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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二十四

谭子化书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5–226 段

,何必广粟帛乎?茍数可以凭,何必广甲兵乎?

  聪明

译,何必广求粮食布匹呢?如果数目可以信赖,何必广备铠甲兵器呢?

  聪明

无所不能者,有大不能;无所不知者,有大不知。夫忘弓矢,然后知射之道;忘防辔,然后知驭之道;忘弦匏,然后知乐之道;忘智虑,然后知大人之道。是以天下之主,道德出于人;理国之主,仁义出于人;亡国之主,聪明出于人。

  有国

有国之礼,享郊庙,敬鬼神也。亹▯防,占吉凶也。敬鬼神,信祸福之职也。占吉凶,信兴亡之数也。奈何有大不信,穷民之力以为城郭,夺民之食以为储蓄?是福可以力取,是亡可以力敌,是疑贰于鬼神,是欺惑于▯防,是不信于天下之人。斯道也,赏不足劝,罚不足惧,国不足守。

  黄雀

黄雀之为物也,日游于庭,日亲于人,而常畏之,而人常挠之。▯鸟之为物也,时游于户,时亲于人,而不畏人,而人不挠之。彼行促促,此行佯佯;彼鸣啾啾,此鸣锵锵;彼视矍矍,此视汪汪;彼心慼慼,此心堂堂。是故疑人者,为人所疑;防人者,为人所防。君子之道,仁与义,中与正,何忧何害?

  笼猿

笼中之猿,踊跃万变,不能出于笼;匣中之虎,狂怒万变,不能出于匣。小人之机智虑,万变不能出于大人之道。夫大人之道,如地之负,如天之垂。无日不怨,无人不欺。怨不我怒,欺不我夷。然后万物知其所归。

  常道

仁义者,常行之道。行之不得其术,以至于亡国。忠信者,常用之道。用之不得其术,以至于获罪。亷洁者,常守之道。守之不得其术,以至于暴民。才辩者,常御之道。御之不得其术,以至于罹祸。葢拙在用于人,巧在用于身。使民亲稼,则怨;诫民轻食,则怒。夫饵者,鱼之嗜;羶者,蚁之慕。以饵投鱼,鱼必惧;以羶投蚁,蚁必去。由不得化之道。

  感喜

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宠,非忠也。感始于不感,喜始于不喜。多感必多怨,多喜必多怒。感喜在心,犹物之有毒,犹蓬之藏火,不可不虑。是以君子之业,爵之不贵,礼之不下,亲之不知,疎之不疑,辱之不得。何感喜之有?

  太医

太医之道,脉和而实者,为君子生之道也;挠而浮者,为小人死之道也。太卜之道,防平而慢者,为君子吉之道也;曲而利者,为小人凶之道也。以是论之,天下之理一也。是故观其国,则知其臣;观其臣,则知其君;观其君,则知其兴亡。臣可以择君而仕,君可以择臣而任。夫揖让可作,而躁静不可作;衣冠可诈,而形器不可诈;言语可文,而声音不可文。

  谗语

藏于人者,谓之机;奇于人者,谓之谋。殊不知,道德之机,众人所知;仁义之谋,众人所无。是故,有赏罚之教,则邪道进;有亲疎之分,则小人入。夫弃金于市,盗不敢取;询政于朝,谗不敢语。天下之至公也。

  刻画

画者不敢易于圗像,茍易之,必有咎;刻者不敢侮于木偶,茍侮之,必贻祸。始制作于我,又要敬于我,又寘祸于我。是故,张机者困于机,设险者死于险,建功者辱于功,立法者罹于法。动一窍,则百窍相防;举一事,则万事有害。所以,机贵乎明,险贵乎平,功贵乎无状,法贵乎无象。能出刻画者,可以名之为大象。

  酒醴

夫酒醴者,迫之饮,愈不饮;恕之饮,愈欲饮。是故,抑人者,人抑之;容人者,人容之。贷其死者,乐其死;贷其输者,乐其输。所以,民盗君之德,君盗民之力。能知反覆之道者,可以居兆民之职。

  恩赏

侯者,人所贵;金者,人所重。众人封公而得侯者,不美;众人分玉而得金者,不乐。是故赏不可妄行,恩不可妄施。其当也,犹为争夺之渐;其不当也,即为乱亡之基。故我自卑,则赏不能大;我自俭,则恩不得奇。厯观乱亡之史,皆骄侈恩赏之所以为也。

  养民

民不怨火,而怨使之禁火;民不怨盗,而怨使之防盗。是故,济民不如不济,爱民不如不爱。天有雨露,所以招其怨;神受祷祝,所以招其谤。夫禁民火,不如禁心火;防民盗,不如防我盗。其养民也如是。

  谭子化书卷四

  仁化

  得一

旷然无为之谓道

译无所不能的人,有极大的不能;无所不知的人,有极大的不知。忘掉弓箭,然后才知道射箭的道理;忘掉缰绳,然后才知道驾驭的道理;忘掉琴弦和笙箫,然后才知道音乐的道理;忘掉智谋思虑,然后才知道大德之人的道理。因此,统治天下的君主,道德出自于人;治理国家的君主,仁义出自于人;亡国的君主,聪明才智出自于人。

有国

治理国家的礼制,在郊外和宗庙祭祀,是为了尊敬鬼神。进行占卜,是为了预测吉凶。尊敬鬼神,是相信祸福的职责;预测吉凶,是相信兴亡的定数。为什么会有极大的不信,耗尽百姓的劳力来修筑城墙,夺取百姓的口粮来作为储备?这是认为福气可以靠强力获取,认为灭亡可以靠强力对抗,这是对鬼神心存疑虑,对占卜加以欺骗迷惑,是不相信天下的人。遵循这种道理,奖赏不足以劝善,刑罚不足以使人畏惧,国家不足以守护。

黄雀

黄雀这种生物,每天在庭院中飞翔,每天亲近人,却常常害怕人,而人常常惊扰它。另一种鸟这种生物,有时在门庭中飞翔,有时亲近人,却不害怕人,而人不惊扰它。那种鸟行动急促,这种鸟行动从容;那种鸟鸣叫细碎,这种鸟鸣叫响亮;那种鸟目光惊惧,这种鸟目光深邃;那种鸟内心忧惧,这种鸟内心坦荡。因此,怀疑别人的人,被别人怀疑;防备别人的人,被别人防备。君子的道理,在于仁与义,中与正,有什么可忧虑和可害的呢?

笼猿

笼子里的猿猴,跳跃变化万千,不能逃出笼子;匣子里的老虎,狂怒变化万千,不能逃出匣子。小人的机智思虑,变化万千也不能超出大德之人的道理。大德之人的道理,像大地承载万物,像天空覆盖万物。没有一天不怨恨,没有人不欺骗。怨恨不使我发怒,欺骗不使我铲除。然后万物才知道它们所归附的地方。

常道

仁义,是常行的道理。实行它不得其法,以至于亡国。忠信,是常用的道理。运用它不得其法,以至于获罪。廉洁,是常守的道理。坚守它不得其法,以至于残害百姓。才辩,是常御的道理。驾驭它不得其法,以至于遭遇祸患。大概笨拙在于用于别人,巧妙在于用于自身。让百姓亲近耕作,则产生怨恨;告诫百姓轻视饮食,则产生愤怒。鱼饵,是鱼所嗜好的;腥膻,是蚂蚁所向往的。用鱼饵投喂鱼,鱼必定恐惧;用腥膻投喂蚂蚁,蚂蚁必定离去。这是因为没有得到教化的道理。

感喜

感激父亲的慈爱,不是真正的孝;喜悦君主的宠爱,不是真正的忠。感激始于不感激,喜悦始于不喜悦。多感激必定多怨恨,多喜悦必定多愤怒。感激和喜悦在心中,就像物体有毒,像蓬草藏火,不可不忧虑。因此君子的事业,爵位不以为贵,礼遇不以为下,亲近不以为知,疏远不以为疑,侮辱不能得逞。哪里还有感激和喜悦呢?

太医

太医的道理,脉象和缓而充实的,是君子生的道理;脉象躁动而浮浅的,是小人死的道理。太卜的道理,卦象平正而缓慢的,是君子吉的道理;卦象曲折而锐利的,是小人凶的道理。由此推论,天下的道理是一致的。因此观察他的国家,就知道他的臣子;观察他的臣子,就知道他的君主;观察他的君主,就知道他的兴亡。臣子可以选择君主而侍奉,君主可以选择臣子而任用。揖让可以伪装,而急躁与安静不能伪装;衣冠可以欺诈,而形体器物不能欺诈;言语可以修饰,而声音不能修饰。

谗语

隐藏在人中间的,叫做机心;奇特于人中间的,叫做谋略。却不知道,道德的机心,众人所知道;仁义的谋略,众人所没有。因此,有赏罚的教导,邪道就进用;有亲疏的分别,小人就进入。把金子丢弃在市场上,盗贼不敢拿取;在朝廷上询问政事,谗言不敢进说。这是天下的至公。

刻画

画的人不敢轻视图像,如果轻视它,必定有灾祸;刻的人不敢侮辱木偶,如果侮辱它,必定留下祸患。开始制作于我,又要恭敬于我,又招致祸患于我。因此,张设机巧的人困于机巧,设置险阻的人死于险阻,建立功业的人辱于功业,制定法律的人罹于法律。触动一个孔窍,则百个孔窍相互防备;举出一件事,则万事都有害处。所以,机巧贵在明白,险阻贵在平正,功业贵在无形,法律贵在无象。能超出刻画的人,可以称之为大象。

酒醴

酒醴这种东西,强迫人喝,越不喝;宽恕人喝,越想喝。因此,压抑别人的人,别人压抑他;宽容别人的人,别人宽容他。宽恕他死的人,乐于死;宽恕他输的人,乐于输。所以,百姓盗取君主的恩德,君主盗取百姓的劳力。能知道反复道理的人,可以居于统治万民的职位。

恩赏

侯爵,是人们所尊贵的;金子,是人们所看重的。众人封公而得到侯爵,不以为美;众人分玉而得到金子,不以为乐。因此赏赐不可随意施行,恩惠不可随意施予。恰当的,还是争夺的开端;不恰当的,就是乱亡的基础。所以我自谦卑,则赏赐不能大;我自节俭,则恩惠不得奇特。纵观乱亡的历史,都是骄奢恩赏所造成的。

养民

百姓不怨恨火,而怨恨使他们禁火;百姓不怨恨盗贼,而怨恨使他们防盗。因此,救济百姓不如不救济,爱护百姓不如不爱护。天有雨露,所以招致怨恨;神接受祷祝,所以招致诽谤。禁止百姓用火,不如禁止心中的火;防备百姓盗窃,不如防备我的盗窃。养育百姓就是这样。

谭子化书卷四

仁化

得一

旷然无为之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