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三十六上
之,而意自如。其谢加金吾表曰:「想娥眉之碧峯,豫游西蜀;追緑耳于元圃,保寿南山。逆贼禄山,迷逆天地,戮辱黎献,羶臊阙庭。臣被围七旬,亲经百战,主辱臣死。当臣致命之时,恶稔罪盈,是贼灭亡之日。」其忠勇如此。又激励将士,赋诗曰:「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如月晕,分守若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地,心计欲何施。」又夜闻笛诗曰:「岧嶤试一临,胡骑俯城隂。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星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更楼上,遥闻横笛吟。」为诗用僻字,须有来处。宋考功诗云:「马上逄寒食,春来不见饧。」尝疑此字,因读《毛诗》郑笺説箫处,注云:「即今卖饧人家物。」六经唯此注中有「饧」字。縁明日是重阳,欲押一「餻」字,寻思六经竟未见有「餻」字,不敢为之。常讶杜贠外巨防折老拳,疑「老拳」无据,及览石勒传:「卿既遭孤老拳,孤亦饱卿毒手。」岂虚言哉。后辈业诗,即须有据,不可率尔道也。
译他对此事,心意却自在从容。他在辞谢加封金吾卫的表文中说:“遥想那如黛眉般的碧峰,预先在西蜀游历;追随绿耳神马于元圃仙境,保佑寿比南山。逆贼安禄山,违背天地正道,杀戮侮辱百姓贤士,使宫阙充满腥臊之气。臣被围困七十天,亲身经历了上百次战斗,君主受辱,臣子当死。当臣赴死效命之时,正是恶贯满盈、罪大恶极之际,也就是贼人灭亡之日。”他的忠勇就像这样。他又激励将士,作诗道:“春天以来接连作战艰苦,孤城日渐危急。敌军合围如同月晕,我军分守像鱼丽阵一样严密。屡次厌恶黄尘扬起,时常挥动白羽箭指挥。身上裹着伤创仍出阵作战,饮着血更登上城墙防守。忠信应当难以匹敌,坚贞确实不可动摇。无人向天地报知,心中的计策又能如何施展。”又有一首夜间听笛的诗说:“高耸的山峰试着登临,胡人骑兵俯临城墙阴面。分不清风尘的颜色,怎知天地的本心。军营展开星月相近,战斗艰苦阵云深沉。早晚更楼上,远远听到横笛的吟唱。”写诗使用冷僻的字,必须有出处。宋考功的诗说:“马上遇到寒食节,春来不见饧糖。”曾经怀疑这个“饧”字,后来读《毛诗》郑玄笺注关于箫的地方,注解说:“就是现在卖饧糖人家用的东西。”六经中只有这个注里有“饧”字。因为明天是重阳节,想押一个“餻”字,查找六经竟然没有见到“餻”字,不敢写它。常常惊讶杜员外巨防折老拳,怀疑“老拳”没有根据,等到阅览石勒传:“你既然遭受我老拳,我也饱尝你的毒手。”难道会是虚言吗。后辈从事诗歌创作,就必须要有依据,不可以轻率地说出来。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言:某所居安邑里巷口,有鬻饼者,过户未尝不闻讴歌。而当垆兴甚早,一旦召与语,贫窘可怜,因与万钱,令多其夲,日取饼以偿。欣然持镪而去。后过其户,则寂然不闻讴歌,声谓其逝矣。及呼,乃至,谓曰:“尔何辍歌之遽乎?”曰:“本流既大,心计转麤,不暇唱渭城矣。”从伯曰:“吾思官徒亦然。”因成大噱。
永徽中,卢齐卿暴死,及苏説见其舅李某为▯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为宰相。”舅曰:“宇文融岂堪作宰相?”吏曰:“天符已下,数日多少,即由判官。”舅乃判一百日,既拜,果百日而罢。公曰:“官不前定,何名真宰?”崔丞相造,布衣时,江左士人号曰白衣防,时有四人,是卢东羙,其二遗忘。崔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辟为副,时德宗在梁,奏的合过,况曹王有功且亲也。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问之曰:“地主奏某为副使,且的过否?”对曰:“不过。”崔诘曰:“以时事必合得过也。”山人曰:“却得一刺史,不久勅到更逺于此。”崔不信,再问曰:“必定耳,州名某亦知之,不可先言,且曰今月某日勅到,必先吊而后贺。”崔心惧乆之,盖言某日即崔之忌日也。谓赵山人曰:“言中奉百千,不中轻挞五下可乎?”山人笑曰:“不合得员外百千,只合得起一间竹屋。”又问之:“且我有宰相分,无?”曰:“有。”崔曰:“逺近?”曰:“只隔一两政,官不至三年矣。”及某日私忌,洪州诸僚皆知其説,是日悉之江亭将慰崔忌,众皆北望。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袒而招舟,急使人问之,乃曰:“州之脚力将及岸。”问曰:“有何除改?”崔员外奏副使员外过否?曰:“不过,却得防州刺史,勅牒在此。”诸公惊笑,果先慰而后贺焉。明日説于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百千不受,崔为起竹屋一间,欣然徙居之。又谓崔曰:“到防州后有大经一叚,惊惧即必得入京也。”既而崔舅源休与朱泚为宰相,崔忧闲堂帖追入,甚忧惕。时故人窦参作相,拜兵部郎中,俄迁给事中,平章事。
又曰: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相公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曰:「坐中有宰相否?」必在己身多矣。张曰:「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曰:「何人?」曰:「崔、姜二人,必同时宰相。」薛嘿然不乐。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始前进士,已正郎,势不相近也。曰:「命合如此。」仍郎中在姜之后。后姜为京兆尹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的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其军心,乃上疏令防虞之。防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夕郎拜相,果同而崔在姜后。离防州后第二改官,拜官亦不差。而薛侍郎竟终于列曹,始知前辈不可忽后辈也。
李丞相泌谓德宗曰:「肃宗师臣,岂不呼陛下为▯郎?」圣顔不悦。泌曰:「陛下天宝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农得宝,此乃谬也。以陛下此年降诞,故▯宗皇帝以天降至宝,因改年号为天宝也。」圣顔然后悦。德宗降三日,▯宗立于髙堦上,肃宗次之,代宗又次之。保母繦抱德宗来,呈色不白晳。耳仆前,肃宗、代宗不悦,二帝以手自下递传呈上。▯宗一顾之曰:「真我儿也。」谓肃宗曰:「汝不及他。」谓代宗曰:「汝亦不及他。」髣髴似我。既而在位二十七年,寿六十三。肃宗登位十五年,是不及也。后明皇帝幸蜀,至中路曰:「▯郎亦一遍到此来里?」及德宗幸梁,是也。乃知圣人应天受命,享国緜逺,岂徒然哉!
刘希夷曰:「年年歳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其舅宋之问苦爱此两句,恳乞许而不与。之问怒,以土袋压杀之。宋生不得其死,天报之也。
逆羯将乱于中原,梁朝志公太师有语曰:「两角女子,緑衣裳,却背大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安字緑者,禄字
译刑部侍郎从伯伯刍说:我住在安邑里的巷口,有个卖饼的,每次经过他家,没听不到他唱歌。而他开店起得很早,有一天我召他来谈话,见他贫穷困窘,十分可怜,于是给他一万钱,让他多备本钱,每天取饼来抵偿。他高兴地拿着钱走了。后来我经过他家,却寂静无声,听不到歌声,以为他去世了。等到呼唤他,他才出来,我对他说:“你怎么突然不唱歌了呢?”他说:“本钱既多,心思就粗疏了,没空唱《渭城曲》了。”从伯说:“我想到当官的人也是这样。”于是大家大笑。
永徽年间,卢齐卿突然死亡,等到苏説见到他舅舅李某担任某司判官时,有个吏员押着案卷说:“宇文融合为宰相。”舅舅说:“宇文融哪能当宰相?”吏员说:“天符已经下达,多少天罢免,就由判官决定。”舅舅于是判决一百天,宇文融果然任职一百天就被罢免。苏説说:“官职不是预先定好的,怎么能叫真宰相呢?”崔丞相崔造,还是平民时,江东士人号称“白衣防”,当时有四人,其中卢东美,另外两人忘记了。崔造被贬到洪州,州帅曹王将要征召他做副使,当时德宗在梁州,奏章肯定能获准,何况曹王有功且是皇亲。当时有个赵山人说话多能应验,崔造问他:“地主奏请我做副使,肯定能获准吗?”回答说:“不能获准。”崔造追问:“根据时事肯定能获准啊。”山人说:“反而得到一个刺史,不久诏书到达,职位比这更远。”崔造不信,再问:“必定如此,州名我也知道,不能先说,且说本月某日诏书到达,必定先吊唁后祝贺。”崔造心里害怕了很久,因为那天正是崔造的忌日。他对赵山人说:“说中了我给你一百千钱,说错了轻打五下可以吗?”山人笑着说:“不配得到员外一百千钱,只配得起一间竹屋。”又问:“况且我有宰相的命数吗?”说:“有。”崔造问:“远近如何?”说:“只隔一两次改官,不到三年了。”等到那天私忌,洪州各位同僚都知道他的说法,那天都到江亭准备安慰崔造的忌日,众人都向北眺望。信使在酉时到达,看见一个人从北岸袒露身体招手叫船,急忙派人去问,那人说:“州里的脚夫快上岸了。”问:“有什么任免?”崔员外奏请副使员外获准了吗?回答说:“没有获准,反而得到防州刺史,诏书在这里。”各位公卿惊讶地笑了,果然先安慰后祝贺。第二天苏説告诉曹王,曹王给赵山人一百千钱他不接受,崔造为他建了一间竹屋,他高兴地搬进去居住。又对崔造说:“到防州后有一段大经历,惊惧就必定能入京。”不久崔造的舅舅源休与朱泚做宰相,崔造担心闲堂帖追入京城,非常忧虑。当时老朋友窦参做宰相,崔造被任命为兵部郎中,不久升任给事中、平章事。
又说:薛邕侍郎有宰相的声望,当时有个张山人善于相面。崔造相公当时担任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座中。薛邕问张山人:“座中有宰相吗?”肯定在自己身上多了。张山人说:“有。”薛邕问:“几人?”说:“有两人。”问:“何人?”说:“崔、姜二人,必定同时做宰相。”薛邕沉默不乐。不久崔郎中慢慢问张山人:“为什么同时?”意思是姜公刚是前进士,自己已是正郎,地位不相近。说:“命数合该如此。”仍然郎中在姜之后。后来姜公做京兆尹功曹,充任翰林学士,当时众人知道泾州将领姚令言入城劫取朱泚,朱泚曾经统领泾州,得到军心,于是上疏请求防备他。防备进入十天,德宗驾临奉天,后悔不采纳姜公的话,于是就在行在提拔姜公为给事中、平章事。崔造在姜公半年后,以夕郎拜相,果然同时而崔造在姜公之后。离开防州后第二次改官,拜官也不差。而薛侍郎最终死于列曹,才知道前辈不可轻视后辈。
李丞相李泌对德宗说:“肃宗的师傅,难道不称呼陛下为郎吗?”圣颜不悦。李泌说:“陛下天宝元年出生,对外说改年号的缘由,有人说因为农得宝,这是错误的。因为陛下这一年降生,所以玄宗皇帝以天降至宝,因此改年号为天宝。”圣颜然后喜悦。德宗降生三天,玄宗站在高台阶上,肃宗其次,代宗又其次。保姆抱着德宗来,脸色不白晳。耳朵向前垂,肃宗、代宗不悦,二帝用手从下往上递传呈上。玄宗一看说:“真我的儿子。”对肃宗说:“你不及他。”对代宗说:“你也不及他。”好像我。后来在位二十七年,寿六十三。肃宗登位十五年,是不及他。后来明皇帝幸蜀,到中路说:“郎也一遍到此来吗?”等到德宗幸梁,就是如此。乃知圣人应天受命,享国绵远,岂徒然哉!
刘希夷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的舅舅宋之问苦苦喜爱这两句,恳求允许而不给。之问怒,用土袋压死他。宋生不得好死,天报应他。
逆羯将乱于中原,梁朝志公太师有语说:“两角女子,绿衣裳,却背大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安字绿者,禄字
也;一止,正月也。果正月败亡,甚矣符志公之寓言也。时张廵将雷万春于城上与廵语次,被贼伏弩射中万春面,不动。令狐潮疑是木人,询问廵知万春乃言曰:「向见雷将军,方知足下军令矣。」
译也;一止,正月也。如果正月就败亡,符志公的预言真是厉害啊。当时张巡的部将雷万春在城上与张巡交谈时,被叛军埋伏的弩箭射中面部,却纹丝不动。令狐潮怀疑那是木偶,询问张巡后得知是雷万春,便说道:“刚才见到雷将军,才知道您的军令严明。”
琼州地名朐防,朐防是蚯蚓也,故土多此虫。盖其状物也,常至夜江畔出,其身半跳于空中而鸣。其形朐防【上音屈,下音忍】
絇曰:「五夜者,甲、乙、丙、丁、戊,更相送之。今惟言乙夜与子夜,何也?」公曰:「未详。」
大司徒杜公在维扬也,尝召賔幕闲语,我致政之后,必买一小驷,八九千者,饱食讫而跨之,着一麤布襴衫入市看盘铃傀儡,足矣。又曰:「郭令公位极之际,常虑祸及,此大臣之危事也。」司徒深防不在傀儡,盖自汚耳。司徒公后致仕,果行前志,諌官上防,言三公不合入市,公曰:「吾计中矣,计者即自汚耳。」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自王府长史三年为新罗使,始得郎中朱绂,因见宰相,自言此事。时宰不知是谁,曰:“大是急流。”
相国李司徒勉为开封知县尉,捕贼时有不良,试公之寛猛,乃潜纳人贿,俾公知之。公召告吏卒曰:“有纳其贿者,我皆知之。任公等自陈首,不可过三日,过则舁榇相见。”其纳贿不良故逾限,而欣然自赍其榇至。公令取石灰棘刺置于榇中,令不良入,命取钉钉之,送汴河讫,乃请见廉使。使叹赏乆之后,公为大梁节度使,人问公曰:“今有害人如此,公如何待之?”公曰:“即打腿。”
上官昭容者,侍郎仪之孤也。仪有罪,妇郑氏填宫,遗腹生昭容。其母将诞之夕,梦人与秤曰:「持之秤量天下。」郑氏兾其男也。及生昭容,母视之,「秤量天下,岂汝耶?」呕哑如应曰:「是。」
李丞相绛先人为防州督邮,方赴举求乡荐时,樊司徒泽为节度使,张常侍正甫为判官主乡荐。张公知丞相有前途,啓司徒曰:“举人悉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请众人之资以奉之。”欣然允诺。
菜之菠棱,本西国中。有僧将其子来,如苜蓿、蒲萄,因张骞而至也。绚曰:“岂非颇棱国将来,而语讹为菠棱耶?”杜丞相鸿渐,世号知人,见马燧、李抱真、卢新州、杞、陆丞相贽、张丞相▯靖、李丞相藩,皆云竝为宰相,既而尽然。许郭之徒,又何以加也?
范希朝将赴镇太原,辞省中郎官,既拜而言曰:「郎中有事,但处分。」希朝,希朝第一遍不应,亦且恕;至第三遍不应,即任郎中贠外下手挿打。得挿打为造箭者,挿羽打干,言攅箭射我也。
公曰:“诸葛所止,令兵士独种蔓菁者,何?”绚曰:“莫不是取其才?出甲者生,防一也;叶舒可煮食,二也;乆居随以滋长,三也;弃去不惜,四也;囬则易寻而采之,五也;冬有根可斸食,六也。比诸蔬属,其利不亦博乎?”曰:“信矣。三蜀之人,今呼蔓菁为诸葛菜,江陵亦然。”
河东张嘉贞为平姚,见河东碑为文书甚佳,及过,面奏天后。天后对之,河东请去帘曰:“臣出自寒防,今防召对,然咫尺天顔,犹隔云雾,伏乞陛下去帘。”则天许之,事书史册。
蔡之将破,有水牛黒色入池浴,既出,身自白皎然,唯头不变。又有雀数百,同为一窠,皆丝絮为之。有羣鸟同巢,一旦尽弃掷其鶵而去。有马生牛蹄者。蔡州既平,宪宗命道士张某至境置醮于紫极宫,宫本吴少诚生祠也。裴令公毁之为宫。有道士院,阶前种麻,生髙如墉。道士葺为藩屏。其醮日,霹雳,麻屏两片下,有穴五寸已来,有狸迹。寻之上屋,其踪稍大如马,亦如人足,直至屋上而灭。其韩碑石,本吴少诚德政碑,世与狄梁公碑对立。其吴碑亦流汗成泥,狄梁公碑如故。不十日,中使至,磨韩之作而刋改制焉。
公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胫骨防红而润泽,岂非异也?又尝见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僬侥人也。
元公镇南海日,疽生于鬓,气息惙然。忽有一年少道士直来房前,谓元公曰:“本师知病疮,遣某将少膏药来,可便傅之。”元公宠▯韩氏家,号静君,遂取膏疾贴之于疮上。至暮而防,数日平复。于苍黄之际,不知道士所来。及令勘中门至衙门十余重,并无出入处方知是其异也。盛膏小银合子,韩氏收得后犹在。
蜀王尝造千面琴,散在人间。王即
译琼州地名朐防,朐防就是蚯蚓,所以当地多有这种虫子。大概是因为它的形状像蚯蚓,常常在夜间到江边出现,身体一半跳在空中并发出鸣叫。它的形状像朐防(上音屈,下音忍)。
絇说:“五夜是指甲、乙、丙、丁、戊,依次更替。现在只说乙夜和子夜,为什么呢?”公说:“不清楚。”
大司徒杜公在维扬时,曾经召集宾客幕僚闲聊,说:“我退休之后,一定要买一匹小马车,价值八九千,吃饱饭后骑上它,穿一件粗布襕衫到市场看盘铃傀儡戏,这就足够了。”又说:“郭令公在位极人臣的时候,常常担心灾祸降临,这是大臣的危局。”司徒深知防范的重点不在于傀儡戏,而在于自我污名化。司徒公后来退休,果然践行了之前的志向,谏官上奏章,说三公不应该进入市场,公说:“我的计策成功了,计策就是自我污名化。”
刑部侍郎从伯伯刍,从王府长史任职三年后出任新罗使,刚得到郎中朱绂的官职,因此拜见宰相,自己陈述这件事。当时的宰相不知道他是谁,说:“这真是急流勇退。”
相国李司徒勉担任开封知县尉时,捕贼时有时表现不佳,有人试探他的宽猛手段,于是暗中让人行贿,让他知道。公召集吏卒说:“有接受贿赂的人,我都知道。任凭你们自己自首,不能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就抬着棺材来见我。”那个接受贿赂的不良吏卒故意超过期限,却欣然自己带着棺材来到。公让人取石灰和棘刺放在棺材中,让不良吏卒进去,命令取钉子钉上棺材,送到汴河后,才请求拜见廉使。廉使感叹赞赏了很久。后来公担任大梁节度使,有人问公说:“现在像这样害人的人,您怎么对待他?”公说:“就打他的腿。”
上官昭容是侍郎上官仪的遗腹女。上官仪有罪,妻子郑氏被没入宫中,遗腹生下了昭容。她的母亲在将要分娩的前夕,梦见有人给她秤说:“拿着它称量天下。”郑氏希望生的是男孩。等到生下昭容,母亲看着她,说:“称量天下,难道是你吗?”昭容咿呀学语好像回答说:“是。”
李丞相李绛的祖先担任防州督邮,在赴考求取乡荐时,樊司徒泽担任节度使,张常侍张正甫担任判官主持乡荐。张公知道李丞相有前途,启奏司徒说:“举人都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请众人的资财来奉养他。”欣然答应。
蔬菜中的菠菜,原本来自西域。有僧人带着它的种子来,像苜蓿、葡萄一样,是因为张骞出使西域而传入的。绚说:“难道不是颇棱国带来的,而语言讹传为菠菜吗?”杜丞相杜鸿渐,世称知人,见到马燧、李抱真、卢新州、卢杞、陆丞相陆贽、张丞相张靖、李丞相李藩,都说他们都将担任宰相,后来果然如此。许、郭等人,又怎么能超过他呢?
范希朝将要去太原镇守,辞别省中的郎官,拜别后说:“郎中有事,只管吩咐。”希朝,第一遍不应答,还可以宽恕;到第三遍不应答,就任凭郎中、员外下手插打。得到插打作为造箭的人,插羽毛打箭杆,意思是攒箭射我。
公说:“诸葛亮驻扎的地方,命令士兵只种蔓菁,为什么呢?”绚说:“莫不是取它的才能?长出甲壳的活着,防备一致;叶子舒展可以煮食,第二;久居随着滋长,第三;抛弃也不可惜,第四;回来容易寻找采摘,第五;冬天有根可以挖来吃,第六。比起其他蔬菜,它的利益不也很广博吗?”说:“确实如此。三蜀的人,现在称蔓菁为诸葛菜,江陵也是这样。”
河东张嘉贞担任平姚,见到河东碑文写得很好,等到经过时,当面奏报天后。天后对他,河东请求去掉帘子说:“臣出身寒微,今天蒙召对,然而咫尺天颜,还隔着云雾,伏乞陛下去掉帘子。”则天答应了他,这件事记载在史册中。
蔡州将要被攻破时,有水牛黑色进入池中洗澡,出来后,身体自己变得洁白,只有头不变。又有几百只麻雀,共同做一个巢,都是用丝絮做的。有一群鸟同巢,一天全部抛弃雏鸟离去。有马生出牛蹄的。蔡州平定后,宪宗命令道士张某到边境在紫极宫设坛祭祀,宫本来是吴少诚的生祠。裴令公毁掉它改为宫。有道士院,阶前种麻,长得高如墙。道士修整作为藩屏。祭祀那天,霹雳,麻屏两片落下,有穴五寸左右,有狸的足迹。追寻到屋顶,踪迹稍大如马,也像人足,直到屋顶上消失。那韩碑石,本来是吴少诚的德政碑,世人与狄梁公碑对立。那吴碑也流汗成泥,狄梁公碑如故。不到十天,中使到,磨去韩之作而刊改制度。
公曾经在贵人家见到梁昭明太子的胫骨发红而润泽,难道不是奇异吗?又曾经见到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齐全,有人认为这是僬侥人。
元公镇守南海时,鬓边生了疽,气息微弱。忽然有一个年轻道士直接来到房前,对元公说:“本师知道病疮,派我带点膏药来,可以立刻敷上。”元公宠爱韩氏家,号静君,于是取膏药贴在疮上。到傍晚就消肿,几天后平复。在仓促之际,不知道道士从哪里来。等到查验从中门到衙门十余重,并无出入处方才知道是奇异。盛膏的小银合子,韩氏收得后还在。
蜀王曾经制造千面琴,散落在人间。王即
隋文之子杨秀也。李汧公勉取桐丝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衲琴。用蜗殻为徽,其间三面尤絶异,通谓之响。众韵磬弦一上,可十年不断。
译这是隋文帝之子杨秀的琴。李汧公李勉选取桐木和丝线的精华部分,拼接制作而成,称之为百衲琴。用蜗牛壳作为琴徽,其中三面尤其绝妙奇特,通称为“响”。各种音韵的琴弦一旦装上,可以十年不断裂。
绛州碧落碑文,乃髙祖子韩王元嘉四男【训谊譔谌】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今不知者,皆妄有指説。荀舆能书,尝写狸骨方【狸骨理劳方也】右军临之,谓之狸骨帖。
昔中书令河东公开元中居相位,有张憬藏者,能言休咎。一日,忽请公以一幅纸大书“台”字,授公。公曰:“余见居台司,此意何也?”后数日,贬台州刺史。
河东公出镇并州日,上问有何事,但言之。奏曰:「臣有弟嘉祐,逺牧方州【不记去处】手足支离,常系念虑。」上因口勅:「张嘉祐可忻州刺史。」忻州,河东属郡。上意不疑,公亦不让。岂非至公无隐,出于常限也?
王平南廙,右军之叔也。善书畵,尝谓右军曰:「诸事不足法,唯书畵可法。」晋明帝师其畵,右军学其书。
京国顷岁,街陌中有聚观戏场者,询之,乃二刺猬对打。令既合节奏,又中章程。
汲冢书,盖魏安厘王时,卫郡汲县耕人于古冢中得之。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今本校验,多有同异。耕人忘其姓名。
世谓牡丹花近有盖,以前朝文士集中无牡丹歌诗。公尝言:杨子华有畵牡丹处极分明。子华北齐人,则知牡丹花亦乆矣。
王僧防,右军之孙也。齐髙祖尝问曰:“卿书与我书,孰优?”对曰:“陛下书,帝王第一;臣书,人臣第一。”帝不悦。尝以撅笔书,恐帝所忌,故也。
陆畅常谒韦臯,作《蜀道易》诗,首句曰:“蜀道易,易于履平地。”臯大喜,赠罗八百疋。臯薨,朝廷欲绳其既徃之事,复开先所进兵器,其上皆刻“定秦”二字,不相与者欲搆成罪名。畅上疏理之,云:“臣在蜀日,见造所进兵器‘定秦’者,匠之名也。”由是得释。《蜀道难》李白罪,严武作也。畅感韦之遇,遂反其词焉。
魏受禅碑,王朗文,梁鹄书,钟繇镌字,谓之三絶【古镌字皆须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镌刻】张怀瓘《书断》曰:篆、籀、八分、▯书、草书、章书、飞白、行书,通谓之八体;而右军皆在神品。右军尝醉书防畵,类龙爪,后遂为龙爪书,如科斗、玉筯、偃波之类。诸家共五十二般。
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其实九眼泉也。旱则杀一犬,投其中,大雨必降,犬亦流出焉。
南山久旱,即以长防系虎头骨,投有龙处,入水即掣不定,俄顷云起潭中,雨亦随降【龙虎敌也,虽枯骨犹能激动如此】
五星恶,浮图佛像,今人家多图畵五星,杂于佛事,或谓之禳灾,真不知也。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后尝御武成殿阅书畵,问方庆曰:「卿家旧法书存乎?」方庆遂进自右军已下至僧防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书帖一卷,命崔融作序,谓之《宝章集》,亦曰《王氏世宝》。
今延英殿,灵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苖韩公居相位,以足疾,歩骤防蹇,上每于此待之。宰相传小延英,自此始也。八分书起于汉时,王次仲,次仲有道术,诏徴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遗二翮于山谷间。今有大翮山、小翮山,偶忘其处。
李约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固邀与约相见,以二女托之,皆异色也。又遗一大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数万,约皆籍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自以夜光含之,人莫知之也。后死商胡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司发掘验之,夜光在焉。其宻行有如此者。杨祭酒爱才,公心尝知江表之士项斯,赠诗曰:「几度见诗诗摠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説项斯。项斯由此名振,遂登髙科。
东都顷年创造防秋舘,穿掘多得蔡邕鸿都学所书石经,至今人家徃徃有之。
王内史借舩帖,书之尤工者也。卢公尚书宝惜有年矣。张賔获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未尝借人。卢公除潞州旌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来就公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嗟讶,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何处。
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都学见匠人施垩帚,遂创意焉。梁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
译绛州碧落碑文,是高祖的儿子韩王元嘉的四个儿子【训、谊、譔、谌】为先妃所撰写的。由陈惟玉书写,现在不知道的人,都胡乱地指说。荀舆擅长书法,曾经抄写《狸骨方》【即治疗劳损的《狸骨方》】,右军王羲之临摹它,称之为《狸骨帖》。
从前中书令河东公在开元年间担任宰相时,有个叫张憬藏的人,能预言吉凶。一天,他突然请求河东公用一张纸大大地写一个“台”字,交给河东公。河东公说:“我看到自己身处台司之位,这是什么意思呢?”几天后,他被贬为台州刺史。
河东公出任并州刺史时,皇上问他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他上奏说:“臣有个弟弟叫嘉祐,在远方担任州郡长官【不记得具体地点】,手足分离,常挂念于心。”皇上于是口头下诏:“张嘉祐可以担任忻州刺史。”忻州是河东道的属郡。皇上心中没有怀疑,河东公也没有推辞。这难道不是极度的公正无私,超出了常规吗?
王平南廙,是右军王羲之的叔叔。擅长书画,曾经对右军说:“其他事情不值得效法,只有书画值得效法。”晋明帝学习他的画,右军学习他的书法。
京城近年,街巷中有聚集围观戏场的人,询问他们,原来是两只刺猬在打斗。动作既合节奏,又符合规范。
汲冢书,大概是魏安厘王时期,卫郡汲县的耕夫在古墓中得到的。竹简上用漆书写,是科斗文字,混杂着经史书籍。与现在的版本对照,有很多相同和不同的地方。耕夫忘记了姓名。
世人说牡丹花是近代才有的,因为前朝文人的诗集中没有牡丹的歌诗。公曾经说:杨子华有画牡丹的地方极其分明。子华是北齐人,就知道牡丹花也存在很久了。
王僧虔,是右军王羲之的孙子。齐高祖曾经问他:“你的书法和我的书法,谁更好?”回答说:“陛下的书法,帝王中第一;臣的书法,人臣中第一。”皇帝不高兴。曾经用撅笔写字,恐怕皇帝忌讳,所以这样说。
陆畅常去拜见韦臯,作《蜀道易》诗,首句说:“蜀道易,易于履平地。”韦臯大喜,赠送罗布八百匹。韦臯死后,朝廷想要追究他过去的事情,又打开先前进献的兵器,上面都刻着“定秦”二字,不与他同流的人想要构陷罪名。陆畅上疏辩白,说:“臣在蜀地时,看到制造进献的兵器‘定秦’的,是工匠的名字。”因此得以释放。《蜀道难》是李白的罪过,是严武作的。陆畅感激韦臯的知遇之恩,于是反其词而用之。
魏受禅碑,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钟繇镌刻,称为三绝【古代镌刻文字都必须精通篆籀,所以钟繇才能镌刻】。张怀瓘《书断》说:篆、籀、八分、〇书、草书、章书、飞白、行书,通称为八体;而右军王羲之都在神品之中。右军曾经醉书防畵,类似龙爪,后来就称为龙爪书,如科斗、玉筯、偃波之类。各家共有五十二种。
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其实是九眼泉。干旱时就杀一只狗,投入其中,大雨必定降临,狗也会流出来。
南山久旱,就用长绳系住虎头骨,投入有龙的地方,入水后就拉扯不定,不久云从潭中升起,雨也随之降下【龙虎相敌,即使是枯骨也能如此激动】。
五星恶,浮图佛像,现在人家多图画五星,混杂在佛事中,或者称之为禳灾,真是无知。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后来曾经御武成殿阅览书画,问王方庆说:“卿家旧法书还存在吗?”王方庆于是进献从右军王羲之以下到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各书帖一卷,命崔融作序,称为《宝章集》,也叫《王氏世宝》。
现在延英殿,是灵芝殿,称为小延英。苖韩公担任宰相,因为足疾,步履艰难,皇上每次在这里等他。宰相传小延英,从此开始。八分书起于汉代,王次仲,次仲有道术,诏令征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留下两根羽毛在山谷间。现在有大翮山、小翮山,偶然忘记其地点。
李约曾经在江上航行,与一个商胡的船只相次。商胡生病,坚决邀请与李约相见,以两个女儿托付给他,都是异色。又赠送一颗大珠。李约都答应。等到商胡死后,财宝数万,李约都登记送官,而以两个女儿求配。开始殓商胡时,自己用夜光含之,人不知道。后来商胡亲属来理资财,李约请官司发掘验之,夜光在焉。其密行有如此者。杨祭酒爱才,公心尝知江表之士项斯,赠诗曰:“几度见诗诗摠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説项斯。项斯由此名振,遂登高科。
东都近年创造防秋舘,穿掘多得蔡邕鸿都学所书石经,至今人家往往有之。
王内史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卢公尚书宝惜有年矣。张賔获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未尝借人。卢公除潞州旌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来就公求售。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嗟讶,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何处。
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都学见匠人施垩帚,遂创意焉。梁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
飞,飞白之间,在卿斟酌耳。」
章仇兼琼镇蜀日,仇尝设大会,百戏在庭。有十岁女童舞于竿杪,忽有物状如雕鹗掠之而去。羣众大骇,因而罢乐。后数日,其父母见在髙塔上,梯而取之,则神形如痴。乆之方语,云见壁畵飞天夜叉者,将入塔中,日饲果食饮馔之类,亦不知其所自。四日方精神如初。
译“飞,还是飞白,全凭你斟酌罢了。”
章仇兼琼镇守蜀地时,曾举办盛大宴会,各种杂技表演在庭院中进行。有一个十岁的女童在竿顶跳舞,忽然有个形状像雕鹗的东西掠过,将她抓走。众人大为惊恐,因此停止了音乐表演。几天后,她的父母在塔顶发现了她,搭梯子把她取下来,只见她神情呆滞如痴。过了很久才开口说话,说看见壁画中的飞天夜叉,将她带入塔中,每天供给水果饮食等食物,也不知道这些是从哪里来的。过了四天,她的精神才恢复如初。
传记所传,汉宣帝以皂盖车一乘赐大将军霍光,悉以金较具。至夜,车辖上金鳯凰輙亡去,莫知所之。至晓乃还,如此非一。守车人亦尝见。后南郡黄君仲北山罗鸟得鳯凰子,入手即化成紫金毛羽冠翅,宛然具足,可长尺余。守车人列云:「今月十二日夜,车辖上鳯凰俱飞去,晓则俱还。今日不返,恐为人所得。」光甚异之,具以列上。后数日,君仲诣阙上金鳯凰子,云:「今月十二日夜,北山罗鸟所得。」帝闻而疑之,以置承露盘上。俄而飞去。帝使寻之,直入光家,止车辖上,乃知信然。帝取其车,毎游行輙乗御之。至帝崩,鳯凰飞去,莫知所在。嵇康诗云:「翩翩鳯辖逄此网罗」,正谓此也。昔东海蒋潜尝至不其县,路次林中,遇一尸已臭烂,鸟来食之,輙见小儿长三尺,驱鸟,鸟飞起,如此非一。潜异之,看见尸头上着通天犀纛,揣其价可数万钱。潜乃防取。既去,众鸟争集,无通驱者。潜以此纛上晋武灵王晞。晞薨,以衬众僧。王武纲以九万钱买之。后落褚太宰处,复以饷齐故丞相豫章王。王薨后,内人江夫遂断以为钗,每夜輙见一儿绕床啼呌:「云何为见屠割,天当相报。」江夫恶之,月余乃亡。
石季龙少好挟弹,其父怒之。其母曰:「徤犊须走,车破辕;良马须逸鞅,泛驾然后负重致逺。」盖言童稚不竒不慧,即非异器定矣。
人言鹤胎生,所以赋云“胎化仙禽”也。今鸬鹚亦是胎生,《抱朴子》《本草》説同此,岂亦仙禽者乎?绚曰:“但恐世只知鹤胎生,不知鸬鹚亦是胎生,便谓鹤胎生也。若縁鸬鹚食腥鱼,虽胎生,不得与鹤同。今见养鹤者説其鹤食腥秽,更甚于鸬鹚。若以色黒于鹤,则白鹤千万年方变为▯鹤,又何尚焉?”公笑曰:“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其鸬鹚之谓乎?”绚曰:“鹤难见也,鸬鹚易见也。世人贵耳而贱目之故也。若使鸾鳯如鹤之长见,即鹤亦如鸬鹚矣。以少为贵,世以不见为圣为瑞而贵之也。所以进士陈标咏蜀葵诗云:‘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憎处只縁多。’鸬鹚之谓也。”
刘仆射晏五鼔入朝,时寒,中路见卖蒸饼之处,势气腾煇,使人买之,以袍袖包,裙帽底防之,且谓同列曰:「羙不可言,羙不可言。」
王承升有妹,国色。徳宗纳之,不恋宫室。德宗曰:“穷相女子。”乃出之,勅其母兄不得嫁进士、朝官、任配军将、作亲情。后▯元士会,因以流落。真穷相女子也。
韩十八愈直是太轻薄,谓李二十六程曰:「某与丞相崔大羣同年徃还,直是聪明过人。」李曰:「何处是过人者?」韩曰:「共愈徃还二十余年,不曾共説着文章,此岂不是敏慧过人也?」
韩十八初贬之制,席十八舍人为之词曰:“早登科第,亦有声名。”席既物故,友人曰:“席无令子弟,岂有病阴毒伤寒而与不洁吃耶?”韩曰:“席十八吃不洁太迟。”人问之:“何也?”曰:“出语不是,盖忿其责辞云‘亦有声名’耳。”
元载将败之时,妻王氏曰:「某四道节度使女,十八年宰相妻,今日相公犯罪,死即甘心,使妾为舂婢,不如死也。」主司上闻,俄亦赐死。
王缙之下狱也,问头云:“身为宰相,夜醮何求?”王答曰:“知则不知,死则合死。”
元载于万年县佛堂子中谒主官,乞一快死也。主者曰:“相公今日受些子汚泥,不怪也。”乃脱秽袜,塞其口而终。公曰:“卢华州,予之堂舅氏也。尝于元载相宅门见一人,频至其门,上下瞻顾。卢疑异人,乃邀以归,且问元载相公如何?曰:‘新相将出,旧者须去。吾已见新相矣。’一人绯,一人紫,一人街西住,皆惨服也。然二人俱身小而知姓名。不经旬日,王、元二相下狱。德宗将用刘晏为门下,杨炎为中书。外皆传説,必定疑季子之言不中。时国舅吴凑见王、元事説,因贺德宗而啓之曰:“新相欲用谁?”德宗曰:“刘、杨。”凑不语。上曰:“吾舅意如何?言之无妨。”凑曰:“二人俱曾用也,行当可见。陛下何不用后来俊杰?”上曰:“为谁?”吴乃奏
译传记中记载,汉宣帝用一辆皂盖车赏赐给大将军霍光,车上所有装饰器具都用黄金制成。到了夜里,车轴上的金凤凰总是飞走,不知去了哪里。到天亮时才飞回来,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看守车子的人也曾经看见过。后来南郡的黄君仲在北山用网捕鸟,得到一只凤凰幼鸟,拿到手里就化成了紫金色的羽毛、冠和翅膀,形态完备,长度有一尺多。看守车子的人对霍光说:“本月十二日夜,车轴上的凤凰都飞走了,天亮时都飞回来了。今天没有回来,恐怕被人得到了。”霍光感到非常惊异,把这件事详细上报。几天后,黄君仲到宫阙献上金凤凰幼鸟,说:“这是本月十二日夜在北山用网捕鸟得到的。”皇帝听后感到怀疑,把它放在承露盘上。不久就飞走了。皇帝派人追寻,它径直飞入霍光家,停在车轴上,这才知道确实如此。皇帝取来那辆车,每次出行就乘坐它。等到皇帝驾崩,凤凰飞走,不知去向。嵇康的诗说:“翩翩凤凰车轴遭遇这网罗”,说的正是这件事。
从前东海的蒋潜曾到不其县,路过林中,遇到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鸟来吃它,就看见一个三尺高的小孩驱赶鸟,鸟就飞起来,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蒋潜感到惊异,看见尸头上戴着通天犀纛,估计价值数万钱。蒋潜就防备着取走了它。离开后,众鸟争相聚集,没有能驱赶它们的。蒋潜把这个纛献给晋武灵王晞。晞死后,把它衬给众僧人。王武纲用九万钱买下了它。后来落到褚太宰那里,又把它送给齐朝的故丞相豫章王。王死后,内人江夫人把它截断做成钗,每晚就看见一个小孩绕着床啼哭,说:“为什么要被屠杀分割,上天应当报复。”江夫人厌恶它,一个多月后就死了。
石季龙小时候喜欢弹丸,他父亲很生气。他母亲说:“健壮的牛犊需要奔跑,车辕才会破;良马需要挣脱缰绳,才能负重致远。”这是说孩童如果不奇特不聪慧,那就确定不是非凡的人才了。
人们说鹤是胎生的,所以赋中说“胎化仙禽”。现在鸬鹚也是胎生的,《抱朴子》《本草》的说法与此相同,难道也是仙禽吗?绚说:“只怕世人只知道鹤是胎生的,不知道鸬鹚也是胎生的,就认为只有鹤是胎生的。如果因为鸬鹚吃腥臭的鱼,虽然是胎生,也不能与鹤同等。现在看见养鹤的人说他们的鹤吃腥秽之物,更甚于鸬鹚。如果因为颜色比鹤黑,那么白鹤千万年才变成黑鹤,又有什么崇尚的呢?”公笑着说:“所以君子厌恶处于下流,说的就是鸬鹚吧?”绚说:“鹤难以见到,鸬鹚容易见到。这是世人贵耳贱目的缘故。如果让鸾凤像鹤那样常见,那么鹤也像鸬鹚了。以稀少为贵,世人以不见为圣为瑞而珍视它。所以进士陈标咏蜀葵的诗说:‘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憎处只缘多。’说的就是鸬鹚。”
仆射刘晏五更入朝,当时天气寒冷,半路上看见卖蒸饼的地方,热气腾腾,派人买了一些,用袍袖包着,藏在裙帽底下,并且对同僚说:“美味不可言说,美味不可言说。”
王承升有个妹妹,容貌国色。德宗纳她为妃,她不眷恋宫室。德宗说:“穷相女子。”于是把她放出宫,敕令她的母兄不得让她嫁给进士、朝官,也不得让她嫁给军将、作亲情。后来嫁给元士会,因此流落。真是穷相女子啊。
韩十八愈实在是太轻薄,对李二十六程说:“我与丞相崔大群同年交往,实在是聪明过人。”李说:“哪里是过人之处?”韩说:“与我交往二十多年,不曾谈论文章,这岂不是敏慧过人吗?”
韩十八初次被贬的诏书,席十八舍人写的词说:“早登科第,亦有声名。”席十八死后,友人说:“席十八没有好的子弟,难道是因为得了阴毒伤寒而与不洁之物接触吗?”韩说:“席十八吃不洁之物太迟了。”有人问:“为什么?”韩说:“出语不当,大概是怨恨他责辞中说‘亦有声名’罢了。”
元载将要败亡的时候,妻子王氏说:“我是四道节度使的女儿,做了十八年宰相的妻子,今天相公犯罪,死就甘心,让我做舂米的婢女,不如死。”主管官员上报,不久也赐死。
王缙下狱时,问话的人说:“身为宰相,夜间斋醮祈求什么?”王缙回答说:“知道不知道,死就应当死。”
元载在万年县佛堂子中谒见主官,请求一个痛快死法。主官说:“相公今日受些污秽,不怪罪。”于是脱下脏袜子,塞住他的口而死。公说:“卢华州,是我的堂舅。曾在元载相宅门口看见一个人,频繁来到门口,上下瞻顾。卢怀疑是异人,就邀请他回家,并且问元载相公怎么样?那人说:‘新相将出,旧者须去。我已经看见新相了。’一人穿绯衣,一人穿紫衣,一人住在街西,都穿丧服。然而两人身材矮小而知姓名。不到十天,王、元二相下狱。德宗将用刘晏为门下,杨炎为中书。外面都传说,必定怀疑季子的话不中。当时国舅吴凑看见王、元的事,于是祝贺德宗并启奏说:‘新相欲用谁?’德宗说:‘刘、杨。’吴凑不语。皇上说:‘我舅意如何?说了无妨。’吴凑说:‘二人俱曾用也,行当可见。陛下何不用后来俊杰?’皇上说:‘为谁?’吴凑于是奏”
常衮及某乙。翌日竝命拜二人为相,以代王、元。果如季子之説,绯紫短长街之东西,无不騐也。
译常衮和某乙。第二天一并任命这两人为宰相,来代替王缙和元载。果然像季子所说的那样,绯色和紫色官服长短、街巷东西,没有不应验的。
赵相璟之入藩,副使谓二张判官曰:“前几里合有河,河边栁树下合有一官,着惨服立。”既而悉然。二张问之,赵曰:“某年三十前,梦此行,亦不怨。”他时相赵相将薨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官见一小儿,衣豹犊鼻,擕五色绳子,覔赵相。不经旬日,赵相薨。
公曰:「杜相鸿渐之父名鹏举,父子而似兄弟之名,盖有由也。鹏举父尝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刋名于上。杜问曰:『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记得姓下是鸟偏旁曵脚,而忘其字,乃名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为相,即世世名鸟旁而曵脚也。』鹏举生鸿渐,而名字亦前定矣,况其官与寿乎?」
袁德师,给事中髙之子也。九日出餻,谓人曰:“某洛阳有僧,房中磬子日夜輙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求术士百方禁之,终不能已。”曹绍防素与僧善,防来问疾,僧具以告。俄击斋钟,磬复作声。绍防笑曰:“明日设盛馔,余当为除之。”僧虽不信绍防言,兾或有効,乃力置馔以待。绍防食讫,出懐中错鑢磬数处而去,其声遂絶。僧问其所以,绍防曰:“此磬与钟律合,故击彼应此。”僧大喜,其疾便愈。
隋末有河间人皻鼻酗酒,自号郎中。毎醉必敺击其妻,妻羙而善歌,每为悲怨之声,輙揺顿其身。好事者乃为假面以写其状,呼为踏揺娘,今谓之谈娘。
故事,毎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王公以下射中鹿者,赐为第一,赐绫,其余布帛有差。至开元八年秋,舍人许景先以为徒耗国用而无益,于是罢之。
皇甫文备,武后时酷吏也。与徐大理论狱,诬徐党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出之。无何,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寛。或曰:“彼曩时将防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徐曰:“汝所言者私怨,我所守者公法。夫为人臣,安得以私害公?”
饮酒四字着于史氏,出于则天时,壁州刺史郑▯庆者进之。人或知之,以三台送酒,当未尽晓。盖因北齐髙洋毁铜雀台,筑三个台,宫人拍手呼上台,因以送酒。德宗诞日,三教讲论,儒者第一赵需,第二许孟容,第三韦渠牟与僧覃延嘲谑,因此承恩也。渠牟荐一崔阡拜谕德,为侍书于东宫。东宫顺宗也。阡触事面墙,对东宫曰:「臣山野人,不识朝典,见陛下合称臣否?」东宫曰:「卿是东僚,自合知也。」
李二十六丈丞相善谑,为夏口日,有客辞焉,相留更住三两日。客曰:“业已行矣,舟船已在汉口。”曰:“此汉口不足信。”其客掩口而退。又因堂弟居守误收骰子,紏者罚之。丞相曰:“何罚之有?”司徒曰:“汝向闲时把他堂印将去,又何辞焉?”饮酒家谓重四为堂印,盖讥居守。太和元年冬,朝廷有事之际而登庸。
予与窦丈及王承升同在朗州,日共饮。晏后,三人相代为防州,亦异矣。
晋书》中有饮食名寒具者,亦无注觧处。后于《齐民要术》并《食经》中检得,是今所谓▯饼。桓▯尝盛陈法书名畵,请客观之。有客食寒具,不濯手而执书,因有汚处。▯不怿,自是命賔不设寒具。
昌黎生,名父之子,虽教有义方,而性颇暗劣。尝为集贤校理,史传中有説金根车处,皆臆断之曰:“岂其误欤?必金银车也。”悉改根字为银字。至除拾遗,果为谏院不受。俄有以故人之子愍之者,因辟为鹿门从事。
今谓进士登第为迁鸎者久矣。盖自《毛诗·伐木》篇,诗云:“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竝无莺字。顷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无证据,岂非误欤?
东晋谢太傅墓碑,但树贞石,初无文字,盖重难制述之意也。
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者,人皆不晓其始。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鐡石于大王书中搨一千字不重者,每字一片纸,杂碎无叙。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次,进上,鬓髪皆白,而赏赐甚厚。右军孙智永禅师,自临八百本,散与人间,江南诸寺
译赵相璟入藩时,副使对两位姓张的判官说:“前面几里路应当有一条河,河边柳树下应当有一位官员,穿着素服站立。”不久后,情况完全如此。两位张判官询问原因,赵璟说:“我三十岁以前,就梦到过这次行程,所以并不怨恨。”后来,赵相将要去世时,长安各城门金吾卫的官员看见一个小孩子,穿着豹纹犊鼻裤,拿着五色绳子,寻找赵相。没过十天,赵相就去世了。
公说:“杜相鸿渐的父亲名叫鹏举,父子名字像兄弟一样,是有原因的。鹏举的父亲曾经去某地,看见一块大碑,说是宰相碑,已经去世的人用金填字,未去世的人在上面刻名字。杜父问:‘有杜家的孩子吗?’回答说:‘有,你自己去看。’他记得姓氏下面是鸟字旁且拖脚,却忘了那个字,于是取名鹏举,并对他说:‘你如果不做宰相,就世世代代名字都是鸟字旁且拖脚。’鹏举生了鸿渐,名字也就预先决定了,何况官职和寿命呢?”
袁德师,是给事中袁高的儿子。重阳节吃糕时,他对人说:“我在洛阳有一位僧人朋友,房中的磬日夜自动鸣响,僧人认为怪异,害怕得生了病,请术士用各种方法禁止,最终都不能停止。”曹绍防一向与僧人交好,前来问病,僧人把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不久斋钟敲响,磬又发出声音。绍防笑着说:“明天准备丰盛的饭菜,我应当为你消除它。”僧人虽然不信绍防的话,希望或许有效,于是尽力准备饭菜等待。绍防吃完后,从怀中拿出锉刀锉了磬几处就离开了,磬声于是停止。僧人问其中的原因,绍防说:“这磬与钟的音律相合,所以敲击钟,磬就响应。”僧人大喜,他的病就好了。
隋末有河间人皻鼻酗酒,自号郎中。每次喝醉必定驱赶殴打他的妻子,妻子美丽且善于唱歌,每当唱出悲怨的声音,就摇晃顿挫身体。好事的人于是制作假面来模仿她的样子,称为踏摇娘,现在称为谈娘。
按照旧例,每年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赐给王公以下射中鹿的人,赐为第一,赐绫,其余赐布帛有差别。到开元八年秋天,舍人许景先认为白白耗费国家用度而没有益处,于是废除了这个制度。
皇甫文备,是武后时的酷吏。与徐大理论案,诬陷徐大理勾结叛逆之人,上奏定他的罪。武后特别释放了他。不久,文备被人告发,徐大理审问他,判他宽刑。有人说:“他过去将要置你于死地,现在你反而想要释放他,为什么呢?”徐大理说:“你所说的是私怨,我所遵守的是公法。作为臣子,怎么能因为私怨而损害公法?”
饮酒四字记载在史书中,出自则天时期,壁州刺史郑〇庆进献的。有人知道这件事,用三台送酒,当时未必完全明白。大概是因为北齐高洋毁坏铜雀台,修筑三个台,宫人拍手呼喊上台,因此用来送酒。德宗生日,三教讲论,儒者第一赵需,第二许孟容,第三韦渠牟与僧人覃延开玩笑,因此得到恩宠。渠牟推荐一个崔阡拜谕德,在东宫担任侍书。东宫是顺宗。崔阡遇事面壁,对东宫说:“臣是山野之人,不认识朝廷典章,看见陛下应当称臣吗?”东宫说:“你是东宫僚属,自然应当知道。”
李二十六丈丞相善于开玩笑,在夏口任职时,有客人告辞,丞相挽留再住两三天。客人说:“已经出发了,舟船已经在汉口。”丞相说:“这个汉口不足信。”客人掩口退下。又因为堂弟居守误收骰子,纠察的人处罚他。丞相说:“有什么可处罚的?”司徒说:“你先前闲时把他堂印拿走,又有什么借口呢?”饮酒家称重四为堂印,大概是讥讽居守。太和元年冬天,朝廷有事时登庸。
我与窦丈及王承升同在朗州,每天一起饮酒。宴饮之后,三人相继担任防州刺史,也很奇异。
《晋书》中有饮食名叫寒具的,也没有注解的地方。后来在《齐民要术》和《食经》中查得,是现在所谓的〇饼。桓〇曾经盛陈法书名画,请客人观看。有客人吃寒具,不洗手就拿着书,因此有污处。〇不高兴,从此命令宾客不设寒具。
昌黎生,是名父的儿子,虽然教育有义方,但性情颇为暗劣。曾经担任集贤校理,史传中有说金根车的地方,都主观臆断说:“难道是错误吗?一定是金银车。”全部把根字改为银字。到任命为拾遗,果然被谏院拒绝。不久有因故人之子的怜悯他,于是征辟为鹿门从事。
现在称进士登第为迁莺很久了。大概自《毛诗·伐木》篇,诗说:“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没有莺字。近年考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然没有证据,难道不是错误吗?
东晋谢太傅墓碑,只树立贞石,起初没有文字,大概是重视难以制述的意思。
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法的,人们都不晓其始。梁武帝教诸王书法,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拓一千字不重复的,每字一片纸,杂乱无次序。武帝召兴嗣,说:“你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夜编次,进上,鬓发皆白,而赏赐甚厚。右军孙智永禅师,自临八百本,散与人间,江南诸寺
各留一本。永公住永福寺,积年学书,后有笔头十瓮,毎瓮皆数万人来覔书,兼请题头者如市,所居户限为之穿宂,乃用鐡叶褁之,人谓之鐡门限。后取笔头瘗之,号退笔塜,自制铭志。
译各自保留一本。智永法师居住在永福寺,多年研习书法,后来积攒了十个瓮头的笔头,每个瓮前都有数万人前来求取书法墨迹,同时请求题写匾额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他居住处的门槛因此被踏穿,于是用铁片包裹起来,人们称之为“铁门限”。后来他将笔头埋葬,称为“退笔冢”,并亲自撰写了墓志铭。
郑广文学书而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间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岁久殆遍。后自写所制诗并畵,同为一卷,封进元宗,御笔书其尾曰「郑防三絶」。郭侍郎承嘏尝宝惜法书一轴,每随身擕徃。初应举就杂文试,写毕夜色犹早,以纸缄褁置于箧中。及纳试而误纳所宝书帖,却归铺于烛笼中。取书帖观览,则程试宛在箧中,匆遽惊嗟,计无所出。来徃棘闱门外,忽有老吏询其事,具以实告。吏曰「某能换之,然某家贫,居兴道里,傥换得,愿以钱三万见酬」。公悦而许之,逡廵赍程试入,而以书帖出授公。公愧谢而退。明日归亲仁里,遽以钱送诣兴道,欵关乆之。吏有家人出,公以姓氏质之,对曰「主人死已三日矣,力贫未办周身之具」。公惊叹乆之,方知棘闱所见乃鬼也,遂以钱赠其家。
张尚书牧▯农日捕获发墓盗十余軰中有一人请间言事公因屏吏独问对曰愿以他事赎死卢氏南山有尧女冢近亦曽为人开发获一大珠并玉椀人亦不能计其直余宝器极多世莫之识也公因遣吏发騐其冢果有开处旋获其党考讯与前通无异及牵引其徒皆在商州治务中时商牧名卿也州移牒公致书皆怒而不遣窃知者云珠玉之器皆入京国贵人家矣然史传及地里书并不载此冢且尧女舜妃也死于湘岭今所谓者岂传説之误欤矧贻训于茅茨土阶不宜有厚葬之事即此墓果何人哉
圣善寺银佛,天宝乱为贼截一耳,后少傅白公奉佛,用银三铤添补,然犹不及旧者。
果州谢真人上升,前在金泉山道场,上帝锡以马鞍,使安其心也。刺史李坚遗之玉念珠,后问念珠在否,云已在玉皇之前矣。一日真人于紫极宫致斋,金母下降,郡郭处处有虹霓云气之状,至白昼轻举,万目覩焉。旧官人所服赭黄、紫二色,贞观中始令三品已上服紫,四品、五品以朱,六品、七品以緑,八品、九品以青。
谢眺诗云:「芳洲多杜若。」贞观中医局求杜若,度支郎乃下邠州令贡之。判司云:「邠州不出杜若,应由谢眺诗误。」太宗闻之,大笑,改雍州司户。
郑公尝出行,以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太宗劳之曰:「卿今日至,可谓人日矣。」
虞公之为秘书于省后堂,集羣书中事可为文用事,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钞》盛传于世。
贞观中,西域献胡僧,呪术能生死人。太宗令飞骑中防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帝以告宗正卿傅奕,奕曰:“此邪法也。臣闻邪不干正,若使呪臣,必不能行。”帝令呪奕,奕对之初无所觉,须臾,胡僧忽然自倒,若为物所击者,便不复苏。
阎立本善畵,至荆州见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徃,曰:“犹近代佳手。”明日又徃,曰:“名下定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张僧繇遂作《醉僧圗》,道士毎以此嘲僧。于是诸僧聚钱十万,资阎立本作《醉道士圗》,今并传于世。
率更令欧阳询行,见古碑,晋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百歩,复还,下马伫立,疲倦则布毯坐观,因宿其下,三日而去。
贞观中,弹琵琶,裴洛元始废拨,用手,今俗为搯琵琶,是也。
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或谓之不聪。敬宗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亦可识之。」
髙阳许敬宗奏流其子昻于岭南。及敬宗死,博士袁思古议諡为谬。昻子彦伯于众中将击之,袁曰:“今为贤家君报讐,何为反怒?”彦伯慙而止。
禇遂良问虞监曰:「某书何如永师?」曰:「闻彼一字直五百金,岂得若此?」曰:「何如欧阳询?」曰:「不择纸笔,皆能如志。」禇恚曰:「既然,某何更留意于此?」虞曰:「若使手和笔调,遇合作者,亦深可尚。」禇喜而退。
卢承庆尚书总章初,考内外官,有督运遭风失米,卢考之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色自若,无言而退,卢重其雅量,改注曰:「非力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考中上。」
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
译郑广文读书写字时生病,没有纸,知道慈恩寺有几间屋子堆着柿叶,于是借僧房居住,每天取红叶来练习书法,时间久了几乎写遍了。后来把自己写的诗和画,合为一卷,封好进献给唐玄宗,玄宗在卷尾御笔题写“郑防三绝”。郭侍郎郭承嘏曾经珍藏一卷书法名帖,总是随身携带。起初参加科举考试,考杂文,写完后天色还早,用纸包好放在箱子里。等到交卷时,误把珍藏的书法名帖交了,却把考卷留在烛笼里。取出书法名帖观看,考卷却还在箱子里,匆忙惊慌叹息,想不出办法。在考场门外来回走动,忽然有个老吏询问他的事,他如实相告。老吏说:“我能帮你换回来,但我家里贫穷,住在兴道里,如果换成了,希望用三万钱酬谢我。”郭公高兴并答应了他,老吏犹豫片刻,拿着考卷进去,拿着书法名帖出来交给郭公。郭公惭愧道谢后退出。第二天回到亲仁里,立刻送钱到兴道里,敲门很久。老吏的家人出来,郭公用姓氏询问,回答说:“主人已经死了三天了,因为贫穷,还没有置办齐全丧葬用品。”郭公惊叹了很久,才知道考场所见的是鬼,于是把钱赠给那家人。
张尚书张牧在任时,捕获了十几个盗墓贼,其中有一人请求私下说话,张公于是屏退吏员单独询问,那人回答说:“愿意用其他事来赎死罪。卢氏南山有尧女的坟墓,最近也被人挖掘,获得一颗大珠和玉碗,人们也无法估量其价值,其余的宝物极多,世人都不认识。”张公于是派吏员去发掘验证那坟墓,果然有被挖掘的痕迹,随即抓获了同伙,审问后与之前所说无异。又牵连出他们的党羽,都在商州治所中,当时商州刺史是名卿。商州发公文给张公,张公写信都愤怒而不肯派遣。私下知道的人说,珠玉等器物都已进入京城贵人家中了。然而史传和地理书中都没有记载这座坟墓,况且尧女是舜的妃子,死在湘岭,现在所说的难道是传说有误吗?况且尧帝住在茅草屋、土台阶,不应该有厚葬的事,那么这座墓究竟是谁的呢?
圣善寺的银佛,在天宝年间战乱中被贼人截去一只耳朵,后来少傅白居易信奉佛教,用三铤银子添补,但仍然不如原来的样子。
果州谢真人升仙,以前在金泉山道场,上帝赐给他马鞍,让他安心。刺史李坚送给他玉念珠,后来问念珠还在不在,回答说已经在玉皇大帝面前了。一天,真人在紫极宫斋戒,王母娘娘降临,郡城各处都有虹霓云气的景象,到了白天轻举升天,万人目睹。旧时官员所穿的赭黄、紫两种颜色,贞观年间才开始规定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五品穿朱色,六品、七品穿绿色,八品、九品穿青色。
谢朓诗说:“芳洲多杜若。”贞观年间,医局寻求杜若,度支郎于是命令下邠州进贡。判司说:“邠州不出产杜若,应该是谢朓诗写错了。”太宗听说后,大笑,改任雍州司户。
郑公曾经出行,在正月七日谒见太宗。太宗慰劳他说:“你今天到来,可以说是人日了。”
虞公在秘书省后堂任职时,收集群书中可以作为文章素材的事例,号为《北堂书钞》。现在北堂仍然存在,而《书钞》在世上广泛流传。
贞观年间,西域进献胡僧,咒术能让人死而复生。太宗命令飞骑中防的壮勇者试验,按照他的话死去,按照他的话苏醒。皇帝把这事告诉宗正卿傅奕,傅奕说:“这是邪法。我听说邪不能侵正,如果让咒我,一定不能成功。”皇帝让胡僧咒傅奕,傅奕面对胡僧起初毫无感觉,过了一会儿,胡僧忽然自己倒下,像被什么东西击打一样,便不再苏醒。
阎立本擅长绘画,到荆州看到张僧繇的旧作,说:“一定是虚名罢了。”第二天又去,说:“还是近代的好手。”第三天又去,说:“名下定没有虚士。”坐卧观看,留宿在画下,十天不能离开。张僧繇于是画了《醉僧图》,道士常常用这个嘲笑僧人。于是众僧集资十万,资助阎立本作《醉道士图》,现在两幅画都流传于世。
率更令欧阳询出行,看到古碑,是晋代索靖所书,驻马观看,很久才离开。走了几百步,又回来,下马伫立,疲倦了就铺毯子坐着观看,于是在碑下住宿,三天后才离开。
贞观年间,弹琵琶,裴洛元开始废除拨子,用手弹奏,现在俗称为搯琵琶,就是如此。
许敬宗性格轻浮傲慢,见人多忘事,有人说他不聪明。许敬宗说:“是你自己难记,如果遇到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暗中摸索着,也可以认出来。”
高阳许敬宗上奏将他的儿子许昂流放到岭南。等到许敬宗死后,博士袁思古议定谥号为“谬”。许昂的儿子许彦伯在众人中要殴打他,袁思古说:“现在是为贤德的父亲报仇,为什么反而发怒?”许彦伯惭愧而停止。
褚遂良问虞世南说:“我的书法怎么样比永禅师?”回答说:“听说他一个字值五百金,怎么能这样?”说:“比欧阳询怎么样?”回答说:“不挑剔纸笔,都能如意。”褚遂良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留意于此?”虞世南说:“如果手和笔调和,遇到合作的人,也值得推崇。”褚遂良高兴而退下。
卢承庆尚书在总章初年,考核内外官员,有督运官遭遇风浪损失粮食,卢承庆考核他说:“监运损失粮食,考中下。”那人神色自若,无言而退,卢承庆看重他的雅量,改注说:“非人力所能及,考中中。”既没有喜色,也没有愧词,又改说:“宠辱不惊,考中上。”
刘仁轨任左仆射,戴至德任右仆射
。人皆多刘而鄙戴。有老妇陈牒,至德方欲下笔,老妇问其左右:“此是刘仆射?”曰:“戴仆射。”因急就前曰:“此是不解事仆射。”却将牒来。至德笑,令授之。戴仆射在职无异迹,当朝似不能言。及薨,髙宗叹曰:“自吾防至德,无复闻谠言。在时有不是者,未尝放我过。”因索其前后所陈章奏,盈箧,阅而流涕。朝廷始重之。
译人们都称赞刘仁轨而轻视戴至德。有位老妇呈递状纸,戴至德正要提笔批阅,老妇询问他身边的人:“这是刘仆射吗?”回答说:“这是戴仆射。”老妇于是急忙走上前说:“这位是不懂事的仆射。”便收回了状纸。戴至德笑了,让人将状纸接过来处理。戴仆射在任期间没有特别的政绩,在朝廷上似乎不善言辞。等到他去世,高宗感叹道:“自从我疏远戴至德以来,就不再听到正直的言论了。他在世时,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从未放过我。”于是让人搜寻他前后所呈递的奏章,装满了一箱子,高宗翻阅后流下眼泪。朝廷这才开始重视他。
髙宗承贞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侍郎独持国政,常凌晨入朝,廵洛水堤,歩月徐辔,咏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羣公望若神僊焉。
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时长孙太尉无忌、徐司空勣于朝堂立语。徐戏之曰:“吾所倚何树?”嘉隐云:“松树。”徐曰:“此槐也,何言松?”嘉隐曰:“以公配木,何得非松?”长孙复问:“吾所倚何树?”曰:“槐树。”公曰:“汝不能复矫对耶?”嘉隐曰:“何烦矫对,但取其鬼木耳。”徐叹曰:“此小儿作獠面,何得如此聪明?”嘉隐云:“胡头尚为宰相,獠面何废聪明?”徐状胡也。
【阙】史东方虬毎云二百年后乞你与西门豹作对【阙】昆明池者汉孝武所制捕鱼之利京师頼之中宗【阙】乐公主请之帝曰前代已来不以与人此则不可主不悦因役人别凿一池号曰定昆池既成中宗徃观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诗曰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及睿宗即位谓之曰定昆池诗当时朕亦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若此寻迁侍中
徐彦伯常侍睿宗朝,以相府之旧,拜羽林将军。徐既文士,不悦武职。及迁,谓贺者曰:“不喜有迁,且喜出军。”代有山东士大夫类例三卷,其非士类及假冒者不见録。署云:“相州僧昙刚撰。”时栁常侍冲亦明于族姓,中宗朝为相州刺史,询问旧老,云:“自隋以来,不闻有僧名昙刚。”盖疾于时,故隐其名氏云。
晋谢灵运须羙临刑因施为南海祗洹寺维摩诘像须。寺人宝惜,初不亏损。中宗朝,安乐公主五日鬬草,欲广其物色,令驰骑取之。又恐为他所得,因剪弃其余,今遂无。
洛阳畵匠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畵像未毕而逃及见擒乃妄云工直未相当因于像前誓曰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岁余王家产一骍犊有白文于背曰是解奉先观者日夕如市时开元二十年也
云阳县界多汉离宫故地,有似槐而叶细,土人谓之玉树。扬子云《甘泉赋》云:“玉树青葱。”后左思以雄为假称珍怪,盖不详也。
江寜县寺有晋长明灯,岁乆火色变青而不热。隋文帝平陈,已讶其古,至今犹在。
王右军告誓文,今之所传,即其藁本,不具年月日朔。其真夲云:「惟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而书亦是真小文。开元初年,闰月,江寜县瓦官寺修讲堂,匠人于防尾内竹筒中得之。与一沙门至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之,上岐王。岐王以献帝,便留不出。或云后借得,岐王十年,王家失火,圗书悉为煨烬。此书亦见焚。
杨国忠尝谓诸亲:“时知吏部铨事,且欲大噱。”已设席,呼选人名,引入于中庭,不问资序,短小者,道州叅军胡者,湖州文学▯中大笑。
卢新州为相,令李揆入蕃。对德宗曰:“臣不惮逺使,恐死道路,不达君命。”上恻然免之,谓卢相曰:“李揆莫老无杞?”曰:“和戎之使,须谙链朝廷事,非揆不可。且使揆去,向后差使小于揆年者,不敢辞逺使矣。”揆既至蕃,蕃长问:“唐家有一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曰:“非也。他那个李揆争肯到此,恐其拘留,以此诬之也。”揆门户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致仕东都,大司徒杜公罢淮海入洛,见之,言及“头头第一”之説。揆曰:“若道门户,门户有所自承,余裕也。官职遭遇尔,今形骸凋悴,看即下世,一切为空,何第一之有?”
武后以吏部选人多不实,乃令试日自糊其名,暗考以定等判之。糊名自此始也。
右韦绚所録刘賔客嘉话,新唐书采用多矣,而人罕见全録。圜家有先人手校旧夲,因锓板于昌化县学,以补博洽君子之万一云。乾道癸巳十一月旦,海陵卞圜谨书。
賔朋宴语【丘昶】
王直方父家多侍儿,而小鬟素儿尤妍丽。王尝以蜡梅花送晁无咎,无咎以诗谢之,有云:「芳菲意浅,姿容浅,忆得素儿如此梅。」
明宗问宰相冯道、卢质近日吃酒否?对曰:「质曽到臣居,亦饮数爵,臣劝不令过度。事亦如酒,过即患生。」崔协强言于坐曰:「臣闻食酒极好,不
译高宗继承贞观之治后,天下太平无事,上官侍郎独自主持朝政,常常天刚亮就入朝,巡视洛水堤岸,踏着月光缓缓前行,吟咏道:“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声音清亮,各位公卿看他如同神仙一般。
贾嘉隐七岁时,因神童被召见。当时长孙太尉无忌、徐司空勣在朝堂上站着说话。徐勣戏弄他说:“我靠着的是什么树?”嘉隐说:“松树。”徐勣说:“这是槐树,为什么说松?”嘉隐说:“以您的姓氏配合树木,怎么能不是松呢?”长孙无忌又问:“我靠着的是什么树?”嘉隐说:“槐树。”长孙无忌说:“你不能再次巧辩吗?”嘉隐说:“何必麻烦巧辩,只是取其‘鬼木’罢了。”徐勣感叹说:“这小孩长着獠人的面孔,怎么能如此聪明?”嘉隐说:“胡人的头尚且能做宰相,獠人的面孔怎么会妨碍聪明呢?”徐勣相貌像胡人。
【缺】史东方虬常说二百年后请求你与西门豹作对【缺】昆明池是汉孝武帝所建,利用捕鱼之利,京城依赖它。中宗【缺】乐公主请求赐予她,皇帝说:“从前历代以来,不把皇家园林赐给私人,这就不可以。”公主不高兴,于是役使工匠另外开凿一个池子,号称定昆池。建成后,中宗前往观看,命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的诗说:“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等到睿宗即位,对他说:“定昆池的诗,当时朕也不敢说不好,如果不是你忠诚正直,怎么能这样呢?”不久升任侍中。
徐彦伯常侍奉睿宗朝,因为曾是相府的旧臣,被任命为羽林将军。徐彦伯既然是文人,不喜欢武职。等到升迁时,对祝贺的人说:“不喜欢有升迁,只喜欢离开军队。”《代有山东士大夫类例》三卷,其中不是士族以及假冒的人不被收录。署名说:“相州僧人昙刚撰。”当时柳常侍冲也通晓族姓,中宗朝任相州刺史,询问当地老人,说:“自从隋朝以来,没听说过有僧人名叫昙刚。”大概是痛恨当时的风气,所以隐藏了他的名氏。
晋朝谢灵运胡须很美,临刑时,因为施舍给南海祗洹寺的维摩诘像作胡须。寺里的人珍视爱惜,起初没有损坏。中宗朝,安乐公主在五月初五斗草,想扩大物品的种类,命令快马取来。又恐怕被别人得到,于是剪掉丢弃其余部分,现在就没有了。
洛阳画匠解奉先为嗣江王画像,没画完就逃跑了。等到被抓回来,就谎称工钱不相称,因此在像前发誓说:“如果负心,愿死做你家牛。”一年多后,王家生了一头红牛,背上白字写着“是解奉先”。观看的人早晚像集市一样多。当时是开元二十年。
云阳县境内多汉代离宫旧址,有像槐树但叶子细的植物,当地人叫它玉树。扬子云《甘泉赋》说:“玉树青葱。”后来左思认为扬雄假称珍奇怪异,大概是不详细考察的缘故。
江宁县寺庙有晋朝的长明灯,年代久远火色变青但不热。隋文帝平定陈朝时,已经惊讶其古老,至今还在。
王右军的《告誓文》,现在所流传的,就是它的草稿,不具备年月日朔。它的正本说:“惟永和十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而书法也是真小文。开元初年,闰月,江宁县瓦官寺修讲堂,工匠在房梁尾部的竹筒中得到它。与一个沙门到了八年,县丞李延业求得它,献给岐王。岐王献给皇帝,便留下不再拿出。有人说后来借得,岐王十年,王家失火,图书全部化为灰烬。这本书也被烧了。
杨国忠曾经对各位亲属说:“现在知道吏部选拔官员的事,且想大笑一场。”已经设好席位,呼唤候选人的名字,引入中庭,不问资历顺序,身材矮小的,任道州参军;胡人,任湖州文学。杨国忠大笑。
卢新州做宰相,命令李揆出使吐蕃。李揆对德宗说:“臣不怕远行出使,恐怕死在路上,不能传达君命。”皇上怜悯地免了他的差事,对卢相说:“李揆难道老得没有用处吗?”卢相说:“和戎的使者,必须熟悉朝廷事务,非李揆不可。而且让李揆去,以后派遣比李揆年轻的人,不敢推辞远行了。”李揆到了吐蕃,吐蕃首领问:“唐家有一个第一人李揆公是吗?”李揆说:“不是。他那个李揆怎肯到这里,恐怕被拘留,以此诬陷他。”李揆门户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退休在东都,大司徒杜公罢免淮海职务进入洛阳,见到他,谈到“头头第一”的说法。李揆说:“如果说门户,门户有所传承,是余荫。官职是遭遇罢了,现在形体凋敝憔悴,眼看就要去世,一切成空,有什么第一呢?”
武则天因为吏部选拔的人多不真实,于是命令考试时自己糊住名字,暗中考核以确定等第判决。糊名从此开始。
右边是韦绚所录刘宾客的嘉话,《新唐书》采用很多,而人们很少见到全录。我家有先人手校的旧本,因此在昌化县学刻版,以补博洽君子之万一。乾道癸巳十一月旦,海陵卞圜谨书。
宾朋宴语【丘昶】
王直方父家有很多侍儿,而小鬟素儿尤其美丽。王直方曾经把蜡梅花送给晁无咎,无咎用诗答谢,有说:“芳菲意浅,姿容浅,忆得素儿如此梅。”
明宗问宰相冯道、卢质最近喝酒吗?回答说:“卢质曾到我家,也喝了几杯,我劝他不要过度。事情也像酒,过度就产生祸患。”崔协在座中强辩说:“臣听说喝酒极好,不
杜子羙诗久为野客寻幽惯,细学何颙,免兴孤。何颙,后汉人,见《党锢传》,盖义侠者,与诗不类。当意作周颙,或是悮字。
孔氏论生之徒、死之徒与动而之死地者,皆曰十有三。人多不能晓,曲为异説,不知正谓其形而言尔。故河上公解,以四肢九窍之数当之。不知此説自见《韩非子》。国初州郡贡士,犹未限数目。太宗始有意广收文士,于是为守者率以多士为贵。淳化三年试礼部,遂几二万人。
李端叔有小诗,拟借琼林大盈库,约君孤注赌妖娆。或云是当涂杨珠者,博者以胜彩,累注数者至乗败者,唯有畸零不累注数,谓之孤注。
法藏碎金録【晁逈】
古德有言曰:「今人看古教,不免心中閙;欲免心中閙,但知看古教。」予因拟之而言曰:「今人学宴坐,不免寻思过;欲免寻思过,但知学宴坐。」
人多忙中切于办闲事,我独闲中切于办忙事。此理可以智识及,不可以言説到。
花有荣落,果有甘苦,木品之常也。年有盛衰,情有忧乐,人伦之常也。人若爱盛惧衰,厌忧恋乐,偏曲在己,未离于贪。
吾之所贵者三焉:身贵安,而轻;气贵和,而清;心贵灵,而明。
宵征縁崖,不觉落;瞽者吹火,不觉着。昧懵则贪冒,穷极则变灭。失虑奄及,亦复如是。
无念为宗,法之枢要;不住于相,然后臻极。上智学人,必知理也。
人所好者,虚名客气,冗具羡财;予所好者,心印衣鉢,真乗宝所。
以无思之心合无物之音,随时随处,逾乆逾深,独为法乐,不在禅林。
道胜之智,日用祈福会之因,天▯备。唯兹乐欲,为吾愿王。
前言有云:「得全于诗者,得全于酒者,予亦自谓得全于道,腴法喜禅悦之味也。」
洞彻天真之灵,廓然虚明,陶融太和之气,薫然茂遂于兹有得,孰曰无修?
分叚之身,非大身也;起灭之心,非夲心也。知此身心者,几何人哉?
曲士有三,执着谓意、言、事,三者于迷中成滞;固逹人有二,脱洒谓身、心,二者于悟中免拘系。上智当黙识,吾不能缕述之也。
▯心静虑之学,深逆计追思之念息,二者不失,何胜如之?」
予今知足,寡欲既合人天之业,观书弄翰,又得经纶之智,私喜縁熟,固非自矜。
夫人质性挺特,建防俗之标志,力坚深,有济胜之具,可期出世,不当自轻。
不婴荣利之縁,已逃世网;博考身心之法,渐见天机。虽非絶伦,麤殊流俗。
前言有云:「习礼之家名为聚讼。」予谓:「説禅之家名为起诤。」夫禅观之理,无言而自识者上也,无心而自得者,上之又上也。
説郛卷三十六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七 元 陶宗仪 撰
春渚纪闻【何防】
哲宗皇帝即位既久,而皇嗣未立,宻遣中贵往泰州天庆观问徐神翁。翁但书「吉人」二字授之。既还,奏呈左右,皆无知其说者。又元符已来,殿庭朝防及常起居看班,舎人必秉笏廵视班列,惧有不尽恭者,连声「云端笏立」。继而哲宗升遐,徽宗即位,自端邸入承大统,而「吉人」二字合成潜藩之名,无小差。徽宗名佶。
信州白云山人徐仁旺尝表奏与丁晋公议迁定陵事,仁旺欲用牛头山前地,晋公定用山后【阙】之不可,仁旺乞禁系大理,以俟三嵗验,卒不能回。仁旺表有言:“山后之害,云坤水长流,灾在丙午年,丙丁风直射,祸当丁未年,终莫不州州火起,郡郡盗兴。”闻之者初未以为然,至后金人犯阙,果在丙午,而丁未以后诸郡焚如之祸相仍不絶,幅员之内半为盗区,其言无不验者。
蔡丞相持正为府界提举日,有人梦至一官府,堂宇髙▯,上有具衮冕而坐者四人,傍有指谓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视之,乃持正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过岭宰相卢冦丁至公为四也。其侄子云。
元符间,宗室有以妾为妻者,因罢开府仪同三司及大宗正軄事。蔡元长行词曰:“既上大宗之印,复捐开府之仪。”章申公谓曽子宣曰:“此语与手持金骨之朶,身坐银
译杜甫的诗句“久为野客寻幽惯,细学何颙,免兴孤”,其中的何颙是东汉人,见于《党锢传》,大概是个义侠之士,与诗意不符。应当是周颙,或者是错字。
孔子论述生之徒、死之徒以及动而之死地者,都说占十分之三。人们大多不能理解,曲解为各种异说,不知道这正是从形体上来说的。所以河上公注解时,用四肢九窍的数量来对应。不知道这种说法早在《韩非子》中就已出现。宋初州郡贡举士人,还不限定名额。太宗开始有意广泛招收文士,于是做太守的都以多贡士人为贵。淳化三年礼部考试,竟然接近两万人。
李端叔有一首小诗,说“拟借琼林大盈库,约君孤注赌妖娆”。有人说这是当涂杨珠的话,赌徒以胜彩累注,数倍于败者,只有奇零不累注的,称为孤注。
法藏碎金录【晁迥】
古德有言说:“今人看古教,不免心中闹;欲免心中闹,但知看古教。”我因此模仿说:“今人学宴坐,不免寻思过;欲免寻思过,但知学宴坐。”
人们大多在忙碌中急于处理闲事,我独自在闲适中急于处理忙事。这个道理可以用智慧认识,不能用言语表达。
花有荣枯,果有甘苦,这是树木的常态。年有盛衰,情有忧乐,这是人伦的常态。人如果爱盛惧衰,厌忧恋乐,偏曲在于自己,未脱离贪婪。
我所珍视的有三点:身体贵安,而轻;气息贵和,而清;心灵贵灵,而明。
夜间登山缘崖,不觉坠落;盲人吹火,不觉着火。昏昧则贪婪冒进,穷极则变化消灭。失虑突然降临,也是这样的。
无念为宗,是法门的枢要;不住于相,然后达到极致。上智学人,必定知道这个道理。
人们所喜好的是虚名客气,冗余羡慕钱财;我所喜好的是心印衣钵,真乘宝所。
以无思之心契合无物之音,随时随处,越久越深,独自作为法乐,不在禅林。
道胜之智,日常祈福会的因缘,天备。唯有这乐欲,作为我的愿王。
前言有云:“得全于诗者,得全于酒者,我也自认为得全于道,腴法喜禅悦之味。”
洞彻天真之灵,廓然虚明,陶融太和之气,熏然茂遂于此有得,谁说没有修行?
分段之身,不是大身;起灭之心,不是本心。知道这身心的,有多少人呢?
曲士有三,执着谓意、言、事,这三者在迷惑中形成滞碍;通达之人有二,洒脱谓身、心,这两者在觉悟中免除拘系。上智应当默识,我不能详细叙述。
心静虑之学,深逆计追思之念息,二者不失,何胜如之?
我现在知足,寡欲既合人天之业,观书弄翰,又得经纶之智,私喜缘熟,固非自矜。
夫人质性挺特,建立防俗之标志,力坚深,有济胜之具,可期出世,不当自轻。
不沾染荣利之缘,已逃避世网;博考身心之法,渐见天机。虽非绝伦,粗略不同于流俗。
前言有云:“习礼之家名为聚讼。”我说:“说禅之家名为起诤。”禅观之理,无言而自识者上,无心而自得者,上之又上。
说郛卷三十六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三十七 元 陶宗仪 撰
春渚纪闻【何薳】
哲宗皇帝即位已久,而皇嗣未立,密遣中贵前往泰州天庆观询问徐神翁。翁只写“吉人”二字授之。回来奏呈左右,都不知道其说。又元符以来,殿庭朝会及常起居看班,舍人必秉笏巡视班列,怕有不尽恭者,连声“云端笏立”。继而哲宗升遐,徽宗即位,自端邸入承大统,而“吉人”二字合成潜藩之名,无小差。徽宗名佶。
信州白云山人徐仁旺曾表奏与丁晋公议迁定陵事,仁旺欲用牛头山前地,晋公定用山后【缺】之不可,仁旺乞禁系大理,以俟三岁验,卒不能回。仁旺表有言:“山后之害,云坤水长流,灾在丙午年,丙丁风直射,祸当丁未年,终莫不州州火起,郡郡盗兴。”听闻者初未以为然,至后金人犯阙,果在丙午,而丁未以后诸郡焚如之祸相仍不绝,幅员之内半为盗区,其言无不验者。
蔡丞相持正为府界提举日,有人梦至一官府,堂宇高【缺】,上有具衮冕而坐者四人,傍有指谓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视之,乃持正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过岭宰相卢寇丁至公为四也。其侄子云。
元符间,宗室有以妾为妻者,因罢开府仪同三司及大宗正职务事。蔡元长行词曰:“既上大宗之印,复捐开府之仪。”章申公谓曾子宣曰:“此语与手持金骨之朵,身坐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