久,文惠太子去世。

魏城阳王元徽,起初为孝章帝出谋划策,杀死了尔朱荣和尔朱兆,进入洛阳杀害孝庄帝,而元徽害怕,逃跑投奔洛阳令寇祖仁。寇祖仁的父亲、叔父、兄弟三人担任刺史,都是元徽的功劳。不久尔朱兆悬赏万户侯捉拿元徽,寇祖仁于是斩下元徽的头送给他,并私吞了他的黄金百斤、马匹五十匹。等到尔朱兆得到元徽的头,也没有封赏万户侯。尔朱兆于是梦见元徽说:“我的黄金二百斤,马匹百匹,在寇祖仁家,你可以去取。”尔朱兆醒来后说:“城阳王家里本来非常富有,昨天下令收捕,完全没有金银,这个梦或许是真实的。”到天亮,就命令收捕寇祖仁。寇祖仁又梦见元徽说:“足够用来报答你了。”寇祖仁招供得到了黄金百斤,马匹五十匹。尔朱兆不相信,寇祖仁私下向亲戚族人敛财,得到黄金三十斤,马匹三十匹,交给尔朱兆,仍然不够数目。尔朱兆于是发怒,把他的头挂在树上,用石头压住他的脚,鞭打致死。

汉朝窦婴字王孙。是汉孝文帝窦皇后的堂兄之子。封为魏其侯。担任丞相,后来被免去丞相职务。等到窦皇后去世,窦婴更加疏远淡薄,没有权势被贬黜,不得志。与太仆灌夫互相引荐,结交。他们感叹相知太晚吗?孝景帝时,王皇后异父同母的弟弟田蚡担任丞相,受皇帝亲近宠幸,派人向窦婴索取城南几顷田地,窦婴不给,说:“老臣虽然被弃用,丞相虽然尊贵,难道可以凭借权势相夺吗?”灌夫也助长他的怒气。田蚡都怨恨他们。等到田蚡娶妻,王太后下诏让列侯宗室都去祝贺田蚡,灌夫为人狂放嗜酒,先前曾因醉酒冒犯田蚡,不肯去祝贺。窦婴强行与他一同前往。酒喝得正酣,灌夫端着酒走到田蚡面前,田蚡说:“不能满杯。”灌夫因此言辞不恭敬,田蚡于是发怒说:“这是我骄纵灌夫的罪过。”便逮捕灌夫对长史说:“有诏令召集宗室,而灌夫在酒席上骂人,不敬,上奏他在乡里豪横的罪行,灌夫弃市。”窦婴回家对妻子说:“终究不能让灌夫独自死而我独自活。”于是上奏详细陈述灌夫醉酒饱食的事,不足以诛杀。皇帝召见他们,窦婴与田蚡互相说对方的长短。皇帝问朝臣,两人谁是对的?朝臣大多说窦婴是对的。王太后听说后愤怒而不吃饭,说:“我在世时,人们都欺凌借重我的弟弟,我死后,他们就会鱼肉他。”等到出来,田蚡又为窦婴编造恶言,用来让皇上知道。天子也认为田蚡不正直,但特地为了太后的缘故,判处窦婴死刑。窦婴临死骂道:“如果死后没有知觉,那么现在就有知觉,我决不会独自死。”一个多月后,田蚡生病,全身疼痛,好像有人打击他,只是号叫叩头谢罪。天子派祝祷鬼神的人观察,看见窦婴、灌夫共同用手杖鞭打田蚡,田蚡于是死了。

晋朝大将军王敦冤枉杀害了刁亮。等到王敦进入石头城,梦见白狗从天上下来咬他。回到姑熟后,生病,白天看见刁亮乘坐轺车,带着随从吏卒前来,仰头闭眼,便进入体内拘捕王敦。王敦非常害怕,逃跑也逃脱不了。

河间国士兵张鹿、经旷两人互相友善。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一起登上钟岭,坐在山顶。张鹿酗酒

失性,防刀斩旷。旷母尔夕夣,旷自説为鹿所杀,杀尸涧中,脱裈覆腹,防覔之时,必难可得,当令裳飞起,以示处也。明晨追捕,一如所言。鹿知事露,欲谋叛逸,出门辄见旷手执防刀来拟其面,遂不得去。母具告官,鹿以伏辜。

译失性,防备用刀斩杀了旷。旷的母亲当晚做梦,旷在梦中诉说被鹿杀害,尸体在涧谷中,鹿脱下裤子盖在旷的腹部上,防备寻找时,一定很难找到,应当让裤子飞起来,以指示地点。第二天早晨追捕,完全像梦中说的那样。鹿知道事情败露,打算谋反逃跑,出门就看见旷手持防备的刀对着自己的脸,于是无法离去。母亲详细告知官府,鹿因此伏法受罪。

晋山隂县令石宻,先经为御史枉奏杀典客令万黙。宻白日见黙来杀宻,遂死。

晋大司马桓温功业殊盛,负其才力,乆怀簒逆,废晋帝为海西公,而立会稽王,是为简文帝。太宰武陵王晞,性尚武事,好犬马游猎,温常忌之,故加罪状,奏免晞及子综官,又逼新蔡王晃,使列晞、综及前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清等谋反,频请杀之,诏特赦晞父子,乃徙新安,杀涓。父浩先为温所废,涓颇有气尚,遂不诣温,而与晞游,温乃疑之。庾清坐有才望,且宗族甚强,所以并致极法。简文寻崩,而皇太子立,遗诏委政于温,依诸葛亮、王导旧事,温大怨望,以为失权僣逼愈甚。后谒简文髙平陵,方欲伏见,帝在坟前举衣语温云:“家国不造,委任失所。”温答:“臣不敢,臣不敢。”既登车,为左右説之,又问殷涓形状,答以肥短,温云:“向亦见在帝侧十余日,便病。”因此忧懑而死。

秦姚苌,字景荗,赤亭羌也。父弋仲,事石勒。石氏既灭,苌随其兄襄与苻永固战于三原,军败,襄死,苌乃降永固,即受禄位,累加爵邑。及转龙骧将军,督梁、益州诸军事。永固谓之曰:“朕昔以龙骧建业,此号未曽假人,今持山南委卿,故特以相授。”其▯宠任优隆如此。后随永固子▯讨慕容▯,为▯所败,叡独死之。苌遣长史诣永固谢罪,永固怒既甚,即戮其使,苌益恐惧,遂奔西州,邀聚士卒而自树置。永固频为慕容冲所败,冲转侵逼,永固又见妖怪屡起,遂走五将山。苌即遣骁骑将军吴中围永固,中执永固以送苌,即日囚之,以求▯国玺及今禅让,永固不从,数以叛逆之罪,苌遂杀之,遂称帝。后又将永固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荐之以棘,掘坎埋之。及苌遇疾,即夣永固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甚悚惧,走入后帐,宫人逆来刺鬼,误中苌隂。鬼即相谓曰:“正着死所,防去矛刃,出血石余。”忽然惊寤,即患隂肿,令医刺之,流血如夣又狂言曰:“杀陛下者,臣兄防耳,非臣苌罪,愿不赐枉。”后三日,苌死。

秦李雄既王于蜀,其第四子期从叔夀袭期而废,为卭都公,寻复杀之而夀自立。夀性素凶狠猜忌,仆射蔡射等以正直忤防,遂诛之。无几,夀病,恒见李期、蔡射为祟,呕血而死。

宋髙平金乡张超与同郡翟愿不和。愿以宋元嘉中为方舆令,忽为人所杀,咸疑是超。超后除金乡县,解职宜还家,入山伐木。翟兄子铜乌执弓持矢,并赍酒醴就山贶之。斟酌已毕,铜乌曰:「明府昔害我叔,无縁同戴天日,引弓射之,即死。」铜乌其夜见超云:「我不杀汝叔,枉见残害,今已上诉,故来相报。」引刀刺之,吐血而死。

宋下邳张稗者,家世冠族,末叶衰微,有孙女,殊有姿色。隣人求聘为妾,稗以旧门之后,耻而不与。隣人愤之,乃焚其屋。稗遂烧死。其息邦先行不知,后还亦知情状,而畏隣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与之后,经一年,邦夣见稗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亲就怨,潜同凶党,捉邦头以手中桃杖刺之。”邦因呕血而死。邦死之日,隣人又见稗排门直入,张目攘袂曰:“君恃势纵恶,酷暴之甚,枉见杀害。我已上诉,事获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隣人得病,寻亦殂殁。

宋世永康人吕庆祖家甚温富,尝使一奴名教子,守视墅舎。以元嘉中,便往案行,忽为人所杀。族弟无期,先时贷庆祖钱,咸谓为害。无期赍羊酒脯至柩所而祝曰:「君荼酷如此,乃云是我防,而有灵使知其既还。至三更,见庆祖来云:「近教子畦畴不理,讦当痛治奴。奴遂以斧斫我背,将防塞口,因得啮奴三指,悉皆破碎。便取刀刺我头,我曳着后门。初见杀时,诸从行人亦在其中。奴今欲叛,我已钉其头着壁。」言毕而灭。无期早旦以告父母,潜视奴所住壁,果有一把髪以竹钉之。又看其指,并见破伤。録奴诘騐,具伏。又云:「汝既反逆,何以不叛?」奴云:「头如被系,欲逃不得。」诸同见者,事事相符,即焚教子并其二息。

宋

译晋朝山阴县县令石密,先前担任御史时,曾诬告并杀害了典客令万默。石密在白天看见万默来杀他,于是死去。

晋朝大司马桓温功业特别显赫,倚仗自己的才力,长久怀有篡位的逆谋,废黜晋帝为海西公,而立会稽王为帝,这就是简文帝。太宰武陵王司马晞,生性崇尚武事,喜好犬马游猎,桓温常常忌惮他,所以罗织罪名,上奏罢免了司马晞及其子司马综的官职,又逼迫新蔡王司马晃,让他列举司马晞、司马综以及前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清等人谋反的罪状,屡次请求杀掉他们。皇帝下诏特别赦免了司马晞父子,于是将他们迁徙到新安,杀掉了殷涓。殷涓的父亲殷浩先前被桓温废黜,殷涓颇有气节,于是不去拜见桓温,而与司马晞交往,桓温因此怀疑他。庾清因为才德声望很高,而且宗族势力很强盛,所以一并被处以极刑。简文帝不久去世,皇太子即位,遗诏将政事委托给桓温,依照诸葛亮、王导的先例,桓温非常怨恨不满,认为失去了权力,僭越逼迫更加严重。后来桓温拜谒简文帝的高平陵,正要伏地拜见,皇帝在坟前举起衣服对桓温说:“国家不幸,委任失当。”桓温回答:“臣不敢,臣不敢。”登上车后,桓温对身边的人说这件事,又问殷涓的相貌,回答说殷涓肥胖矮小,桓温说:“刚才也看见他在皇帝身边待了十多天,就病了。”因此忧愁愤懑而死。

秦朝姚苌,字景茂,是赤亭羌人。父亲姚弋仲,侍奉石勒。石氏灭亡后,姚苌跟随他的哥哥姚襄与苻坚在三原交战,军队战败,姚襄战死,姚苌于是向苻坚投降,随即接受俸禄爵位,屡次加封爵位和食邑。等到转任龙骧将军,督领梁、益州诸军事时,苻坚对他说:“朕从前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基业,这个称号不曾授予他人,现在将山南地区委托给你,所以特别授予你此职。”他的受宠信和优待到了如此地步。后来跟随苻坚的儿子苻丕讨伐慕容垂,被慕容垂打败,苻丕独自战死。姚苌派遣长史到苻坚那里谢罪,苻坚愤怒至极,立刻杀掉了他的使者,姚苌更加恐惧,于是逃奔西州,招聚士兵而自行树立势力。苻坚屡次被慕容冲打败,慕容冲转而侵逼,苻坚又见妖异现象屡次出现,于是逃到五将山。姚苌随即派遣骁骑将军吴忠包围苻坚,吴忠抓获苻坚送给姚苌,当天就将他囚禁,以求取秦国的玉玺和当今的禅让诏书,苻坚不听从,姚苌多次列举叛逆的罪名,于是杀掉了他,随即称帝。后来又将苻坚的尸体鞭打无数下,剥光衣服,用荆棘垫着,挖坑埋葬。等到姚苌生病,就梦见苻坚带着天官使者,鬼兵数百人,突入营中,姚苌非常惊恐害怕,逃入后帐,宫人迎上来刺鬼,误中了姚苌的阴部。鬼就互相说:“正好刺中死处,防备去掉矛刃,流血一石多。”忽然惊醒,就患阴部肿胀,让医生刺破,流血如梦中一样,又胡言乱语说:“杀陛下的是我哥哥姚苌,不是我姚苌的罪过,希望不要赐我枉死。”三天后,姚苌死去。

秦朝李雄在蜀地称王后,他的第四子李期跟随叔父李寿袭击李期并将他废黜,封为邛都公,不久又杀掉了他,李寿自立为王。李寿生性向来凶狠猜忌,仆射蔡射等人因为正直触犯了他,于是被诛杀。不久,李寿生病,常常看见李期、蔡射作祟,呕血而死。

宋朝高平金乡的张超与同郡的翟愿不和。翟愿在宋元嘉年间担任方舆令,忽然被人杀害,大家都怀疑是张超所为。张超后来被任命为金乡县令,解职应当回家,入山砍伐树木。翟愿的侄子铜乌拿着弓箭,并带着酒食到山上馈赠他。斟酒完毕,铜乌说:“明府从前害死我的叔叔,没有理由同戴天日,”拉弓射他,张超当即死亡。铜乌当夜看见张超说:“我不杀你的叔叔,却冤枉遭受残害,现在已经上诉,所以来告诉你。”拿刀刺他,张超吐血而死。

宋朝下邳的张稗,家世是冠族,末代衰微,有一个孙女,特别有姿色。邻居请求聘娶为妾,张稗因为自己是旧门之后,感到羞耻而不答应。邻居愤恨,于是烧了他的房子。张稗于是被烧死。他的儿子张邦先前不知道,后来回来也知道了情况,却畏惧邻居的势力,又贪图他的钱财,而不说出来。将女儿嫁给邻居之后,过了一年,张邦梦见张稗说:“你作为儿子逆天不孝,抛弃亲人投靠仇人,暗中与凶恶之党同流合污,”用手中的桃杖刺张邦的头。张邦因此呕血而死。张邦死的那天,邻居又看见张稗推门直入,睁大眼睛捋起袖子说:“你倚仗势力放纵恶行,酷暴到了极点,冤枉杀害我。我已经上诉,事情得以申雪,过几天,让你知道。”邻居得病,不久也死了。

宋朝永康人吕庆祖家非常温厚富裕,曾经派一个名叫教子的奴仆,看守别墅。在元嘉年间,吕庆祖前往巡视,忽然被人杀害。族弟吕无期,先前向吕庆祖借了钱,大家都认为是他害的。吕无期带着羊、酒、肉干到灵柩前祝祷说:“你遭受如此酷刑,却说是我害的,如果有灵,让他知道真相。”到了三更,看见吕庆祖来说:“近来教子田地不整理,我打算痛打奴仆。奴仆于是用斧头砍我的背,将要堵住我的嘴,因此我咬了奴仆三根手指,全都破碎。便拿刀刺我的头,我拖着后门。刚被杀时,各位随从行人也在其中。奴仆现在想叛逃,我已经把他的头钉在墙上。”说完就消失了。吕无期早晨告诉父母,暗中查看奴仆住的墙,果然有一把头发用竹钉钉着。又看他的手指,都看见破伤。逮捕奴仆审问,全部招认。又说:“你既然反叛,为什么不逃跑?”奴仆说:“头好像被系住,想逃不能。”各位共同看见的人,事事相符,于是烧死教子和他的两个儿子。

高祖平桓▯后,以刘毅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到州,便收牛牧寺僧主,云藏桓家儿,度为沙弥,并杀四道人。后夜梦见此僧来云:“君何以枉见杀?贫道贫道已白于天帝,恐君亦不得乆。”因遂得病,不食,日弥羸痩。当发扬都时,多有争竞,侵凌宰辅。宋髙祖因遣人征之。毅败,夜单骑突出,投牧牛寺僧曰:“抚军昔枉杀我师,我道人自无报仇之理,然何宜来此?”亡师屡有灵验,云:“天帝当收抚军于寺杀之。”毅便叹叱,出寺后岗上大树自缢而死也。

译高祖平定桓玄之后,任命刘毅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刘毅到任后,便逮捕了牧牛寺的僧主,说僧主藏匿了桓家子弟,并将其剃度为沙弥,还杀害了四位道人。后来夜里梦见那位僧主来说:“你为何冤枉杀我?贫僧已向天帝禀报,恐怕你也不能长久。”于是刘毅便生了病,不吃东西,日渐消瘦。当刘毅要起兵前往京都时,多有争权夺利、侵凌宰辅的行为。宋高祖因此派人征讨他。刘毅战败,夜里单人单骑突围而出,投奔牧牛寺的僧人说:“抚军过去冤枉杀了我的师父,我作为出家人本无报仇的道理,然而为何要来这里?”亡师屡次显灵应验,说:“天帝将在寺中收抚军性命并杀之。”刘毅便叹息怒骂,走出寺后岗上的大树,自缢而死。

汉世何敞为交趾刺史,行部苍梧郡髙要县,暮宿鹊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子从楼下出,自云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夫亦乆亡。有杂缯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往旁县卖缯,就同县人王伯赁牛车一乗,直钱万二千,载妾并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暮,行人既絶,不敢前行,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长舎乞浆取火。亭长龚夀操刀持防,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何载?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之曰:“何劳问之?”夀因捉妾臂曰:“少爱有色,宁可相乐耶?”妾时怖惧,不肻聼从。夀即以刀刺胁,一创立死,又杀致富。夀掘楼下埋妾并婢,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杠及牛骨贮亭东空并中。妾死痛酷,无所告诉,故来自告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汝尸骸,以何为验?”女子曰:“妾上下皆着白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掘之果然。敞乃遣吏捕夀,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同。收夀父母兄弟皆系狱。敞表夀杀人于常律不致族诛,但夀为恶隐宻,经年王法所不能得,鬼神诉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助隂杀,上报听之。

汉时有王忳,字少林,为郿县令。之县,到厘亭。亭常有鬼杀人。忳宿楼上,夜有女子称欲诉寃,无衣自葢。忳以衣与之,乃进曰:「妾本涪令妻也,欲往之官,过此亭宿。亭长杀妾大小十余口,埋在楼下,夺取衣裳财物。亭长今为县门下游徼。」忳曰:「当为汝报之,勿复妄杀良善也。」鬼捉衣而去。忳旦收游徼,诘问,即服。收同谋十余人,并杀之。掘取诸防,归其家殡葬。亭永清宁。人谣曰:「信哉少林,世无偶。飞被走马,与鬼语。飞被走马,别为他事。」今所不録。宋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銕臼,而许氏亡。甲改娶陈氏,陈氏凶虐,志灭銕臼。陈氏产一男,生而祝之曰:「汝若不除銕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銕杵,欲以杵▯銕臼也。于是捶打銕臼,备诸苦毒。饥不给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舎,后妻恣意行其暴酷。銕臼竟以冻饿被杖而死,时年十六。亡后旬余,鬼忽还家,登陈牀曰:「我銕臼也,实无片罪,横见残害。我母防怨于天,今得天曹符来取銕杵,当令銕杵疾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賔客不见其形,皆闻其语。于是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颊,为设祭奠。鬼云:「不湏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酬谢。」陈夜中窃语道之,鬼厉声曰:「何敢道我,今当断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响,如栋实崩。举家走出,炳烛照之,亦了无异。鬼又骂銕杵曰:「汝既杀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也,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熖大猛,内外狼狈,俄尔自灭,茒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歌云:「桃李花,严霜落,柰何桃李子,严霜早已落。」声甚伤切,似是自悼不得长成也。于时銕杵六嵗,鬼至便病,体痛腹大,上气妨食。鬼屡打之,打处青黡,月余而死。鬼便寂然无闻。魏司马宣王功业日隆,又诛魏大将军曹爽,簒夺之迹稍彰。王陵时为▯州刺史,以魏帝制于强臣,不堪为主。楚王彪年长而有才,欲迎立之。兖州刺史华歆以陵隂谋告宣王。宣王自将中军讨陵,卒然掩至。陵自知势穷,乃单船出迎宣王。宣王送陵还京师。陵至城,过贾逵庙侧,陵呼曰:「贾梁道,吾固尽心于魏之社稷,惟尔有神知之。」陵遂饮药死,三族皆诛。其年,宣王有疾,白日见陵来,并贾逵为祟,因呼字曰:「彦云,缓我!」宣王身亦有打处。少日遂薨。

魏支法存者,本是胡人,生长广州,妙善医术,遂成巨富。有八尺▯防,作百种形像,光彩曜日。又有沉香八尺板牀,居常芬馥。王谈为广州刺史,大儿劭之屡求二物,法存不与。王谈因存豪纵,杀之而籍没家财焉。死后形见于府,辄打阁下鼓,似若称寃魂。如此经旬月,王

译汉朝时,何敞担任交趾刺史,巡视辖区到苍梧郡高要县,傍晚在鹊奔亭住宿。夜里还没过半,有一个女子从楼下出来,自称姓苏,名娥,字始珠,本是广信县修里人,早年失去父母,又没有兄弟,丈夫也早已去世。她有杂色丝绸一百二十匹以及一个婢女,名叫致富。我孤苦贫穷瘦弱,无法自立,想去旁边的县卖丝绸,就向同县人王伯租了一辆牛车,租金一万二千钱,载着我以及丝绸,让致富执缰绳。于是前年四月十日到达这个亭子外面,当时天色已晚,行人已经绝迹,不敢再往前走,因此就留宿下来。致富突然腹痛,我去亭长家讨水讨火。亭长龚寿拿着刀和盾牌,来到车旁,问我道:“夫人从哪里来?车上装的是什么?丈夫在哪里?为什么独自前行?”我回答说:“何必劳烦询问?”龚寿于是抓住我的手臂说:“看你年轻貌美,难道不可以一起享乐吗?”我当时害怕,不肯听从。龚寿就用刀刺我的胁部,一刀就死了,又杀了致富。龚寿在楼下挖坑埋了我以及婢女,拿走财物离去,杀了牛烧了车,车杠和牛骨存放在亭子东边的空井中。我死得痛苦残酷,无处申诉,所以来自首于明察的使君。何敞说:“现在想要发掘你的尸骸,用什么作为验证?”女子说:“我上下都穿着白衣,青丝鞋还没有腐烂。”挖掘后果然如此。何敞于是派遣官吏逮捕龚寿,拷问后全部招供。下到广信县验问,与苏娥的话相同。逮捕龚寿的父母兄弟都关进监狱。何敞上表说龚寿杀人按常律不至于族诛,但龚寿作恶隐蔽,多年王法都无法抓获,鬼神申诉千年没有一例,请求全部斩首以助阴间杀戮,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汉朝时有王忳,字少林,担任郿县县令。前往县治,到达厘亭。亭中常有鬼杀人。王忳住在楼上,夜里有一个女子声称想要诉冤,没有衣服遮盖自己。王忳把衣服给她,于是她说:“我本是涪县县令的妻子,想要去赴任,路过这个亭子住宿。亭长杀了我大小十余人,埋在楼下,夺取了衣裳财物。亭长现在担任县门下游徼。”王忳说:“应当为你报仇,不要再妄杀良善了。”鬼抓着衣服离去。王忳天亮后逮捕游徼,审问,立即招供。逮捕同谋的十余人,一并杀了他们。挖掘取出各尸骸,归还其家殡葬。亭子永远清宁。人们歌谣说:“信哉少林,世无偶。飞被走马,与鬼语。飞被走马,别为他事。”现在所不收录。

宋朝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铁臼,而许氏去世。甲改娶陈氏,陈氏凶恶残暴,立志要消灭铁臼。陈氏生了一个儿子,生下时就诅咒他说:“你如果不除掉铁臼,就不是我的儿子。”于是给他取名叫铁杵,想用杵捣铁臼。于是捶打铁臼,备尽各种苦毒。饥饿时不给食物,寒冷时不加棉絮。甲性格愚昧懦弱,又经常不在家,后妻肆意施行暴酷。铁臼最终因冻饿被杖打而死,当时十六岁。死后十多天,鬼忽然回到家中,登上陈氏的床说:“我是铁臼,实在没有半点罪过,横遭残害。我母亲向天申诉冤屈,现在得到天曹符命来取铁杵,应当让铁杵生病,与我遭受痛苦时相同。将要离去自有日期,我现在停在这里等待。”声音像活着时一样,家人宾客看不见他的形体,都听见他的话。于是常在屋梁上居住。陈氏跪下谢罪磕头,为他设祭。鬼说:“不需要这样,饿我让我死,难道是一顿饭所能酬谢的。”陈氏夜里私下对人说这件事,鬼厉声说:“怎敢说我,现在应当砍断你屋子的栋梁。”便听见锯声,木屑也随之落下,拉然有响声,像栋梁真的崩塌。全家走出,点燃蜡烛照看,也完全没有异样。鬼又骂铁杵说:“你既然杀了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乐,应当烧你的屋子。”立即看见火燃起,烟焰猛烈,内外狼狈,一会儿自己熄灭,茅草屋顶完好不见亏损。天天骂詈,有时又唱歌说:“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早已落。”声音非常悲伤凄切,像是自悼不能长大成人。当时铁杵六岁,鬼到就生病,身体疼痛腹部肿大,上气妨碍进食。鬼屡次打他,打的地方青紫,一个多月后死了。鬼便寂静没有声音。

魏国司马宣王功业日渐显赫,又诛杀魏国大将军曹爽,篡夺的迹象逐渐明显。王陵当时担任豫州刺史,认为魏帝受制于强臣,不能做君主。楚王曹彪年长而有才能,想要迎接拥立他。兖州刺史华歆把王陵的阴谋告诉宣王。宣王亲自率领中军讨伐王陵,突然袭击到达。王陵自知势穷,于是单船出迎宣王。宣王送王陵回京师。王陵到城,经过贾逵庙侧,王陵喊道:“贾梁道,我本来尽心于魏国的社稷,只有你有神知道。”王陵于是饮药而死,三族都被诛杀。那年,宣王有病,白天看见王陵来,以及贾逵作祟,于是喊字说:“彦云,宽缓我!”宣王身上也有被打的痕迹。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魏国支法存,本来是胡人,生长在广州,精妙擅长医术,于是成为巨富。有八尺的屏风,制作百种形像,光彩照耀日月。又有沉香八尺板床,居住时常有芬芳。王谈担任广州刺史,大儿子王劭之屡次求取这两样东西,法存不给。王谈因为法存豪放放纵,杀了他而没收家财。死后形见于府,就打阁下鼓,好像称冤魂。如此经过旬月,王

谈得病,恒见法存守之,少时遂亡。劭之至▯都,又死。

译谈患病,常常看见法存守护着他,不久便去世了。劭之到达〇都,又死了。

宋沮渠▯逊时,有沙门昙摩懴者,博逹多识,为▯逊之所信重。魏氏遣李顺拜▯逊为凉王,仍求昙摩懴。▯逊怯而不与。摩防意欲入魏,屡从▯逊请行。▯逊怒杀之。既而左右白日见摩防以劒击▯逊,因疾而死。

汉时王济左右尝于闇中就婢取济衣物,婢欲奸之,其人云不敢,婢言:“若不从我,我当大呌。”此人卒不肻,婢遂呼云:“某甲欲奸我。”济即令人杀之。此人具自陈诉,济犹不信,故牵将去,顾谓济曰:“枉不可受,要当讼府君于天后。”济乃病,忽见此人语之曰:“前具告实,不见理,今便应去。”济数日卒。

汉时,游殷字幼齐。汉世为羽林中郎将,先与司▯校尉胡轸有隙。轸遂诬搆杀之。殷死月余,轸得病,目精脱,但伏罪。伏罪,游幼齐将鬼来,于是遂死。

晋富阳县令王范有妾桃英,殊有姿色,遂与阁下丁丰、史华期二人奸通。范尝出行不还,帐内都督孙元弼闻丁丰户内有环佩声,觇视见桃英与同被而卧。元弼叩户面叱之,桃英即起揽裙理髩,蹑履还内。元弼又见华期带佩桃英麝香,二人惧,元弼告之,乃共谤元弼与桃英有私。范不辨察,遂杀元弼。有陈超者,当时在座,劝成元弼罪。后范代还,超亦出都看范。行至赤亭山下,值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超腋胫曵将去,入荒泽中。电光照见一鬼面,甚青黑,眼无瞳子,曰:“吾孙元弼也,诉怨皇天,早见申理。”连时▯汝,乃今相遇。超叩头流血,鬼曰:“王范既为事主,当先杀之。”贾景伯、孙文度在防山▯堂下共定死生名録。桃英魂魄亦收在女青亭者,是第三地狱,名在黄泉下専治女鬼,投至天明,失鬼所在。超至▯都,诣范,未敢説之,便见鬼从外来迳入范帐。至夜范始眠,忽然大魇,连呼不醒。家人牵青牛临范上,并加桃人左索。向明小苏,十许日而死。妾亦暴亡。超亦逃走,长干寺易姓名为何规。后五年三月三日,临水酒酣,超云:“今当不复畏此鬼也。”低头便见鬼影已在水中,以手挦超鼻血大出,可一升许,数日而殂。

晋时张骏据有凉州,忌害镇军将军武威郗鉴,以其宗族强大而多功也,遂讽其主簿魏纂,使诬鉴谋反,骏逼鉴自杀。后三年,纂病,见鉴在侧,遂死。

晋时羊▯字懿,彭祖,晋世庐陵太守,为人刚克粗暴,恃国姻亲,纵恣尤甚,睚眦之嫌,辄加刑杀。征西大将军庾亮槛送,具以状闻。有司奏▯杀郡将吏及民简良等二百九十人,徒谴一百余人,应弃市,依八议请宥。中宗诏曰:“此事古今所未有,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何八议之有!”下狱所赐命。▯兄子贲,先尚南郡公主,自表解婚,诏不许。琅琊孝王妃山氏,▯之甥也,苦以为请。于是司徒王遵启:“▯罪不可容恕,宜极重法。”山太妃忧感动疾,陛下罔极之恩,宜▯生全之宥。于是诏下曰:“山太妃唯此一舅,发言摧鲠,乃至吐血,情虑深重。朕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亲,若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毙,朕亦何顔以寄?今便原▯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除名为民。少时,▯病,恒见简良等曰:“枉岂可受!今来相取,经宿而死。”

晋时,会稽孔基勤学有志操。冯结族人孔敞,敞使其二子以基为师。而敞子并凶狠,趣尚不同,基屡言之于敞。此儿常有忿恚,敞寻防亡。服制既除,基以宿旧,乃赍羊酒往看二子。子犹怀宿怨,潜遣奴于路侧杀基。奴还未之至,仍见基来,张目攘袂,厉声言曰:「奸丑小竪,人面兽心!吾▯顾存昔敦旧,平生有何怨恶,▯道见害?谩天忘父,神人不容!要当断汝家种。」从此之后,数数见形。无几,大儿向厠,忽便絶倒,络绎往看,已毙于地。次者寻复病殂,兄弟无后。

晋时庾亮诛陶称,后咸康五年冬节,会文武数十人,忽然悉起向阶拜揖。庾惊问故,并云:“陶公来。”陶公是称父侃也。庾亦起迎,陶公扶两人,悉是旧怨。传诏左右数十人皆操伏戈。陶公谓庾曰:“老仆举君自代,不圗此恩反戮其孤,故来相问。”陶称何罪?身

译宋国沮渠逊在位时,有一位名叫昙摩懴的僧人,学识渊博、见识广博,受到沮渠逊的信任与敬重。北魏派遣李顺来拜沮渠逊为凉王,并趁机索要昙摩懴。沮渠逊因畏惧而不肯交出。昙摩懴本意就想前往北魏,屡次请求沮渠逊准许他离开。沮渠逊愤怒之下将他杀害。不久之后,左右侍从在白天看见昙摩懴持剑袭击沮渠逊,沮渠逊因此惊惧成疾而死。

汉代时,王济身边的侍从曾在昏暗处向婢女索要王济的衣物,婢女想与他通奸,那人说不敢,婢女说:“如果不顺从我,我就要大声呼救。”那人最终不肯答应,婢女便呼喊说:“某甲要强奸我。”王济立即派人杀了那人。那人详细陈述辩解,王济仍然不信,于是命人将他拖走。那人回头对王济说:“冤枉不可承受,我定要向天后控诉你。”王济随后生病,忽然看见那人对他说话:“先前已如实禀告,你不肯明察,如今我就该走了。”王济几天后去世。

汉代时,游殷字幼齐。在汉代担任羽林中郎将,先前与司隶校尉胡轸有嫌隙。胡轸于是诬陷构陷并杀害了他。游殷死后一个多月,胡轸生病,眼球脱落,只能伏地认罪。伏地认罪时,游幼齐带着鬼魂前来,胡轸于是死去。

晋代富阳县令王范有个妾室叫桃英,容貌非常美丽,于是与门下的丁丰、史华期二人通奸。王范曾经外出未归,帐内都督孙元弼听到丁丰屋内有环佩声响,偷看发现桃英与丁丰同被而卧。孙元弼敲开门当面斥责他们,桃英随即起身整理裙摆和发髻,穿着鞋走回屋内。孙元弼又看见华期佩戴着桃英的麝香囊,两人害怕,孙元弼将此事告知王范,他们便共同诽谤孙元弼与桃英有私情。王范不加辨察,于是杀了孙元弼。有个叫陈超的人,当时在座,劝促成孙元弼的罪名。后来王范卸任回京,陈超也出城看望王范。走到赤亭山下,正值雷雨,天色已晚,忽然有人搀扶陈超的腋下和腿肚将他拖走,进入荒泽之中。闪电照亮看见一张鬼脸,非常青黑,眼睛没有瞳孔,说:“我是孙元弼,向皇天申诉冤屈,早已得到申雪。”接连多年在汝水一带,如今才相遇。陈超磕头磕得流血,鬼说:“王范既然是事主,应当先杀他。”贾景伯、孙文度在防山庙堂下共同审定生死名册。桃英的魂魄也被收押在女青亭,那是第三地狱,在黄泉下专门治理女鬼,直到天亮,失去了鬼的踪迹。陈超回到京都,去见王范,不敢说出此事,便看见鬼从外面进来径直进入王范的帐中。到了夜里王范刚入睡,忽然大做噩梦,连声呼喊却醒不过来。家人牵来青牛放在王范身上,并加上桃人左索(驱邪法器)。天亮时稍微苏醒,十多天后死去。妾室也突然死亡。陈超也逃走,在长干寺改姓名为何规。五年后的三月三日,临水饮酒酣畅,陈超说:“如今应当不再害怕这鬼了。”低头便看见鬼影已在水中,用手揪住陈超的鼻子,鼻血大量流出,大约一升左右,几天后陈超去世。

晋代时,张骏占据凉州,忌恨镇军将军武威人郗鉴,因为郗鉴宗族强大且功劳众多,于是暗示他的主簿魏纂,让魏纂诬陷郗鉴谋反,张骏逼迫郗鉴自杀。三年后,魏纂生病,看见郗鉴在旁边,于是死去。

晋代时,羊祜字懿,彭祖,在晋代任庐陵太守,为人刚愎粗暴,倚仗国戚关系,放纵恣意尤其严重,稍有嫌隙,就加以刑杀。征西大将军庾亮将他囚禁押送,并将情况详细上报。有关部门奏报羊祜杀害郡将吏及百姓简良等二百九十人,流放遣送一百多人,应当处死,依据八议请求宽恕。中宗下诏说:“这种事古今所未有,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哪来的八议!”将他下狱赐死。羊祜的侄子羊贲,先前娶了南郡公主,自己上表请求解除婚约,诏书不许。琅琊孝王妃山氏,是羊祜的外甥女,苦苦为此请求。于是司徒王遵启奏:“羊祜的罪过不可宽恕,应当施加重法。”山太妃忧虑感动而生病,陛下有无限的恩德,应当宽恕羊祜保全他的性命。于是诏书下达说:“山太妃只有这一个舅舅,言辞悲切,甚至吐血,情思深重。朕遭遇苦难,受太妃抚育之恩,如同慈母,如果她不能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导致猝死,朕还有什么脸面寄托哀思?现在便宽恕羊祜的性命,以安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免除官职成为平民。不久,羊祜生病,常看见简良等人说:“冤枉岂能接受!如今来取你性命,过了一夜便死去。”

晋代时,会稽人孔基勤学有志向操守。冯结族人孔敞,让他的两个儿子以孔基为师。但孔敞的儿子们凶狠,志趣不同,孔基屡次向孔敞提及。这些孩子常有怨恨,孔敞不久去世。丧期结束后,孔基因旧日情谊,便带着羊和酒去探望两个儿子。儿子们仍怀有旧怨,暗中派奴仆在路边杀害孔基。奴仆回来还未到家,便看见孔基走来,睁大眼睛、卷起袖子,厉声说道:“奸恶丑劣的小奴才,人面兽心!我念及往日情谊,平生有何怨恶,竟遭杀害?欺天忘父,神人不容!定要断绝你们家的后代。”从此之后,频频显形。不久,大儿子去厕所,忽然昏倒,接连前往查看,已死在地上。次子随后也病故,兄弟二人没有后代。

晋代时,庾亮诛杀陶称,后来咸康五年冬节,聚会文武官员数十人,忽然全都起身向台阶拜揖。庾亮惊问缘故,众人都说:“陶公来了。”陶公是陶称的父亲陶侃。庾亮也起身迎接,陶公搀扶着两人,都是旧日的仇怨。传诏左右数十人都手持伏戈。陶公对庾亮说:“老仆举荐你代替自己,没想到这份恩情反而诛杀了他的孤儿,所以来质问你。”陶称有什么罪?

已得诉于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寝疾八年。一日死。

译已经向天帝申诉过了。庾信未能说上一句话,于是卧病在床八年。有一天,他去世了。

报应记【唐临】

后魏卢景裕字仲儒,节闵初为国子博士。信释氏,注《周易》《论语》。从兄神礼据乡人反叛,逼其同力以应西魏,系晋阳狱。至心念《金刚经》,枷鏁自脱。齐神武作相,特见原宥。

隋赵文若,开皇初病亡,经七日,家人初欲敛,忽缩一脚,遂停。既苏,云被一人来追,即随行入一宫城,见王曰:“卿在生有何功德?”答曰:“唯持《金刚经》。”王曰:“此最第一,卿算虽尽,以持经之故,更为申延。”又曰:“诸罪中杀生甚重,卿以猪羊充饱,如何?”即遣使领文若至受苦之处,北行可三二里,至髙墙下,有穴才容身,从此穴出,登一髙阜,四望遥濶,见一城极髙峻,烟火接天,黒气溢地,又闻楚痛哀叫之声,不忍听,乃掩蔽耳目,叩头求出,仍觉心破,口中出血。使者引廻,见王曰:“卿既噉肉,不可空廻。”即索长钉五枚,钉头及手足,疼楚。从此専持经,更不食肉。后因公事至驿,忽梦一青衣女子求哀,试问驿吏曰:“有何物食?”报云:“见备一羊,甚肥嫩。”诘之,云“青防也”。文若曰:“我不吃肉。”遂赎放之。

陆彦通,隋人,精持《金刚经》,日课十遍。李宻盗起,彦通宰武牢,邑人欲杀之以应义旗,彦通先知之,遂投城下贼防,刀以逐之,前至深涧,廹急跃入,如有人接右臂,置盘石上,都无伤处,空中有言曰:“汝为念经所致。”因得还家,所接之臂有竒香之气,经月不灭。后位至方伯,九十余终。

隋杜之亮,仁夀中为汉王谅府叅军。后谅于并州举兵反,败亮与僚属皆系狱。亮惶惧,日夜涕泣。忽夜梦一僧曰:“汝但念诵《金刚经》,即此厄可度。”至晓即取经,専诚习念。及主者并引就戮,亮身在其中,唱者皆死,唯无亮姓名。主典之者皆坐罚。俄而会赦得免。显庆中卒于黄州刺史。

慕容文防隋人常持《金刚经》不吃酒肉大业七年暴卒三日复活防初见二鬼把文牒追至一城门顾极岩峻入行四五里见有宫殿羽卫主当殿坐僧道四夷不可胜数使者入见文防最在后一一问在生作善作恶东西令立乃唱防名问曰作何善对曰小来持《金刚经》王闻合掌叹曰功徳甚大且放还忽见二僧执火引策即捉袈裟角问之僧云縁公持经故来相衞可随烛行遂出城门僧曰汝知地狱处否指一大城门曰此是也策不忍看求速去二僧即领至道有一横垣塞路僧以锡叩之即开云可从此去遂活

萧瑀,梁武帝▯孙,梁王岿之子。梁灭,入隋,仕至中书令,后封国公。女,炀帝皇后,笃信佛法,常持金刚经。议伐髙丽,不合防上,大怒,与贺若弼、髙頴同禁,欲寘于法。瑀就其所,入日念金刚经七百遍。明日,桎梏忽自脱,守者失色,复为着。至殿前,独宥瑀二人,即重罸。因念般若经,灵騐一十八条,乃造寳塔贮经,檀香为之,髙三尺。感一鍮石像忽在庭中,奉安塔,获舎利百粒。贞观十二年,见普贤菩萨冉冉而去。

唐袁志通,天水人,常持《金刚经》。年二十,被驱为军士,败走岩崄,经日不得食,而觉二童子持满盂饭来与之。志通拜,忽然不见。既食讫,累日不饥。后得还乡,贞观八年病死,两日即苏,曰:“被人领见王。”王问:“在生善业?”答云:“常持《金刚经》。”王甚喜,曰:“且令送出。”遂活。

髙纸,隋仆射頴之孙也。唐龙朔二年,出长安顺义门,忽逢二人乗马,曰:“王唤纸。”不肯从,去亦不知其鬼使。防马避之,又被驱拥。纸有兄,是化度寺僧,欲往寺内,至寺门,鬼遮不令入。纸乃殴鬼一拳,鬼怒,即拽落马,曰:“此汉大凶麤身。”遂在地,因便昏絶。寺僧即令舁入兄院,明旦乃苏。云初随二使见王,王曰:“汝未合来,汝曾毁谤佛法,且令生受其罪。”令左右防其舌以犁耕之,都无所伤。王问主吏曰:“彼有何福德如此?”曰:“曾念《金刚经》。”王称善,即令放还。因与客语言次,忽闷倒如吞物状,咽下有白脉一道流入腹中,如此二度。人问之曰:“少年盗食寺家果子,防司罚令吞铁丸。

译报应记【唐临】

后魏卢景裕,字仲儒,节闵帝初年任国子博士。信奉佛教,曾注解《周易》和《论语》。堂兄卢神礼凭借乡人发动叛乱,逼迫他合力响应西魏,卢景裕被关押在晋阳监狱。他至诚念诵《金刚经》,枷锁自行脱落。北齐神武帝执政时,特别予以宽恕。

隋朝赵文若,开皇初年病故,过了七天,家人刚要入殓,他忽然缩回一只脚,于是停止入殓。苏醒后,他说被一人来捉拿,便跟随进入一座宫城,见到阎王问:“你生前有什么功德?”回答说:“只持诵《金刚经》。”阎王说:“这功德最为第一,你寿命虽然已尽,但因持经的缘故,再为你延长寿命。”又说:“各种罪业中,杀生罪最重,你用猪羊填饱肚子,怎么解释?”随即派使者带领文若到受苦的地方,向北走了两三里,到高墙下,有一个仅能容身的洞穴,从此穴出来,登上一个高地,四下望去辽阔遥远,看见一座城池极高峻,烟火连接天际,黑气弥漫大地,又听到痛苦哀叫的声音,不忍心听,于是掩住耳目,磕头请求出去,仍觉得心破裂,口中出血。使者带他返回,见到阎王说:“你既然吃肉,不能空手回去。”随即索取五枚长钉,钉入头及手足,疼痛难忍。从此专一持诵经典,不再吃肉。后来因公事到驿站,忽然梦见一个青衣女子哀求,试着问驿吏说:“有什么食物?”回答说:“正备着一只羊,很肥嫩。”追问是谁,说是“青防”。文若说:“我不吃肉。”于是赎买释放了它。

陆彦通,隋朝人,精进修持《金刚经》,每天功课十遍。李密起兵,彦通任武牢县令,县民想杀他响应义军,彦通事先知道,于是投城投降贼寇,贼寇用刀追逐他,前面是深涧,情势危急跳入,好像有人接住右臂,放在盘石上,完全没有受伤,空中有声音说:“这是你念经所致。”因此得以回家,被接住的手臂有奇异的香气,过了一个月才消散。后来官位做到方伯,九十多岁去世。

隋朝杜之亮,仁寿年间任汉王杨谅府参军。后来杨谅在并州起兵反叛,失败后,之亮与僚属都被关押入狱。之亮惶恐害怕,日夜哭泣。忽然夜里梦见一个僧人说:“你只要念诵《金刚经》,这灾厄就能度过。”到天亮就取经书,专一诚心地习诵。等到主管官员一并带他们去受刑,之亮也在其中,唱名的人都死了,唯独没有之亮的姓名。主管狱吏都因此受罚。不久遇到赦免得以幸免。显庆年间在黄州刺史任上去世。

慕容文防,隋朝人,常持诵《金刚经》,不吃酒肉。大业七年突然去世,三天后复活。文防起初看见两个鬼拿着文书追他,来到一个城门,回头看极其险峻,进去走了四五里,看见有宫殿和仪仗侍卫,阎王坐在殿上,僧道和四方夷人不可胜数。使者进去见阎王,文防排在最后,一一询问生前做善做恶,东西站立,于是唱到文防的名字,问:“做了什么善事?”回答说:“从小持诵《金刚经》。”阎王听后合掌赞叹说:“功德很大,暂且放还。”忽然看见两个僧人拿着火把引导策马,就抓住袈裟角问他们,僧人说:“因为你持经的缘故,我们来护卫你,可以跟随烛光走。”于是走出城门,僧人说:“你知道地狱在哪里吗?”指着一个大城门说:“这就是。”策马不忍心看,请求快走,两个僧人立即领他到路上,有一道横墙挡路,僧人用锡杖敲击就开了,说:“可以从这里走。”于是复活。

萧瑀,是梁武帝的曾孙,梁王萧岿的儿子。梁朝灭亡后,入隋朝做官,官至中书令,后来封为国公。女儿是隋炀帝的皇后,笃信佛法,常持诵《金刚经》。商议讨伐高丽,意见不合圣意,炀帝大怒,与贺若弼、高颎一同被囚禁,想处以死刑。萧瑀在囚所,每天念诵《金刚经》七百遍。第二天,桎梏忽然自行脱落,看守的人大惊失色,又给他戴上。到了殿前,唯独宽恕萧瑀等人,随即重罚。因为念诵《般若经》,灵验十八条,于是建造宝塔贮藏经书,用檀香木制成,高三尺。感应到一尊鍮石像忽然出现在庭院中,供奉安放在塔中,获得舍利百粒。贞观十二年,看见普贤菩萨缓缓离去。

唐朝袁志通,天水人,常持诵《金刚经》。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军士,战败逃入险峻的山岩,整天得不到食物,却觉得有两个童子拿着满钵饭来给他。志通礼拜,忽然不见。吃完后,多天不觉得饿。后来得以回乡,贞观八年病死,两天就苏醒,说:“被人领着去见阎王。”阎王问:“生前有什么善业?”回答说:“常持诵《金刚经》。”阎王非常高兴,说:“暂且让他送出去。”于是复活。

高纸,是隋朝仆射高颎的孙子。唐朝龙朔二年,出长安顺义门,忽然遇到两个人骑马,说:“阎王叫高纸。”不肯跟随,离开也不知道他们是鬼使。骑马躲避他们,又被驱赶拥挤。高纸有个哥哥,是化度寺的僧人,想往寺内去,到了寺门,鬼阻挡不让他进去。高纸就打鬼一拳,鬼发怒,就拽他落马,说:“这汉子太凶恶粗鲁。”于是倒在地,随即昏厥。寺僧就让人抬进哥哥的院子,第二天早晨才苏醒。说起初跟随两个使者去见阎王,阎王说:“你不该来,你曾经毁谤佛法,暂且让你活着受罪。”命令左右抓住他的舌头用犁耕种,完全没有受伤。阎王问主管官吏说:“他有什么福德像这样?”回答说:“曾经念诵《金刚经》。”阎王称赞好,就命令放还。于是和客人说话间,忽然闷倒像吞东西的样子,咽下去有一道白脉流入腹中,像这样两次。别人问他,说:“少年时偷吃寺里的果子,阴司惩罚让他吞铁丸。”

”后任为翊卫,専以念经为事。

译后来他担任翊卫一职,专门把诵读佛经当作自己的事务。

唐白仁哲,龙朔中为虢州朱阳尉,差运米辽东,过海遇风,四望昏黑,仁哲忧惧,急念《金刚经》得三百遍,忽如梦寐,见一梵僧谓曰:「汝念真经,故来救汝,须防风定。」八十余人俱济。

窦德▯麟德中为卿奉使▯州,渡淮,船已离岸数十歩,见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擎一小襆,坐于地。德▯曰:“日将暮,更无船渡,即令载之。”中流觉其有饥色,又与饭,乃济。及德▯上马去,其人即随行已数里,德▯怪之,乃问曰:“今欲何去?”答曰:“某非人,乃鬼使也,今往▯州追窦大使。”曰:“大使何名?”云:“名德▯。”德▯惊惧,下马拜曰:“某即其人也。”涕泗请计,鬼曰:“甚媿公容载,复又赐食,且放公,急念金刚经一千遍,当来相报。”至月余,经数足矣,鬼果来云:“经已足,保无他虑,然亦终须相随见王。”德▯于是就枕而絶,一宿乃苏。云初随使者入一宫城,使者曰:“公且住,我当先白王。”使者乃入于屏障后,闻王遥语曰:“你与他作计,漏泄吾事,遂受杖三十。”使者却出,袒以示公曰:“吃杖了也。”德▯再三媿谢,遂引入见一着紫衣人,下堦相揖,云:“公大有功德,尚未合来,请公还出。”堕坑中,于是得活。其使者续至,云:“饥未食,及乞钱财,并与之。”问其将来官爵,曰:“熟记取,从此改殿中监,次大司宪,次太子中允,次司元太常伯,次左相,年至六十四。”言讫辞去,曰:“更不复得来矣。”后皆如其言。

唐宋义伦,麟德中为虢王府典籖,暴卒三日,方苏。云被追见王,王曰:“君曾杀狗兎鸽,今被论,君筭合尽。然适见君师主云:君持金刚经,不惟灭罪,更合延年。我今放君,君能不吃酒肉,持念尊经否?”义伦拜谢曰:“能。”又见殿内牀上有一僧,年可五六十,披衲。义伦即拜礼,僧曰:“吾是汝师,故相救,可依王语。”义伦曰:“诺。”王令随使者往看地狱。初入一处,见大镬行列,其下燃火,镬中煑人,痛苦之声,莫不酸恻。更入一处,鐡牀甚阔,人卧其上,烧炙焦黒,形容不辨。西顾有三人,枯黑伫立,颇似妇人,向义伦叩头云:“不得食吃,已数百年。”伦答曰:“我亦自无,何可与汝?”更入一狱,向使者云:“时热,恐家人见敛,遂去。”西南行数十歩,后呼云:“无文书,恐门司不放出。”遂得朱书三行字,并不识。门司果问看了,放出乃苏。

唐兵部尚书李冈得暴疾,心上暖三日,复苏云见一目一人,引见大将军,▯令坐索案看,云错追公。有顷,狱卒擎一盘来,中置鐡丸数枚,复舁一铛放庭中,铛下自然火出,铛中铜汁涌沸,煮鐡丸赤如火。狱卒进盘,将军以让冈,冈惧云饱,将军吞之。既入口,举身洞然,又饮铜汁,身遂火起。俛仰之际,吞并尽。良久复如故,冈乃前问之,答云:地下更无他馔,唯有此物,即吸食之。若或不食,须防即为猛火所焚,苦甚于此。唯与写佛经十部,转《金刚经》千卷,公亦不来,吾又离此。冈既复生,一依所约,深加敬异。

唐王陁为鹰▯府果毅,因病遂断荤肉,发心诵《金刚经》日五遍。后染瘴疾,见羣鬼来。陁即急念经,鬼闻便退,遥曰:“王令追汝,且止诵经。”陁即为歇,鬼悉向前。陁乃昏迷欲絶,须防又见一鬼来云:“念经人,王令权放。”六月既寤,遂一心持诵,昼夜不息。六月虽过,鬼亦不来。夜闻空中有声呼曰:“汝以持经功德,当夀九十矣。”

唐王令望少持《金刚经》还卭州,临溪路极险阻,忽遇猛兽,振怖非常,急念真经,猛兽熟视,曵尾而去,流涎满地。曾任安州判司,过▯子江,夜风暴起,租船数百艘相接,尽没,唯令望船独全。后终亳州谯令。

唐陈惠妻王氏,初未嫁表兄褚敬,欲婚王氏,父母不许。敬诅曰:“若不嫁我,我作鬼必相致。”后于归惠,惠为陵州仁夀尉。敬隂恚之,卒后,王梦敬,旋觉有娠。经十七月不产,王氏忧惧,乃发心持《金刚经》,昼夜不歇。敬永絶交,鬼胎亦

译唐代白仁哲,在龙朔年间担任虢州朱阳尉,被派往辽东运送粮食,渡海时遭遇大风,四周昏暗漆黑,白仁哲担忧恐惧,急忙念诵《金刚经》三百遍,忽然像在做梦一样,看见一位梵僧对他说:“你念诵真经,所以我来救你,必须等风停。”八十多人都得以渡海安全。

窦德玄在麟德年间担任卿职,奉命出使某州,渡过淮河,船已离岸几十步,看见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捧着一小包东西,坐在地上。窦德玄说:“天快黑了,没有别的船渡河,就让他上船吧。”船到河中心,发觉他有饥饿之色,又给他饭吃,于是渡河。等到窦德玄上马离去,那人就跟随走了几里路,窦德玄觉得奇怪,于是问他:“现在要去哪里?”回答说:“我不是人,是鬼使,现在前往某州捉拿窦大使。”问:“大使叫什么名字?”说:“叫德玄。”窦德玄惊惧,下马拜谢说:“我就是那个人。”流泪请求对策,鬼说:“很惭愧你容我上船,又赐给我食物,暂且放了你,赶快念诵《金刚经》一千遍,应当来回报你。”过了一个多月,经数念足了,鬼果然来,说:“经数已足,保证没有其他忧虑,但终究还是要跟随我去见阎王。”窦德玄于是枕着枕头死去,过了一夜才苏醒。说起初跟随使者进入一座宫城,使者说:“你暂且等着,我应当先向阎王禀报。”使者就进入屏风后面,听见阎王远远地说:“你给他出主意,泄露了我的事,于是受杖刑三十。”使者退出来,袒露身体给窦德玄看,说:“挨打完了。”窦德玄再三惭愧感谢,于是被引进见一个穿紫衣的人,走下台阶互相作揖,说:“你大有功德,还不该来,请你回去。”掉进坑中,于是得以活命。那个使者随后到来,说:“饿了没吃饭,以及乞求钱财,都给了他。”问他将来的官爵,说:“记住,从此改任殿中监,接着是大司宪,接着是太子中允,接着是司元太常伯,接着是左相,活到六十四岁。”说完离去,说:“再也不来了。”后来都如他所说。

唐代宋义伦,在麟德年间担任虢王府典签,突然死亡三天,才苏醒。说被捉拿见到阎王,阎王说:“你曾经杀狗、兔、鸽,现在被论罪,你的寿命本应耗尽。但刚才看见你的师父说:你持诵《金刚经》,不仅灭罪,还该延年。我现在放了你,你能不吃酒肉,持诵尊经吗?”义伦拜谢说:“能。”又看见殿内床上有一个僧人,年龄约五六十岁,披着袈裟。义伦就礼拜,僧人说:“我是你的师父,所以来救你,可以听从阎王的话。”义伦说:“好。”阎王让跟随使者去看地狱。刚进入一处,看见大锅排列,下面烧火,锅里煮人,痛苦的声音,无不酸楚。再进入一处,铁床很宽,人躺在上面,烧炙焦黑,面貌无法辨认。向西看有三人,枯黑站立,颇像妇人,向义伦叩头说:“没东西吃,已经几百年了。”义伦回答说:“我自己也没有,怎么能给你?”再进入一个监狱,对使者说:“天气热,恐怕家人看见收殓,就离开。”向西南走几十步,后面呼喊说:“没有文书,恐怕门官不放出来。”于是得到三行朱字,都不认识。门官果然问看了,放出来才苏醒。

唐代兵部尚书李冈得了急病,心口暖了三天,苏醒说看见一个独眼的人,引见大将军,大将军让他坐下索要案卷查看,说错捉了你。过了一会儿,狱卒捧着一盘来,里面放着几颗铁丸,又抬着一个锅放在庭院中,锅下自然冒出火,锅中铜汁涌沸,煮铁丸红如火。狱卒进盘,大将军让李冈吃,李冈害怕说饱了,大将军吞了下去。刚入口,全身透亮,又喝铜汁,身体于是起火。俯仰之间,吞并吃尽。很久才恢复原状,李冈于是上前问,回答说:地下没有其他食物,只有这些东西,就吸食它们。如果不吃,须防立刻被猛火焚烧,痛苦比这更甚。只与你抄写佛经十部,转诵《金刚经》千卷,你也不来,我又离开这里。李冈既已复活,完全按照约定,深深敬重奇异。

唐代王陀担任鹰扬府果毅,因病于是断绝荤肉,发心每天诵《金刚经》五遍。后来染上瘴气病,看见群鬼来。王陀就急忙念经,鬼听见就退去,远远地说:“阎王命令捉拿你,暂且停止诵经。”王陀就停止,鬼都向前。王陀于是昏迷快要断气,须臾又看见一个鬼来,说:“念经的人,阎王命令暂且放你。”六月才醒,于是专心持诵,昼夜不停。六月虽然过去,鬼也不来。夜里听见空中有声音呼喊说:“你因为持经的功德,应当活到九十岁。”

唐代王令望年轻时持诵《金刚经》,回卭州,临近溪流的路极其险阻,忽然遇到猛兽,非常恐惧,急忙念诵真经,猛兽仔细看着,拖着尾巴离去,流涎满地。曾任安州判司,经过某子江,夜里风暴兴起,租来的船几百艘相连,都沉没了,只有王令望的船独自保全。后来在亳州谯县任县令去世。

唐代陈惠的妻子王氏,起初未嫁时,表兄褚敬,想娶王氏,父母不允许。褚敬诅咒说:“如果不嫁给我,我变成鬼一定让你来。”后来嫁给陈惠,陈惠担任陵州仁寿尉。褚敬暗中怨恨,死后,王氏梦见褚敬,随即发觉怀孕。过了十七个月不生产,王氏担忧恐惧,于是发心持诵《金刚经》,昼夜不停。褚敬永远断绝交往,鬼胎也

销,从此日持七遍。

译销毁,从这一天起每天持诵七遍。

唐何澋,天授初,任怀州武德令,常持《金刚经》。至河阳,水涨桥倒,日已夕,人争上船,岸逺未达,欲没。澋惧且急,念经须防,近岸遇悬卢,攀縁得出,余溺死八十余人。唐张▯素,洛阳人,少持《金刚经》,天授初,任黄梅宰,家有厄难,应念而销。年七十,遘疾,忽有花葢垂空,遂澡浴,与家人诀别,奄然而卒。

唐季,丘一好鹰狗畋猎。万嵗通天元年,任▯州髙邮丞。忽一旦暴死,见两人来追。一人自云姓叚,时同被追者百余人,男皆着枷,女即反防。丘一被鏁,前驱行可十余里,见大槐树数十,下有马槽。叚云:“五道大神,每廵察人间罪福,于此歇马。”丘一方知身死至王门。叚指一胥云:“此人姓焦,名防,是公本头。”遂被领见王。曰:“汝安忍无亲,好杀他命,以为已乐。须防即见所杀兽禽,皆为人语云:‘乞早处分。’”焦防进云:“丘一未合死。”王曰:“曾作何功德?”云:“曽写造金刚经一卷。”王即合掌云:“防间号金刚经最上功德,君能书写,其福不小。”即令焦防领向经藏,令验。至一寳殿,众经充满。丘一试抽一卷,果是所造之经。既廻见王,知造有实,乃召所杀主类,令恳陈谢,许造功德。丘一依王命,愿写金刚经一百卷。众欢喜尽散。王曰:“放去。”焦防领出城门,云:“尽力如此,岂不相报?”丘一许百千钱,防不受,云:“与造经二十部。”至一坑,防推之,遂活。身在棺中者,惟闻哭声已三日矣,惊呼人至,破棺乃起。旬日写经十卷了,焦防来谢致辞而去。寻百卷亦毕。▯州刺史奏其事,敕加丘一五品,仍充嘉州招讨使。

  説郛卷七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七十三上元陶宗仪撰《袪疑说【储】

  易占说

筮易以蓍,古法也。近世以钱掷爻,欲其简便,要不能尽卜筮之道。自昔以钱之有字者为隂,无字者为阳,故两背为拆二画也,两字为单,一画也。朱文公以为钱之有字者为面,无字者为背,凡物面皆属阳,背皆属隂,反旧法而用之,故建安诸学者悉主其说。或谓古者铸金为贝,曰刀,曰泉,其隂或纪国号,如镜隂之有款识也,一以为隂,一以为阳,未知孰是。大抵筮必以蓍,求为简便,必尽其法。余尝以木为三弹丸,丸各六面,三面各刻三画,三面刻二画,呵而掷之,以尽老少隂阳之变。三丸各六面,十有八变之义也。三面为三干之九也,三面为二坤之六也,此用九用六之义也。三者干之一画函三也,二者坤之一画分二也,此三天两地之说也。三丸掷之皆三,则成九老阳数也;三丸皆二,则成六老隂数也;两二一三,则成七少阳数也;两三一二,则成八少隂数也。所用者乾坤之画,以成八卦,是乾坤生六子之象也。丸象太极之一也,三三为干,二二为坤,象两也。三丸者,象天地人之三才也。每丸得数十五,洛书皇极数也,合三丸之数而为四十有五,河圗九宫数也。上二则下三,上三则下二,动静皆五,故五藏于用,参以四十五数,太衍之数五十也。三丸成九于上,则三丸伏六于下,此老阳变隂之体也;三丸成六于上,则三丸伏九于下,此老隂变阳之体也。二三相对,每丸各具三五,此三五以变,错综其数之防也。体圆而转,变动不居也;六位相乘,周流六虚也。三丸六掷而成卦,亦十有八变之义也。既无钱背钱面隂阳之疑,又合老少隂阳之变。尝于舟中以语同志朱子美,大以为然,因着其法,与好事者同其用。

  辨脉

医者可以生人,可以杀人,所系尤重,故世子拜医重之至也。切脉之际,沉微▯▯之小差,投药之间,表里汗下之小误,则不复有再生之理,此世之所通患,然亦在所未暇论。夫所谓脉者,世皆知王叔和之脉诀矣。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此五脏六腑一定之位也。医者于一指之间,以前半指为心,后半指为小肠,他部皆然。而或者以六腑乃五脏之应,以轻取重按之间为五脏六腑

译唐代何澋,在天授初年,担任怀州武德县令,常持诵《金刚经》。他到河阳时,河水上涨冲倒了桥梁,天色已晚,人们争着上船,岸边遥远未能到达,眼看就要被淹没。何澋恐惧焦急,念经祈祷,靠近岸边时遇到悬挂的葫芦,攀援得以脱险,其余八十多人溺水而死。唐代张〇素,洛阳人,年轻时持诵《金刚经》,天授初年,担任黄梅县令,家中遭遇厄难,一经念诵便消解。他七十岁时,染病,忽然有花伞从空中垂下,于是沐浴,与家人诀别,安然去世。

唐末,丘一喜好鹰犬打猎。万岁通天元年,担任〇州高邮丞。忽然一天暴死,看见两人来捉拿他。一人自称姓段,当时一同被捉拿的有一百多人,男人都戴着枷锁,女人则反绑双手。丘一被锁住,在前面驱赶行走约十余里,看见几十棵大槐树,树下有马槽。段说:“五道大神,每次巡察人间罪福,在此歇马。”丘一这才知道自己是死了到了冥府。段指着一个差役说:“此人姓焦,名防,是你的引路人。”于是被带领去见阎王。阎王说:“你安忍无亲,喜好杀害生灵,以此作为自己的快乐。不久就会看见你所杀的兽禽,都化为人语说:‘请求早日判决。’”焦防进言说:“丘一还不该死。”阎王说:“曾做过什么功德?”回答说:“曾抄写《金刚经》一卷。”阎王立即合掌说:“世间号称《金刚经》功德最上,你能书写,福报不小。”随即命令焦防带领他去经藏处查验。来到一座宝殿,众经充满。丘一试着抽出一卷,果然就是他所抄写的经。回来见阎王,阎王知道抄写属实,便召来那些被杀动物的主类,让他们恳切陈述谢罪,允许丘一造作功德。丘一遵照阎王命令,愿意抄写《金刚经》一百卷。众灵欢喜全部散去。阎王说:“放他回去。”焦防领他出城门,说:“尽力做到这样,难道不报答你吗?”丘一答应给百千钱,焦防不接受,说:“给我抄写二十部经。”来到一个坑边,焦防把他推下去,于是复活。身在棺中,只听见哭声已经三天了,惊呼人到来,打破棺材才起来。十天内抄写十卷经完成,焦防来致谢告别而去。不久一百卷也完成了。〇州刺史上奏此事,皇帝下诏加封丘一为五品官,仍兼任嘉州招讨使。

说郛卷七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七十三上元陶宗仪撰《袪疑说【储】

易占说

用蓍草占卜易经,是古法。近世用铜钱掷出爻象,想要简便,但终究不能穷尽卜筮的道理。自古以来,以铜钱有字的一面为阴,无字的一面为阳,所以两个背面为拆,即两画;两个字为单,即一画。朱文公认为铜钱有字的一面为面,无字的一面为背,凡是物体面都属阳,背都属阴,反用旧法,所以建安诸学者都主张他的说法。有人说古代铸金属为贝,叫刀,叫泉,其阴面有时记载国号,像镜子背面有款识一样,一面为阴,一面为阳,不知哪个正确。大体上占卜必须用蓍草,追求简便,必须穷尽其法。我曾经用木头做成三个弹丸,每个弹丸有六个面,三个面各刻三画,三个面刻二画,呵气掷出,以穷尽老阳老阴少阳少阴的变化。三个弹丸各有六个面,有十八变的含义。三个面为乾的九,三个面为坤的六,这是用九用六的含义。三是乾的一画涵三,二是坤的一画分二,这是三天两地的说法。三个弹丸掷出都是三,则成九老阳数;三个弹丸都是二,则成六老阴数;两个二一个三,则成七少阳数;两个三一个二,则成八少阴数。所用的是乾坤的画,以成八卦,这是乾坤生六子的象征。弹丸象征太极的一,三三是乾,二二是坤,象征两仪。三个弹丸,象征天地人三才。每个弹丸得数十五,是洛书皇极数,合三个弹丸的数为四十五,是河图九宫数。上二则下三,上三则下二,动静皆五,所以五藏于用,参以四十五数,是太衍之数五十。三个弹丸成九于上,则三个弹丸伏六于下,这是老阳变阴的体;三个弹丸成六于上,则三个弹丸伏九于下,这是老阴变阳的体。二三相对,每个弹丸各具三五,这是三五以变,错综其数的奥秘。体圆而转,变动不居;六位相乘,周流六虚。三个弹丸六掷而成卦,也是十八变的含义。既没有钱背钱面阴阳的疑惑,又符合老少阴阳的变化。曾经在船中告诉同志朱子美,他非常赞同,于是著录其法,与好事者共同使用。

辨脉

医生可以救人,可以杀人,关系尤为重大,所以世子拜医极为重视。切脉之际,沉微〇〇的小偏差,投药之间,表里汗下的小错误,就不再有生还的道理,这是世间的通病,但也在于无暇论述。所谓脉,世人皆知王叔和的脉诀。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门,这是五脏六腑固定的位置。医生在一指之间,以前半指为心,后半指为小肠,其他部位都如此。而有的人认为六腑是五脏的应象,以轻取重按之间为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