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一百十下

译《说郛》卷一百十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十一上，元陶宗仪撰《东方朔传》【郭宪】

东方朔小名曼倩，父亲姓张，名夷，字少平；母亲姓田。张夷活到二百岁，容颜却像童子一样。东方朔出生三天后，田氏去世，去世时是汉景帝三年。邻居家的母亲捡拾并抚养了东方朔。当时东方刚刚天明，因此给他姓了东方。东方朔三岁时，通晓天下隐秘的知识，看一遍就能默背于心，常常指着天上空中独自说话。邻居母亲忽然弄丢了东方朔，过了几个月才暂时回来，母亲打了他，后来他又离开了。过了一年才回来，母亲见到他非常惊讶，说：“你出行经年才回来一次，拿什么来安慰我？”东方朔说：“我暂时去了紫泥之海，有紫色的水弄脏了衣服，于是经过虞泉去洗涤。早上出发中午就回来了，为什么说经年呢？”母亲又问：“你都经过了哪些国家？”东方朔说：“我洗完衣服后，暂时在防都崇防休息，一觉醒来，王公拿丹栗霞浆给我吃，我吃得太多了，饱闷得几乎要死，于是喝了〇天黄露，半合就醒了。回来时遇到一只苍虎在路上休息，起初我骑着虎回来，打得太痛了，虎咬伤了我的脚。母亲便悲伤叹息，于是撕下青布衣裳包裹伤口。东方朔又离开了。离家万里，看见一棵枯树，脱下布挂在树上，布化成了龙，因此把那地方命名为布龙泽。东方朔在元封年间游历鸿蒙之泽，忽然遇到母亲在白海之滨采桑。不久有一位黄眉老翁指着母亲对东方朔说：‘她过去是我的妻子，寄托形体成为太白金星的精华，现在你也是这颗星的精华。我辟谷吞气已经九千多年了，眼中的童子都有青光，能看见幽隐的东西。每三千年返骨洗髓一次，每两千年剥皮伐毛一次。我生来已经洗髓三次，伐毛五次了。’东方朔长大后，在汉武帝朝做官，担任大中大夫。汉武帝晚年喜好仙术，与东方朔关系亲密。有一天对东方朔说：‘我想让受我宠爱幸幸的人不老，可以吗？’东方朔说：‘臣能做到。’皇帝说：‘服用什么药？’回答说：‘东北地方有芝草，西南有春天生长的鱼。’皇帝说：‘你怎么知道的？’回答说：‘三足乌鸦想要下地吃这种草，羲和用手遮住乌鸦的眼睛不让它下来，是害怕它吃这种草。鸟兽吃了这种草就会美得闷住不能动弹。’皇帝说：‘你怎么知道的？’东方朔说：‘小时候挖井掉进井里，几十年无处依托，有人引我去取这种草，于是隔着红泉不能渡过，那个人给我一只鞋，我于是乘着鞋泛渡红泉，得到并吃了它。’那个国家的人都编织珠玉做席子，邀请我进入云韨的帐幕，摆设〇珉雕枕，雕刻成日月云雷的形状，也叫镂空枕，也叫〇雕枕。又进献珉毫的珍贵褥子，用百种珉的毫织成褥子，这种毫褥很凉，常在夏天铺用它，因此命名为柔毫水藻之褥。我举手擦拭它，怕水弄湿。坐定一看，原来是光泽。后来汉武帝在灵光殿睡觉，在青绮窗绨纨幕下召见东方朔，问东方朔说：‘汉朝运数属火德，以什么精华什么祥瑞为吉祥？’东方朔回答说：‘臣曾经游历昊然之墟，在长安以东，经过扶桑七万里，有云山，山顶有井，云从井中出来。如果是土德就是黄云，火德就是赤云，金德就是白云，水德就是黑云。’皇帝深信不疑。太初二年，东方朔从西那邪国回来，献上声风木十枝。皇帝身高九尺，粗如手指。这种木出产于因洹之水，就是《禹贡》所说的‘因桓是来’，就是它的源头。出产于甜波，上面有紫燕黄鹄聚集其中，果实像细珠，风吹树干发出如玉的声音，因此以此命名。皇帝把树枝遍赐群臣，百岁的人颁赐。这个人有病，树枝就有汗；将要死的人，树枝就折断。从前老〇有周七千七百年，这树枝没有出汗；洪崖先生，尧时年龄已经三千岁，这树枝也没有折断一次。皇帝于是赐给东方朔。东方朔说：‘臣看见这种木三次枯死，死而复生，何止出汗折断而已。俗话说年复一年，树枝忽然出汗。这种木五千年湿润一次，万年枯死一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又天汉二年，皇帝登上苍龙馆，思念仙术，召集各位方士，谈论远方国家遥远乡野的事情。只有东方朔走下席位，拿着笔陈述说：‘臣游历北极，到达镜火山，日月初不照耀，有龙衔着火照耀山的四极。也有园囿池〇，都种植奇异的草木。有明茎草像金灯，折断做蜡烛照见鬼物的形状。仙人宁封曾经用这种草点燃作为夜朝，看见腹内腹外有光，也叫洞腹草。皇帝切碎这种草做苏，用来涂抹明云之观，夜里坐在这观里就不需要加蜡烛，也叫照魅草。采集它借给脚，就入水不沉。’东方朔又曾经向东游历吉云之地，得到神马一匹，高九尺。皇帝问东方朔是什么兽，回答说：‘王母乘着云光辇去东王公的住所，把这种马拴在芝田。东王公生气，把这种马丢弃在清津天岸。臣到王公坛，于是骑着它返回，绕日三圈。这种马进入汉关，关门还没有关闭。臣在马上睡觉不觉，回到皇帝面前。’皇帝说：‘它的名字叫什么？’东方朔说：‘因事为名，名叫步景驹。’东方朔说：‘自己驾驭它就像驽马蹇驴一样。’东方朔说：‘臣有吉云草千顷，种在九景山东，两千年开一次花，明年应该生长。臣跑前往那里，用来喂马，马站着就不饿。’东方朔说：‘臣到东极，经过吉云之泽。’皇帝说：‘为什么叫吉云？’回答说：‘那个国家常以云气

译占卜凶吉，如果有喜庆的事情，就会满室祥云。”升起五色云彩，照射到人身上，附着在草木上，都变成五色。露水味道都很甘甜。皇帝说：“吉云甘露，能得到吗？”回答说：“臣用吉云草来喂马，这立刻就能得到。”每天可以往返两三次，于是向东走去，到傍晚才回来。得到白、青、黄三种颜色的露水，用青琉璃容器盛装，每种各五合，献给皇帝。皇帝普遍赏赐给群臣，那些得到露水的人，年老的都变得年轻，生病的都痊愈了。又有一次，武帝常常见到彗星，朔折断手指形状的木枝献给皇帝，皇帝指着彗星，当时彗星就消失了，当时的人没有人能测知其中的奥秘。朔又擅长啸叫，每当他拉长声音高啸，尘土就纷纷飘落飞扬。朔临死前，对同舍的郎官说：“天下没有人能了解我朔，了解我朔的只有大王公罢了。”朔死后，武帝听到这话，就召来大王公问他：“你了解东方朔吗？”大王公回答说：“不了解。”大王公有什么才能呢？回答说：“擅长天文历法。”皇帝问各种星星是否都在？回答说：“各种星星都在，只是看不见岁星十八年了，现在又看见了。”皇帝仰头叹息说：“东方朔在我身边生活了十八年，却不知道他是岁星啊！”神情凄惨而不快乐。其余的事迹大多散落在其他卷册中，这里不再详细记载。

译汉武帝内传【班固】

汉孝武皇帝，是景帝的儿子。在他出生之前，景帝梦见一头红色的猪从云中下来，径直进入崇芳阁。景帝醒来后坐在阁楼下，果然有一条赤龙像雾气一样来遮蔽门窗。宫内的妃嫔们仰望阁楼上，看见红色的云霞蓬勃升起，云霞消散后，看见赤龙盘绕在栋梁之间。景帝召来占卜者姚翁来询问此事。姚翁说：“这是吉祥的征兆，这座阁楼必定孕育命世之人，能够抵御夷狄并获得美好的祥瑞，成为刘氏宗庙的兴盛君主。但这也是极大的妖异。”景帝让王夫人搬居崇芳阁，想要顺应姚翁的话。于是将崇芳阁改名为猗兰殿。过了十多天，景帝梦见神女捧着太阳授予王夫人，王夫人吞下了太阳。十四个月后生下了武帝。景帝说：“我梦见红色的气化为赤龙，占卜者认为是吉兆，可以给他取名为吉。”等到三岁时，景帝把他抱在膝上，抚摸爱怜他，发现他心思洞察透彻。试着问孩子：“喜欢做天子吗？”孩子回答说：“由天决定，不由孩子决定。希望每天居住在宫墙内，在陛下面前嬉戏玩耍，也不敢安逸享乐而失去做儿子的本分。”景帝听后感到惊讶，更加尊敬并教导他。有一天又把他抱在几案前，试着问孩子：“喜欢学习什么书？为我讲讲。”于是孩子背诵了伏羲以来众圣所记录的阴阳诊候以及龙图河策，数万字没有一字遗漏。到了七岁，圣明透彻超过常人。景帝让他改名为彻。等到即位后，喜好神仙之道，常常在名山大川五岳祈祷，以求神仙。元封元年正月甲子日，登上嵩山修建道宫。皇帝斋戒七天，祭祀完毕才返回。到了四月戊辰日，皇帝闲居在承华殿，东方朔、董仲舒在旁边。忽然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美丽非凡。皇帝惊讶地问她，女子回答说：“我是墉宫玉女，名叫王子登，是受王母派遣，从昆仑山来的。”对皇帝说：“听说您轻视四海的俸禄，寻求大道以求长生，降低帝王的身份，而屡次祈祷山岳，勤勉啊，似乎是可以教导的人。从今天开始清心斋戒不干预人事，到七月七日，王母暂时会来。”皇帝走下席位跪下答应，说完话，玉女忽然不知去向。皇帝问东方朔：“这是什么人？”东方朔说：“这是西王母紫兰宫的玉女，经常传达使命，往来于扶桑，出入灵州，交接于常阳，传言于都。阿母以前出嫁配给北烛仙人，最近又被召还，让她统领命禄真灵官。”皇帝于是登上延灵台，隆重斋戒存想大道，那四方事务暂时委托给冡宰。到了七月七日，于是修缮清理宫室，在大殿设置座位，用紫罗铺地，焚烧百和香，张开云锦帷帐，点燃九光灯，陈列玉门枣，斟上蒲萄甜酒，宫监准备香果作为天宫的膳食，皇帝于是穿着盛装站在台阶下，命令端门之内不得有妄自窥视的人，内外寂静无声以等待云驾到来。二更之后，忽然看见西南方像白云升起，浓郁地径直而来，直奔宫廷。不一会儿转近，听到云中箫鼓的声音，人马的声响。半个时辰左右，王母到了。悬挂在殿前，像鸟群聚集，有的驾驭龙虎，有的乘坐白麟，有的乘坐白鹤，有的乘坐轩车，有的乘坐天马。数千群仙，光耀庭院。既到之后，随从官员不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看见王母乘坐紫云辇，驾驭九色斑龙。另有五十位天仙，靠近鸾舆，都长一丈多，共同手持防旄节，佩戴金刚灵玺，戴着天真冠，都停留在殿下。王母只扶着两个侍女上殿。侍女年龄大约十六七岁，穿着青绫裙，眼波流转，神态清雅，真是美人。王母上殿，面向东坐。穿着黄金褡裢，文采鲜明，光仪淑穆，系着灵飞大绶，腰佩分景剑。头上梳着太华髻，戴着太真晨婴冠，穿着琼凤纹鞋。看她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高矮适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真是灵人。下车登上床榻，皇帝跪拜，问候寒暖完毕，站着于是叫皇帝一起坐。皇帝面向南，王母亲自摆设天厨，真妙非常，丰盛珍贵的上等水果，芬芳的百味，紫芝萎蕤，芬芳填满案几，清香的酒，不是地上所有的，香气殊绝，皇帝不能命名。又命令侍女再索取桃果，不一会儿用玉盘盛着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状圆青色，呈给王母。王母把四颗给皇帝，三颗自己吃。桃子味甘美，口中有余味，皇帝吃后便收藏桃核。王母问皇帝，皇帝说：“想要种植它。”王母说：“这桃子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实，中原土地薄，种植它不会生长。”皇帝于是停止。在座位上酒盏数遍，王母于是命令众侍女王子登弹奏八琅璈，又命令侍女董双成吹云和笙，石公子敲击昆庭金，许飞琼鼓震灵簧，婉凌华拊五灵石，范成君敲击湘阴磬，段安香演奏九天钧。于是众声清澈明朗，灵音震撼天空。又命令法婴歌灵之曲，歌毕，王母说：“想要修身，应当经营其气。太仙真经所说的行益易之道，益是增益精，易是改变形，能益能易名列上仙籍，不益不易，不离死厄。行益易者，是说常思灵宝。灵是神，宝是精。您只要爱精，握固闭气吞液，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做了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

译精气，四年更换经脉，五年更换骨髓，六年更换骨骼，七年更换筋腱，八年更换头发，九年更换形体。形体更换则发生转化，转化则成就大道，成就大道便成为仙人。吐纳六种元气，口中甘甜芬芳，想要食用灵芝，心中存想其滋味，微微呼吸吞咽，随心意所至。气，就是水，没有什么不能成就的，是最柔顺的东西，能够通达并成就神妙精气。这是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说的微言，现在敕令侍奉经笈的玉女李庆孙记录，以交付给你，好好记录并修习吧。于是王母说完话，吹啸召唤灵官，让他们驾驭龙车准备离去。皇帝走下席位叩头，恳切地请求王母留下，王母于是停下。王母于是派遣侍女郭密香，与上元夫人互相问候说：“王九光的母亲恭敬地致意，只是没有见面，已经四千多年了。天界的事务劳累我，导致失约未能见面。刘彻喜好道术，刚才来看他，见刘彻明白事理，似乎可以有所成就，然而形体怠慢，精神污秽，脑血淫乱泄漏，五脏不纯正，关胃膨胀，骨骼没有津液，脉象浮起反升，肉多精少，瞳孔不正，三尸狡诈作乱，黑白失时。虽然应当把至道告诉他，恐怕不是仙才啊。我长久在人间，实在觉得臭浊，但有时还是可以游历观望以排遣细微的念头，庸俗的君主对坐，郁郁不乐。夫人可以暂时来吗？如果能屈尊驾临，应当停留等待。”皇帝看见侍女走下殿阶，忽然不知去向。一会儿，郭侍女返回，上元夫人又派遣一名侍女回答说：“阿环再拜，向上问候起居。远远隔着银河，被官事打扰，于是容颜憔悴，将近五千年，仰慕眷恋光辉润泽，情意没有违背。”密香到达，奉命传达尊意给刘彻，听到命令的时候，当即准备驾车，先前被太帝君敕令前往某洲校定天元，现在暂时停留，这样应当返回，返回便束带整装，希望暂时稍作停留。皇帝于是问王母，不知上元夫人是什么真人？王母说：“是三天上元的官员，统领十万玉女名册的人。”不久夫人到来，也听到云中的箫鼓之声。到来后，随从的官员文武一千多人，都是女子，年龄都在十八九岁左右，容貌明丽飘逸，多穿青衣，光彩耀眼，真是灵官啊。夫人年龄大约二十多岁，天姿精妙耀眼，灵眸极其明亮，穿着青霜袍，云彩杂色，不是锦缎也不是刺绣，无法命名，头发梳成三角髻，其余头发散垂到腰，戴着九云夜光冠，拖着六出火玉佩，垂着凤文林华绶带，腰间挂着黄挥精剑。上殿，向王母拜见。王母坐着让她停下，招呼她同坐，向北为夫人设下酒席，酒席也很精美珍贵，与王母所设的相似。王母敕令皇帝说：“这是真元之母，尊贵的神女，应当起身拜见。”皇帝拜见，问候寒温，然后坐下。夫人笑着说：“五浊之人，沉溺酒色荣利，嗜好美味淫色，本来就是常情。况且刘彻以天子的尊贵，扰乱他眼睛的东西比凡人更多。然而能在华丽的废墟中，拔除嗜欲的根源，愿意从事无为之事，确实有志向啊。”王母说：“所谓有心啊。”夫人对皇帝说：“你喜好道术吗？听说多次招揽方术之士，祭祀山岳，祠祀灵神，祈祷河川，也很勤勉了。勤勉却没有收获，确实有原因。你胎性暴烈，胎性淫乱，胎性奢侈，胎性残酷，胎性贼害，这五种性质常存在于荣卫之中，五脏之内，虽然获得良医，也难以治愈。暴烈则使气奔涌而攻击神，因此神扰乱而气衰竭；淫乱则使精泄漏而魂疲惫，因此精枯竭而魂消散；奢侈则使真性离去而魄污秽，因此命逝去而灵失去；残酷则使丧失仁德而自我攻击，因此失去仁德而眼目混乱；贼害则使心争斗而口干，因此内战而外绝。这五种事情，都是截断身体的刀锯，剖开生命的斧斤啊。虽然志向喜好长生，不能遣除这五种灾难，又何必损害本性而自劳呢？然而由此得到这点小益处，以自知本性罢了。如果从今以后，舍弃你的五种性质，回归柔顺善良，明察务求体察下情，慈爱务求怜悯冤屈，恩惠务求救济贫困，赈济务求施劳，念想务求存留孤儿，爱惜务求爱护自身，常做阴德，救济死厄，早晚孜孜不倦不泄漏精液。于是闭塞淫欲，养护你的神；放逐奢侈，遵从至俭，勤修斋戒，节制饮食，断绝五谷，去除腥膻，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按照这些去做，应当有异象啊。现在阿母迂尊降贵，下降到蟪蛄的窟穴，睿虚的灵，而来到狐鸟的祭坛。况且阿母的至诚告诫，妙唱某音，检验你的敬勉，节度明修所奉，等到百年，阿母必能把你送到某都的废墟，在昆阆之中迎接你，授予你仙官之位，游历十方。相信我的话吧，你要努力啊！如果不能这样，就无话可说了。”皇帝走下席位，跪谢说：“臣本性凶顽，生长在乱浊之中，面墙不启，没有开达的途径，然而贪生畏死，奉灵敬神，今日受教，这是天意。彻谨遵圣命，作为自身的规范，是小丑之臣，应当获得生活，只垂哀怜。”希望赐给上元夫人，让皇帝重新坐下。王母对夫人说：“你的告诫，言语很急切，更使未解的人畏惧。”至于深意，夫人说：“如果志向在道，将以身投饿虎，忘躯破灭，蹈火履水，固守一志，必定没有忧虑。如果志向在道，则心凝真性，嫌惑之徒不畏惧急言，急言的发出，是想成就他的志向罢了。阿母既然有念，必当赐以尸

译这不过是尸解的法门罢了。」王母说：「这个孩子勤修道心已久，却未遇到良师，以至于想要毁弃他纯正的志向，怀疑天下必定没有仙人。所以我离开阆风宫，暂时舍弃尘世的污浊，既想坚定他的仙道之志，又想让他向往教化而不迷惑。今日相见，令人怀念。至于尸解的法门，我非常不吝惜。三年后，我必定要赐给他半剂成丹，一具石象散，那么刘彻就不能再停滞不前了。当今匈奴尚未平定，边疆有事，何必让他仓促舍弃天下至尊的地位，就进入山林呢？只应当询问他坚定的志向，看他最终如何改过？我将会多次前来。」王母于是抚摸着皇帝的背说：「你用上元夫人的至理名言，必定能得长生，难道可以不勉励吗？」皇帝跪下说：「刘彻会将这些话写在金简上，用身体来效法它。」皇帝又看见王母头巾和书箱中有一卷书，装在紫色的锦囊里，皇帝问：「这本书是仙灵的法方吗？不知道它的目录，可以瞻仰观看吗？」王母拿出来给他看说：「这是五岳真形图。昨天青城山的众仙向我请求，现在应当经过这里交付给他们。这是三天太上道君所出的，文书秘密禁忌重重，哪里是你这污秽凡质所适宜佩戴的呢？现在暂且给你《灵光生经》，可以通神劝善养心。」皇帝下到地上叩头，坚决请求不止。王母说：「过去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观察河海的长短，考察山丘的高下，立天柱而安定地理，支撑五岳而比拟镇辅，尊崇昆仑山以安置灵仙，尊奉蓬莱山以馆舍真人，安顿水神于极阴之源，栖息太帝于扶桑之墟。于是方丈山成为治理生命的居室，沧浪海岛是养育九老的厅堂，祖瀛、炎长、元流、光生、凤麟、聚窟，各自作为洲名，都在沧流大海的渡口之中。水则碧绿黑色俱流，波浪则震荡，众精众仙玉女聚居在沧海，其名难以测度，其实分明。于是依据山源的规矩，观察河岳的盘曲，山陵回转山阜转折，山高陇长，周旋逶迤，形状像书写的文字，所以依据形象制定名称，确定实质的称号。书的形状秘密藏在玉台，而出作为灵真的信物，众仙佩戴它都像传递符章，道士拿着它经过山川，百神众灵尊奉亲近。你虽然不正，但多次访求仙泽，叩求道法不忘。」欣慰你有此心，现在把它给你，应当深深奉持谨慎。如同侍奉君父，如果泄露给凡人，必定祸及自身。上元夫人对皇帝说：「阿母现在拿出琼笈中的妙藏，发出紫台的文书，赐给你八防之书、五岳真形，可以说是至珍且贵，是上帝的观览之物。你如果不是受命合神，就看不到这篇文书了。现在虽然得到了它的真形，观察它的妙理，但没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的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的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的书，左乙混沌东蒙的文，右庚素收摄杀的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的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的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咸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是缺少这十二件事的，应当凭什么召山灵，朝地神，摄总万精，驱策百鬼，束缚虎豹，役使蛟龙呢？你所说的只是知道其一，未见其他罢了。」皇帝离开席位叩头说：「刘彻是下土浊民，不识清真，今日闻道，是生命的福分，遇到圣母，现在应当赐给我真形，修习以度世。」夫人说：「现在告诉刘彻，应该需要五帝六甲六丁六符致灵之术，既然已经启发，宏益无量，只愿告诲，救济臣子的饥渴，使已枯的木得到灵阳的滋润，焦炎的草，幸得甘雨的灌溉，不敢多陈述。」皇帝启请叩头不止。王母又告诉夫人说：「真形宝文，灵宫所珍贵，这个孩子守求不止，发誓一定要得到，所以亏损科禁，特别给他。然而五帝六甲通真招神，这种术法微妙深远，必须清洁至诚，大概不是流俗浊民所适宜施行的。我现在既然赐给刘彻真形，夫人应当传授给他致灵的途径了。」我曾经回忆与夫人一起登上陇朔荒野，以及曜真山，看王子童、王子立向我请求太上隐书，我以三元秘言不可传泄给中仙。夫人当时也有话，见助于王子童的言志了。我既然难以违背来意，不独自执惜，至于今日之事，有相似之处。后来造访朱火丹陵，食灵味甚好，回忆此事不久，已经七千岁了。夫人既然已经告诉刘彻篇目十二事完毕，必定当工匠而成之，缘何让人主稽首请乞，叩头流血呢？上元夫人说：「阿环不随便吝惜，先前不拿来罢了。这是太虚群文，真人赤童所出传之，既自有男女的限制禁忌，又适宜传授给得道者，恐怕刘彻下才不应得此耳。王母脸色不平，于是说：「天禁漏泄，犯违明科，传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为什么向下才说其灵飞的篇目呢？妄说则泄，泄而不传，是炫耀天道。这禁令难道轻于传授吗？」另外敕令三官司直推夫人之轻泄也。我的五岳真形太宝，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宝妙，而为天仙之信，岂复应下授于刘彻耶？直以刘彻孜孜之

译我的心意，屡次向山川河岳祈祷，勤勉修持斋戒，以求得神仙的感应，志在超脱尘世，但没有遇到明师，所以我们才有轻视旁人的态度。至于教导成仙的法术，不再吝惜而不传授。况且人还有招致灵验的方法，难道能独自掌握吗？我现在之所以传授《彻真形文》，并不是说它一定能得道，而是想使他的精诚有所验证，追求成仙而不迷惑，可以诱导那些向往教化的人，又想让那些庸碌之人知道天地间有这些灵真之事，足以驳斥那些不信的狂妄之人罢了。我的用意就在这里。这个人性情淫乱暴戾，服食精气不纯正，怎么能得成真仙，浮游空中参差于十方呢？勤勉地实行，只可度脱于不死罢了。明科所说，不是长生难，而是闻道难；不是闻道难，而是实行难；不是实行难，而是坚持到底难。良匠能给人规矩，不能使人一定精巧，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夫人谢恩说：“恭敬接受命令。只是环畴昔倒景君、无常先生两位传授灵飞之约，以四千年为一传，只传女不传男。太上科禁已经表露在昭生之符上了。环传授书籍以来，连同贤大女，即抱兰，总共传授了六十八位女子，本来就不能传授给男子。”我伏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在太甲中元接受六甲灵飞，共十二件事，与环传授的相同。青真是环入火弟子所受的六甲，没听说另外传授给别人，那是男官。现在只命令取来，将用来传授给刘彻。先前之所以告知篇目，意思是怜悯他有心向道，将想要坚定他的专气，让他暂且广泛寻求，日后给他，也想以男授男，秉承科禁而行使，勤勉才能获得，让他知道天真之珍贵罢了。并非苟且执持炫耀泄露天道，阿环主臣希望不要治罪。阿母真形的珍贵，怜悯于勤勉的志向，也已经传授给他，可以说非常不应该了。王母笑着说：“也可以宽恕吗？”上元夫人随即命令侍女纪离容，径直到扶广山命令青真小童，拿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的十二件事，应当传授给刘彻。不久，侍女回来，捧着五色玉笈，凤纹的蕴藏物出来。六甲之文说：“弟子何昌言，先前奉命前往绛河，摄受南真七元君，检校群龙猛兽等事完毕。接受教导承奉阿母，相偕前往刘彻家。没想到天灵至尊竟然又下降到臭浊之中。不知起居近来如何？”侍女纪离容到，说：“尊母想要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的十二件事，想要传授给刘彻，就封了一通交付信使。”昌言说：“刘彻虽然有心，实在不是仙才，难道适宜以此传泄给行尸吗？”昌言最近在皇帝处，见有很多上言的人，说：“山鬼在丛林中哭泣，孤魂在绝域中哀号，兴师动众而族灭有功之人，忘记赏劳而刑罚士卒纵横，白骨烦扰，百姓淫酷自恣，罪已经彰明于太上，怨已经见于天气，嚣言互闻，一定不能度脱尘世。”奉尊见敕令，不敢违抗罢了。王母叹息说：“说这个孩子的确实很多，然而皇帝也不必推辞。喜好道术仰慕神仙的人，精诚志念，斋戒思愆，就除去过错一个月，克己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实行这些一个月，就除去过错一年。刘彻念道多年，斋戒也很勤勉，屡次祈祷名山，愿求度脱，校计功过，几乎已经相抵。只是现在离去，勤勉修持至诚，奉上元夫人的话，不应该再奢淫暴虐，使万兆百姓劳苦残害，冤魂穷鬼有被挖掘的控诉，流血之尸，忘记功赏的言辞罢了。”夫人于是下席起立，手执八色玉笈，凤纹的蕴藏物，仰视天帝而祝曰：“九天浩洞，太上耀灵，神照寂寥，清虚朗明。登虚者妙，守气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诚役神，形辱安精，年荣授彻灵飞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虚，可以隐形，长生久视，还白留青。我传有四万之纪，授彻传在四十之龄，违犯泄漏，祸必族倾，反是天真，必沈幽防。尔其慎祸，敢告刘生。”你的师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黄道君的师父，真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形有婴孩之貌，所以仙宫以青真小童为号。他的器量，玉朗洞照，圣周万变，镜幽览，才为真俊，游于扶广，权此始运，馆圃治仙职，分子在师居从。你所愿不存，所授命必倾沦。说完，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的节度，以示天帝。共十二件事，都完毕。又告诉天帝说：“五帝者，方面之天精，六甲六位之通灵。佩戴而尊崇它，可致长生。此书上帝藏于景之台，你要宝秘它。”王母说：“这是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台，隐于灵坛之房，封以华琳之函，蕴以兰茧之帛，约以紫罗之素，印以太帝之玺。接受它的人，四十年一人；无其人，八十年可顿授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传；得仙者，四千年一传；得真者，四万年一传；升太上者，四十万年一传。非其人，谓之泄天道；得其人不传，是谓蔽天宝；非限妄传，是谓轻天老；受而不敬，是谓慢天藻。”

译泄露、蒙蔽、轻率、傲慢这四种行为，是招致死亡的刀斧，是延续灾祸的车乘。泄露者，自身死于道路，遭受极刑而尸骨碎裂；蒙蔽者，对后世盲目无知，命运周折冤枉而最终夭折；轻率则灾祸降临父母，前往都城受审受罚；傲慢则横死而堕入恶道，在后世遭受疾苦。这些都是道教的戒律禁令，所以用来互相告诫，不可不慎重啊。」王母于是授予五岳真形图。皇帝拜受完毕。夫人自己弹奏云林之璈，吟唱步虚之曲。王母命令侍女说：「四非回答歌曲。」歌唱完毕，于是告知皇帝随从的姓名以及冠带、执持佩物的名称，所以能够得知并记录。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母与上元夫人一同乘车离去，人马龙虎，道从音乐，如同初始之时。云彩郁积蓬勃，全都化为香气，极目远望西南，过了很久才消失。皇帝既然见到了王母和上元夫人，于是相信天下有神仙之事。后来皇帝将王母所授的五真图、灵光经以及上元夫人所授的六甲灵飞十二事，自己编纂为一卷，连同各种经图，都用黄金箱子盛放，用白玉函封装，以珊瑚为轴，紫锦为囊，安放在柏梁台上。多次斋戒洁净，朝拜烧香洒扫，然后才执掌省视。皇帝自从接受道法，出入六年，音律清畅，高韵自许，认为神真降临，必定能够度世成仙。倚仗这个不修养至德，反而兴建宫馆，劳苦疲弊万民，坑杀降服之人，远征夷狄，道路上充满愤怒叹息，流血膏城，每件事都不顺从。到了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天火烧毁了柏梁台，真形图、灵飞经录十二事、灵光经以及自己编纂所受的一共十四卷，连同函箱一起丢失。王母应当知道，武帝既然不听从训诫，所以发生火灾罢了。后来东方朔一天乘着龙飞走，同时有人看见他从西北方向上升，缓缓仰望很久，大雾覆盖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到了元狩二年二月，皇帝生病前往盩厔，在西边五柞宫休息，丁夘日皇帝驾崩，入殓在未央宫前殿。三月葬于茂陵，当晚皇帝棺木自动，并且有声传出宫外，像这样多次，又有异常的芳香。陵墓完工后，坟道间大雾弥漫，门柱毁坏，雾气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皇帝墓中，先前有一个玉箱，一根玉杖，这是西域康渠王所献，皇帝非常喜爱，所以放入梓宫中。后来四年，有人在扶风市中买到了这两件物品，皇帝当时的左右侍人有认出这是先帝所珍玩的，于是认定并告知有关部门审问，买者乃是商人，从关外来到宿鄽市。那天看见一个人在车巷中卖这两件物品，青布三十匹，钱九万，就卖掉了，推测实在不知道卖箱杖主人的姓名，事实如此。有关部门上报，商人被释放返回，诏令将两件物品交付太庙。又皇帝驾崩时遗诏将杂经三十多卷常读玩赏，使随身入殓。到了建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进入上党抱犊山，在岩室中采药得到这些经书，盛放在金箱中，卷后题写东观臣姓名，记录月日，是武帝时的事情。河东太守张纯将经箱奏进，皇帝询问武帝时的左右侍臣有典书中郎冉登，看见经书及箱子流泪回答说：「这是孝武皇帝入殓时的物品，臣当时放入梓宫中，不知什么原因能出来。」宣帝大为悲伤惊愕，将经书交付孝武帝庙中。按照九都龙真经说：「得仙的下等者，都先死后经过太阴中炼化尸骸，度过地户，然后才能尸解离去。」况且先前入殓的经杖，忽然显现在市中出售，经书在山室中被发现，如果不是神变幽妙，谁能做到这样呢？

译赵飞燕外传【伶〇】

赵皇后飞燕的父亲是冯万金，祖父冯大力，擅长修理乐器，侍奉江都王，担任协律舍人。冯万金不肯继承家业，编排习练乐声，没有章法曲调，随意弹奏繁复的手法，哀怨的声音自我标榜，凡是靡靡之音，听到的人心动不已。江都王的孙女姑苏公主嫁给江都中尉赵曼，赵曼宠幸冯万金，吃饭不共用器皿，吃不饱。冯万金得以与赵公主私通，公主怀孕。赵曼生性暴虐嫉妒，且早有隐疾，不亲近妇人。公主害怕，称病住在王宫。一次生产两个女儿，送给冯万金，大的叫宜主，小的叫合德。但都冒姓赵。宜主年幼，聪明领悟，家里有彭祖分脉的书，擅长行气术，长大后纤细轻便，举止翩然，人们称她为飞燕。合德皮肤光滑，出浴不湿，擅长音律辞藻，轻柔舒缓好听。两人都拥有绝世姿色。冯万金死后，冯家败落，飞燕姐妹流转到长安。当时人称赵公主，有人说赵曼的其他儿子。与阳阿公主家令赵临同里巷，依附赵临，屡次制作组文刺绣献给赵临，赵临惭愧地接受，住在赵临家称赵临的女儿。赵临常有女儿侍奉宫中，因病回家死去。飞燕有时称死者。飞燕姐妹在阳阿公主家做舍直，常偷偷模仿歌舞，积思精切，听了一整天，不吃东西，等待直赀，衣服粗劣，且专事膏沐藻粉，费用无所爱惜。直者指为愚人。飞燕与邻居羽林射鸟者私通，飞燕贫穷，与合德共盖被子，夜里雪期射鸟者于舍旁，飞燕露立，闭息顺气，体温舒坦无疹粟，射鸟者觉得奇异，以为神仙。飞燕凭借主家大人得以入宫，召幸其姑妹樊嫕为承光司帟者，故识飞燕与射鸟者事，为之寒心。及幸，飞燕瞑目牢握，涕交颐下，战栗不迎帝，帝拥飞燕三夕不能接，略无谴意。宫中素幸者从容问帝，帝曰：“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迁延谦畏，若远若近，礼义人也，宁与女曹婢胁肩者比邪？”既幸，流丹浃借。嫕私语飞燕曰：“射鸟者不近女邪？”飞燕曰：“吾内视三日，肉肌盈实矣。”帝体洪壮，创我甚焉。飞燕自此特幸，后宫号赵皇后。帝居鸳鸯殿便房，省帝簿，嫕上簿，嫕因进言飞燕有女弟合德，美容体，性醇粹，可信不与飞燕比。帝即令舍人吕延福以百宝凤毛步辇迎合德。合德谢曰：“非贵人姊召，不敢行，愿斩首以报。”宫中延福。还奏，嫕为帝取后，五彩组文手借为符，以召合德。合德新沐膏九回沈水香，为卷发，号新髻；为薄眉，号远山黛；施小朱，号慵来。籹衣故短，绣裙小袖，李文袜。帝御云光殿帐，使樊嫕进合德。合德谢曰：“贵人姊虐妒，不难灭恩，受耻不受死。非姊教，愿以身易耻，不望旋踵。”音词舒闲清切，左右嗟赏之啧啧。帝乃归合德。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教授宫中，号淖夫人。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帝用樊嫕计，为后别开远条馆，赐紫茸云气帐，文玉几，赤金九层博山缘。合嫕讽后曰：“上久亡子宫中，不思千万岁计邪？何不时进上，求有子？”后德嫕计，是夜进合德，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为温柔乡，谓嫕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云乡也。”嫕呼万岁贺曰：“陛下真得僊者！”上立赐嫕鲛文万金锦二十四匹。合德尤幸，号为赵婕妤。婕妤事后，常为儿拜。后与婕妤坐，后误唾婕妤袖，婕妤曰：“姊唾染人绀袖，正似石上华。假令尚方为之，未必能若此衣之华以为石华广袖。”后在远条馆，多通侍郎宫奴多子者。婕妤倾心翊防，常谓帝曰：“姊性刚，或为人搆陷，则赵氏无种矣。”每泣下凄恻，以故白后奸状者，帝辄杀之。侍郎宫奴鲜绔蕴香，恣纵栖息远条馆，无敢言者。后终无子。后浴五蕴七香汤，踞通香沈水坐，潦降神百蕴香。婕妤浴豆蔻汤，傅露华百英粉。帝尝私语樊嫕曰：“后虽有异香，不若婕妤体自香也。”江都易王故姬李阳华，其姑为冯大力妻。阳华老归冯氏，后姊弟母事阳华。阳华善贲饰，常教后九回沈水香泽，雄麝脐内息肌丸。婕妤亦内息肌丸，常试若为妇者，月事益薄。他日后言于承光司剂者上官妩妩，应日若如是，安能有子乎？”教后煮美花涤之，终不能验。真腊国献万年蛤、不夜珠，光彩皆若月照人，亡妍丑皆美艳。帝以蛤赐后，以珠赐婕妤。后以蛤妆玉成金霞帐，帐中常若满月。久之，帝谓婕妤曰：“吾昼视后不若夜视之美，每旦令人忽忽

译如失。」婕妤听说后，就把珍珠作为枕头的名称，把“前不夜珠”作为后寿的名称，始终不把皇帝的话告诉皇后。当初刚加上尊号时，婕妤向皇后上书说：“天地交泰通畅，贵人姐姐达到这个地步，让吉光登上正位，为先人带来荣耀，我欣喜得难以承受。恭敬地献上二十六件物品来祝贺：金屑织成的花纹茵垫一铺，沉香木莲心碗一个，五色同心大结一盘，鸳鸯万金锦一匹，琉璃屏风一张，枕前不夜珠一枚，含香绿毛狸皮褥子一铺，通香虎皮檀木象形座一座，龙香握鱼二首，独摇宝莲一铺，七出菱花镜一奁，精金彄环四指，若亡绛绡单衣一袭，香文罗手帕三幅，七回光雄肪发泽一盎，紫金被褥香炉三枚，文犀辟毒筷子二双，碧玉膏奁一合。”派侍儿郭语琼拜上。皇后回赠云锦五色帐，沉香木玉壶。婕妤哭泣怨恨，皇帝说：“如果不是姐姐赐我死，我不会知道这些器物。”皇帝向她道谢，下诏让益州留下三年赋税，为婕妤制作七成锦帐，用沉香木装饰。婕妤在太液池迎接皇帝，建造千人舟，名叫合宫之舟。池中修建瀛洲榭，高四十尺。皇帝穿着流波文縠无缝衫，皇后穿着南越进贡的云英紫裙，碧琼轻绡。在广阔的榭上，皇后歌舞《归风送远》之曲。皇帝用文犀簪敲击玉瓯，让皇后宠爱的侍郎冯无方吹笙伴奏皇后的歌声。船到江心歌声酣畅，大风刮起，皇后顺风扬声，无方长啸细婉，与之呼应。皇后裙摆说：“看我，看我。”皇后扬起袖子说：“仙乎仙乎，离开旧的而趋向新的，难道能忘怀吗。”皇帝说：“无方为我留住皇后。”无方放下笙吹奏，握住皇后的鞋。过了很久风停，皇后哭泣说：“皇帝恩爱我，使我不能像仙人一样离去，惆怅地长啸，泪水流下几行。”皇帝更加惭愧喜爱皇后，赏赐无方千万钱，让他进入皇后房闼。后来宫中美幸的女子有时折叠裙摆作为防备，叫做“留仙裙”。婕妤更加尊贵受宠，号称昭仪，请求靠近远条馆。皇帝建造少嫔馆作为露华殿、含风殿、博昌殿、求安殿，都设有前殿后殿。又建造温室、凝缸室、浴兰室、曲房连槛，用黄金白玉装饰，以璧玉为表里，千变万状，连接远条馆，号称通仙门。皇后尊贵受宠更加思慕放荡，派人广泛寻求术士，寻求安身却老的方术。当时西南北波夷进贡，他们的使者。举茹一饭，昼夜不睡。偃典属国上报这种情况，屡次有光怪现象。皇后听说后，问是什么样的术。夷人说：我的术天地平，生死齐，出入有无，变化万象，而最终不化。皇后让樊嫕弟子不周赠送千金。夷人说：学我的术的人，关键是不淫乱和不说谎话。皇后于是没有回复。后来樊嫕侍奉皇后沐浴，说话很喧哗。皇后向樊嫕讲述夷人的话，樊嫕拍手笑着说：记得在江都时，阳华李姑在水池上养斗鸭，苦于水獭咬鸭子。当时有个叫朱里芮姥的人，请求捕捉獭狸，献给李姑说这狸不别吃别的，应当用鸭子喂它。李姑生气，绞死了那狸。现在夷人的术真像这样啊。皇后大笑说：臭夷人，哪里值得污辱我绞死呢？皇后所私通的宫奴燕赤凤，雄健敏捷能跳过观阁，也私通昭仪。赤凤刚从少嫔馆出来，皇后恰好来宠幸，当时是十月五日。宫中旧例，上灵安庙。这天吹埙击鼓，唱连臂踏地歌。赤凤来到曲处，皇后对昭仪说：赤凤为谁而来？昭仪说：赤凤自然是为姐姐而来，难道是为别人吗？皇后生气，用杯子击打昭仪的裙子说：鼠子能咬人吗？昭仪说：你天天穿我的衣服，看到我的私处足够了，哪里在于咬人呢？昭仪一向谦卑侍奉，皇后没想到会被如此粗暴地回答，仔细看着不再说话。樊嫕摘下簪子叩头出血，扶着昭仪向皇后拜谢。昭仪拜谢后哭泣说：姐姐难道忘记共被夜长，苦寒不能入睡，让合德拥着姐姐背吗？今天几乎得到尊贵，都胜过别人，而且没有外搏。我们姐妹难道忍心内相搏吗？皇后也哭泣，握住昭仪的手，抽出紫玉九鶵钗为昭仪簪髻，于是罢休。皇帝隐约听说这件事，畏惧皇后不敢问，去问昭仪。昭仪说：皇后嫉妒我罢了。因为汉朝是火德，所以把皇帝当作赤龙凤。皇帝相信了，非常高兴。皇帝曾经早起打猎触雪得病，阴缓弱不能壮发，每次握住昭仪的脚受不了就要暴起。昭仪常常转动身体，皇帝不能长时间握住她的脚。樊嫕对昭仪说：皇上服用方士的大丹，求盛大不能得到，得到贵人脚一持畅动，这是上天给予贵人的大福，难道要转动身体让皇帝就吗？昭仪说：幸好转动身体不就，还能留住皇帝的欲望，也像姐姐教的那样。皇帝握住就厌弃了，怎么能再动呢？皇后骄纵安逸，身体微病，就不自己饮食，必须皇帝拿着筷子药，有苦口的，不是皇帝含着吐下咽。昭仪夜里进入浴兰室，肌肤发光，照亮灯烛。皇帝从帷帐中偷看她，侍儿告诉昭仪。昭仪拿起巾，让人撤去蜡烛。后来皇帝约定赏赐侍儿黄金，让他们不得说私话。婢女不遵守约定，从帷帐中出来，遇到皇帝，就进去告诉昭仪。昭仪急忙隐藏避开。从此皇帝从兰室帷帐中窥视昭仪，多袖金，遇到侍儿私婢，就牵住阻止，赏赐他们。侍儿贪图皇帝的金，一出一入不绝。皇帝让夜里从帑中，增加到百余金。皇帝病缓弱，大医万方不能救，寻求奇药，曾得到眘防胶，送给昭仪。昭

译仪辄进献皇帝一丸药，皇帝当晚临幸她。昭仪喝醉后献上了七丸药，皇帝在深夜拥抱着昭仪住在九成帐中，笑着喘息不停。直到天明，皇帝起身，穿着衣服时精液流出无法控制，过了一会儿便昏倒在地。擦拭衣服查看皇帝，残余的精液涌出，沾污了被褥里面。不一会儿皇帝驾崩，宫女将此事禀报太后。太后派人去料理昭仪，昭仪说：“我对待君主如同对待婴儿，恩宠倾覆天下，怎么能束手就擒于掖庭？”难道要争辩帷帐中的事吗？于是她捶胸呼喊：“皇帝去了哪里？”随即呕血而死。

译赵飞燕遗事【佚名】

赵飞燕的妹妹住在昭阳殿，庭院地面涂着朱红，殿上漆着丹红，台阶砌着铜瓦，涂着黄金，白玉台阶，壁带常常用黄金包裹，内含蓝田璧，上面装饰着明珠和翠羽，设有九条金龙，都衔着九子金铃，挂着五色流苏带，用绿纹紫绶带系着，金银花镊。每当风和日丽时，幡旗摇曳，光影照耀整个殿堂，铃铛和花镊的声音惊动左右。殿中设有木画屏风，纹路细如蜘蛛丝，玉几玉床，白象牙席，绿熊席，席上的毛长二尺多，人躺下时抱着毛可以遮住自己，看去看不见人，坐下则没膝。其中混杂熏着各种香料，一旦坐在这席上，余香百日不散。有四个玉镇纸，都通透无瑕。门扉多是绿琉璃，也都通透，连毛发都藏不住。椽子都刻成龙蛇盘绕的样子，鳞甲分明，看见的人无不战栗。工匠丁缓、李菊，巧艺天下第一。建筑建成后，尚其姐姐的儿子樊延。

其二

赵皇后体态轻盈腰肢柔弱，善于行走进退，妹妹昭仪比不上她。但昭仪骨弱肌丰，尤其擅长谈笑，两人容貌都像红玉，是当时第一，都在后宫专宠。

其三

赵飞燕成为皇后，她的妹妹住在昭阳殿，给飞燕写信说：“今日是吉日，贵姐姐隆重接受册封，谨献上襚礼三十五条，以表达我激动的心情。金华紫轮帽，金华紫罗面衣，织成的上襦，织成的下裳，五色文绶，鸳鸯襦，鸳鸯被，鸳鸯褥，金鹊绣铛，七宝鞋，五色文玉环，同心七宝钗，黄金步摇合欢圆珰，琥珀枕，〇文枕，〇瑚玦玛瑙彄，云母扇，孔雀扇，翠羽扇，九华扇，五明扇，云母屏风，琉璃屏风，五层金博山香炉廻风扇，椰叶席，同心梅，含枝李，青木香，沈水香，香螺巵，九真雄麝香，七枝灯。”

其四

庆安世十五岁时，担任成帝的侍郎，擅长弹琴，能演奏双凤离鸾的曲子。赵皇后喜欢他，告诉皇帝让他出入内宫，极受宠爱。他曾穿着轻丝鞋，拿着风扇，穿着紫绨裘，与皇后同居。想要有孩子，但最终没有〇嗣。赵皇后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常借口祈祷，另开一间屋子，除了左右的侍婢外，没有人能进去。皇帝也不能进去。用軿车载着轻薄少年，穿着女装进入后宫，每天有十几个，与他们淫乱，没有休息的时候。有疲劳的，就换人代替，但最终没有孩子。

其五

赵皇后有宝琴叫《凤凰》，都用金玉隐起雕刻龙凤螭鸾，以及古贤列女的图像，也擅长演奏归风送远的曲子。

其六

皇帝常在三秋闲暇时与飞燕在太液池嬉戏，用沙棠木做船，因为它不沉没。用云母装饰在船头，名叫云舟。又刻大桐木做虬龙，雕刻得像真的一样，夹着云舟而行。用紫桂做舵桨，观看云棹水，玩弄菱角荷花。皇帝常担心轻荡，惊动飞燕，命令佽飞之士用金锁缆住云舟在波上。每当轻风不时吹来，飞燕几乎要随风入水。皇帝用翠缨系住飞燕的裙子，常抱怨说：“我卑微低贱，怎么还能参与系裙的游乐！”现在太液池还有避风台，就是飞燕系裙的地方。

其七

成帝喜欢在太液池微行，〇起宵游宫。用漆做柱子，铺黑绨的幕布，器服车马都崇尚黑色。既然喜欢暗行，就讨厌灯烛的照耀。宫中美御都穿皂衣，从班婕妤以下都带〇绶。簪佩虽然像锦绣，再用木兰纱绡罩着。到了宵游宫，才秉烛宴幸。结束后，静鼓自舞，而脚步不扬尘。

赵后遗事【秦醇】

我乡里有李生，世代研习儒术，但家业很贫。我曾到他家，墙角一个破筐里藏着几十册古抄书，其中有《赵氏琐事》，虽然纸墨脱落，尚可观览。我向李生乞求后带回家，补正编次成篇，传给好事者。

赵皇后腰骨尤其纤细，善于踽步，行走像人手执花枝，颤颤然，别人不能学。在主家时，号为飞燕。入宫后，又引荐她的妹妹，得幸为昭仪。昭仪尤其擅长谈笑，肌骨秀滑，两人都是天下第一色，色倾后宫。自从昭仪入宫，皇帝更加少幸东宫。昭仪住西宫，皇后日夜想求子，为了自固久远的计策，多用小犊车载年少男子与之通。皇帝一天只带三四人去后宫，皇后正与人乱，不知道。左右急忙报告，皇后惊慌出来迎接，皇帝冠发散乱，言语失度，皇帝因此也怀疑。皇帝坐不久，又听到壁衣中有人〇声，皇帝就离开了。从此皇帝有害皇后的意思，因为昭仪的缘故，隐忍未发。一天，皇帝与昭仪正饮酒，皇帝忽然攘袖瞠目，直视昭仪，怒气怫然不可犯，昭仪急忙起避席伏地谢罪说：“臣妾族孤寒下，无强近之亲，一旦得备后庭驱使之列，不意独承幸御，浓被圣私立于众人之上，恃宠邀爱，众谤来集，加上不识忌讳，冒触威怒，臣妾愿赐速死，以宽圣抱。”于是涕泪交下。皇帝亲自引昭仪说：“你复坐，我告诉你，

译你没有罪。你的姐姐，我想斩下她的头，砍断她的手脚，扔进厕所里，这才符合我的心意。」昭仪说：「凭什么获罪？」皇帝说起壁衣中的事。昭仪说：「臣妾是因为皇后才得以进入后宫，皇后死了，臣妾怎么能独自活着？况且陛下无故杀害一位皇后，天下人就会借此窥探陛下的虚实。臣妾宁愿自己受鼎镬烹煮之刑，身受斧钺砍杀之痛。」于是放声大哭，扑倒在地。皇帝惊愕起身，扶起昭仪说：「我因为你的缘故，没有杀害皇后，只是说说罢了，你为何如此自怨自艾？」过了很久，昭仪才坐下，询问壁衣中人的情况。皇帝暗中查究其踪迹，原来是宿卫陈崇的儿子。皇帝派人到他家将他杀死，并废黜了陈崇。昭仪去见皇后，转述皇帝的话，并且说：「姐姐还记得家里贫寒饥苦、穷困潦倒的时候吗？姐姐让我与邻家女孩一起编织草鞋，到市场卖鞋换米。有一天买米回来，遇到风雨没有火做饭，饥寒交迫得无法入睡，让我抱着姐姐的背一起哭泣，这件事姐姐难道不记得吗？如今有幸富贵，没有别人加害我们，却自己毁败，如果再有过错，皇帝再次发怒，事情就不可挽救了，身首异处，被天下人耻笑。今天我能拯救你，生死未定，或许我死了，还有谁可以依靠呢？」于是泪流不止，皇后也哭泣起来。从此皇帝不再去后宫，宠幸的只有昭仪一人。昭仪正在沐浴，皇帝私下偷看，侍者报告了昭仪。昭仪急忙拿着蜡烛往后躲避。皇帝瞥见这一幕，心中更加迷惑。另一天昭仪沐浴，皇帝暗中嘱咐侍者，特别命令他们不要声张。皇帝从屏风缝隙窥视，兰汤荡漾，昭仪坐在其中，宛如三尺寒泉浸着明玉。皇帝心旌摇曳，若有所失。皇帝常对近侍说：「自古帝王没有两位皇后，如果有的话，我就立昭仪为后了。」皇后知道昭仪因沐浴而更受宠幸，于是备下热水沐浴，请皇帝观看。皇帝来到后，皇后入浴，裸体站立，用水浇身。皇后越是亲近，皇帝越是不悦，不宠幸就离开了。皇后哭泣说：「宠爱只在一人身上，无可奈何。」皇后生日，昭仪去祝贺，皇帝也一同前往。酒喝到一半，皇后想感动皇帝的心意，于是流泪数行。皇帝说：「别人对酒当歌而快乐，唯独你悲伤，难道是有什么不满足的吗？」皇后说：「臣妾以前在公主府时，皇帝幸临公主府第，臣妾站在公主身后。皇帝注视臣妾目不转睛，很久。公主知道皇帝的心意，派臣妾侍奉皇帝，最终承蒙更衣之幸。下身常常弄脏皇帝的衣服，臣妾想为皇帝洗去。皇帝说：‘留着作为纪念。’没过几天，臣妾进入后宫时，皇帝咬过的痕迹还在臣妾的脖子上。今天想起这些，不禁感动流泪。」皇帝怜悯地怀念旧情，有宠爱皇后的意思，凝视叹息。皇帝想留下昭仪，先告辞离去。皇帝直到傍晚才离开后宫。皇后因为皇帝宠幸，心里图谋奸利。过了三个月，就假托怀孕，上奏章说：「臣妾长久备位掖庭，先前承蒙宠幸，赐予尊号，已有多年。近来因为生日那天，又加上善意的祝福，特意屈尊车驾，亲临东掖。长久侍奉宴饮私会，再次承蒙宠幸。臣妾几个月来，宫内充实，月经停止，饮食甘美，与往日无异。知道圣胎在身，梦见天日入怀。彩虹初贯太阳，都是珍贵的符瑞，龙盘踞在臣妾胸前，这是吉祥的征兆。更约定繁衍神嗣，怀抱太子趋庭，瞻仰圣明，踊跃临贺。谨此上报。」皇帝当时在西宫，得到奏章，喜形于色，回答说：「因为阅读你的奏章，喜庆交集。夫妻之私，义同一体。社稷之重，嗣续为先。身体刚刚安顿，应该厚用有药性的东西不要举重，吃无毒的东西可以亲近。有求于上，不要烦劳奏章，口头告诉宫使就可以了。」两宫问候的使者接连到来。皇后担心皇帝宠幸时看出她的欺诈，于是与宫使王盛谋划自保之计。王盛对皇后说：「不如借口说怀孕的人不能接近人，接近人就会有所触动，触动就会流产。」皇后就派王盛向皇帝奏报。皇帝不再去皇后府第，只派人问安而已。临近分娩之月，皇帝备下洗儿之礼。皇后召王盛入宫，对他说：「你从黄衣郎出入禁掖，我引荐你父子都富贵，没有遗憾。我为自利长久计，假托怀孕是我的私意，实际上并非如此。已经到了期限，你能为我谋划吗？事情成功，你万世有后，利益盛大。」王盛说：「臣为皇后从民间找刚出生的孩子，带入宫中作为皇后的孩子。只要事情机密不泄露，也没有害处。」皇后说：「可以。」王盛在郭外找到刚生孩子的，才几天，用百金买下，用物品包裹起来。入宫见皇后，打开包裹，孩子已经死了。皇后惊愕说：「孩子死了，有什么用？」王盛说：「臣现在知道了，装孩子的容器气不流通，这就是死的原因。臣应当在上面挖孔，使气可以出入，孩子就不会死。」王盛得到孩子，快步走向宫门想进去，孩子惊哭得更加厉害，王盛不敢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带着他走向宫门，孩子还是这样，王盛最终不敢带入宫中。王盛来见皇后，说孩子惊哭，皇后哭泣说：「怎么办？」当时已经过了十二个月了。皇帝颇感疑惑惊讶，有人向皇帝进言：「尧的母亲十四个月才生尧，皇后所怀的应当是圣人。」皇后终究没有办法，就派人向皇帝奏报说：「臣妾昨天梦见龙卧，不幸圣嗣不育。」皇帝只是叹息惋惜而已。昭仪知道她的欺诈，就派人告诉皇后说：「圣嗣不育，难道是日月不满吗？三尺童子尚且不可欺骗，何况人主呢？一旦手足相见，不知道姐姐的死所了。」当时后庭掌茶宫女朱氏生子，昭仪

译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于是（那人）扑倒在地，放声痛哭。皇帝亲自扶着昭仪坐起来，昭仪大声呼喊宫女蔡防说：“赶快把我的孩子抱来。”蔡防把孩子抱来，昭仪对蔡防说：“替我杀了他。”蔡防犹豫考虑，没有动手，昭仪愤怒地骂道：“我拿着丰厚的俸禄供养你，是打算用来干什么的？不然我就连你一起杀了。”蔡防便用孩子撞击殿前的石阶，将其打死，然后扔进井里。后宫中怀孕的宫女都被杀了。后来皇帝走路迟缓，身体疲惫，不能亲近妃嫔。有方士听说后献上丹药，这种丹药需要在火中炼制一百天才能完成。先用大瓮装满水，然后把丹药投入水中，水立刻沸腾，又换掉水，重新装入新水，像这样连续十天水不再沸腾才可以服用。皇帝每天服用一粒，稍微能够临幸妃嫔。一天晚上在大庆殿，昭

译昭仪喝醉了，接连服下十粒药。初更时分，红色的帐幔中【缺字】笑声不断。等到半夜，她昏昏沉沉，无法起身坐起，便向外侧躺卧。昭仪急忙起身，拿着蜡烛查看，发现皇帝精液流出如同泉水涌溢。过了一会儿，皇帝驾崩。太后派人去责问昭仪，并且急切地追究皇帝得病的根源。昭仪于是自杀。后来，太后住在东宫，忽然在睡梦中惊醒啼哭，很久才停止。侍从呼唤询问，她才醒来，于是说道：“刚才我在梦中见到皇帝，皇帝从云中赐我座位。皇帝命令上茶，左右侍从对皇帝说：‘往日侍奉皇帝不谨慎，不应当喝这茶。’我心中感到不满足，又问皇帝，昭仪在哪里？皇帝说：‘因为她多次杀害我的儿子，现在惩罚她变成巨大的鼋，居住在北海阴寒的水底，承受千年的水寒之苦。’于是我悲痛大哭。”后梁时期，北方边境的大月支王在海边打猎，看见一只巨鼋从洞穴中出来，它的头上还戴着玉钗，昂首望着波涛之间，依依不舍，流露出眷恋人的情意。大月支王派遣使者询问梁武帝，梁武帝将昭仪的事情告诉了他。

杨贵妃，小名玉环，是弘农华阴人。后来迁居到蒲州永乐的独头村。祖父杨令本曾任金州刺史。父亲杨琰，曾任蜀州司户。贵妃出生在蜀地，曾经不小心掉进池中，后人称那口池为落妃池。池子在导江县前，这也如同王昭君出生在峡州，现在有昭君村；绿珠出生在白州，现在有绿珠江一样。

贵妃早年丧父，由叔父河南府士曹杨元琰抚养。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她嫁入寿王李瑁府邸。开元二十八年十月，玄宗幸临温泉宫。从天宝六载十月起，又改称为华清宫。

玄宗派高力士从寿王府中取来杨氏女，让她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住在内廷的太真宫。天宝四载七月，册封左卫中郎将韦昭训的女儿为寿王妃。同月，在凤凰园册封太真宫的女道士杨氏为贵妃，享有皇后一半的服饰规格。在进见皇帝的那天，演奏了《霓裳羽衣曲》。

《霓裳羽衣曲》，是玄宗登上三乡驿眺望女几山时所作。所以刘禹锡有诗说：“拜读玄宗皇帝望女几山的诗，小臣斐然有所感怀。开元天子万事充足，只惋惜当时时光短暂。在三乡驿上眺望仙山，归来创作了《霓裳羽衣曲》。仙心从此寄托在瑶池，三清八景相互追随。天上忽然乘着白云离去，世间空留下秋风中的歌词。”又说《逸史》记载：罗公远在天宝初年侍奉玄宗，八月十五日夜在宫中赏月，说：“陛下能跟随臣去月宫游览吗？”于是取一枝桂花向空中掷去，化作一座桥，颜色如银，请皇帝一同登上，大约走了几十里，便到达了一座大城阙。公远说：“这是月宫。”有数百名仙女，穿着素练宽衣，在广阔的庭院中跳舞。皇帝上前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回答说：“是《霓裳羽衣》。”皇帝秘密记下其声调，于是返回桥上回头望去，随着脚步桥梁消失。第二天告诉伶人，模仿其声调，创作了《霓裳羽衣曲》。因为两种说法不同，所以都记录在这里。

当晚，授予金钗和钿合。皇帝又亲自拿着丽水镇库紫磨金琢成的步摇，来到妆阁，亲手插在她的鬓发上。非常高兴，对后宫的人说：“朕得到杨贵妃，如同得到至宝。”于是创作曲子叫《得宝子》，又叫《得囍子》。在此之前，开元初年，玄宗有武惠妃、王皇后，皇后没有儿子。惠妃生了儿子，又美丽，宠爱倾后宫。到十三年，皇后被废，妃嫔中没有能与惠妃相比的。二十一年十一月，惠妃去世。后宫虽然有良家女子，没有能取悦皇帝目光的。皇帝心中凄然，至此得到贵妃，又比惠妃更受宠爱。她有三位姐姐，都丰满端庄，善于戏谑调笑，巧妙应对取趣。每次进入宫中，过了很久才出来。宫中称呼贵妃为娘子，礼仪规格同于皇后。册封贵妃那天，追赠其父杨琰为济阴太守，母亲李氏为陇西郡夫人。又追赠杨琰为兵部尚书，李氏为凉国夫人。叔父杨珪任光禄卿银青光禄大夫。再从兄杨钊拜为侍郎，兼任多个使职。兄长杨铦也位居朝列。堂弟杨锜尚太华公主。因为武惠妃所生，凭借母亲受宠超过其他女儿，赐给的宅第连接宫禁。从此杨氏权倾天下，每当有嘱托请求，台省府县如同奉诏敕一样执行。各地的奇珍异货，童仆骆驼马匹，每天输送到他们门下。当时安禄山任范阳节度使，恩遇最深。皇帝称呼他为儿，曾经在便殿与贵妃一同宴乐。安禄山每次就座不拜皇帝而拜贵妃。皇帝回头问道：“不拜我而拜妃子，这是什么意思？”安禄山奏道：“胡人不知道父亲，只知道母亲。”皇帝笑着赦免了他。又命令杨铦以下与安禄山结为兄弟姊妹，往来必定互相宴饮饯行。起初结义颇深，后来权势相当而不和睦。天宝五载七月，贵妃因为嫉妒悍戾违逆圣意，乘坐单车，令高力士送还杨铦宅第。等到中午，皇帝思念她而不吃饭，举动发怒。高力士探知圣意，奏请载回送还宫中。中宫人的衣物以及司农的米面酒食百余车。各位姐姐和杨铦起初害怕灾祸，聚在一起哭泣。等到恩赐逐渐增多，御膳也一同送到，才稍微宽慰。贵妃刚被送出时，皇帝无聊，宦官经过的有时被鞭打。甚至有惊恐恐惧而死的人。高力士于是请求召贵妃回来。到了夜晚，于是打开安兴坊，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