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一百十二下
説郛卷一百十二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十三上元陶宗仪撰《穆天子传【古本】
饮天子蠲山之上,戊寅,天子北征,乃絶漳水。庚辰,至于【缺】觞天子于盘石之上。天子乃奏广乐,载立不舎,至于钘山之下。癸未,雨雪,天子猎于钘山之西阿,于是得絶钘山之队,北循虖沱之阳。乙酉,天子北升于【缺】天子北征于犬戎,犬戎【缺】觞天子于当水之阳,天子乃乐【缺】赐七萃之士战。庚寅,北风雨雪,天子以寒之故,命王属休。甲午,天子西征,乃絶隃之关隥。己亥,至于焉居禺知之平。辛丑,天子西征,至于防人,河宗之子孙防柏絮且逆天子于智之【缺】先豹皮十,良马二六。天子使井利受之。癸酉,天子舎于漆□,乃西钓于河,以观【缺】智之【缺】甲辰,天子猎于渗泽,于是得白狐▯狢焉,以祭于河宗。丙午,天子饮于河水之阿,天子属六师之人于防邦之南渗泽之上。戊寅,天子西征,鹜行至于阳纡之山,河伯无夷之所都居,是惟河宗氏。河宗伯夭逆天子燕然之上,劳取束帛加璧,先白【缺】天子使▯父受之。癸丑,天子大朝于燕【缺】之山河水之阿,乃命井利、梁固聿将六师。天子命吉日戊午,天子大服冕祎帗带,搢曶夹佩,奉璧,南面立于寒下,曾祝佐之,官人陈牲全五【缺】具。天子授河宗璧,河宗伯夭受璧,西向沈璧于河,再拜稽首,祝沈牛马豕羊。河宗【缺】命于皇天子,河伯号之帝曰:“穆满,女当永致用旹事。”南向再拜,河宗又号之帝曰:“穆满,示女春山之珤,诏女昆仑【缺】舎四平泉七十,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春山之珤,赐语晦。”天子受命,南向再拜。己未,天子大朝于黄之山,乃披图视典,用观天子之珤器,曰:“天子之珤,玉果、璿珠、烛银、黄金之膏;天子之珤,万金【缺】珤,百金;士之珤,五十金;鹿人之珤,十金;天子之弓,射人步劒,牛马犀【缺】器千金;天子之马,走千里,胜人猛兽;天子之狗,走百里执虎豹,伯夭曰:「征鸟使翼,曰【缺】乌鸢、鹳、鸡,飞八百里;名兽使足【缺】走千里,狻猊【缺】野马,走五百里;卭卭、距虚,走百里;糜【缺】二十里。」曰伯夭,皆致河典,乃乘渠黄之乘,为天子先,以极西土。乙丑,天子西济于河【缺】爰有温谷乐都,河宗氏之所游居。丙寅,天子属官效器,乃命正公郊父受敕宪用伸【缺】八骏之乘,以饮于枝洔之中,积石之南河。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狗重工彻止雚猳【缺】黄南【缺】来。白天子之御造父,三百耿翛芍及曰:「天子是与出日入薮,田猎钓弋。」天子曰:「于乎!予一人不盈于德,而辨于乐,后世亦追数吾过乎?」七萃之士【缺】天子曰:「后世所望,无失天常。农工既得,男女衣食,百姓珤富,官人执事,故天有旹民【缺】氏响【缺】何谋于乐?何意之忘?与民共利,世以为常也。」天子嘉之,赐以左佩华也,乃再拜稽首。
邺侯外传【唐李蘩】
李泌字长源,赵郡中山人也。六代祖弼,唐太师父;承休,唐吴房令。休娶汝南周氏,初,周氏尚幼,有异僧,僧伽从泗上来,见而奇之,且曰:“此女后当归李氏,而生三子,其最小者,愼勿以紫衣衣之,当起家金紫,为帝王师。”及周氏既娠,凡二年方寝而生泌。生而发至于眉。先是,周每产必累日困惫,惟娩泌独无恙,由是小字为顺。泌幼而聪敏,书一览能诵。六七岁,学属文。开元十六年,▯宗御楼大酺,夜于楼下置高座,召三敎讲论。泌姑子员俶,年九岁,潜求姑备儒服,夜升高座,词辩锋起,谭者皆屈。▯宗奇之,召入楼中,问姓名,乃曰:“半千之孙,宜其若是。”因问外更有奇童如儿者乎?对曰:“舅子顺,年七岁,能赋敏捷。”问其宅居所在,命中人潜伺于门,抱之以入,戒勿令其家知。▯宗方与张说观棊,中人抱泌至,俶与刘晏皆在帝侧。及▯宗见泌,谓
译《说郛》卷一百十二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一百十三上,元朝陶宗仪撰《穆天子传【古本】
天子在蠲山之上饮酒,戊寅日,天子向北征行,于是渡过漳水。庚辰日,到达【缺】在盘石之上向天子敬酒。天子于是演奏宏大的音乐,站立着不肯坐下,直到钘山之下。癸未日,下雪,天子在钘山西面的山麓打猎,于是得以越过钘山的险阻,向北沿着虖沱河的北岸行进。乙酉日,天子向北登上【缺】天子向北征伐犬戎,犬戎【缺】在当水北岸向天子敬酒,天子于是欢乐【缺】赏赐给七萃之士作战。庚寅日,刮北风下雪,天子因为寒冷,命令王属休息。甲午日,天子向西征行,于是渡过隃山的关隘。己亥日,到达焉居禺知的平原。辛丑日,天子向西征行,到达防人,河宗的子孙防柏絮且在智地的【缺】先献上豹皮十张,良马二十四匹。天子派井利接受。癸酉日,天子住在漆□,于是向西在黄河垂钓,以观看【缺】智地的【缺】甲辰日,天子在渗泽打猎,于是得到白狐和狢,用来祭祀河宗。丙午日,天子在黄河水边饮酒,天子在防邦南面渗泽之上检阅六军。戊寅日,天子向西征行,疾行到达阳纡山,河伯无夷居住的地方,这就是河宗氏。河宗伯夭在燕然山上迎接天子,慰劳并献上束帛加璧,先献上白【缺】天子派〇父接受。癸丑日,天子在燕【缺】之山河水之阿举行大朝会,于是命令井利、梁固率领六军。天子选定吉日戊午,天子身穿大礼服,戴冕,佩玉,系带,插笏,夹佩玉,捧着璧,面向南站在寒下,曾祝辅助他,官员陈列完整的五【缺】具。天子授予河宗璧,河宗伯夭接受璧,面向西将璧沉入黄河,两次拜谢并叩头,祝祷沉入牛马猪羊。河宗【缺】向皇天子禀命,河伯号称为帝说:“穆满,你应当永远致力于适时行事。”面向南两次拜谢,河宗又号称为帝说:“穆满,给你看春山的宝玉,诏告你昆仑【缺】舍四平泉七十,于是到达昆仑山丘,以观看春山的宝玉,赐给晦暗的言语。”天子接受命令,面向南两次拜谢。己未日,天子在黄山举行大朝会,于是展开地图查看典籍,用来观看天子的宝玉,说:“天子的宝玉,玉果、璇珠、烛银、黄金之膏;天子的宝玉,万金【缺】宝玉,百金;士的宝玉,五十金;鹿人的宝玉,十金;天子的弓,射人步剑,牛马犀【缺】器千金;天子的马,日行千里,胜过人猛兽;天子的狗,日行百里捕捉虎豹,伯夭说:‘征鸟使翅膀,曰【缺】乌鸢、鹳、鸡,飞八百里;名兽使脚【缺】走千里,狻猊【缺】野马,走五百里;卭卭、距虚,走百里;糜【缺】二十里。’曰伯夭,都献上河典,于是乘坐渠黄驾的车,为天子先行,以到达西土尽头。乙丑日,天子向西渡过黄河【缺】这里有温谷乐都,是河宗氏游息居住的地方。丙寅日,天子检阅官员效法器物,于是命令正公郊父接受敕宪以伸【缺】八骏之乘,以在枝洔之中饮酒,积石之南河。天子的骏马: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狗重工彻止雚猳【缺】黄南【缺】来。白天子之御造父,三百耿翛芍及说:‘天子是与出日入薮,田猎钓弋。’天子说:‘唉!我一人不充实于德行,而辨别于快乐,后世也会追数我的过错吗?’七萃之士【缺】天子说:‘后世所望,无失天常。农工既得,男女衣食,百姓宝玉富,官人执事,故天有旹民【缺】氏响【缺】何谋于乐?何意之忘?与民共利,世以为常也。’天子嘉奖他们,赐给左佩华也,于是两次拜谢并叩头。
《邺侯外传【唐李蘩】
李泌字长源,是赵郡中山人。六代祖李弼,是唐太师父;李承休,是唐吴房令。李承休娶汝南周氏,起初,周氏还年幼,有一位异僧,僧伽从泗水上来,见到她觉得奇异,并且说:“这女子以后应当嫁给李氏,并生三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千万不要用紫衣给他穿,应当起家金紫,成为帝王的老师。”等到周氏怀孕,总共两年才安睡生下李泌。出生时头发长到眉毛。在此之前,周氏每次生产必定累日困倦疲惫,只有生李泌独自无恙,因此小名叫顺。李泌年幼而聪明敏捷,书看一遍就能背诵。六七岁时,学习写文章。开元十六年,玄宗登楼大宴,夜里在楼下设置高座,召集三教讲论。李泌姑父的儿子员俶,九岁,暗中请求姑母准备儒服,夜里登上高座,言辞辩论锋芒毕露,谈论的人都屈服。玄宗觉得奇异,召入楼中,询问姓名,于是说:“李半千的孙子,应当如此。”于是问外面还有像他这样的奇童吗?回答说:“舅舅的儿子顺,七岁,能赋敏捷。”询问他的住宅在哪里,派宦官暗中在门口守候,抱着他进入,告诫不要让他的家人知道。玄宗正与张说观棋,宦官抱着李泌到来,员俶与刘晏都在皇帝身边。等到玄宗见到李泌,说
说曰:“后来者与前儿逈殊,仪状眞国器耳。”说曰:“诚然。”遂命说试为诗,即令咏方圆动静,曰:“愿闻其状。”泌应曰:“方如棊盘,圆如棊子,动如棊生,静如棊死。”说以其幼,仍敎之曰:“但可以意虚作,不得更实道棊子。”泌曰:“随意即甚易耳。”▯宗笑曰:“精神全大于身。”泌乃言曰:“方如行义,圆如用智,动如逞才,静如遂意。”说因贺曰:“圣代嘉瑞也。”▯宗大悦,抱于怀,抚其头,命果饵啗之,遂送申王院,两月方归,仍赐衣物及防数十,且谕其家曰:“年少恐于儿有损,未能与官,当善视之,乃国器也。”由是张説邀至宅,令其子均、垍相若,师友情义甚狎。张九龄、贺知章、张廷珪、韦虚心见,皆倾心爱重。贺知章尝曰:“此穉子目如秋水,必一拜卿相。”张说曰:“昨者上欲官之,某言未可,葢惜之,待其成器耳。”当其为儿童时,身轻能于屏风上立,薫笼上行。道者云:“十五岁必白日升天。”父母保惜,亲族怜爱,闻之皆若有甚厄也。一旦空中有异香之气,及音乐之声。李氏之血属必迎骂之。至其年八月十五日,笙歌在室,时有彩云挂于庭树。李氏之亲,爱乃多贮蒜虀至数斛,俟其异音竒香之至,潜令人登屋,以巨杓飏浓蒜泼之,香乐遂散。自此更不复至。后二年赋《长歌行》曰:「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絶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昻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遂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诗成传写之者,莫不称赏。张九龄见,独诫之曰:「早得美名,必有所折,宜自韬晦,斯尽善矣。藏器于身,古人所重,况童子耶?但当为诗以赏风景,咏古贤,勿自扬已为妙。」泌泣谢之。尔后为文,不复自言。九龄尤喜其有心,言前途不可量也。又尝以直言规讽,九龄感之,遂呼为小友。九龄出荆州,邀至郡,经年与游东都别业,遂游衡山、嵩山,因遇神仙童相真人、羡门子、安期先生降之,羽车幢节,流云神光,照灼山谷,将曙乃厺,仍授以长生羽化、服饵之道,且戒之曰:「太上有命,以国祚中危,朝廷多难,宜以文武之道佐佑人主,功及生灵,然可登眞脱屣耳。」自是多絶粒咽气,修黄光谷神之要。及归京师,宁王延于第,玉眞公主以弟呼之,特加优异常。赋诗必播于王公乐章。及丁父忧,絶食哀毁,服阕复游嵩华、终南,不顾名禄。天宝十载,▯宗访召入内,献《明堂九鼎议》,应制作皇唐圣祚,文多讲《道德经》。肃宗为太子,勑与太子诸王为布衣之交。寻为杨国忠所患,以其所作《感遇诗》讽及时政,搆而陷之,诏于蕲春安置。天宝十二载,母周亡,归家。太子诸王皆使吊祭。寻禄山陷潼关,▯宗、肃宗分道巡狩,泌常窃赋诗,有兴复志。虢王巨为河洛节度使,使人求泌于嵩山间,会肃宗手札至,虢王备车马送至灵武。肃宗延于卧内,动静顾问,规画大计,遂复两都。泌与上寝则对榻,出则联镳,代宗时为广平王,领天下兵马元帅。诏授侍谋军国、天下兵马元帅府行军长史,判行军事,仍于禁中安置。崔圆、房琯自蜀至,册肃宗为皇帝,并赐泌手诏、衣、马、枕、被等。既立大功,而幸臣李辅国害其能,将不利之,因表乞游衡岳,优诏许之,给以三品禄俸。山居累年,夜为防所害,投之深谷中,及明亦攀缘他径而出,为稿叶所籍,畧无所损。初肃宗之在灵武也,常忧诸将李、郭等皆已为三公宰相,崇重既极,虑收复后无以复为赏也。泌对曰:“前代爵以报功,官以任能,自尧舜以至三代,皆所不易。今收复后,若赏功茅土,不过二三百户,一小州,岂难制乎?”肃宗曰:“甚善。”因曰:“若臣之所愿,则特与他人异。”肃宗曰:“何也?”泌曰:“臣絶粒无家,禄位与茅土皆非所要。为陛下帷幄运筹,收京师后,但枕天子膝,睡一觉,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足矣。”肃宗大笑。及南幸扶风,每顿必令泌领
译张说说道:“后来的人与前面的孩子截然不同,仪表气度真是国家栋梁之材。”张说又说:“确实如此。”于是命令张说让李泌试着作诗,当即让他咏叹方、圆、动、静,说:“愿听你说说它们的形态。”李泌回答说:“方如棋盘,圆如棋子,动如棋局初生,静如棋局已死。”张说因为他年幼,仍然教导他说:“只能以虚意来表现,不能再实指棋子。”李泌说:“随意发挥就很容易了。”唐玄宗笑着说:“精神完全大于形体。”李泌于是说:“方如践行道义,圆如运用智慧,动如施展才能,静如顺遂心意。”张说因此祝贺说:“这是圣朝的美好祥瑞。”唐玄宗非常高兴,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头,命令拿瓜果给他吃,于是送他到申王府邸,两个月后才回家,仍然赏赐衣物和防数十件,并且告诉他的家人说:“年纪太小恐怕对这孩子有损害,暂时不能授予官职,应当好好看待他,他是国家栋梁之材。”从此张说邀请他到家中,让他的儿子张均、张垍与他交往,师友情谊非常亲密。张九龄、贺知章、张廷珪、韦虚心见到他,都倾心喜爱器重。贺知章曾经说:“这个孩子眼睛像秋水一样清澈,必定会拜为卿相。”张说说道:“昨天皇上想授予他官职,我说还不行,大概是爱惜他,等待他成为大器罢了。”当他还是儿童时,身体轻盈能在屏风上站立,在熏笼上行走。道士说:“十五岁必定白日升天。”父母保护爱惜,亲戚怜爱,听到这话都好像有极大的灾祸一样。有一天空中有异样的香气,以及音乐的声音。李家的亲属必定迎接并责骂他。到了那年八月十五日,笙歌在室内,当时有彩云挂在庭院的树上。李家的亲人,因为喜爱他,多储存了几斛蒜泥,等待那奇异的声音和香气到来,暗中让人登上屋顶,用大勺子扬起浓蒜泼洒下去,香气和音乐于是消散。从此再没有出现过。两年后作《长歌行》说:“天覆盖我,地承载我,天地生我,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不这样,断绝粮食升上天路,如果不这样,佩带鸣珂游历帝都。怎么能不尊贵又不离去,空自做一个昂藏的大丈夫!一个大丈夫啊一个大丈夫,平生志气实现美好的图谋。请你看取百年事业成就,乘着小舟泛游五湖。”诗写成后传抄的人,没有不称赞欣赏的。张九龄见到,独自告诫他说:“早早得到美名,必定会有挫折,应当自我隐藏,这才完美。把才能藏于自身,古人所重视,何况是童子呢?只应当作诗来欣赏风景,咏叹古贤,不要自我宣扬才是妙处。”李泌哭泣谢罪。此后写文章,不再自我宣扬。张九龄尤其喜欢他有见识,说前途不可限量。又曾经以直言规劝讽谏,张九龄感激他,于是称他为小友。张九龄出任荆州刺史,邀请他到郡中,经过一年在东都别业游玩,于是游历衡山、嵩山,因此遇到神仙童相真人、羡门子、安期先生降临,羽车幢节,流云神光,照耀山谷,将要天亮才离去,仍然传授给他长生羽化、服饵的方法,并且告诫他说:“太上有命令,因为国运中途危殆,朝廷多难,应当以文武之道辅佐君主,功德惠及生灵,然后才可以登真脱去尘世。”从此多断绝粮食咽气,修习黄光谷神的要诀。等到回到京城,宁王延请他到府第,玉真公主以弟弟称呼他,特别优待异常。作诗必定传播于王公乐章。等到遭遇父亲丧事,断绝饮食哀痛毁损,服丧期满又游历嵩山、华山、终南山,不顾名声俸禄。天宝十年,唐玄宗访求召入宫内,献上《明堂九鼎议》,应制作皇唐圣祚,文中多讲《道德经》。肃宗做太子时,敕令他与太子诸王结为布衣之交。不久被杨国忠所忌恨,因为他所作的《感遇诗》讽喻时政,构陷他,诏令在蕲春安置。天宝十二年,母亲周氏去世,回家。太子诸王都派使者吊唁祭祀。不久安禄山攻陷潼关,唐玄宗、肃宗分道巡狩,李泌常常私下作诗,有兴复之志。虢王李巨任河洛节度使,派人到嵩山间寻找李泌,恰逢肃宗手札到达,虢王备齐车马送他到灵武。肃宗延请他到卧室内,动静咨询,规划大计,于是收复两都。李泌与皇上睡觉则对榻,出门则并骑,代宗当时为广平王,统领天下兵马元帅。诏授侍谋军国、天下兵马元帅府行军长史,判行军事,仍然在禁中安置。崔圆、房琯从蜀地到达,册立肃宗为皇帝,并赐给李泌手诏、衣、马、枕、被等。既立大功,而幸臣李辅国忌恨他的才能,将不利于他,于是上表请求游历衡岳,优诏允许,给予三品禄俸。山居多年,夜里被防所害,投到深谷中,等到天亮也攀缘其他路径出来,被枯叶所垫,几乎没有损伤。当初肃宗在灵武时,常忧虑诸将李、郭等都已为三公宰相,尊崇既极,忧虑收复后无以再赏赐。李泌回答说:“前代爵位用来报答功劳,官职用来任用才能,从尧舜到三代,都不改变。现在收复后,如果赏赐功劳以茅土,不过二三百户,一个小州,难道难控制吗?”肃宗说:“很好。”于是说:“如果臣的愿望,则特别与他人不同。”肃宗说:“为什么呢?”李泌说:“臣断绝粮食无家,禄位与茅土都不是所需要的。为陛下帷幄运筹,收复京师后,只枕着天子膝,睡一觉,让有司奏报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就足够了。”肃宗大笑。等到南幸扶风,每次停留必定让李泌领
元帅兵先发,淸行官收管钥奏报,然后肃宗至。至保定郡,泌稍懈,先于本院寐。肃宗来入院,不令人惊之,登床捧泌首置于膝,良乆方觉。上曰:“天子膝已枕矣,克复之功当在何时可促偿之?”泌遽起谢恩,肃宗持之不许。因对曰:“是行也,以臣观之,假九庙之灵,乗一人之感,当如郡名,必保定矣。”既达扶风,旬日而西域、河陇之师皆会,江淮庸调亦相继而至,肃宗大悦。又肃宗尝夜坐,召颍王等三弟同于地炉罽毯上,以泌多絶粒,肃宗每为自烧二梨以赐泌。时颍王恃恩,固求肃宗不与,曰:“汝饱食肉,先生絶粒,何乃尔耶?”颍王曰:“臣等试大家心,何乃偏耶?不然三弟共乞一颗。”肃宗亦不许,别命他果以赐之。王等又曰:“臣等以大家自烧,故乞他果何用?”因曰:“先生恩渥如此,臣等请联句以为他年故事。”颍王曰:“先生年几许,顔色似童儿。”其次信王曰:“夜抱九仙骨,朝披一品衣。”其次汴王曰:“不食”千钟粟,惟餐两颗梨。既而三王请成之,肃宗因曰:“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泌起谢,肃宗又不许。曰:“汝之居山也,栖神幽林,不交人事;居内也,密谋筹运,动合▯机,社稷之镇也。”泌恩渥隆异,故元载、辅国之辈嫉之若仇。代宗即位,累有颁赐,中使旁午于道。号“天柱峯”、“中岳先生”,赐朝天玉简。无已,征入翰林。元载奏以朝散大夫、检挍秘书少监为江西观察判官。元载伏诛,追入京师。又为常衮所嫉,除楚州刺史,未行,改丰、朗二州团练使兼御史中丞。又改授杭州,所至称理。兴元初,征赴行在,迁左散骑常侍。寻除陜府长史,先陜、虢防御使。陈许戍卒三千,自京师逃归,至陜州界,泌潜师险隘,尽破之。又开三门陆运一十八里,漕米无砥柱之患,大济京师。二年六月,就拜中书侍郎、平章待制,崇文舘大学士,修国史,封邺侯。时顺宗在春宫,妃萧氏母郜国长公主交通于外,上疑其有他志,连坐贬黜春宫数人,皇储危惧,泌周旋陈奏,德宗意乃解,颇有谠正之风。五年春,德宗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泌奏令有司上农书,献穜稑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往来相问,村落作中和酒,祭勾芒神以祈年谷,至今行之。泌旷达敏辩,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为权臣所挤,恒由召对以言论纵横,上悟圣主以跻相位。是歳三月薨,赠太子太傅。是月中使林远于蓝关逆旅遇泌,单骑常服,言暂往衡山,话三朝之旧,惨然久之而别。远到长安,方闻其薨,德宗闻之,尤加怆异,曰:“先生自言当歴佐四圣而复脱屣也,斯言验矣。”泌自丁家艰,无复名宦之意,服气修道,周游名山,诣南岳张先生受箓。德宗追諡张为▯和先生。又与明瓒禅师游,着《明心论》。尝于衡岳寺读书,余嬾残所惊曰:“非凡人也。”听其中宵梵唱,响彻山林。泌颇知音,能辩休戚,谓嬾残经音先凄怆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时将厺矣,候中夜潜往诣焉。嬾残命坐,发火出芋以啗之。谓泌曰:「愼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泌拜而退。天宝八载,在表兄郑叔则家,已絶粒多岁,身轻能行,屏风上引指使气,吹烛可灭。每导引骨节,皆珊然有声。时人谓之鏁子骨。在郑家时,忽两日防然不知人。既寤,见身自顶踊出三二寸,傍有灵仙挥手动目,如相勉助者。如是足将及顶,乃念烟火事未毕,复有庭闱之恋,愿申家事。于是在傍者皆散走。一人仪状甚巨,衣冠如帝王者,前有妇人礼服而跪。如帝王者责曰:「情之未得,因欲令来,使劳灵仙之重。」跪者对曰:「不然,且教伊迎天子。」于是遂寤。后二岁为▯宗所召。后常有隐者八人,容服甚异,来过郑家数日,言仙防严备,事无不至。临厺叹曰:「俗缘意未尽,可惜心与骨耳。」泌求随厺曰:「不可,姑与他为却宰相耳。」出门不复见,因作八公诗叙之。复有隐者携一男,六七岁来过,云有故须南行,旬月当囘。缘此男有痢疾,既同是道者,愿且寄之。又留一函曰
译元帅的军队先行出发,淸行官收取钥匙并上奏报告后,肃宗才到达。到达保定郡时,李泌稍微放松警惕,先在本院中睡下。肃宗进入院内,不让人惊动他,登上床榻捧起李泌的头放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李泌才醒来。皇上说:“天子的膝盖已经给你当枕头了,收复失地的功劳应当在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李泌急忙起身谢恩,肃宗拉住他不让他起来。于是李泌回答说:“这次出征,以臣看来,凭借九庙神灵保佑,顺应君主感召,应当像郡名一样,必定能安定天下。”到达扶风后,十天之内西域、河陇的军队都聚集而来,江淮地区的赋税也相继运到,肃宗非常高兴。
又有一次肃宗夜里坐着,召来颍王等三位弟弟同坐在铺着毛毯的地炉旁,因为李泌长期断食,肃宗每次亲自烤两个梨赐给李泌。当时颍王依仗恩宠,坚决请求肃宗不要给,说:“我们吃饱了肉,先生却断食,为什么这样呢?”颍王说:“我们想试试大家的心,为什么偏袒呢?不然三位弟弟一起乞求一颗。”肃宗也不答应,另外命令赐给他们其他水果。三位王爷又说:“我们因为大家亲自烤,所以乞求其他水果有什么用?”于是说:“先生恩宠如此深厚,我们请求联句作为以后的典故。”颍王说:“先生年纪多大,脸色像孩童。”其次信王说:“夜里怀抱九仙骨,早晨披着一品衣。”其次汴王说:“不吃千钟粟,只吃两颗梨。”随后三位王爷请求完成全诗,肃宗于是说:“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李泌起身谢恩,肃宗又不让他起来。说:“你居住在山中时,精神栖于幽林,不与人交往;居住在宫内时,秘密谋划运筹,行动符合天机,是国家的支柱。”李泌恩宠隆厚异常,所以元载、鱼朝恩之类的人嫉妒他如同仇敌。
代宗即位,多次有赏赐,宫中使者在路上往来不绝。赐号“天柱峯”、“中岳先生”,赐给朝天玉简。不久,征召入翰林院。元载上奏任命他为朝散大夫、检校秘书少监兼江西观察判官。元载伏法被杀后,追召他回京师。又遭到常衮嫉妒,被任命为楚州刺史,还未赴任,改任丰、朗二州团练使兼御史中丞。又改授杭州刺史,所到之处都称赞其治理有方。兴元初年,征召赴行在,升任左散骑常侍。不久任命为陕府长史,兼任陕、虢防御使。陈许戍卒三千人,从京城逃归,到达陕州边界,李泌暗中派兵占据险要隘口,全部击败他们。又开辟三门陆运十八里,漕运米粮没有砥柱山的险患,大大救济了京城。二年六月,就地拜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崇文馆大学士,修撰国史,封为邺侯。
当时顺宗在东宫,妃子萧氏的母亲郜国长公主与外人勾结,皇上怀疑她有异心,连坐贬黜东宫数人,皇储危惧,李泌周旋陈奏,德宗的疑虑才消除,颇有正直之风。五年春,德宗将二月一日定为中和节,李泌奏请让有关部门上呈农书,进献大小麦种,王公戚里进献春服,士人百姓往来问候,村落制作中和酒,祭祀勾芒神以祈求年成,至今仍在实行。李泌旷达敏辩,喜欢说大话,自从出入宫廷禁地,屡次被权臣排挤,常因召对时言论纵横,使圣主醒悟而登上相位。这一年三月去世,追赠太子太傅。
这月宫中使者林远在蓝关旅店遇见李泌,单人匹马穿着常服,说暂时去衡山,谈论三朝旧事,悲伤很久才告别。林远到达长安,才听说他去世,德宗听说后,更加悲伤诧异,说:“先生自己说应当辅佐四位圣君然后脱去鞋履(去世),这话应验了。”李泌自从遭遇家丧,不再有做官的念头,服气修道,周游名山,到南岳拜张先生为师受箓。德宗追谥张为洞和先生。又与明瓒禅师交往,著《明心论》。曾经在衡岳寺读书,懒残禅师惊讶地说:“非凡人也。”听到他半夜的梵唱,响彻山林。李泌很懂音乐,能辨别吉凶,说懒残经音先凄怆而后喜悦,一定是被贬谪下凡的人。当时将要离去,等到半夜偷偷前往拜访。懒残命他坐下,生火拿出芋头给他吃。对李泌说:“千万不要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李泌拜谢后退下。
天宝八载,在表兄郑叔则家,已经断食多年,身体轻盈能行走,在屏风上用手指引气,吹蜡烛可以熄灭。每次导引骨节,都有清脆的声音。当时人称之为锁子骨。在郑家时,忽然两眼发黑不知人事。醒来后,看见身体从头顶跳出二三寸,旁边有灵仙挥手动眼,像互相勉励帮助的样子。像这样脚将到达头顶,于是想到烟火之事未了,还有家庭之恋,希望处理家事。于是在旁边的人都散走。一人仪态非常巨大,衣冠像帝王,前面有妇人穿着礼服跪着。像帝王的人责备说:“情意未得,因此想让你来,使灵仙受累。”跪着的人回答说:“不是这样,暂且教他迎接天子。”于是于是醒来。后二年被肃宗召见。后常有隐士八人,容貌服饰非常奇异,来过郑家几天,说仙防严备,事无不至。临走叹息说:“俗缘意未尽,可惜心与骨耳。”李泌请求跟随离去说:“不可,姑且与他做却宰相耳。”出门不再看见,于是作八公诗叙述此事。又有隐士携一男孩,六七岁来过,说有缘故须南行,旬月当回。因为这个男孩有痢疾,既然同是修道之人,愿意暂且寄养他。又留一函说
:「若疾不起,望乞以瘗之。」既许,乃问男曰:「不骄留此得乎?」曰:「可。」遂厺。泌求药疗之,终不愈。八九日而殂,即以函盛瘗庭中蔷薇架下。累月其人竟不囘,试发函视之,有一黑石天然中,方上有字如锥画云:「神真链形,年未足,化为吾子,功相续丞相。瘗之刻▯玉仙路,何长死何促。」泌每访隐选异,采怪木蟠枝,持以隐居,号曰养和人。至今效而为之,乃作养和篇以献肃宗。泌到三四载,二圣登遐,代宗践祚,乃诏追至阙,舍于蓬莱延喜阁。由给事以上及方镇除降,代宗必令商量军国大事,亦皆泌参决。因语及建宁王灵武之功,请加赠太子。代宗感悼久之,云:「吾弟之功,非先生则世人不知,岂止赠太子也。」即勅于彭原迎丧,赠承天皇帝,▯齐陵。引至城门,奏以龙輀不动。代宗自蓬莱院谓曰:「吾弟是欲见先生,宜速往。」酹祝兼宣朕意,且吾弟定策大功,追此大号,时人未知,可作一文以传不朽,用慰元防。泌曰:「已发引矣,他文不及,作挽歌词可乎?」代宗曰:「可。」即于御前制之,词甚凄怆。代宗览之而泣,命中人驰授挽者。泌至,宣代宗命,祝酹歌此二章。于是龙輴行疾如飞,都人覩之,莫不感涕。先是建宁王倓有艰难定策之功,于代宗为弟。人或譛于肃宗,云有图嗣害兄之心,遂遇害。及肃宗追思倓无罪,泌虑复及诸王,因事言曰:「昔高宗有子八人,皇祖睿宗最幼。武后生者自为行第,故皇祖第四长曰孝敬皇帝,监国而仁明,为武后所忌而鸩之。次曰雍王贤,为太子,中宗、睿宗常所不安,朝夕忧惧,虽父母之前无由敢言,乃作黄台▯词,令乐人歌之,欲微悟父母之意,冀天皇、天后闻歌之曰:『种▯黄台下,▯熟子离离。一摘使▯好,再摘令▯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然太子竟亦流废,终于黔州。建宁之事已一摘矣,愼无再摘。」肃宗曰:「先生忠于社稷,忧朕家事,言皆为国▯鉴,岂可暂离朕耶?」时▯宗有诰,只要劒南一道,自奉未议北回。泌请肃宗奉表请归东宫,次作功臣表,述马嵬、灵武之事,请上皇还京。初,肃宗表至,▯宗徘徊未决,及功臣表至,乃大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下诰定行日,且曰必李泌也。」肃宗召泌,且泣且喜曰:「上皇自下诰还京,皆卿力也。」又天宝末,员外郎窦庭芝分司洛邑,常敬事道者葫芦生,每言吉凶无不中者。一旦侵晨,生至窦门,颇甚嗟叹。庭芝请问,良久乃言:「君家大祸将成,举家啼泣,请问求生之路。」生曰:「若非遇黄中君,但见鬼谷子,亦可无患矣。」生乃具述形貌服饰,仍戒以浃旬求之。于是与昆弟、羣从、奴仆羣行求访,遍于洛下。时泌有居于河淸,因省亲友,策蹇入洛,至中桥,遇京尹避所乘骡,忽惊轶而走,径入尹之所居,与仆者共造其门,车马罗。列将出,忽见泌,皆惊,▯而退。俄有人云:「分司窦员外宅所失骡收在马廏,请客入座,主人当愿修谒。」泌不得已,就其防庭。芝既出,降阶再拜,延接慇懃,遂至信宿。至于妻子,咸备家人之礼。数日吿去,赠遗殊厚,但云:「遭遇之辰,愿以一家奉托。」时泌居于河淸,信使旁午于道。庭芝初与泌相値,葫芦生适在其家,云:「既遇斯人,无复忧矣。」及朱泚搆逆,庭芝方廉察陜西,车驾出幸奉天,遂于贼庭归欵銮舆反正,德宗首令诛之。时泌自南岳征还行在,便为宰相,因第臣僚罪状,遂请庭芝减死。德宗意不解,云:「卿以为宁王姻懿邪?以此论之,尤为不可。然莫有他事俾其全否?卿但言之。」于是具以前事闻,由是特原其罪。泌始奏上,密遣中使乘传于陜问之。窦录奏其事,德宗曰:「言黄中君,盖指于朕邪?未知呼卿为鬼谷子何也?」泌曰:「先茔在河淸谷,前鬼谷,恐以此言之也。」兴元四年二月,德宗谓泌曰:「朕即位以来,宰相皆须姑息,不得与其较量道理,自用卿以来,方豁朕意,是乃天授卿于朕耳。虽夷吾仲父,傅说霖雨,何以及兹?其
译如果病重不起,希望您能请求将他埋葬。皇帝答应后,便问李泌说:“不让他留在这里可以吗?”李泌说:“可以。”于是李泌离开了。李泌求取药物为他治疗,最终未能痊愈。过了八九天,那人去世了,李泌就用木匣装殓,埋葬在庭院中蔷薇架下。过了几个月,那个人竟然没有回来,李泌试着打开木匣查看,里面有一块天然的黑石,石头上有字,像用锥子画的一样,写着:“神真链形,年未足,化为吾子,功相续丞相。瘗之刻〇玉仙路,何长死何促。”李泌经常寻访隐士和奇异之人,采集怪异的树木和盘曲的枝条,用来供养隐士,号称养和人。至今人们效仿他这样做,于是李泌写了《养和篇》献给肃宗。李泌来到朝廷三四年后,玄宗和肃宗相继去世,代宗即位,于是下诏将李泌追召到京城,安置在蓬莱延喜阁。从给事中以上的官员以及地方节度使的任免升降,代宗必定让李泌参与商议军国大事,也都由李泌参与决断。因为谈到建宁王在灵武的功劳,请求追赠他为太子。代宗感伤哀悼了很久,说:“我弟弟的功劳,如果不是先生,世人就不会知道,哪里只是追赠太子呢。”随即下诏在彭原迎接灵柩,追赠为承天皇帝,〇齐陵。灵柩拉到城门时,李泌上奏说龙輀不动。代宗从蓬莱院对李泌说:“我弟弟是想见先生,应该赶快去。”李泌洒酒祝祷并宣示皇帝的旨意,而且说我弟弟定策的大功劳,追封这个尊号,当时的人还不知道,可以写一篇文章来传之后世,用来安慰元防。李泌说:“已经启殡出发了,其他文章来不及,写挽歌词可以吗?”代宗说:“可以。”李泌就在御前创作,歌词非常凄怆。代宗看了流泪,命令宦官快马送给抬棺的人。李泌到了,宣示代宗的命令,祝祷并唱了这两首挽歌。于是龙輴飞快地行进,京城的人看到,没有不感动流泪的。起初,建宁王李倓有在艰难时定策的功劳,对于代宗来说是弟弟。有人向肃宗进谗言,说他有图谋继承皇位、加害兄长的心思,于是遇害。等到肃宗追思李倓无罪,李泌担心祸及诸王,借机进言说:“从前高宗有八个儿子,皇祖睿宗最年幼。武后生的儿子自己排行,所以皇祖第四,长子叫孝敬皇帝,监国而仁明,被武后忌恨而毒死。次子是雍王李贤,做了太子,中宗、睿宗常常感到不安,早晚忧虑恐惧,虽然在父母面前不敢说话,于是作了黄台〇词,让乐人歌唱,想要委婉地让父母明白心意,希望天皇、天后听到歌中说:‘种〇黄台下,〇熟子离离。一摘使〇好,再摘令〇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然而太子最终也被流放废黜,死在黔州。建宁王的事情已经是一摘了,千万不要再摘。”肃宗说:“先生忠于国家,担忧我的家事,说的话都是国家的借鉴,怎么可以暂时离开我呢?”当时〇宗有诰命,只要剑南一道,自己供养没有议定北回。李泌请求肃宗上表请求回到东宫,接着作功臣表,叙述马嵬、灵武的事情,请求上皇回京。起初,肃宗的表章送到,〇宗犹豫不决,等到功臣表送到,于是大喜说:“我这才得以做天子的父亲,下诰命确定出发日期,而且说一定是李泌。”肃宗召见李泌,又哭又喜地说:“上皇自从下诰命回京,都是你的功劳。”又天宝末年,员外郎窦庭芝分司洛邑,常常恭敬侍奉道士葫芦生,每次说吉凶没有不中的。一天清晨,葫芦生来到窦家门前,非常感叹。窦庭芝请问,过了很久才说:“你家大祸将成,全家啼哭,请问求生的路。”葫芦生说:“如果不是遇到黄中君,只是见到鬼谷子,也可以没有祸患了。”葫芦生于是详细描述了形貌服饰,并告诫他在十天内寻找。于是窦庭芝与兄弟、堂兄弟、奴仆一起出行寻找,遍及洛下。当时李泌住在河淸,因为探望亲友,骑着劣马进入洛阳,到中桥,遇到京尹躲避所乘的骡子,突然惊跑,直接进入京尹的住所,与仆人一起造访他的门,车马罗列。将要出去,忽然看见李泌,都很惊讶,〇而退。不久有人说:“分司窦员外家丢失的骡子收在马厩,请客人入座,主人应当愿意拜见。”李泌不得已,就坐在防庭。窦庭芝出来后,下阶再拜,殷勤接待,于是住了两夜。至于妻子儿女,都备家人之礼。几天后告辞,赠送的礼物非常丰厚,只是说:“遭遇的时刻,愿意把全家托付给你。”当时李泌住在河淸,信使在路上往来频繁。窦庭芝起初与李泌相遇,葫芦生恰好在他们家,说:“既然遇到这个人,就没有忧虑了。”等到朱泚叛乱,窦庭芝正任陕西廉察使,车驾出逃奉天,于是他在贼庭归顺銮舆反正,德宗首先下令诛杀他。当时李泌从南岳征召回来行在,便做了宰相,因为列举臣僚的罪状,于是请求窦庭芝减死。德宗心意不解,说:“你认为他是宁王的姻亲吗?以此论之,尤其不可。然而没有其他事情让他保全吗?你只管说。”于是李泌将以前的事详细报告,因此特别宽恕了他的罪。李泌开始上奏,秘密派遣中使乘驿车到陕西询问。窦录奏其事,德宗说:“说黄中君,大概是指我?不知道称你为鬼谷子是什么意思?”李泌说:“祖先的坟墓在河淸谷,前面是鬼谷,恐怕因此说的。”兴元四年二月,德宗对李泌说:“朕即位以来,宰相都需要姑息,不能与他们较量道理,自从用了你以来,才豁然开朗,这是上天授予你于朕啊。即使是夷吾仲父,傅说霖雨,怎么能比得上呢?其
同昌公主传【唐苏鹗】
咸通九年,同昌公主出降,宅于广化里,锡钱五百万贯,仍罄内库宝货以实其宅,而房栊户牖无不以众宝饰之,更以金银为井阑、药臼、食柜、水槽、铛釡、盆瓮之属,仍缕金为笊篱、箕筐,制水精、火齐、琉璃、玳瑁等牀,悉支以金▯银堑,更琢五色玉为器什,合百宝为圆案,更赐金麦、银粟共数斛,此皆太宗朝条支国所献也。堂中设连珠之帐,续眞珠以成也,却寒帘类玳瑁斑,有紫色云却寒之鸟骨所为也,则未知出在何国。更有鹧鸪枕、翡翠匣、神丝绣被,其枕以七宝合为鹧鸪,匣为翡翠毛羽,神丝綉被三千鸳鸯,仍间以奇花异叶,则精巧瑰丽可得而知矣。其上缀以灵粟之珠,如粟粒,五色辉焕,更带蠲忿犀如意玉,其犀圆如弹丸,入土不朽烂,带之令人蠲忿怒,如意玉类桃实,上有七孔,云通明之象。更有琴瑟幕、纹布、巾、火蚕绵、九玉钗,其幕色如琴瑟,阔三丈,长一百尺,轻明虚薄,无以为比,向空张之,则疎朗之纹如碧丝之贯。其珠虽大雨暴降,不能湿漏,云以鲛人瑞香膏所傅故也。纹布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亦未尝生垢腻,二物称得鬼谷国火蚕绵,云出火洲,絮衣一袭用之一两,稍过度则熇蒸之气不可近云。九玉钗上刻九鸾,皆九色,其上有字曰“玉儿”,工巧妙丽,殆非人制。有得于金陵者,因以献公主,酬之甚厚。一日昼寝,梦绛衣奴致语云南齐潘淑妃取九鸾钗。”及觉,具以梦中之言言于左右。公主薨,其钗亦亡,其处韦氏异其事,遂以实话于门人。或曰:“玉儿即潘妃小字。”逮诸珍异,不可具载,汉至唐公主出降之盛,未之有也。公主乘七宝步辇,四面缀五色玉香囊,囊中贮辟邪香、瑞麐香、金凤香,此皆异国献也,仍杂以龙脑金屑,则镂水晶、马脑、辟尘犀为龙凤花,其上仍络眞珠、玳瑁,更以金丝为流苏,雕轻玉为浮动,每一出游则所过芬香,街巷晶照,看者▯惑其目。是时某中贵人买酒于广化旗亭,忽相谓曰:“坐来香气何太异也?”同席曰:“岂非龙脑耶?”曰:“非也。余幼给事于嫔妃宫殿,常闻此,未知今日自何而致。”因顾问当垆者,云公主步辇夫以锦衣换酒于此。中贵人共请视之,益叹其异。上每赐御馔汤药,则道路之使相属。其馔有消灵炙、红虬脯,其酒则有凝露浆、桂花醖,其茶则绿花、紫英之号。消灵炙,一羊之肉取之四两,虽经暑毒,终不臭败。红虬脯,非虬也,但呼于盘中,虬健如红丝,高一丈,以筯抑之,无三数分撒,即复其故。迨诸品味,人莫能识,而公主家人餍饫如里中糠粃。一日大会韦氏之族于广化里,玉馔俱陈,暑气将甚,公主命取澄水帛以蘸之,挂于南轩,满座则皆思挟纩。澄水帛长八九尺,似布轻细,明薄可鉴,云其中有龙涎,故能消暑也。韦氏诸宗好为叶子戏,夜则公主以红瑠璃盘盛夜光珠,令僧祁捧立堂中,而光明如昼焉。公主始有疾,召术士来賨为灯法,乃以香蜡烛遗之。来氏之邻人觉香气异常,或诣门诘其故,賨则具以事对。其烛方二寸,其上被五彩文卷而爇之,竟夕不尽,郁烈之气可闻于百步,余烟出其上,即成楼阁台殿之状。或云烛中有蜃脂也。公主疾既甚,医者欲难药饵,奏云得红蜜、白猿膏食之可愈。上令访内库得红蜜数石,本兠离国所贡;白猿膏数瓮,本南海所献也。虽日加饵,终无其验。公主薨,上哀痛甚,遂自制挽歌词,令百官继和。及庭祭日,百司与内官皆用金玉饰车舆服玩以焚于韦氏庭。韦家争取灰以择金珤。及▯于东郊,上与淑妃御延兴门,出内库金玉驼马、凤凰、麒麟各高数尺以为仪,其衣服玩具与人无异,一物以上皆至一百二十舁。刻木为楼殿、龙凤、花木、人畜之象者不可胜计,以绛罗裙綉络金银瑟瑟为帐。幕者千队,结为幢节伞葢,弥街翳日。旌旗舁佩,卤簿率多加等。以赐紫尼及女道士为侍从,引翼则焚升霄灵芝香,而击归天紫金之碧磬。繁华辉焕,殆余二十里。上赐
译同昌公主传【唐苏鹗】
咸通九年,同昌公主出嫁,居住在广化里,皇帝赏赐钱五百万贯,并且倾尽内库的珍宝货物来充实她的宅第,房屋的门窗无不用各种宝物装饰,又用金银制作井栏、药臼、食柜、水槽、锅釜、盆瓮之类,再用金丝编织笊篱、簸箕和筐子,制作水晶、玛瑙、琉璃、玳瑁等床,全部用金银支撑镶嵌,又雕琢五色玉作为器具,汇聚百宝制成圆桌,还赏赐金麦、银粟共数斛,这些都是太宗朝条支国所进献的。
厅堂中设置连珠帐,是用珍珠串连而成的;拒寒帘类似玳瑁斑纹,是用紫色云却寒鸟的骨头制成的,则不知出自哪个国家。还有鹧鸪枕、翡翠匣、神丝绣被,那枕头用七宝合成鹧鸪形状,匣子用翡翠羽毛制成,神丝绣被绣有三千只鸳鸯,其间点缀着奇花异叶,其精巧瑰丽可想而知。
上面缀有灵粟珠,像粟米颗粒,五色光辉灿烂,还佩戴蠲忿犀如意玉,那犀角圆如弹丸,埋入土中不会腐烂,佩戴它能使人消除愤怒,如意玉类似桃实,上面有七个孔,说是通达光明的象征。还有琴瑟幕、纹布、手巾、火蚕绵、九玉钗,那幕布颜色如琴瑟,宽三丈,长一百尺,轻薄透明,无与伦比,对着天空张开,稀疏的纹路如同碧丝贯穿。
那珠幕即使大雨倾盆,也不能湿漏,说是因为涂了鲛人瑞香膏的缘故。纹布就是手巾,洁白如雪,光亮柔软,擦拭水却不沾湿,使用多年,也未曾产生污垢油腻,这两样东西号称得自鬼谷国的火蚕绵,说是出产于火洲,絮制一件衣服只需一两,稍微过度就会发出炽热蒸腾之气,让人无法靠近。九玉钗上刻有九只鸾鸟,都是九种颜色,上面刻有“玉儿”二字,工艺巧妙华丽,几乎不像人工所能制作。
有人在金陵得到它,于是献给公主,皇帝酬谢非常丰厚。一天白天睡觉,梦见穿红衣服的奴仆传话说南齐潘淑妃取走了九鸾钗。”醒来后,把梦中的话详细告诉身边的人。公主去世,那支钗也丢失了,韦氏对此事感到奇异,于是把实情告诉了门人。有人说:“玉儿就是潘妃的小名。”至于其他的珍奇物品,无法一一记载,汉朝到唐朝公主出嫁的盛况,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
公主乘坐七宝步辇,四面缀着五色玉香囊,囊中装有辟邪香、瑞麐香、金凤香,这些都是异国进献的,还混杂着龙脑金屑,雕刻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纹,上面还络有珍珠、玳瑁,再用金丝制作流苏,雕刻轻玉作为浮动装饰,每次出游,所过之处芬芳四溢,街巷晶莹剔透,观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时某位中贵人在广化旗亭买酒,忽然互相说:“坐在这里香气为何如此奇异?”同座的人说:“难道是龙脑香吗?”回答说:“不是。我小时候在嫔妃宫殿服役,常闻到这种香气,不知道今天是从哪里来的。”于是询问当垆卖酒的人,说是公主步辇的夫役用锦衣换酒在这里。中贵人们一起请求观看,更加感叹其奇异。
皇上每次赏赐御膳汤药,路上的使者络绎不绝。那些菜肴有消灵炙、红虬脯,酒则有凝露浆、桂花醖,茶则有绿花、紫英的名称。消灵炙,一只羊的肉只取四两,即使经过暑热毒气,终究不会臭败。红虬脯,并不是虬龙,只是叫它在盘中,虬龙健壮如红丝,高一丈,用筷子按压它,没有三四分撒开,就恢复原状。至于各种品味,人们无法识别,而公主家人却像吃糠粃一样饱食。
一天在广化里大聚会韦氏族人,玉制美食全部陈列,暑气将要加剧,公主命令取澄水帛蘸水,挂在南轩,满座的人都觉得像穿着棉衣一样凉爽。澄水帛长八九尺,像布一样轻细,明薄可以照见人影,说是其中有龙涎,所以能消暑。韦氏各位宗族喜欢玩叶子戏,夜里公主用红琉璃盘盛放夜光珠,让僧人祁捧立在堂中,光明如同白昼。
公主刚生病时,召术士来賨做灯法,于是把香蜡烛送给他。来氏的邻居察觉香气异常,有人到门口询问缘故,賨就把事情详细回答。那蜡烛方二寸,上面覆盖五彩花纹卷曲燃烧,整夜不熄灭,郁烈之气可闻于百步,余烟从上面冒出,就形成楼阁台殿的形状。有人说蜡烛中有蜃脂。
公主病势加重,医者难以用药,上奏说得到红蜜、白猿膏食用可以痊愈。皇上命令在内库访得红蜜数石,本是兠离国所进贡;白猿膏数瓮,本是南海所进献。虽然每天增加药饵,终究没有效果。公主去世,皇上哀痛至极,于是亲自制作挽歌词,让百官依次唱和。
等到庭祭那天,百官和内官都用金玉装饰车舆服饰玩物,在韦氏庭院焚烧。韦家争抢灰烬以挑选金玉。及至在东郊安葬,皇上和淑妃登上延兴门,拿出内库的金玉驼马、凤凰、麒麟各高数尺作为仪仗,它们的衣服玩具与人无异,一件物品以上都多达一百二十人抬。雕刻木头作为楼殿、龙凤、花木、人畜形象的不可胜数,用绛罗裙绣络金银瑟瑟作为帐幕的有一千队,结成幢节伞盖,遮蔽街巷阳光。
旌旗抬佩,卤簿大多增加等级。以赐紫尼姑和女道士为侍从,引导护卫则焚烧升霄灵芝香,敲击归天紫金碧磬。繁华辉煌,绵延二十多里。皇上赏赐
酒一斗,斛饼啗三十。骆驼各径濶二尺,饲役夫也。京城士庶罢业来观者,流汗相属,惟恐居后。及灵卤过延兴门,上与淑妃恸哭。中外闻者,无不伤痛。同日▯乳母,上更作祭乳母文,词质而意切,人多传写。是后上日夕惴心挂意。李可及叹追百年曲,声辞怨切,听之莫不泪下。更敎数千人作叹百年队,取内库珍宝雕成手饰,画八百匹宫绫作鱼龙波浪纹,以为地衣而舞。一舞珠翠满地。可及官歴大将军,赏赐盈万,盛无状。左军容使西门季▯素梗直,乃谓可及曰:“尔恣巧媚以惑天子,族无日矣。”可及恃宠未尝改。作可及善啭防舌于天子前,弄眼作头脑,连声着词唱杂声曲,须臾则百数不休。是时京城不调少年相效,谓之拍弹。一日可及乞假为子娶妇,上曰:“即令送酒面以助汝嘉礼。”可及归至舍,见一中贵人监二银榼,各高二尺余,宣赐可及。始谓之酒,及封啓皆实中也。上赐可及银麒麟高数尺,可及取官库车载归私第。西门季▯曰:“今日受赐吏用官车,它日破家亦须辇还内府。不道受赏徒劳牛足。”后果流可及于岭表,旧赐珍玩悉皆进纳。君子谓季▯有先见。
译酒一斗,配给三十个饼作为干粮。骆驼每头宽二尺,是用来喂养役夫的。京城里停止工作前来观看的士人和百姓,汗流浃背,接连不断,惟恐落在后面。等到灵车经过延兴门时,皇上与淑妃痛哭流涕。朝廷内外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感到悲痛哀伤的。同一天,皇上的乳母去世,皇上又撰写了祭乳母的文章,文辞质朴而情意恳切,很多人传抄。此后,皇上日夜忧心忡忡,牵挂不已。李可及感叹《百年曲》,声音和歌词哀怨深切,听的人没有不流泪的。皇上又教数千人组成《叹百年》舞队,从内库取出珍宝雕刻成首饰,用八百匹宫绫画上鱼龙波浪纹,作为舞衣和地衣来舞蹈。一舞完毕,珠翠落满地面。李可及官至大将军,赏赐数以万计,骄横到了极点。左军容使西门季玄向来刚直,于是对李可及说:“你放纵巧言媚态来迷惑天子,灭族的日子不远了。”李可及倚仗宠信,未曾悔改。他在天子面前善于婉转发声,转动舌头,弄眼做表情,连声唱着杂声曲,片刻之间上百次也不停歇。当时京城的轻浮少年互相效仿,称之为“拍弹”。有一天,李可及请假为儿子娶媳妇,皇上说:“立刻让人送去酒和面食,以助你的喜事。”李可及回到家中,看见一名中贵人监送两个银制酒榼,每个高二尺多,宣示赏赐给李可及。起初说是酒,等到打开封条,里面都是空的。皇上赏赐给李可及一个高数尺的银麒麟,李可及动用官库的车子运回私宅。西门季玄说:“今天受赏赐时你使用官车,将来家破人亡时,也须用车运回内府。不知受赏只是徒劳牛马的脚力。”后来果然将李可及流放到岭南,旧日赏赐的珍玩全部进献入库。君子认为西门季玄有先见之明。
梁四公记【唐张説】
梁天监中有▯闯防▯防防仉防四公谒武帝,帝见之甚悦,因命沈隐侯约作覆,将与百僚共射之时,太史适获一鼠,约匣而缄之以献,帝筮之遇蹇之噬嗑,帝占成,羣臣受命献卦者八人,有命待成,俱出,帝占寘诸靑蒲,申命闯公揲蓍,对曰:“圣人布卦,依象辨物,何取异之,请从帝命。”卦时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举帝卦撰占,置于靑蒲而退,读帝占曰:“先蹇后噬嗑,是其时;内艮外坎,是其象。坎为盗,其鼠也,居蹇之时,动而见嗑,其拘系矣。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非盗之事。上九荷校灭耳,凶,是因盗获戾,必死鼠也。”羣臣蹈舞呼万岁,帝自矜其中,颇有喜色,次读八臣占词,皆无中者,末启闯公占曰:“时日王相,必生鼠矣。且阴阳晦而入文明,从静止而之震动,失其性必就擒矣。金盛之月,制之必金子为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又为隐伏,隐伏为盗,是必生鼠也。金数于四,其鼠必四。离为文明,南方之卦,日中则昃,况阴类乎?晋之繇曰:‘死如弃如’,实其事也。日敛必死,既见生鼠,百僚失色,而尤闯公曰:“占辞有四,今者唯一,何也?”公曰:“请剖之。”帝性不好杀,自恨不中,至日昃,鼠且死矣,因令剖之,果姙三子。▯公尝与诸儒语及方域云:“东至扶桑,扶桑之蚕,长七尺,围七寸,色如金,四时不死,五月八日呕黄丝布于条枝而不为茧,脆如綖,烧扶桑木灰汁煮之,其丝坚韧,四丝为系,足胜一钧。蚕卵大如鷰雀卵,产于扶桑下,赍卵至句丽国,蚕变小如中国蚕耳。其王宫内有水精城,可方一里,天未晓而明如昼,城忽不见,其月便蚀。西至西海,海中有岛,方二百里,岛上有大林,林皆宝树,中有万余家,其人皆巧能造宝器,所谓拂林国也。岛西北有坑盘防,深千余尺,以肉投之,鸟衔宝出,大者重五斤,彼云是色界天王之宝藏。西北无虑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男则为蛇。不噬人,而穴处,女为臣妾,官长而居宫室。俗无书契,而信呪咀。直者无他,曲者立死。神道设敎,人莫敢犯。南至火洲之南,炎昆山之上,其土人食蝑蠏髯蛇,以辟热毒。洲中有火木,其皮可以为布。炎丘有火鼠,其毛可以为褐,皆焚之不灼。汚以火浣。北至黑谷之北,有山极峻,造天,四时积雪,意烛龙所居,昼无日。西有酒泉,其水味如酒,饮之醉人。北有漆海,毛羽染之皆黑。西有乳海,其水白滑如乳。三海间方七百里,水土肥沃,犬鸭生骏马,大鸟生人,男死女活,鸟自衘其女,飞行哺之,衔不胜则负之。女能跬步,则为酋豪所养。女皆殊丽美,而少寿,为人姬媵,未三十而死。有兔大如马,毛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黑,亦长尺余,服之御寒。朝廷闻其言,拊掌笑谑,以为诳妄,曰:「邹衍九州,王嘉拾遗之谈耳。」司徒左长史王筠难之曰:「书传所载,女国之东,蚕崕之西,狗国之南,羗胡之别种,一女为君,无夫蛇之理,与公说不同,何也?」公曰:「以今所知,女国有六,何者?北海之东有女国,天女下降,为其君,国中有男女如他恒俗。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其女悍而男恭,女为人君,以贵男为夫,置男为妾媵,多者百人,少者匹夫。昆明东南絶徼之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类父而入山谷,昼伏夜游,生女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惟以鬼为夫,夫致饮食禽兽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百里,山出台虺之水,女子浴之而有孕,其女举国无夫,并蛇六矣。」俄而扶桑国使使贡方物,有黄丝三百斤,即扶桑蚕所吐,扶桑灰汁所煮之丝也。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炉,丝有余力。又贡观日玉,大如镜,方圆尺余,明彻如琉璃,映日以观,见日中宫殿,皎然分明。帝令▯公与使者论其风俗,土地物产,城邑山川,并访徃昔存亡,又识使者祖父伯叔兄弟,使者流涕拜伏。间岁,南海商人赍火浣布三端,帝以杂布积之,令▯公以他事召,至于布所
译《梁四公记》【唐张说】
梁朝天监年间,有闾、防、防、仉四位先生拜见梁武帝。武帝见到他们非常高兴,于是命令沈约(沈隐侯)制作卦辞,打算与百官一起射覆。当时,太史正好捕获了一只老鼠,沈约将其装入匣中密封后献给武帝。武帝占卜,得到蹇卦变为噬嗑卦。武帝亲自占卜并解读,群臣接受命令献出卦辞的有八人,有人命令等待结果,都退下。武帝将占卜结果放在青蒲席上,再次命令闾公揲蓍占卜,闾公回答说:“圣人布列卦象,依据卦象辨别事物,何必追求奇异,请遵从帝命。”当时是八月庚子日巳时,闾公举起帝王的卦象撰写占卜辞,放在青蒲席上后退下。解读帝王的占卜辞说:“先见蹇卦后见噬嗑卦,这是时机;内卦为艮外卦为坎,这是卦象。坎代表盗贼,指的就是老鼠,处于蹇卦之时,行动而被噬嗑,意味着被拘系。噬嗑卦的六爻中,第四爻无咎,第一爻利于艰难守正,都不是盗贼之事。上九爻辞说‘背着刑具遮住耳朵,凶险’,这是因为因盗窃获罪,必定是死鼠。”群臣欢呼雀跃高呼万岁,武帝自认为占卜准确,颇有喜色。接着阅读八位大臣的占卜辞,都没有猜中的。最后启奏闾公的占卜辞说:“时日王相,必定是活鼠。况且阴阳晦暗而进入文明,从静止而转向震动,失去本性必定被擒获。金气旺盛的月份,制约它的必定是金,子属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贼,又为隐伏,隐伏即为盗贼,这必定是活鼠。金数对应四,这鼠必定有四只。离卦代表文明,是南方的卦象,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斜,何况阴类呢?晋卦的卦辞说:‘死如弃如’,正是此事。太阳收敛必定死亡。”既然见到活鼠,百官失色,于是责问闾公说:“占卜辞说有四只,现在只有一只,为什么呢?”闾公说:“请剖开看看。”武帝生性不喜欢杀戮,自恨没有猜中,到了太阳偏西,老鼠快要死了,于是命令剖开,果然怀有三只幼鼠。
闾公曾经与各位儒生谈论四方疆域,说:“东边到扶桑,扶桑的蚕,长七尺,围七寸,颜色如金,四季不死,五月八日吐出黄丝布在条枝却不结茧,丝脆如线,用烧扶桑木的灰汁煮它,丝就坚韧,四根丝编成绳,足以承受一钧的重量。蚕卵大如燕雀卵,产在扶桑树下,带着卵到句丽国,蚕就变得小如中国的蚕。扶桑王宫内有水晶城,方圆一里,天未亮就明亮如白昼,城忽然消失,月亮就会发生日食。西边到西海,海中有岛,方圆二百里,岛上有大片树林,林中都是宝树,中间有万余户人家,那些人都擅长制造宝物,这就是所谓的拂林国。岛西北有坑盘防,深千余尺,把肉投进去,鸟衔着宝物出来,大的重五斤,他们说这是色界天王的宝藏。西北大约万里处有女国,以蛇为丈夫,男人则是蛇。不咬人,而是穴居,女人做臣妾,官长居住宫室。风俗没有文书契约,而相信咒语。正直的人没有灾祸,邪曲的人立即死亡。神道设教,人们不敢违犯。南边到火洲之南,炎昆山之上,当地人生吃蝑蟹和髯蛇,以抵御热毒。洲中有火木,它的皮可以织布。炎丘有火鼠,它的毛可以织褐,都焚烧不灼伤。用火浣洗。北边到黑谷之北,有山极其险峻,直插天空,四季积雪,大概是烛龙居住的地方,白天没有太阳。西边有酒泉,水味如酒,喝了使人醉。北边有漆海,毛羽染了都变黑。西边有乳海,水白滑如乳汁。三海之间方圆七百里,水土肥沃,狗和鸭生出骏马,大鸟生出人,男人死了女人活着,鸟自己衔着女人,飞行哺育她,衔不动就背着。女人能蹒跚走路,就被酋豪收养。女人都非常美丽,但寿命短,做人家的姬妾,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有兔子大如马,毛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黑,也长尺余,穿着它抵御寒冷。朝廷听到他的话,拍手嘲笑,认为是荒诞之言,说:‘这是邹衍九州、王嘉拾遗的谈论罢了。’司徒左长史王筠诘难他说:‘史传所载,女国之东,蚕崕之西,狗国之南,羌胡的别种,一女为君,没有丈夫是蛇的道理,与您的说法不同,为什么呢?’闾公说:‘以现在所知的,女国有六个,为什么呢?北海之东有女国,天女下降,做她们的君主,国中有男女如其他常俗。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女人强悍而男人恭顺,女人做君主,以贵重的男人为丈夫,置男人为妾媵,多的有百人,少的只有一个丈夫。昆明东南绝徼之外有女国,以猿为丈夫,生下的男孩像父亲而进入山谷,白天潜伏夜晚出游,生下的女孩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只以鬼为丈夫,丈夫致送饮食禽兽来养活她们。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圆百里,山流出台虺之水,女子沐浴其中而怀孕,那些女人举国没有丈夫,加上蛇,一共六个了。’
不久,扶桑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有黄丝三百斤,就是扶桑蚕所吐、扶桑灰汁所煮的丝。武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用六根丝悬挂金炉,丝还有余力。又进贡观日玉,大如镜子,方圆尺余,明彻如琉璃,对着太阳观看,看见日中的宫殿,清晰分明。武帝命令闾公与使者谈论风俗、土地物产、城邑山川,并询问往昔的存亡,又认识使者的祖父伯叔兄弟,使者流泪拜伏。隔了一年,南海商人带着火浣布三端,武帝用杂布堆积,命令闾公以其他事情召他,到了布的地方
,▯公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缉木皮所作,一是续鼠毛所作。”以诘商人,具如所说。
译公远远地辨认说:“这是火浣布,一种是木皮织成的,一种是鼠毛织成的。”拿这话去询问商人,情况完全像他说的那样。
林灵素传【宋赵与时】
林灵素初名灵噩,字岁昌,家世寒微,慕远游至蜀,从赵升道人数载,赵卒,得其书秘藏之,由是善妖术,辅以五雷法,往来宿亳、淮泗间,乞食诸寺,僧多厌之。政和三年至京师,寓东太乙宫。徽宗梦赴东华帝君,召游神霄宫,觉而异之,勑道录徐知常访神霄事迹。知常素不晓,吿假,或吿曰:“道堂有温州林道士,累言神霄,亦作神霄诗题壁间。”知常得之大惊,以闻。召见,上问有何术,对曰:“臣上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上视灵噩风貌如旧,识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通眞达灵、▯妙先生,赐金牌无时入内。五年筑通眞宫以居之。时宫禁多恠,命灵素治之,埋铁简长九尺于地,是恠遂絶,因建宝箓宫、太乙西宫,建仁济亭,施符水,开神霄宝箓坛,诏天下宫观改为神霄玉淸万寿宫,无观者以寺充,仍设长生大帝君、靑华大帝君像。上自称敎主道君皇帝,皆灵素所建也。灵素被防修道书,改正诸经醮仪,校丹经灵篇,删修注解。每遇初七升座讲听,讲皆宰执、百官、三衙、亲王、中贵、士庶观者如堵。讲说三洞道经,京师士民始化奉道矣。灵素为閟不一,上毎以聪明神仙呼之,御笔赐玉眞敎主神霄凝神殿侍宸,立两府班。上上思明达,后欲见之,灵素复为叶静张致太香之术,上尤异之。谓灵素曰:“朕昔到靑华帝君处,获言改除魔髠,何谓也?”灵素遂纵言释敎害道,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伽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改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有防依奏。皇太子上殿争之,令胡僧立藏十二人,并五台僧二人、道坚等与灵素闘法,僧不胜,情愿戴冠执简。太子乞赎僧罪,有防,胡僧放,道坚系中国人,送开封府刺面决配于开宝寺前,令众。明年京师大旱,命灵素祈雨未应,蔡京奏其妄,上密召灵素曰:“朕诸事一听卿,且与祈三日。”大雨以塞大臣之谤,灵素请急召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乃神霄甲子之臣,兼雨部,与之同告上帝。文卿既至,执简勑,水果得雨三日。上大喜,赐文卿神霄凝神殿侍宸。灵素眷倚益隆。忽京城传吕洞宾访灵素,遂捻土烧香,香气直至禁中。上遣人探问,香气自通真宫来。上亟乘小车到宫,见壁间有诗云:「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闲游吕洞宾。」京城印行,绕街呌卖,太子亦买数本进上。上大震怒,捐赏钱千缗,开封府捕之。有太学斋仆王靑吿首,是福州士人黄待聘令靑卖送。大理勘招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行,不喜改道,故云有防斩马行街。灵素知蔡京乡人所为,上表乞归本贯,诏不允。通真有一室,灵素入静之所,常封鎻,虽驾来亦不入。京遣人廉得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椅桌,金龙香炉。京具奏请,上亲往,臣当从驾。上幸通真宫,引京至开鎻,同入,无一物,粉壁明窻而已。京皇恐待罪。宣和元年三月,京师大水,临城上令中贵同灵素登城治水,敕之水势不退,囘奏:「臣非不能治水,一者是乃天道,二者水自太子而得,但令太子拜之,可信也。」遂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是夜水退尽,京城之民皆仰太子圣德。灵素遂上表乞骸骨,不允。秋九月,全台上言,灵素妄议迁都,妖惑圣听,改除释敎,毁谤大臣。灵素即时擕衣被行出宫。十一月,与宫祠温州居住。二年,灵素一日擕所上表见太守闾丘颚,乞与缴进,及与州官亲党诀别而卒。生前自下坟于城南山,命其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掘穴深五丈,见▯蛇便下棺。既掘不见▯蛇,而深不可视,乃▯焉。靖康初,遣使监温州伐墓,不知所迹,但见乱石纵横,强进多死,遂已。此耿防禧所作灵素传也。灵素本末世不知其全,故着之。今温州天喜宫有御题云:「大中」。大夫冲和殿侍宸、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在京神霄玉淸万寿宫管辖提举通真宫林灵素。
希夷先生传【南燕厐觉】
先生姓陈名抟字图南西
译林灵素传【宋赵与时】
林灵素起初名叫林灵噩,字岁昌,家中世代贫寒卑微。他仰慕远游,到了蜀地,跟随赵升道人学习多年。赵升去世后,他得到了赵升的书卷并秘密收藏,因此擅长妖术,又辅以五雷法,往来住宿在亳州、淮泗一带,在各寺庙乞食,僧人多厌恶他。政和三年,他来到京师,寓居在东太乙宫。宋徽宗梦见自己前往东华帝君处,被召去游览神霄宫,醒来后觉得奇异,下诏让道录徐知常查访神霄宫的事迹。徐知常向来不了解此事,便告假休息,有人告诉他:“道堂里有一位温州来的林道士,多次谈论神霄宫,也在墙壁上题写神霄诗。”徐知常得知后大为惊讶,将此事上报。徽宗召见林灵素,问有什么法术,林灵素回答说:“臣上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徽宗看林灵噩的风貌如同旧识,赐名林灵素,号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赐予金牌,可以随时进入内廷。政和五年,修建通真宫让他居住。当时宫禁中多有怪异之事,命林灵素治理,将长九尺的铁简埋入地下,怪异之事于是绝迹,因此修建宝箓宫、太乙西宫,建立仁济亭,施舍符水,开设神霄宝箓坛,下诏天下宫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没有宫观的地方用寺庙充数,仍然设立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的塑像。徽宗自称教主道君皇帝,这都是林灵素所策划建立的。林灵素被允许修道,校订各种经书和醮仪,校勘丹经灵篇,删修注解。每逢初七升座讲经,听众包括宰执、百官、三衙、亲王、中贵、士庶,观者如堵。他讲说三洞道经,京师的士民才开始归化信奉道教。林灵素行为隐秘不一,徽宗每次都用“聪明神仙”称呼他,御笔赐封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列入两府班次。徽宗思念通达,后来想见他,林灵素又施展叶静张致的太香之术,徽宗更加觉得奇异。徽宗对林灵素说:“朕以前到青华帝君处,听说要改除魔髠,是什么意思?”林灵素于是大肆言论佛教害道,现在虽然不可消灭,但应当加以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为尊者,和尚改为德士,都留发戴冠执简,有旨依奏。皇太子上殿争辩,令胡僧立藏十二人,连同五台山僧二人、道坚等人与林灵素斗法,僧人不胜,情愿戴冠执简。太子请求赎僧人的罪,有旨,胡僧被释放,道坚是中国人,送交开封府刺面决配于开宝寺前示众。第二年京师大旱,命林灵素祈雨没有应验,蔡京上奏说他虚妄,徽宗秘密召见林灵素说:“朕诸事都听凭你,暂且祈雨三日。”大雨降临以堵住大臣的诽谤,林灵素请求紧急召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他是神霄甲子之臣,兼管雨部,与他一同告请上帝。王文卿到达后,执简敕令,果然求得雨三日。徽宗大喜,赐王文卿神霄凝神殿侍宸。林灵素受宠信倚重更加隆重。忽然京城传言吕洞宾拜访林灵素,于是捻土烧香,香气一直传到禁中。徽宗派人探问,香气是从通真宫来的。徽宗急忙乘小车到宫,见墙壁上有诗说:“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闲游吕洞宾。”京城印行,绕街叫卖,太子也买了几本进献。徽宗大为震怒,拿出赏钱千缗,开封府追捕。有太学斋仆王青告发,是福州士人黄待聘让王青卖送。大理寺勘验,黄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行,不喜欢改道,所以说有旨斩马行街。林灵素知道是蔡京乡人所为,上表请求回归本贯,诏书不允。通真宫有一间屋子,是林灵素入静之所,常加封锁,即使皇帝驾临也不进入。蔡京派人查访得知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椅桌,金龙香炉。蔡京具奏请求,徽宗亲往,臣当随从。徽宗驾临通真宫,引蔡京至开锁,一同进入,无一物,只是粉壁明窗而已。蔡京惶恐待罪。宣和元年三月,京师大水,临城上令中贵同林灵素登城治水,敕令水势不退,回奏:“臣非不能治水,一者是乃天道,二者水自太子而得,但令太子拜之,可信也。”于是派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是夜水退尽,京城之民都仰慕太子圣德。林灵素于是上表乞骸骨,不允。秋九月,全台上言,林灵素妄议迁都,妖惑圣听,改除佛教,毁谤大臣。林灵素即时携衣被行出宫。十一月,与宫祠温州居住。二年,林灵素一日携所上表见太守闾丘颚,乞与缴进,及与州官亲党诀别而卒。生前自下坟于城南山,命其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掘穴深五丈,见玄蛇便下棺。既掘不见玄蛇,而深不可视,乃掩焉。靖康初,遣使监温州伐墓,不知所迹,但见乱石纵横,强进多死,遂已。此耿禧所作灵素传也。灵素本末世不知其全,故着之。今温州天喜宫有御题云:“大中”。大夫冲和殿侍宸、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管辖提举通真宫林灵素。
希夷先生传【南燕庞觉】
先生姓陈名抟字图南西
洛人生于唐德宗时自束发不为儿戏年十五诗礼书数及方药之书莫不通究及亲丧先生曰吾向所学足以记姓名耳吾将弃此游太山之颠长松之下与安期黄石论出世法合不死药安能与世俗辈汩没出入生死轮回间乎乃尽以家资遗人惟携一古铛而去唐士大夫揖其淸风欲识先生面如景星庆云之出争先覩之为快先生皆不与之友由是谢絶人事野冠草服行歌无止日游市肆若入无人之境或上酒楼或宿野店多游京索间僖宗待之愈谨封先生为淸虚处士仍以宫女三人赐先生先生为奏谢书云赵国名姬后庭淑女行尤妙美身本良家一入深宫各安富贵昔居天上今落人间臣不敢纳于私家谨用贮之别舘臣性如麋鹿迹若萍蓬飘然从风之云泛若无防之舸臣遣女复归淸禁及有诗上凂听览诗云雪为肌体玉为腮深谢君王送到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云雨下阳台以奏付宫使即时遁去五代时先生游华山多不出或游民家或游寺观睡动经岁月本朝真宗皇帝闻之特遣使就山中宣召先生先生曰极荷圣恩臣且乞居华山先生意甚坚使囘具奏其事真宗再遣使赍手诏茶药等仍仰所属太守县令礼以遣之安车蒲轮之异宠迎先生先生乃囘奏上曰丁寕温诏尽一札之细书曲轸天资赐万金之良药仰佩圣慈俯躬增感谢云臣明时闲客唐室书生尭道昌而优容许由汉世盛而任从四皓嘉遯之士何代无之再念臣性同猿鹤心若土灰不晓仁义之浅深安识礼仪之去就败荷作服脱箨为冠体有靑毛足无草履茍临轩陛贻笑圣明愿违天听得隐此山圣世优贤不让前古数行紫诏徒烦彩凤衔来一片闲心却被白云留住浊饮溪头之水饱吟松下之风咏嘲风月之淸笑傲云霞之表,遂性所乐,得意何言?精神高于物外,肌体浮乎云烟。虽潜至道之根,第尽陶成之域。臣敢仰期睿睠,俯顺愚衷,谨此以闻。当时有一学士,以先生累诏不起,因为诗讥先生云:「抵是先生诏不出,若还出也没般人。」先生复答云:「万顷白云独自有,一枝仙桂阿谁无后?」先生亦稀到人间。先生或游华阴,华阴尉王睦知先生来,倒履迎之。既坐,先生曰:「久不饮酒,思得少酒。」睦曰:「适有美酒,已知先生之来,命涤器具馔。」既饮,睦谓先生曰:「先生居处岩穴,寝止何室?出使何人守之?」先生微笑,乃索笔为诗曰:「华阴高处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殿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睦得诗愧谢。先生曰:「子更一年有大灾,吾之来有意救子。守官当如是,虽有神理,亦助焉。」睦为官廉洁淸愼,视民如子,不忍鞭朴,心性又明莹故也。先生乃出药一粒,曰:「服之可以御来岁之祸。」睦起再拜受药,服之。饮至中夜,先生入厠久不囘遂不见。睦归汴,忽马惊堕汴水,善没者急救之得不死。先生亦时来山下民家,至今尚有见者。今西岳华山有先生宫观,至今存焉。
译洛阳人,生于唐德宗时期。自幼年起就不做孩童的游戏,到十五岁时,对诗、礼、书、数以及方药类的书籍,没有不精通研究的。等到父母去世,先生说道:“我过去所学的,只够用来记住姓名罢了。我将抛弃这些,去游历泰山的顶峰、长松之下,与安期生、黄石公谈论出世之法,合炼不死之药,怎么能与世俗之人混同,沉沦于生死轮回之间呢?”于是把全部家产赠送给别人,只带着一口古铜锅离去。
唐朝的士大夫们敬慕他的清高风范,想结识先生,如同见到景星庆云般,争先恐后地想一睹尊容以为快事。先生都不与他们交友,因此谢绝了人事,头戴野冠,身穿草服,边走边唱,没有停歇的时候。在街市上行走,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有时登上酒楼,有时寄宿野店,大多在京索一带游历。
唐僖宗对待他更加恭敬,封先生为清虚处士,并赐给他三名宫女。先生上奏谢恩说:“赵国的美姬,后庭的淑女,行为尤其美妙,出身本是良家,一旦进入深宫,各自安于富贵。昔日居于天上,如今落入人间。臣不敢将她们收纳于私宅,谨将它们安置在别馆。臣的性情如同麋鹿,踪迹好像浮萍,飘然随风而去的云,泛舟无岸的船。臣遣送宫女重新回到清禁。”
接着又有诗呈上,供皇上听览,诗云:“雪为肌体玉为腮,深谢君王送到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云雨下阳台。”把奏章交给宫使后,立即遁去。
五代时期,先生游历华山,大多不出山,有时到百姓家,有时到寺观,一睡动不动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本朝真宗皇帝听说后,特意派遣使者到山中宣召先生。先生说:“非常感激圣恩,臣请求居住在华山。”先生的意志非常坚定,使者回去详细奏报了这件事。真宗再次派遣使者携带手诏、茶药等,仍命令所属的太守、县令以礼相送,用安车蒲轮这种特殊的恩宠迎接先生。
先生于是回奏皇上说:“恳切的温诏,写满了一纸细字;深切关怀的天恩,赐予万金般的良药。仰承圣上的慈爱,俯身更加感谢。臣是明时的闲客,唐室的书生。尧道昌盛而优容许由,汉代兴盛而任从四皓,隐居遁世之士,哪个朝代没有呢?再想臣的性情如同猿鹤,心像土灰,不懂仁义的浅深,哪里知道礼仪的去留。败荷做衣服,脱落的竹皮做帽子,身体长有青毛,脚下没有草鞋。如果来到殿前台阶,会贻笑圣明,愿违背天听,得以隐居此山。圣世优待贤才,不让前代,几行紫诏,徒劳彩凤衔来;一片闲心,却被白云留住。浊饮溪头之水,饱吟松下之风,咏唱嘲弄风月的清傲,笑对云霞的表象,遂性所乐,得意何言?精神高于物外,肌体浮于云烟。虽然潜至道的根本,只是尽陶成之域。臣敢仰期睿眷,俯顺愚衷,谨此以闻。”
当时有一位学士,因为先生屡次诏令不起,于是写诗讥讽先生说:“抵是先生诏不出,若还出也没般人。”先生回答说:“万顷白云独自有,一枝仙桂阿谁无后?”先生也很少到人间来。
先生有时游历华阴,华阴尉王睦知道先生要来,倒穿着鞋去迎接他。坐定后,先生说:“很久没喝酒了,想喝点酒。”王睦说:“正好有美酒,已知先生要来,已让人清洗器具准备酒食。”喝完酒后,王睦对先生说:“先生居住在岩穴之中,睡在什么房间?出去时让谁看守?”先生微笑,于是索要笔写诗说:“华阴高处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殿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王睦得到诗后惭愧谢罪。
先生说:“你过一年有大灾,我这次来有意救你。做官应当如此,虽然有神理,也会相助。”王睦为官廉洁谨慎,视百姓如子女,不忍心鞭打,心性又明亮晶莹,所以如此。先生于是拿出一粒药,说:“服用它可以抵御来年的祸患。”王睦起身拜谢两次,接过药服用。喝到半夜,先生进入厕所很久不回来,于是就不见了。
王睦回到汴京,忽然马受惊坠入汴水,善于潜水的人紧急救他,得以不死。先生也时常来到山下百姓家中,至今还有见到他的人。现在西岳华山有先生的宫观,至今仍然存在。
梁淸传【宋刘敬叔】
安定梁淸字道脩,居扬州右尚方间。桓徐州故宅,元嘉十四年二月,数有异光,仍闻擘萝声。令婢子松罗往,看见一人,问云:“姓华,名芙蓉,为六甲至尊所使,从太微紫宫下来,过旧居,乃留不去。”或鸟头人身,举面是毛,掷洒粪秽,引弓射之,应▯而灭,并有绛汁染箭。又覩一物,形如猴,悬在树标,令人刺中其髀,堕地淹没。经日,反从屋上跛行,就婢乞食团飰,授之顿造二升。经日,众鬼羣至,丑恶不可称论。松罗牀帐尘石飞扬,累晨不息。婢采菊路逢一鬼,着衣帻,乗马卫从数十,谓采菊曰:“我是天上仙人,勿名作鬼。”问:“何以恒掷秽汚?”荅曰:“粪汚者,钱财之象也;投掷者,速迁之征也。”顷之,淸果为扬武将军北虏郡太守。淸厌毒既久,乃呼外国道人波罗防诵咒文,见诸鬼怖惧,逾垣穴壁而走,皆作鸟声,于此都絶。在郡少时,夜中松罗复见威仪器械,人众数十一人,戴帻送书,粗纸有七十许字,笔迹婉媚,远拟羲献。又歌云:“生侬孔雀楼,遥闻凤凰鼓。下我邹山头,彷佛见梁鲁鬼有叔操丧哭泣。”荅吊不异世人。鬼敎曾乞松罗一函书,题云:“故孔脩之死罪,白笺以吊其叔丧,叙致哀情,甚有铨次。”复云:“近往西方,见一沙门,自名大摩刹,问君消息,寄五丸香以相与之。”淸先奉使炖煌,忆见此僧。淸有婢产于此,遂絶。
西王母传【汉桓驎】
西王母者,九灵太妙▯山金母也。一号太虚九光▯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功,化生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芬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理于东方,亦号曰东王公焉。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厥姓侯氏,生而飞翔,以主元毓神▯奥于眇莽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矣。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羣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者,得道者,咸所▯焉。所居宫阙,在▯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室,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飊车羽轮不可到也。所谓玉阙暨天,绿台承霄,靑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防帐,明月四朗,戴华胜,佩虎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宝葢沓映,羽掺廕庭。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阙之林,空靑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琅然皆九奏八会之音也。神州在昆仑之东南,故《尔雅》云:“西王母,日下是矣。”又云:“王母蓬发戴华胜,虎齿善啸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也。”元始天王授以方天元统▯山九光之箓,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诸天之羽仪,天尊上圣朝宴之会,考校之所,王母皆临诀焉。《上淸宝经》《三洞玉书》,凡有授度,咸所关预也。黄帝讨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变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师众大迷,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寝。王母遣使者被▯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符广三寸,长一尺,靑莹如玉,丹血为文。佩符既毕,王母乃命一妇人,人首鸟身,谓帝曰:“我九天▯女也,授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畧,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遂克蚩尤于中冀,剪神农之后,诛榆罔于阪泉,天下大定,都于上谷之涿鹿。又数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乗白鹿集于帝庭,授以地图。其后虞舜摄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环,舜即位,又授地图,遂广黄帝之九州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献舜白玉琯,吹之以和八风。尚书帝验期曰:「王母之国在西荒也。」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泊九圣七真,凡得道授书者,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阙焉。时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
译梁淸传【宋刘敬叔】
安定人梁淸,字道脩,居住在扬州右尚方附近。那是桓徐州的旧宅,元嘉十四年二月,多次出现奇异的光亮,接着又听到撕裂萝草的声音。梁淸派婢女松罗前去查看,松罗看见一个人,便询问对方,那人说:“我姓华,名芙蓉,是受六甲至尊派遣,从太微紫宫下来,路过这旧居,就停留不走了。”有时那怪物鸟头人身,满脸长毛,抛洒粪秽,梁淸拉弓射他,箭中目标后怪物就消失了,箭上染有红色的汁液。又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猴子,悬挂在树梢上,让人刺中它的大腿,它掉在地上沉没了。过了一天,它又从屋顶上跛着脚走下来,向婢女讨要饭团,婢女给它,它立刻吃下了两升。过了一天,众鬼成群而来,丑恶得无法形容。松罗床帐间的尘土石块飞扬,连续几个早晨不停息。婢女采菊在路上遇见一个鬼,穿着衣服戴着头巾,骑着马,有几十个随从护卫,对采菊说:“我是天上的仙人,不要把我叫做鬼。”采菊问:“为什么总是抛掷污秽?”鬼回答说:“粪污,是钱财的象征;抛掷,是迅速升迁的征兆。”不久,梁淸果然被任命为扬武将军、北虏郡太守。梁淸厌恶毒害已久,于是召唤外国道人波罗防诵读咒文,看见众鬼恐惧,翻墙钻洞逃跑,都发出鸟叫声,从此全部绝迹。梁淸在郡中任职不久,夜里松罗又看见威严的仪仗器械,十一个左右的人,戴着头巾送信,粗纸上约有七十个字,笔迹婉转柔美,远远地模仿王羲之、王献之的风格。又唱道:“生侬孔雀楼,遥闻凤凰鼓。下我邹山头,彷佛见梁鲁鬼有叔操丧哭泣。”回答吊唁时与世人没有不同。鬼教曾向松罗讨要一封信,信上写着:“故孔脩之死罪,白笺以吊其叔丧,叙致哀情,甚有铨次。”又说:“最近前往西方,看见一个沙门,自称大摩刹,询问你的消息,寄来五丸香给你。”梁淸先前奉命出使敦煌,记得见过这个僧人。梁淸有个婢女在这里生孩子,于是断绝了(与鬼怪的往来)。
西王母传【汉桓驎】
西王母,是九灵太妙山金母。另一个称号是太虚九光台金母元君。她是西华最精妙的存在,洞阴极尊的神灵。在过去,道气凝聚寂静,本体深沉无为。将要启发功德,化生万物。先用东华至真的气变化而生出木公。木公出生在碧海之上,芬灵之地,主管阳和之气,治理东方,也叫做东王公。又用西华至妙的气变化而生出金母。金母出生在神州伊川,她的姓氏是侯氏,生下来就能飞翔,主管元毓神奥于渺茫之中,分取大道醇精之气,凝结成形体,与东王公共理阴阳二气,从而养育天地,陶冶万物。柔顺的本性,是极阴的根源,地位配属西方,母亲般养育众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中登仙的、得道的,都归属于她。她居住的宫阙,在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方圆千里的城池,十二座玉楼,琼华宫阙,光碧厅堂,九层居室,紫翠丹房。左边环绕瑶池,右边环绕翠水。山的下面,弱水九重,洪涛万丈,没有飊车羽轮无法到达。所谓玉阙接天,绿台承霄,青琳屋宇,朱紫房室,连琳帷帐,明月四照,头戴华胜,佩戴虎章。左边侍奉仙女,右边侍奉羽童。宝盖重叠映照,羽扇荫蔽庭院。台阶之下,种植着白环树,丹阙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琅然都是九奏八会的音乐。神州在昆仑的东南,所以《尔雅》说:“西王母,日下是矣。”又说:“王母蓬发戴华胜,虎齿善啸者,这是王母的使者,金方白虎之神,不是王母的真形。”元始天王授予她方天元统山九光的符箓,使她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领诸天的羽仪,天尊上圣朝宴之会,考校之所,王母都亲临决断。《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是授度,都有关联参与。黄帝讨伐蚩尤的暴行,威势未能禁止,而蚩尤幻变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军队大乱,黄帝回到太山的山脚,昏然忧愁而睡。王母派遣使者披着狐裘,把符授予黄帝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到它的人胜利,战斗就能攻克。”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佩戴符箓完毕,王母于是命令一个妇人,人首鸟身,对黄帝说:“我是九天女,授予黄帝三宫五意阴阳的大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的机要,灵宝五符五胜的文章,于是攻克蚩尤于中冀,剪除神农的后代,诛杀榆罔于阪泉,天下大定,建都于上谷的涿鹿。又过了几年,王母派遣使者,白虎之神乘着白鹿聚集在帝庭,授予地图。后来虞舜摄政,王母派遣使者授予舜白玉环,舜即位,又授予地图,于是将黄帝的九州扩展为十二州。王母又派遣使者献给舜白玉琯,吹奏它来调和八风。尚书帝验期说:‘王母之国在西荒也。’昔日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以及九圣七真,凡是得道授书的,都在昆陵之阙朝见王母。当时叔申、道陵侍奉太上道君,
乗九葢之车控飞虬之轨越积石之峰,济弱流之津,浮白水,凌黑波,顾盼倐忽,诣王母于阙下。子登淸斋三月,王母授以琼华宝矅七晨素经茅君从西城王君诣白玉▯台,朝谒王母,求长生之道,曰:「盈以不肖之躯,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积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吿之曰:「吾昔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帝君,授我以玉佩金珰二景纒炼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溉月咀日,入天门名曰▯真之经今以授尔宜勤修焉。」因敕西城王君一一解释以授焉。又周穆王时命八骏与七萃之士,使造父为御,西登昆仑而宾于王母。穆王持白珪重锦以为王母寿事具《周穆王传至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降于汉宫语在《汉武帝传内此不复载焉。
译乘坐九华盖的车,驾驭飞虬的轨迹,越过积石山峰,渡过弱水渡口,浮于白水之上,凌驾黑波之中,顾盼之间瞬息万变,到达王母宫阙之下。你登上清斋三月,王母授予你《琼华宝曜七晨素经》,茅君跟随西城王君前往白玉台,朝见王母,求取长生之道,说:“我凭借不肖之躯,仰慕龙凤般的长寿,想用朝生暮死的脆弱生命,追求长久岁月的期限。”王母怜悯他勤勉的志向,告诉他说:“我过去师从元始天王以及皇天扶桑帝君,授予我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饮月食日,进入天门,名叫《真经》,现在把它传授给你,应当勤奋修习。”于是命令西城王君一一解释并传授给他。又周穆王时,命令八骏和七萃之士,让造父担任车夫,西登昆仑山而在王母那里做客。穆王手持白圭和重锦为王母祝寿,事迹详载于《周穆王传》。到了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王母降临汉宫,话语记载在《汉武帝传》内,这里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