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四十三

说郛卷十三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99–512 段

载汤婚有莘,乃以伊尹为媵送女。《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与执虞公及井伯以媵秦穆姬,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皆尝为媵,初不言某国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左氏》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不过谓同姓至亲可讲餽送嫁女之礼,异姓则可畧也。然《春秋》书“齐人来媵”,与卫、晋无异辞,书人不书女,其事甚明。矧当时鲁为弱国,尝为齐、晋所凌,犹恐不屑以女为媵,齐、晋大国,肯以女为鲁女从妾乎?古有一娶九女之事与否,皆不可知,攷之经传,断不以妾训媵。《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子。”晦庵注:“媵,送也。”波来迎,鱼来送。《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释文云:“滕,达也。”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为送,以此证“媵”为送,益眀。《尔雅》曰:“媵,将送也。”注:“逺于将之。”释曰:“谓从行。”孙炎曰:“将行之送也。”即不指为妾。《公羊》“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称姜氏,贬也,讥以妾为妻,胁于齐媵之先者。”《汉志》谓董仲舒以嫠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立为夫人,此乃汉儒之论,恐因诗序而讹。自后记传所载妾媵纷然矣。

译商汤娶有莘氏之女,于是让伊尹作为陪嫁人员送女出嫁。《春秋》记载公子结在鄄地陪送陈国的女子,又记载俘获虞公和井伯以陪嫁秦穆姬,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去陪送。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都曾担任过陪嫁人员,起初并没有说某国的女子是某国的陪嫁妾室。《左传》说同姓诸侯要陪嫁,异姓则不陪嫁,不过是说同姓至亲可以讲究馈赠送嫁的礼节,异姓则可以省略罢了。然而《春秋》记载“齐人来媵”,与记载卫国、晋国陪嫁的用词没有区别,只写“人”而不写“女”,这件事非常明白。况且当时鲁国是弱国,曾受齐国、晋国的欺凌,尚且恐怕不屑于用女子作为陪嫁,齐国、晋国这样的大国,难道肯用女子作为鲁国女子的陪嫁妾室吗?古代是否有娶妻九女之事,都不可知,考察经传,决不用“妾”来解释“媵”。《楚辞·九章》说:“波涛滚滚啊来迎接,鱼儿成群啊送您。”朱熹注:“媵,送也。”波涛来迎接,鱼儿来送行。《易经·咸卦》象辞说:“咸其辅颊舌。”意思是口舌通达。《经典释文》说:“滕,达也。”郑康成、虞翻写作“媵”,但也解释为送,以此证明“媵”是送的意思,更加明白。《尔雅》说:“媵,将送也。”注解说:“比‘将’更深远。”解释说:“指随行。”孙炎说:“是送行时的送。”即不指为妾。《公羊传》说:“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回夫人,称姜氏,这是贬低,讥讽以妾为妻,是被齐国陪嫁的先例所胁迫。”《汉书·艺文志》说董仲舒认为嫠在楚国娶妻,而齐国陪嫁,胁迫鲁公立为夫人,这是汉儒的议论,恐怕是因为《诗经》序言而讹传。从此以后,史书传记中所记载的妾媵之事就纷杂混乱了。

去国

世之去朝廷为去国,用孔子去父母国出处然。今与列国时不同,春秋之世,去鲁之齐,去秦之晋,可言去国。既天下一家,非能北走胡,南走越,虽辞荣阙庭,退藏岩谷,何地非王土也?

  呼父为爹

梁萧憺刺荆州还,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传谓“爹”徒我反,“荆土”方言。今浙人以父为“爹”,字同音异,亦随土声而变。《广韵》:“爹,陟斜切。”注:“羌呼父。”“徒可切。”注:“北方呼父。”其説甚明。“防”正奢切,“注”吴人呼父。“爷”以遮切,“注”俗为父。声音大率相似。隋《囘纥传》以父为“多”,亦此类。

  驺虞

以驺虞为兽,始于相如《封禅书》。囿驺虞之珍,羣欧公引贾谊《新书》驺文王囿名虞,虞人之官以辟之。汉儒尚符瑞,以龙、麟、鳯、▯为四灵,后増驺虞以配五行:曰龙仁兽,鳯礼兽,驺虞义兽,▯麟知与信兽。诬罔可知,驺虞为兽,不见他书。谊以虞为官,得之矣。以驺为囿,则又穿凿。考之传,驺虞乐官备也。又曰:“天子田猎,七驺咸驾。”是虞固山泽之官,而驺亦官也。意文王田猎,虽驺从与虞人之贱,俱有仁心。诗人于是叹美之。如宣王行狩,必言徒御;齐侯于沛,必招虞人。驺虞并称于经,防无碍。若不食生,食不践生草之説,予不敢信。

  篙师

海壖呼篙师为长年。按杜诗,长年三老,歌声衷白昼。摊钱高浪中。古今诗话谓川陜以篙手为三长老,葢推一船之最尊者言之。

  泮宫

鲁泮宫,汉儒以为学。予观《菁菁者莪》序,谓乐育人才,而《诗序》教养之盛,中阿、中陵,孰不知为育才之地?惟《泮水》序止曰“颂僖公能修泮宫”,而《诗》言“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则征伐之事;“言顺彼长道,屈此羣丑”,则克敌之功;“言淮夷攸服,旣克淮夷,淮夷卒获”,则颂淮夷之服。借曰“受成于学,献馘献囚”可也,于此“受琛元▯、象齿、大赂、南金”之毕集,何也?或曰“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此在泮之士,然不言教养之功,而继以“桓桓于征,狄彼东南,不过从迈之多贤”,何也?又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此公之设教,然不言教化及于羣才,而先以其“马蹻蹻其音,昭昭不过宴游之和乐”,何也?合序与诗,初无养才之説,其可疑一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书,莫大于复古。僖公登台望气,小事也,左氏犹详书之。学校乆废而乍复,葢关吾道之盛衰,何经传畧不一书?其可疑二也。坰序言“史克作颂,以修伯禽之法”,足用爱民、务农、重谷数事,使果能兴崇学校,克何不表而出之,以侈君之盛美?其可疑三也。上庠,虞制也;东序、西序,夏制也;左学、右学、东胶,虞庠、商周之制也。孟子言“庠校序”,皆古之学,使诸侯之学果名“泮宫”,何他国畧无闻焉?其可疑四也。《记礼》多出于汉儒,其言頖宫,葢因《诗》而讹。郑氏解《诗》,“泮”言“半”,诸侯之学,“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其解《礼记》“頖”言“班”,以此班政教,使郑氏确信为学,何随字致穿凿之辞?其可疑五也。有此五疑,予意僖公不过作宫于泮池,乐成之际,诗人善祷,欲我公戻止于此,永锡难老;而服戎狄于此,昭假孝享,而致伊祜于此,献囚献馘,而受琛贡。此篇与宣王《考室》之诗相表里,特周为居处之室,鲁为游从之宫,祝颂有不同。予按《通典》言鲁郡乃古鲁国,郡有泗水县,泮水出焉,然后知泮乃鲁水名。僖公建宫于上,诗言“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林者,林木所聚以”泮水为半水,泮林亦为半林乎?泮为地名,与楚之渚宫、晋虒祁之宫无以异。于是又求之《庄子》,言厯代乐名: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咸池、大章、韶、夏濩、武中曰。文王有辟雍,是以辟雍为天子学,亦非也。《诗》言「于论皷钟于乐辟雍」,又云「镐京辟雍,无思不服」,亦无养才之意。《庄子

译离开国家

世人把离开朝廷称为“去国”,这是依据孔子离开父母之国的出处而来的。如今与列国并存的时期不同,春秋时代,从鲁国到齐国,从秦国到晋国,可以说成是“去国”。既然天下一统,如果不能向北逃往胡地,向南逃往越地,即使辞别荣耀的朝廷,退隐于山岩深谷,哪里不是君王的土地呢?

称父亲为爹

梁朝萧憺任荆州刺史回来时,百姓歌颂道:“始兴王,真是人们的爹!赴救人们的急难,像水火一样迫切。什么时候再来哺育我们?”传说“爹”字读作“徒我反”,是荆楚地区的方言。现在浙江人把父亲称为“爹”,字相同但读音不同,也是随着地方语音而变化。《广韵》:“爹,陟斜切。”注释说:“羌人称父亲。”“徒可切。”注释说:“北方人称父亲。”这种说法很明确。“防”字正奢切,注释说:“吴人称父亲。”“爷”字以遮切,注释说:“俗称为父。”声音大致相似。隋朝《回纥传》中把父亲称为“多”,也属于这一类。

驺虞

把驺虞当作野兽,始于司马相如的《封禅书》。司马相如说“苑囿中有驺虞这样的珍兽”,欧阳修等人引用贾谊《新书》中说“文王的苑囿名叫虞,虞人是管理苑囿的官员”。汉代儒生崇尚符瑞,把龙、麟、凤、龟作为四灵,后来增加驺虞以配合五行:说龙是仁兽,凤是礼兽,驺虞是义兽,龟和麟是智与信兽。这种虚妄不实的情况可想而知,驺虞是野兽的说法,在其他书籍中没有记载。贾谊认为虞是官职,这是正确的。把驺当作苑囿,则是牵强附会。考察传记,驺虞是乐官完备的意思。又说:“天子田猎,七位驺官都驾车。”可见虞本来就是山泽之官,而驺也是官职。大概文王田猎时,即使是跟随的驺官和虞人这样地位低微的人,都有仁爱之心。诗人因此赞叹赞美他们。比如宣王出猎,必定提到徒御;齐侯在沛地,必定召唤虞人。驺和虞在经书中并称,并没有妨碍。至于说不吃活物、不践踏活草的说法,我不敢相信。

篙师

海边人称篙师为长年。查考杜甫的诗:“长年三老,歌声衷白昼。摊钱高浪中。”《古今诗话》说川陕地区把篙手称为三长老,大概是推举船上最尊贵的人而言。

泮宫

鲁国的泮宫,汉代儒生认为是学校。我看《菁菁者莪》的序言,说快乐培育人才,而《诗序》中教养的盛况,中阿、中陵,谁不知道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只有《泮水》的序言只说“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而《诗》中说“无论大小,都跟随公出征”,这是征伐之事;“顺着那条长道,制服那些丑类”,这是战胜敌人的功劳;“淮夷已经臣服,已经战胜淮夷,淮夷最终被俘获”,这是歌颂淮夷的臣服。如果说“在学校接受成功,献上首级和俘虏”还可以,那么在这里“接受珍宝、象牙、大笔贿赂、南方黄金”全都聚集,又是怎么回事呢?有人说“济济众多士人,能够广布德心”,这是在泮宫的士人,但不说教养的功劳,却接着说“威武地出征,征服东南,不过是跟随出征的众多贤才”,又是怎么回事呢?又说“载色载笑,不是愤怒而是教导”,这是公的设教,但不说教化遍及众多人才,却先说“马匹跳跃声音响亮,昭昭不过是宴游的和乐”,又是怎么回事呢?结合序言和诗歌,起初没有培养人才的说法,这是可疑的第一点。《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记载的,没有比复古更大的事了。僖公登台望气,是小事,左氏还详细记载。学校久废而突然恢复,大概关系到吾道兴衰,为什么经传略无一字记载?这是可疑的第二点。坰序说“史克作颂,以修伯禽之法”,足以说明爱民、务农、重谷等几件事,如果真能兴崇学校,史克为什么不表彰并宣扬,以夸耀君主的盛美?这是可疑的第三点。上庠,是虞代的制度;东序、西序,是夏代的制度;左学、右学、东胶、虞庠,是商周代的制度。孟子说“庠校序”,都是古代的学校,如果诸侯的学校果然名叫“泮宫”,为什么其他国家略无听闻?这是可疑的第四点。《礼记》多出于汉代儒生,他们所说的頖宫,大概是因为《诗》而讹传。郑氏解释《诗》,“泮”说“半”,诸侯的学校,“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他解释《礼记》“頖”说“班”,以此颁布政教,如果郑氏确信是学,为什么随字致穿凿之辞?这是可疑的第五点。有这五点怀疑,我认为僖公不过是在泮池建造宫殿,乐成之际,诗人善祷,希望我公停留于此,永远赐予长寿;而在此征服戎狄,昭示孝享,而在此致福,献上俘虏和首级,而接受贡品。这篇与宣王《考室》之诗相表里,只是周为居处之室,鲁为游从之宫,祝颂有所不同。我查考《通典》说鲁郡乃古鲁国,郡有泗水县,泮水出焉,然后知道泮乃鲁水名。僖公建宫于上,诗言“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林者,林木所聚以”泮水为半水,泮林亦为半林乎?泮为地名,与楚之渚宫、晋虒祁之宫无以异。于是又求之《庄子》,言厯代乐名: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咸池、大章、韶、夏濩、武中曰。文王有辟雍,是以辟雍为天子学,亦非也。《诗》言「于论皷钟于乐辟雍」,又云「镐京辟雍,无思不服」,亦无养才之意。《庄子

》去古未逺,必有传授。汉儒因解泮水,复言辟雍,求之义不可得,故转辟为璧,解以员水。

译距离古代并不久远,必定有师承传授。汉代儒者因为解释《泮水》篇,又谈到辟雍,在字义上寻求不到依据,所以将“辟”转读为“璧”,用圆形的水来解释。

正五九三长月

今俗人食三长月素,按《释氏智论》,天帝释以大寳镜照四大神州,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人于此三月不行死刑,曰三长月,节鎭因戒屠宰,不上官,是以天帝释为可欺也,妄诞可笑。然《月令》于春孟言无伤胎卵母,聚大众不可称兵;于仲夏言君子斋戒,必掩身毋躁,薄滋味,节嗜欲,静事毋刑;于季秋言命众百官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岂时令当然耶?

  左氏筮易

易》説变卦起于左氏。如郑伯廖论公子曼为卿,自丰上六变为离;晋师救郑,自师初六变临;子展论楚子之死,自复上六变为頥;蔡墨论龙见于绛,自干初九变为姤,曰「潜龙勿用」;九二变为同人,曰「见龙在田」;九五变为大有,曰「飞龙在天」;上九变为夬,曰「亢龙有悔」;纯干变纯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上六变为剥,曰「龙战于野」。其説变卦,徃徃不过一爻及一卦,泛立议论,固可。若以筮法言,自六爻皆有变动。左氏所载占筮,悉不出一爻之变。陈敬仲之筮观六四变否;毕万之筮屯初九变比;季友之筮大有六五变干;晋伯姬之筮归妹上六变暌;卜偃勤王之筮大有九三变暌;齐棠姜之筮困六三变大过;鲁穆子之筮明夷初九变谦;婤姶生之筮屯初九变比;南蒯叛之筮坤六五变比;晋救郑之筮防六五变需。此十事更无重爻以上变者。惟晋伐郑之筮遇复,以全卦言;而季武子报聘之筮艮八之随,以六二不变爻取义。岂一卦与一爻变与不变者,其象纯一可以立论?姑假是致附防之言。不然,《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筮占之应,何无两爻以上变者可书耶?左氏失之诬,予于此得之。

  探花郎

摭言》载唐进士赐燕曲江,置团司,年最少为探花郎。本朝胡旦榜,冯拯为探花,太宗赐诗曰:“二三千客里成事,七十四人中少年。”蔡寛夫《诗话》亦言,期集择少年为探花,是杏园赏花之防,使少年者探之,本非贵重之称。今以称鼎魁,不知何义。《东轩笔録》谓期集选年少三人为探花,使赋诗。熈宁余中为状元,乞罢宴席探花,以厚风俗,从之。恐因此讹为第三人。

  彭籛经

俗以素女术出于彭籛。予攷《列仙传》籛云:“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褁,不如独卧。”后人集其采纳之术,号《彭祖经》。是钱之采纳,以存眞葆卫为先务,与世之论大相反。所谓“防四十九妻,五十四子”,特欲形容八百嵗之寿且乆耳。汉《艺文》之有《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巻,且谓圣王制外乐不禁内情,为之节文。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陷命,即此类也。

  扶桑

离骚》云:“饮马咸池,总辔扶桑。”《东京赋》云:“登天光于扶桑。”谢庄《月赋》云:“擅扶桑于东沼,嗣若英于西防。”张衡《思▯赋》:“慿云遐逝,夕宿扶桑。”东坡云:“一醉扶桑暾,半夜扶桑开。”《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注曰:“东方之野。”《山海经》曰:“旸谷有扶桑,十日所浴,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如此则扶桑在沈寥之表。及观《南齐扶桑传》,沙门慧深来説云:“扶桑在大海东二万里,土多扶桑木,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绩其皮为布锦及纸。”其地乃在中国东。或谓日出扶桑,以日自东方出耳,犹倭自谓日出处天子耳。《山海经》多诞,不足为据。杨烱《浑天赋》谓扶桑临于大海。李白诗谓“西海栽若木,东溟檀扶桑”,竟以扶桑为日。《西京赋》复与“蒙汜”对説。

  俗字

俗字皆有所出,释常谈载之详矣。予复得数字:晋挚虞较古尺曰“度量之由生,皆絓阂【上胡话反,下胡爱反】而不通”,即今之絓阂字。晋《礼仪志》有“懊憹【上乌浩反,下奴浩反】歌”,即今之懊憹字。卫垣《説字势》曰:“或▯▯【上帋下主】防▯,状似连珠”,即今之▯▯字。王沉《释时论》曰:“鼻▯▯【上寥下吊】而刺”,天成公绥《啸赋》曰:“訇

译正月、五月、九月是三个长月。如今世俗之人在这三个月吃素,按照《释氏智论》的说法,天帝释用大宝镜照耀四大洲,每月移动一次,观察人的善恶,正月、五月、九月照耀南赡部洲,唐人在这三个月不执行死刑,称为三长月,节度使因此戒除屠宰,不上朝,这是认为天帝释可以被欺骗,荒诞可笑。然而《月令》在孟春说不要伤害胎卵和母体,聚集大众不可以兴兵;在仲夏说君子斋戒,一定要掩藏身体不要急躁,减少滋味,节制嗜欲,安静行事不施行刑罚;在季秋说命令众百官无不致力于内务,以防天地收藏的东西没有泄露出来,这难道是时令本来就应该这样吗?

《易经》说变卦起源于《左传》。比如郑伯廖论公子曼为卿,从丰卦上六变为离卦;晋国军队救郑,从师卦初六变为临卦;子展论楚王的死,从复卦上六变为颐卦;蔡墨论龙出现在绛地,从乾卦初九变为姤卦,说“潜龙勿用”;九二变为同人卦,说“见龙在田”;九五变为大有卦,说“飞龙在天”;上九变为夬卦,说“亢龙有悔”;纯乾变为纯坤,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上六变为剥卦,说“龙战于野”。他论述变卦,往往不过是一爻及一卦的变化,泛泛地发表议论,本来是可以的。如果从筮法来说,六爻都应该有变动。《左传》所载的占筮,全不出一爻的变化。陈敬仲的筮观六四变否;毕万的筮屯初九变比;季友的筮大有六五变乾;晋伯姬的筮归妹上六变睽;卜偃勤王的筮大有九三变睽;齐棠姜的筮困六三变大过;鲁穆子的筮明夷初九变谦;婤姶生的筮屯初九变比;南蒯叛变的筮坤六五变比;晋救郑的筮防六五变需。这十件事更没有两爻以上变化的。只有晋伐郑的筮遇到复卦,以全卦来说;而季武子报聘的筮艮八之随,以六二不变爻取义。难道一卦与一爻变与不变者,其象纯一可以立论吗?姑且假借这些来附会防止之言。不然,《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筮占的应验,为什么没有两爻以上变化的可以记载呢?《左传》失之诬妄,我在此得到了真相。

《摭言》记载唐代进士赐宴曲江,设置团司,年纪最少的为探花郎。本朝胡旦榜,冯拯为探花,太宗赐诗说:“二三千客里成事,七十四人中少年。”蔡宽夫《诗话》也说,期集选择少年为探花,是杏园赏花的防备,让少年去探花,本来不是贵重的称呼。现在用来称呼鼎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东轩笔录》说期集选择年少三人为探花,让他们赋诗。熙宁年间余中为状元,请求罢免宴席探花,以厚风俗,听从了他。恐怕因此讹传为第三人。

世俗认为素女术出于彭祖。我考察《列仙传》彭祖说:“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裹,不如独卧。”后人收集他的采纳之术,称为《彭祖经》。这是说彭祖的采纳,以存真葆卫为先务,与世间的议论大相径庭。所谓“防四十九妻,五十四子”,只是想要形容八百岁的长寿而已。汉代《艺文志》中有《房中》八家,一百八十六卷,并且说圣王制外乐不禁内情,为之节文。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迷者不顾,以生疾而陷命,就是这类情况。

《离骚》说:“饮马咸池,总辔扶桑。”《东京赋》说:“登天光于扶桑。”谢庄《月赋》说:“擅扶桑于东沼,嗣若英于西防。”张衡《思玄赋》:“凭云遐逝,夕宿扶桑。”东坡说:“一醉扶桑暾,半夜扶桑开。”《淮南子》说:“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注说:“东方之野。”《山海经》说:“旸谷有扶桑,十日所浴,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这样则扶桑在沉寥之外。等到看《南齐扶桑传》,沙门慧深来说:“扶桑在大海东二万里,土多扶桑木,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绩其皮为布锦及纸。”其地在中国东。有人说日出扶桑,因为日从东方出,就像倭人自称日出处天子一样。《山海经》多荒诞,不足为据。杨炯《浑天赋》说扶桑临于大海。李白诗说“西海栽若木,东溟檀扶桑”,竟然以扶桑为日。《西京赋》又与“蒙汜”对说。

俗字都有出处,释常谈记载得很详细。我又得到几个字:晋挚虞较古尺说“度量之由生,皆絓阂而不通”,即现在的絓阂字。晋《礼仪志》有“懊憹歌”,即现在的懊憹字。卫恒《说字势》说:“或〇〇防〇,状似连珠”,即现在的〇〇字。王沉《释时论》说:“鼻〇〇而刺”,天成公绥《啸赋》说:“訇

▯劳曹”,即今之▯▯劳曹字。古人用此等字,不见为俗,何耶?

译“劳曹”,就是现在的“劳曹”二字。古人使用这类字,并不觉得俗气,为什么呢?

虎石蛇杯

大率奇事易失实,虎石蛇杯意义略同,皆有二出。《汉书》李广出猎,见虎射之,没矢,视之,石也。射不入矣。《韩诗外传》熊渠子夜见虎,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石,复射,矢摧无迹。《晋书》乐广赐客酒,杯中有蛇,既而疾,广意防壁角弓影,复置酒,客顿愈。《风俗通》应郴请杜宣酒,杯中如蛇,宣得疾,后于故处设酒,蛇乃弩影耳,意遂解。二事于人名俱不合,未知孰是。

  次对

今人以唐百官入阁待制次对,以次对呼待制。然唐初京官五品以上清官,每日一两人随仗,以备顾问。贞元七年,于常叅日引见二人,次对访以政事。元和间,武元衡有请,合而为一。唐之待制,非若本朝之有此官。建隆诏,每内殿起居,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以次轮对。淳化诏,百官次对,遇起居日,常参官両人次对。皇祐诏,两制、两省、台谏、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次对。是次对即轮对,非待制之职也。本朝侍从本与百官轮对,元祐以王存奏罢之,复行于绍圣四年。绍兴中,用吕祉奏,始有已见诗对之制。是则次对轮对本无别议。

  琉璃

琉璃,自然之物,彩泽光润,逾于众玉。其色不常。《魏畧》云:大秦国出绿、缥、青、绀、赤、白、黄、黑、红、紫十种琉璃。《西京杂记》载:武帝以白光琉璃为鞍,闇室照十余丈,如昼是也。今用青色琉璃,皆销冶石汁,以众药灌而成之。始于元魏,月氏人商贩到京,能铸石为琉璃,采矿铸之,自此贱不复珍,非眞物也。《博雅》以琉璃为珠,近之。

  馄饨

续释《常谈》引《资暇録》云:馄饨以象浑沌,不正书“混沌”从食,不载故事。《事物纪原》并无此名件。《唐逸史》载:李宗囬客知人饮馔,将同谒华隂令,客曰:“与公吃五般馄饨。”及见,果然。《酉阳杂爼》云:今衣冠家有“萧家馄饨”,漉去汤肥,可以防茗。是旧有此名。《本草》载:艾叶疗一切鬼气,炒作馄饨,吞三五枚,以饭压之,取混沌之义,信矣。俱从食边,何耶?

  鬻爵

今之鬻爵,泛滥极矣。多咎晁错之作俑。余谓今之▯,非鬻爵也,鬻官也。鬻爵所鬻者,虚利归于上;鬻官所鬻者,实利归于下。鬻爵虽非正论,晁错令募天下入粟,得以拜爵六百石,爵上造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不过予之虚爵以免罪,初非任以官事。文帝时张释之以赀为郎,武帝令吏入糓补官,郎至六百石。此不徒鬻爵,而鬻官。至灵帝鸿都榜卖公卿及州郡黄散,段颎、张温、崔烈虽有功勤名誉,亦以货贿得之。晁错复生,必大为所笑。

  傲骨

唐人言李白不能屈身,以腰间有傲骨。予观世俗如脂如韦之人,亦本气质之自然。诗曰:蘧篨口柔,也不能俯;戚施面柔,也不能仰;夸毗体柔,也卑屈以柔顺人。天茍赋以此质,望其刚毅自立,可乎?

  姓从省文

古人姓氏省文多矣,如谢、射、落、洛、踈、束、蔓、万、姒、似、莘、辛、桥、乔、熊、能、随、隋、止,十余姓。惟去邑者多,如邾、朱、郳、儿、郤、谷、鄫、曾、邵、召、鄣、章、鄁、背,亦有分为二姓,防有添减。则▯去邑从衣,郇去邑添草,郜去邑添水。大率古人用字务省繁文,姓宇从邑者多,或谓避地、避难、避仇,未必皆然。

  旗纛将军

唐百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立六纛,入境筑节楼,迎以皷角。本朝有六纛、旌节、门旗二,受赐藏之公宇私室,号节堂。朔望次日祭之,号衙日。葢有旌节则有神祀,今节镇重此祠节堂衙礼,废矣。

  诗书篇名

书篇名,所谓分大禹、臯陶、益、稷为三,特竹简不能多载,不得不分,以有“暨益暨稷”之辞,名曰《益稷》,犹《论语》《孟子》篇名,孔以不忘葢稷之功,则求文义太过。《诗》篇名之例不一:“关雎”“葛覃”之类,取其首章权舆;“驺虞”之类,取其末章;“召旻”“韩奕”之类,取一章之义,合而成文;“氓与”“丰荡”“与绵”之类,取章中

译虎石蛇杯

大抵奇异的事情容易失实,“虎石”与“蛇杯”意义大致相同,都有两个版本。《汉书》记载李广外出打猎,看见老虎便射它,箭镞没入其中,走近一看,原来是石头。箭射不进去。《韩诗外传》记载熊渠子夜里看见老虎,射它,箭镞没入其中,连箭羽都陷进去了,下来查看才知道是石头,再射,箭折断而没有痕迹。《晋书》记载乐广请客人喝酒,杯中有蛇,后来客人病了,乐广猜想是墙壁上角弓的影子,再次请酒,客人立刻痊愈。《风俗通》记载应郴请杜宣喝酒,杯中像有蛇,杜宣因此生病,后来在原来的地方设酒,才知道蛇是弩弓的影子,心意于是解开。这两件事在人名上都不相符,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次对

现在的人把唐代百官入阁待制轮流应对称为“次对”,用“次对”来称呼待制。然而唐代初年,京官五品以上的清要之官,每天有一两人随侍仪仗,以备顾问。贞元七年,在常参日引见两人,依次应对并询问政事。元和年间,武元衡有请求,将两者合并为一。唐代的待制,并不像本朝这样设有此官职。建隆年间的诏书规定,每次内殿起居时,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依次轮流应对。淳化年间的诏书规定,百官依次应对,遇到起居日,常参官两人依次应对。皇祐年间的诏书规定,两制、两省、台谏、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依次应对。这说明“次对”就是“轮对”,并不是待制的职务。本朝侍从本来与百官轮流应对,元祐年间因王存上奏而废止,绍圣四年又恢复。绍兴年间,采用吕祉的上奏,才开始有已经见过皇帝再应对的制度。这说明“次对”和“轮对”本来没有区别。

琉璃

琉璃,是自然形成的物质,色彩光泽光润,超过各种玉石。它的颜色不固定。《魏略》说:大秦国出产绿、缥、青、绀、赤、白、黄、黑、红、紫十种琉璃。《西京杂记》记载:汉武帝用白光琉璃做马鞍,在暗室里能照亮十余丈,如同白天一样。现在使用的青色琉璃,都是熔化石汁,用各种药物灌注而成的。始于元魏时期,月氏人商贩到京城,能将石头铸造成琉璃,开采矿石铸造,从此变得廉价不再珍贵,不是真正的天然之物。《博雅》把琉璃当作珠子,接近事实。

馄饨

续释《常谈》引用《资暇录》说:馄饨取象于浑沌,不直接写“混沌”而加上食字旁,没有记载故事。《事物纪原》并没有这个名称。《唐逸史》记载:李宗回请客,知道客人饮食喜好,将要一同拜见华阴令,客人说:“和你吃五种馄饨。”等到见面,果然如此。《酉阳杂俎》说:现在士大夫家有“萧家馄饨”,滤去汤和油脂,可以用来配茶。这说明旧时已有这个名称。《本草》记载:艾叶治疗一切鬼气,炒制成馄饨,吞下三五枚,用饭压住,取混沌的意义,确实如此。都加上食字旁,为什么呢?

鬻爵

现在的卖爵位,泛滥到了极点。多归咎于晁错开了坏头。我认为现在的卖爵,不是卖爵位,而是卖官职。卖爵位所卖的是,虚名利益归于上级;卖官职所卖的是,实际利益归于下级。卖爵位虽然不是正统议论,晁错下令招募天下人缴纳粮食,可以拜受六百石的爵位,爵位上造四千石为五大夫,一万二千石为大庶长,不过是给予虚爵以免除罪责,起初并不是委任他们官职事务。文帝时张释之凭借家资担任郎官,武帝下令官吏缴纳粮食补任官职,郎官达到六百石。这不仅仅是卖爵位,而是卖官职。到了灵帝鸿都门榜文卖公卿及州郡黄门侍郎,段颎、张温、崔烈虽然有功劳勤勉名誉,也靠贿赂得到。晁错如果再生,一定会被大大嘲笑。

傲骨

唐人说李白不能屈身,是因为腰间有傲骨。我看世俗那些像油脂一样圆滑、像皮革一样柔顺的人,也是本气质自然的。《诗经》说:蘧篨口柔,也不能低头;戚施面柔,也不能抬头;夸毗体柔,也卑屈以柔顺待人。上天如果赋予这样的气质,指望他们刚毅自立,可以吗?

姓从省文

古人姓氏简化文字很多,如谢、射、落、洛、疏、束、蔓、万、姒、似、莘、辛、桥、乔、熊、能、随、隋、止等,十多个姓氏。只有去掉邑字旁的多,如邾、朱、郳、儿、郤、谷、鄫、曾、邵、召、鄣、章、鄁、背,也有分为两个姓氏的,防止有增添减少。那么“郇”去掉邑字旁加上衣字旁,“郇”去掉邑字旁加上草字头,“郜”去掉邑字旁加上水字旁。大抵古人用字力求简化繁文,姓氏从邑字旁的多,有人说避地、避难、避仇,未必都是这样。

旗纛将军

《唐百官志》记载节度使辞别之日,赐给双旌双节,出行时树立节杖,立六纛,进入境内筑节楼,迎接时用鼓角。本朝有六纛、旌节、门旗二,受赐后藏在公宇私室,称为节堂。朔望次日祭祀,称为衙日。大概有旌节就有神祀,现在节镇重视这个祠节堂衙礼,已经废除了。

诗书篇名

《尚书》篇名,所谓把大禹、皋陶、益、稷分为三篇,只是竹简不能多载,不得不分开,因为有“暨益暨稷”的话,命名为《益稷》,如同《论语》《孟子》的篇名,孔子因为不忘皋陶稷的功劳,那么探求文义太过分了。《诗经》篇名的例子不一:“关雎”“葛覃”之类,取首章开头;“驺虞”之类,取末章;“召旻”“韩奕”之类,取一章之义,合而成文;“氓与”“丰荡”“与绵”之类,取章中

一字;“维天之命”“昊天有成命”,则取章中一句;“惟雨无正”“酌赉于诗”,无所取。毛氏强为之辞曰:“雨自上下”“曰赉予也”“曰酌先祖之道”,中心不安,虽支辞强辩,与《诗》絶不类。亦有例同而名异者:“绵绵▯瓞”与“绵绵葛藟”,同一取“绵绵”之义,一以“葛藟”为名;“绵蛮黄鸟”与“交交黄鸟”,同一取“绵蛮”之义,一以“黄鸟”为名。意编《诗》者谩取以为名耳。

译只取一个字;“维天之命”“昊天有成命”,则是选取章节中的一句;“惟雨无正”“酌赉于诗”,则没有选取任何内容。毛氏强行解释说道:“雨自上下”“曰赉予也”“曰酌先祖之道”,内心并不安适,虽然用牵强的言辞极力辩解,却与《诗经》的本意完全不符。也有例子相同但名称不同的情况:“绵绵〇瓞”与“绵绵葛藟”,都是取“绵绵”的含义,一个以“葛藟”命名;“绵蛮黄鸟”与“交交黄鸟”,都是取“绵蛮”的含义,一个以“黄鸟”命名。看来编撰《诗经》的人只是随意选取作为名称罢了。

穆生防广知几

师儒所以明道,出处尤当知几。穆生因醴酒不设,楚将钳我于市,遂称疾而申生。受胥靡之罚,防广见元帝不慧,谓宦成名立,不去将后悔,遂移病而望之。受牢狱之祸,于是知穆申萧疏优劣。

  香药卓

坡公与章质夫帖云:「公防用香药,皆珍物,极为畨商坐贾之苦。葢近造此例,若奏罢之,于隂德非小补。」予考坡仙以绍圣元年抵五羊,楶为帅,广通舶出香药,时好事者创此,他处未必然也。今公宴香药,别卓为盛礼,私家亦用之,作俑不可不谨。

  魏相许伯

士大夫出处,如浑金白玉,不可玷阙。魏相,贤相也。始奏封事,及白去副封,乃借迳于许伯。于是霍氏杀许后之谋,乃得闻。即诏相给事中,给事中近习之官也。汉初不加诸士大夫,相安受之,浸居相位。何始进之不正也?用平恩以防太子家,防广能言,相谓非臣所及。相岂念不到此?感汲引之恩,不敢谏耳。王吉言许史贵宠,谢病归,而相不能留。汉以外戚中絶,是相启之。秉汉史直笔者,当书曰:「汉由外戚取相位,自相始。」

  六曹尚书为文昌

今以六曹尚书为文昌。按《天官书》:「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禄、司灾。后汉《志》谓:「出纳王命,敷奏万几,乃文昌天府。」李固云:「尚书犹天之北斗。」令及左丞总领纲纪,仆射、右丞分掌廪糓。是也。汉又有録尚书事,令録仆丞。▯以尚书言之,即今尚书省,古纳言职也。本朝令录不置,有二仆、二丞。自更官制,以左右仆射、左右丞为宰执,即中兴后之左右相及参政。六曹分职,既非尚书省长贰,廼称曰文昌。是文昌宫之将相,反为列曹之属矣。

  麟趾

今称宗寺曰麟寺,玉牒曰麟牒,宗英曰麟趾之秀。葢本于《诗》序:“言衰世公子,信厚如麟趾。”注谓后世虽衰,宗犹振振信厚。前軰谓文王化行,虽商衰世之公子,亦信厚与?有商孙子侯于周服同。二説皆有衰世之辞,亦是语忌王言宣布,似不可用。

  星履曳履

六曹尚书用星履曳履熟事也。二出处皆不可用。汉郑崇为尚书仆射,曳革履上,曰:“我识郑尚书履声”,乃仆射事。唐韦见素为吏部侍郎,杜甫诗曰:“持衡留藻鉴,听履上星辰”,乃吏部侍郎事。

  緑野堂白莲社

门居用緑野,乃裴度于文宗时留守东都,治堂虽野服萧散,不问事,时尚保厘留防,非闲居事也。宫观用莲社,乃白居易致仕,与僧如满在香山修净土,号白莲社,是致仕后事。

  鴈塔题名

予得唐鴈塔题名石刻,细阅之,凡留题姓名,僧、道士、庶前后不一,非止新进士也。唐进士特于曲江宴赏之暇,有此防,犹今北使过钱塘,例于浙江观潮、天竺烧香耳。若泛以鴈塔题名为登第庆贺之辞,则观潮、烧香亦可颛言穹庐之来使乎?

  防海

舟师始于呉越,惟曹刘赤壁为大战,南北分境,仗以防江。建炎南渡,始有防海之説。沈与求言:「敌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眀州向头设备。闻海舟自京东入海,必由泰州港口、通州料角东,则通明镇等次至平江,而北洋次至金山,次至向头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舟必沦溺,得沙上水手方转料。敌人舍马不能有所为。一舟容几马,可谓至当之论。」绍兴末年,李寳放蘓州洋,三日风怒,舟散漫不能收,酹酒自誓,风止退泊明州关防,追集散舟,浃旬后方复故。欲乗机速发,而风作,波涛如山,经月不得进。南人谙海道者也,于舟楫非不便利,犹艰阻如此,况北人乎?胶西之战,女真在船匍匐而睡,略不能动。采石之胜,亦以女真不谙江道,能施放弓箭者,毎舟不过数人,尽死于中流。今人不攷本末,北风一警,即惴惴于海道。予尝询之,并海篙工,谓北舟皆▯诸杂木,遇咸水多湿且重滞。登莱一▯,惟平底可用。过料角用尖防,既非一潮可到,必有栖泊之处。船少则无以取胜,多则一放大洋,岂有定踪?钱塘同时发渡,迟速上下犹不可必,其能

译穆生、申防、萧广深知事机

师儒用来阐明道义,在出仕或隐退时尤其应当洞察事机。穆生因为楚王不再设醴酒,预知楚王将在市井中钳制自己,于是称病辞官,申生也如此。萧广受到胥靡的刑罚,是因为他见元帝不聪慧,认为宦海成名后,如果不离去将会后悔,于是称病辞官,望之也如此。他遭受牢狱之祸,由此可知穆生、申生、萧广三人高下优劣。

香药卓

苏东坡给章质夫的信中说:“公宴使用香药,都是珍贵物品,极大地给番商坐贾带来困苦。大概最近才制定这个惯例,如果上奏废除它,对于积累阴德不是小补。”我考证苏仙在绍圣元年抵达广州,章楶任帅,广州开通海舶输出香药,当时好事者创立此例,其他地方未必如此。如今公宴使用香药,另设卓案作为盛礼,私家也使用它,开创先例不可不谨慎。

魏相、许伯

士大夫的出仕与隐退,如同浑金白玉,不可有瑕疵。魏相是贤相。起初上奏封事,等到揭去副封,于是借道于许伯。于是霍氏杀害许后的阴谋,才得以被听闻。随即诏令魏相任给事中,给事中是亲近皇帝的官职。汉初不授予士大夫,魏相安然接受,逐渐位居相位。为何起初进身就不正呢?用平恩侯来防备太子家,萧广能言善辩,魏相说这不是臣所能比及的。魏相难道没考虑到这一点吗?感念汲引之恩,不敢劝谏罢了。王吉说许、史两家贵宠,称病归乡,而魏相不能挽留。汉朝以外戚断绝,是从魏相开始的。执笔直书汉史的史官,应当写道:“汉朝由外戚取得相位,从魏相开始。”

六曹尚书为文昌

如今以六曹尚书为文昌。查《天官书》:“斗魁戴匡六星,叫文昌宫。”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禄、司灾。后汉《志》说:“出纳王命,敷奏万几,是文昌天府。”李固说:“尚书如同天上的北斗。”令及左丞总领纲纪,仆射、右丞分掌粮谷。这是对的。汉朝又有录尚书事,令录仆丞。〇以尚书来说,就是如今的尚书省,古代纳言的职务。本朝不设令录,有两个仆射、两个丞。自从更改官制,以左右仆射、左右丞为宰执,就是中兴后的左右相及参政。六曹分职,既然不是尚书省的长官和副职,却称为文昌。这是文昌宫的将相,反而成为列曹的属官了。

麟趾

如今称宗寺为麟寺,玉牒为麟牒,宗英为麟趾之秀。大概本于《诗》序:“言衰世公子,信厚如麟趾。”注解说后世虽然衰微,宗族依然振振信厚。前辈说文王教化施行,即使是商朝衰世的公子,也信厚吗?有商朝的孙子在周朝服同侯。两种说法都有衰世之辞,也是语忌王言宣布,似乎不可使用。

星履曳履

六曹尚书使用星履曳履是熟事。两个出处都不可用。汉朝郑崇任尚书仆射,拖着革履上朝,说:“我识得郑尚书的履声”,这是仆射的事。唐朝韦见素任吏部侍郎,杜甫诗说:“持衡留藻鉴,听履上星辰”,这是吏部侍郎的事。

绿野堂白莲社

门居用绿野,是裴度在文宗时留守东都,治理堂室虽然野服萧散,不问政事,当时尚保厘留防,不是闲居的事。宫观用莲社,是白居易致仕,与僧如满在香山修净土,号白莲社,这是致仕后的事。

雁塔题名

我得到唐雁塔题名石刻,仔细阅览,凡是留题姓名,僧、道士、庶民前后不一,不只是新进士。唐朝进士特别在曲江宴赏之余,有此风俗,如同如今北使过钱塘,例于浙江观潮、天竺烧香。如果泛泛以雁塔题名为登第庆贺之辞,那么观潮、烧香也可以专指穹庐来的使者吗?

防海

舟师始于吴越,只有曹刘赤壁为大战,南北分境,依靠长江防御。建炎南渡,始有防海之说。沈与求说:“敌人制造海舟,担心是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听说海舟自京东入海,必由泰州港口、通州料角东,则通明镇等次至平江,而北洋次至金山,次至向头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舟必沦溺,得沙上水手方转料。敌人舍马不能有所为。一舟容几马,可谓至当之论。”绍兴末年,李宝放苏州洋,三日风怒,舟散漫不能收,酹酒自誓,风止退泊明州关防,追集散舟,浃旬后方复故。欲乘机速发,而风作,波涛如山,经月不得进。南人谙海道者也,于舟楫非不便利,犹艰阻如此,况北人乎?胶西之战,女真在船匍匐而睡,略不能动。采石之胜,也以女真不谙江道,能施放弓箭者,每舟不过数人,尽死于中流。今人不考本末,北风一警,即惴惴于海道。予尝询之,并海篙工,谓北舟皆〇诸杂木,遇咸水多湿且重滞。登莱一〇,惟平底可用。过料角用尖防,既非一潮可到,必有栖泊之处。船少则无以取胜,多则一放大洋,岂有定踪?钱塘同时发渡,迟速上下犹不可必,其能

并力以相援乎?使船中皆习水尚,彼此不相保,况仗篙师欲一举入吾腹心,以全取胜,决无此理。昔叶义问谓:「土豪谙练海道,慿恃海食之利,能役船户,欲于江海要处分寨以为豪主。使土豪挠于舟楫之间,官兵扼于塘岸之上,则官无虚费,民无横扰。」此防甚善,盐城、石港、料角等处皆可举行。近浙则各屯大军,规摹已备,不必虑也。

译合力来互相救援吗?假如船中的人都擅长水战,尚且彼此不能保全,何况依靠撑船的人,想一举攻入我的腹地,从而完全取胜,这绝对没有道理。从前叶义问说:“土豪熟悉海道,倚仗海上贸易的利益,能够驱使船户,想在江海的要冲地方设立营寨,以此作为豪强的首领。如果让土豪在船只往来之间受到牵制,官兵在塘岸之上进行扼守,那么官府没有无谓的耗费,百姓没有额外的骚扰。”这种防备措施非常好,盐城、石港、料角等地都可以推行。至于浙江附近,各屯驻大军,规模已经完备,不必担心了。

丽正门名

今行在内南门名曰丽正,本取重离丽正之义。然丽正乃唐集贤院名,张説谓丽正乃礼乐之司。丽正书院,开元五年建,十三年改为集贤院。

  中书见胡旦

湘山野録》载,胡旦乞入见,王沂公奏,旦瞽废,乞送中书问求见之因。至堂,沂公与诸相具诸生礼,列拜。旦长揖而坐。中书堂,宰相治事之地,表仪百辟者在是。外臣乞对,送中书引问,自有公礼,何暇讲师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诸相之拜而不辞,决无此理。

  一字师

南唐野史》载张迥寄逺诗:「蝉鬓雕将尽,虬髭白也无。」齐已改为:「虬髭黑在无。」迥拜为一字师。陶岳《五代史补》齐已携诗诣郑谷,咏早梅云:「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谷曰:「数枝非早也,未若一枝。」齐已拜谷为一字师。一谓张迥礼齐已,一谓齐已礼郑谷,岂一事讹为两人将?齐已以其师人者还为人师耶?然改「白」也为「黒」在,则是两字师也。陈辅之《诗话》云:萧楚才知溧阳,乖崕作牧,有一絶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改「恨」作「幸」,一字师也。此却用前故事。

  温公申公议论

司马温公与吕申公友善,同召试知制诰。温公试而申公辞,改天章阁待制。温公以为不及,命下,力巽谓同召而独就是公,着廉逊而臣无耻,遂亦除此职。予意温公借此以辞宠耳。士大夫立身行已各有规绳,一进一退,惟心之安,岂在茍同?范景仁与温公为异姓兄弟,心未尝不合,元祐出处,各行其志,不失为同也。人安得议其优劣?

  中防

今人通竿椟,言典籖,王府官也。记府,掌记幕府官也。已难用之书吏中,防之称,尤更为僣。汉石奋为中防,受书谒,此岂臣下之所宜用?

  桂玉

马存子长游,谓子游京师,薪如束桂,膏肉如玉。世以桂玉之地为京师。按《战国防蘓秦曰:“楚国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见如鬼,王难见如天帝。”乃楚国故事。

  家道

圣贤言家道,如齐家、御家、闲有家,皆有肃然不犯之意。妫汭之嫔,虞必曰“刑于二女”;文王之于太姒,必曰“刑于寡妻”。齐御闲刑,皆以严为主。《易·家人卦》家人嗃嗃,妇子嘻嘻,终吝。”治家之道,与其失于寛宁过于严。严虽觉防范太过,无寛裕气象,终则吉;寛则纵溢放肆,纲纪荡然矣。故家之将兴,父子夫妇济济有礼,于肃正之中,自然雍穆。一失治家之节,则寛纵太过,父不父,子不子,夫妇不成夫妇,乱伦败度,靡所不有,乖争凌犯之风,反自此起。故曰:“王假有家”,“假”亦正也。

  橄防

东坡橄防诗云:「待得防甘囬齿颊,已输崕蜜十分甜。」注引杜诗「崕蜜松花落」,本草「崕蜜蜂黑色,作房于岩崕高峻处」。然坡诗与橄防对説,非眞蜜也。鬼谷子曰:「崕蜜樱桃也。」他无经见。予读《南海志》:「崕蜜子小而黄,殻薄味甘,增城、惠阳山间有之。」虽不知与樱桃为一物与否,要其类也。注坡诗者引小説「橄防与▯争枣」,曰:「待尔囬味,我已甜。」特坡公换崕蜜作对耳。山谷咏橄防云:「想共余甘有▯葛,苦中眞味晚方囬。」坡公取其味相反,山谷取其味相投。李义山蜂诗:「红壁寂寥崕蜜尽。」此但作蜜用,非是。

  寓钱

法苑珠林》载纸钱起于殷长史,唐王璵传载汉以来皆有瘗钱。后里俗稍以纸寓钱,王璵乃用于祠祭。今儒家以为释氏法于防祭,皆屏去。予谓不然,之死而致死之,不仁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谓之明器,神明之也。汉之瘗钱近于之死而致生,以纸寓钱亦明器也,与涂车刍灵何以异?俗谓果资于防涂,则可笑。

  恩科

闻见録》载:至和间,富公当国,立一举三十年推恩法。葢公与段希元、魏升平同场屋相善,不欲私之,故为天下之制。世以推恩法始于富公,予谓不然。仁宗开天章阁,召范、富条当世务,方以止侥幸,澄汰不才吏为説,无縁以私意创此科。攷本朝开寳三年,诏礼部阅进士十五年以上,司马浦等赐出

译丽正门的名称

如今皇宫内南门名叫丽正,本意是取“重离丽正”的含义。然而“丽正”本是唐代集贤院的名称,张説曾说丽正是掌管礼乐的机构。丽正书院建于开元五年,开元十三年改名为集贤院。

中书省与胡旦

《湘山野録》记载,胡旦请求入朝觐见,王沂公上奏说,胡旦目盲废疾,请求送交中书省询问他求见的原因。到了中书省堂上,王沂公与各位宰相都以对待学生的礼仪,排列跪拜。胡旦只是长揖后就坐。中书省堂是宰相处理政务的地方,百官表率仪容的地方就在这里。外朝官员请求对答,送交中书省引见询问,自有公家礼仪,哪里有空闲讲究师生之间的私情敬意?胡旦在都堂上安然接受各位宰相的跪拜而不推辞,这绝对没有这种道理。

一字师

《南唐野史》记载张迥寄给逺的诗:“蝉鬓雕将尽,虬髭白也无。”齐已改为:“虬髭黑在无。”张迥拜齐已为一字师。陶岳《五代史补》记载齐已带着诗去拜访郑谷,吟咏早梅说:“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郑谷说:“数枝不算早,不如一枝。”齐已拜郑谷为一字师。一说张迥礼敬齐已,一说齐已礼敬郑谷,难道是一件事讹传成了两个人吗?齐已因为以师礼待人,反而被人当作老师吗?然而把“白”改为“黑”,那就是两字师了。陈辅之《诗话》说:萧楚才任溧阳知县,乖崕任太守,有一首绝句说:“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楚才把“恨”改为“幸”,这是一字师。这却是沿用了前面的故事。

司马光与吕公著的议论

司马光与吕公著友善,一同被召试知制诰。司马光应试而吕公著推辞,改任天章阁待制。司马光认为吕公著不如自己,诏命下达后,极力谦逊地说一同被召而唯独吕公著担任此职,显得吕公著廉洁谦逊而自己无耻,于是也辞去了这个职务。我认为司马光是借此来推辞恩宠罢了。士大夫立身行事各有准则,一进一退,只求内心安宁,何必苟且相同?范景仁与司马光结为异姓兄弟,心意未曾不合,元祐年间出仕或退隐,各自遵循自己的志向,不失为志同道合。人们怎么能议论他们的优劣呢?

中防

如今人们通称竿椟,称为典籖,是王府的官员。记府,掌管记录的幕府官员。已经难以使用的书吏中,称为中防的,尤其更为僭越。汉代石奋担任中防,接受书信谒见,这难道是臣下所应该使用的吗?

桂玉

马存字子长游,说子游京师,柴薪像成捆的桂木一样贵,膏肉像玉一样贵。世人把柴薪如桂、肉如玉的地方称为京师。查《战国策》苏秦说:“楚国食物贵于玉,柴薪贵于桂,谒见者难见如鬼,君王难见如天帝。”这是楚国的旧事。

家道

圣贤谈论家道,如齐家、御家、闲有家,都有严肃而不触犯的意思。妫水边的嫔妃,虞舜必定说“为二女树立榜样”;文王对于太姒,必定说“为寡妻树立榜样”。齐家、御家、闲家、刑家,都以严厉为主。《易经·家人卦》说:“家人严厉,妇子嬉笑,最终吝惜。”治家的道理,与其失于宽厚,宁可过于严厉。严厉虽然觉得防范太过,没有宽裕的气象,但最终吉利;宽厚则放纵溢出,纲纪荡然无存。所以家将要兴盛,父子夫妇济济有礼,在严肃端正之中,自然雍容和睦。一旦失去治家的节制,则宽纵太过,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夫妇不成夫妇,乱伦败度,无所不有,乖争凌犯的风气,反而从此兴起。所以说:“王假有家”,“假”也是正的意思。

橄防

东坡橄防诗说:“待得防甘囬齿颊,已输崕蜜十分甜。”注释引用杜甫诗“崕蜜松花落”,《本草》“崕蜜蜂黑色,在岩崕高峻处筑巢”。然而坡诗与橄防相对而言,并非真蜜。《鬼谷子》说:“崕蜜樱桃也。”其他没有经书记载。我读《南海志》:“崕蜜子小而黄,壳薄味甘,增城、惠阳山间有之。”虽然不知道是否与樱桃为同一物,但大概是同类。注释坡诗的人引用小说“橄防与〇争枣”,说:“等你回味,我已经甜了。”只是坡公换崕蜜作为对仗罢了。山谷咏橄防说:“想共余甘有〇葛,苦中眞味晚方囬。”坡公取其味相反,山谷取其味相投。李义山蜂诗:“红壁寂寥崕蜜尽。”这只是当作蜜用,不是这个意思。

寓钱

《法苑珠林》记载纸钱起于殷长史,唐王璵传记载汉代以来都有埋钱。后来民间习俗逐渐用纸代替钱,王璵于是用于祠祭。如今儒家认为这是佛教法于防祭,都屏除不用。我认为不然,死了而当作死了对待,是不仁;死了而当作活着对待,不知称为明器,是神明它。汉代的埋钱近于死了而当作活着对待,用纸代替钱也是明器,与涂车刍灵有什么不同?世俗认为果真是资助于防涂,那就可笑了。

恩科

《闻见録》记载:至和年间,富弼当权,设立一举三十年推恩法。大概富弼与段希元、魏升平同场屋相善,不想私下恩惠他们,所以为天下制定制度。世人认为推恩法始于富弼,我认为不然。仁宗开设天章阁,召范仲淹、富弼条陈当世事务,正以制止侥幸,澄汰不才官吏为说,无缘以私意创立此科。考查本朝开寳三年,诏礼部阅进士十五年以上,司马浦等赐出

身。祥符八年,诏进士六举以上,虽不合格,竝奏赐特奏名七十八人。天圣二年,以特奏名李道宗等为匠簿。四年,诏进士实应三举,免取觧。景祐元年,诏进士五举,年五十,虽试不合格,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寳元元年,被恩赐者九百八十四人。至和中,李柬之以校年累举不责词艺,谓之恩泽四五百人,欲革之。孙汴等条具将上。嘉祐元年,诏罢特奏名,时公正当国也。嘉祐二年,复赐特奏名及诸科二百十四人。恐一时诏罢特奏,庙堂因行裁减耳。然嘉祐三年再详定科举条制,亦不该载一举三十年法,何也?

译祥符八年,下诏规定:参加进士考试六次以上的人,即使成绩不符合标准,也一并奏请赐予特奏名,共七十八人。天圣二年,任命特奏名出身的李道宗等人担任匠簿。天圣四年,下诏规定:参加进士考试实际达到三次的人,免除解试。景祐元年,下诏规定:参加进士考试五次、年龄五十岁的人,即使考试成绩不符合标准,也上报其名。从此以后,这成为惯例。宝元元年,受恩赐特奏名的人有九百八十四人。至和年间,李柬之认为根据年龄和参加考试的次数而不考核文学才能,是对四五百人的恩泽,想要改革这一制度。孙汴等人详细列举了相关条款准备上奏。嘉祐元年,下诏废除特奏名,当时公正在主持朝政。嘉祐二年,又赐予特奏名及诸科共二百一十四人。恐怕当时下诏废除特奏名,朝廷只是顺势进行裁减罢了。然而嘉祐三年再次详细审定科举条制,也没有记载“参加一次考试三十年”的规定,这是为什么呢?

獬豸

呉薛综谓孙权曰:「日南男女倮体,可谓虫豸。」五代卢程骂任圜曰:「尔何虫豸?」按《尔雅》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豸字合「丈尒」反,十二「獬」韵。豸字下亦云:「虫无足。」侯思止曰:「獬豸但能触邪。」按《説文》:「獬廌,兽也。古者决讼,令触不直。」廌字合「丈蟹」反。然四纸韵廌字下亦注:「獬豸,兽名。」然则廌与豸义本相通。若有「獬」字下虽「丈尒」切,亦兽也。如「止」一字,纵「丈蟹」反,亦虫也。今人见御史旧有獬豸冠,单呼为豸,可笑。

  正衙常参

唐文武职事官九品以上望朔朝,文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监察御史、员外、太常博士日朝为常参,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为九参,五品以上及折冲当畨五日一朝为六参,三日不趂常参即横行参。假时多御宣政正衙立仗,廊飱而退。开元以朔望上宗庙牙盘,避正殿,移御紫宸,即唤仗及俟正衙者,自东上阁门入,谓之入閤。唐末乱离,既不常御外朝,入閤亦废。常参官赴正衙对立,宰臣押班,传不坐即退。后唐明宗令五日一度赴内殿起居,自此宣政不御。省台寺监应在京厘务官,以妨职事,求免。宰臣内朝奏事,中书聚防,无暇押班,不废正衙,独待次及辞谢官,武班诸卫无本品摄,以使臣十员。元丰间始罢常参,日参则左右史及尚书侍郎、御史大夫以上,六参则三省及御史台官、寺监长贰以上,两参则寺监丞、大理评事以上,月参则寄禄官通直郎以上。除朔望参外,毎以初五、十一、二十一、二十五为参日。渡江后虽有日参,官正衙既不日御,又无入閤之制,内殿废起居之礼。四参日分,或大暑祁寒风雨霑湿及假,故向车驾诣德寿或国防中行宫中之仪,多免常朝。参日无几,嘉定末年臣僚申严此制,寄禄官通直郎以上既不比承平之时,一入国门即破白直及马,虽欲趂赴朔望不可得,参日多免,犹前日也。

  陈东伏阙

靖康孙觌论太学生陈东诱众伏阙为乱,建炎黄潜善軰寘东极刑。觌潜善不足道也。张魏公亦奏胡珵笔削东书,欲使布衣挟进退大臣之权,几至召乱,遂以讽谕狂生,规揺国是,将珵追勒编置。或谓魏公乃潜善客,珵则李纲客也,因借此去之。公为一代人物宗主,亦复有此失。所言六贼及荐李纲去潜善軰,乃天下之公言。珵果笔削之,其心皆止于爱君,乃不论所言之是非,以草莱之士挟权为罪,瞽诵工諌,何所逃谴?使建炎果用东言,必无渡淮航海之事。然高宗特以靖康之閧为惧,不欲伏阙,却不以言罪人。他日赠东官,祭东墓,赡其家,而官其后,以生前布衣为身后法从于东,亦无憾。尝曰:“朕即位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赠官推恩,未足称朕悔过之意。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巳。”圣心恻怛如此,予深为魏公惜之。

  十五国风二雅三颂

风雅之正变,以治言。自邶至曹,治固多变。鄘、卫、郑、秦,有美有刺。太王治豳,风化所基,何皆言变?风节《南山》至《鱼藻》,治固变矣。《六月》《车攻》《斯干》诸诗,何以言变?小雅《民劳》至《桑柔》,治固变矣。《崧髙》《韩奕》《烝民》《江汉》诸诗,何以言变?大雅。或曰:卫、郑与秦,皆国人,私美其君,不合于治之正。豳以周公遭变,宣王功业不终,悉难曰正风、正雅。然《六月》序言,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微矣。宣王出而周道粲然复兴,变雅不始于厉王,而始于宣王,何也?若专以治言,则溢美其君,岂得为诗?夫子安得存之?《周礼》籥章,歌《豳》诗,《豳》雅、《豳》颂,《豳》治未纯于正,胡用之于乐章?况《七月》陈王业,与《公刘》戒民事,无以异。一系正雅,一系变风,何也?《诗》大小雅,以治言,则受命作周,代商继伐,为政之大;《燕》羣臣嘉宾,《燕》兄弟朋友,为政之小。《嘉鱼》《山台》《菁莪》《卷阿》《棫朴》均为养才、用才之诗,何以分政之小大?《六月》《采芑》《车攻》《江汉》《常武》均为宣王中兴

译獬豸

吴国薛综对孙权说:“日南郡的男女赤身裸体,可以称为虫豸。”五代时期卢程骂任圜说:“你是什么虫豸?”查《尔雅》记载,有足的称为虫,无足的称为豸。“豸”字音韵合“丈尒”反,属十二“獬”韵。“豸”字下也注释说:“虫无足。”侯思止说:“獬豸只能触击奸邪。”查《说文解字》:“獬廌,是一种兽。古代决断诉讼,让它触击理屈的人。”“廌”字音韵合“丈蟹”反。然而在四纸韵“廌”字下也注释:“獬豸,兽名。”那么“廌”与“豸”本义是相通的。如果有“獬”字,虽然读“丈尒”切,也是兽。比如“止”字,纵然读“丈蟹”反,也是虫。现在的人看见御史旧时有獬豸冠,就单称为豸,真是可笑。

正衙常参

唐代文武职事官九品以上,在初一、十五朝见;文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见,称为常参;武官三品以上每三天朝见一次,称为九参;五品以上及折冲都尉当值者每五天朝见一次,称为六参;三天不赶上常参,就改为横行参。休假时皇帝多在宣政殿正衙立仗,官员在廊下用餐后便退下。开元年间,因初一、十五要在宗庙献牙盘,避开正殿,移驾紫宸殿,于是召唤仪仗及等待正衙朝见的人,从东上阁门进入,称为入阁。唐末战乱,皇帝不常临幸外朝,入阁制度也废除了。常参官到正衙对立,宰相押班,传达不坐即退。后唐明宗下令每五天一次到内殿问安,从此宣政殿不再临朝。省、台、寺、监等在京任职的官员,以妨碍职事为由,请求免除朝参。宰相在内朝奏事,中书省聚集防备,无暇押班,不废除正衙,只等待依次及辞谢的官员,武班诸卫没有本品官职的,由使臣十员代理。元丰年间开始废除常参,日参的是左右史及尚书侍郎、御史大夫以上,六参的是三省及御史台官、寺监长官及副长官以上,两参的是寺监丞、大理评事以上,月参的是寄禄官通直郎以上。除了初一、十五朝参外,每逢初五、十一、二十一、二十五为朝参日。南渡后虽然有日参,但皇帝不每日临幸正衙,又没有入阁的制度,内殿问安的礼仪也废除了。四参日中,或者因大暑、严寒、风雨潮湿及休假,所以面向车驾前往德寿宫或国防行宫中的礼仪,大多免除常朝。朝参的日子很少,嘉定末年臣僚重申严格此制,寄禄官通直郎以上既然不比承平之时,一入国门就打破白直及马的限制,即使想赶上初一、十五朝参也不可能,朝参日大多免除,仍像从前一样。

陈东伏阙

靖康年间孙觌论奏太学生陈东引诱众人伏阙作乱,建炎年间黄潜善等人将陈东处以极刑。孙觌、黄潜善不值得称道。张魏公也奏称胡珵删改陈东的文书,想使布衣挟持进退大臣的权力,几乎招致动乱,于是以讽谕狂生、图谋动摇国是为由,将胡珵追勒编管。有人说魏公是黄潜善的门客,胡珵则是李纲的门客,因此借此除去他。魏公作为一代人物的宗主,也有这样的过失。他所言六贼及推荐李纲、罢免黄潜善等人,是天下人的公论。胡珵果然删改它,其心都只在于爱戴君主,却不论所言之是非,以草野之士挟持权力为罪,瞽诵工谏,何处逃避谴责?如果建炎年间果然采用陈东的言论,必定没有渡淮航海之事。然而高宗特别以靖康之乱为惧,不想要伏阙,却不以言论治罪于人。后来追赠陈东官职,祭祀陈东墓,赡养他的家人,并让他的后代做官,以生前布衣的身份死后成为法从,对陈东也没有遗憾。曾说:“我即位听信任用非人,至今痛恨。追赠官职推恩,不足以称述我悔过的意思。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已。”圣心如此恻隐,我深为魏公惋惜。

十五国风二雅三颂

风雅的正变,以治乱而言。自邶至曹,治乱固然多变。鄘、卫、郑、秦,有赞美有讽刺。太王治理豳地,是风化的基础,为何都说变?风节《南山》至《鱼藻》,治乱固然变了。《六月》《车攻》《斯干》等诗,为何说变?小雅《民劳》至《桑柔》,治乱固然变了。《崧高》《韩奕》《烝民》《江汉》等诗,为何说变?大雅。有人说:卫、郑与秦,都是国人,私美其君,不合于治之正。豳因周公遭变,宣王功业不终,都难以称为正风、正雅。然而《六月》序言,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微弱了。宣王出而周道粲然复兴,变雅不始于厉王,而始于宣王,为何?如果专以治乱而言,那么溢美其君,岂能称为诗?夫子怎能保存它?《周礼》籥章,歌《豳》诗,《豳》雅、《豳》颂,《豳》治未纯于正,为何用于乐章?况且《七月》陈述王业,与《公刘》戒民事,没有不同。一系正雅,一系变风,为何?《诗》大小雅,以治乱而言,则受命作周,代商继伐,为政之大;《燕》群臣嘉宾,《燕》兄弟朋友,为政之小。《嘉鱼》《山台》《菁莪》《卷阿》《棫朴》均为养才、用才之诗,为何分政之小大?《六月》《采芑》《车攻》《江汉》《常武》均为宣王中兴

之诗,何以分政之小大?周、鲁、商三颂,以盛德、成功为主,则周颂之荐宗庙、告神明、称述祖宗功业,极其形容,自称曰“惟予小子”“闵予小子”“曾孙笃之”,皆谦冲退托;而商颂言假祖之孝,曰“汤孙奏假”;言赫赫之功,曰“于赫汤孙”;言奉祀之诚,曰“汤孙之将”;言天命之乆,曰“在武丁孙子”。不过颂美主祭之君,周颂简严,商颂敷畅,已非一体。鲁颂称美之辞益侈,以衰防不振之鲁,奔走于霸主之号令,惴惴自保不暇,乃谓其惩荆舒服戎狄,修复伯禽之法度,与经传大率相戻。圣人合商、周与鲁并以颂称,又何也?谓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则《豳》何以有雅?谓美盛德、告成功,则《豳》何以有颂?予谓求诗于诗,不若求诗于乐。夫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及言《关雎》之乱,洋洋盈耳,以乐正诗,则风、雅与颂以声而别。古者诗存于乐,延陵季子观乐于鲁,使工为之。歌乃于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常。记礼言:郑、宋、卫、齐之音与声滛及商之非武音。歌颂大小雅,以为声歌各有所宜。书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周礼》教六诗,以六律为之音。《左传》:晋得楚囚,问其族,曰:“伶人也。”与之琴操南音。《文子》曰:“乐操土风,不忘旧也。”有娥之北音,涂山之南音,夏之东音,周之西音,专以音乐为主。声相形,故生变。五音乐之正也,应钟为变宫,▯賔为变征,乐之变也。后之言乐有三宫,二十一变。乐有正声,必有变声。夫子正诗于乐,岂独风雅有正声而无变声哉?故国风十五国之土歌,土歌之正为正风,土歌之变为变风。采诗者以声别之,列国非无正音,散而不传耳。《豳风》《邶风》,周之变音;《周南》《召南》,周之正音。其雅乐之正变也,亦然。瞽诵工歌,既别其声之正变,复析为小雅、大雅,亦不过雅音之大者为大乐章,大燕享用之;雅音之小者为小乐章,小燕享用之。《春秋》:穆子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歌《文王》俱不拜,歌《鹿鸣》而后拜。韩子以舍其大拜,其细为问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文王》两君相见之乐,皆不敢当。《鹿鸣》所以嘉寡君,敢不拜嘉。”足见雅音小大,即乐章之小大也。以言于颂,《周颂》虽简,商、鲁之颂虽繁;《周颂》虽敬惧而谦恭,商、鲁之颂虽侈丽而夸大,其音茍合。何往非颂?人不以言求诗,而以乐求诗,始知风、雅之正变、小大与三颂之殊涂同归矣。孔頴达云:“取大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小雅言政而参以音,其论得之矣。”葢乐与政通,谓无关于政,固不可悉以政事觧之,则有不可觧者。今之乐章至不足道,犹有正调、转调、大曲、小曲之异。风、雅、颂既欲被之弦歌,播之金石,安得不别其声之小大、正变哉?

译《诗经》中,凭什么区分政事的小大呢?《周颂》《鲁颂》《商颂》这三颂,以歌颂盛德、宣告成功为主,那么《周颂》中荐献宗庙、告慰神明、称述祖宗功业,极力铺陈形容,自称“惟予小子”“闵予小子”“曾孙笃之”,都是谦逊退让、自我贬抑;而《商颂》中说到假借祖先之灵以尽孝,说“汤孙奏假”;说到显赫的功业,说“于赫汤孙”;说到奉祀的虔诚,说“汤孙之将”;说到天命的长久,说“在武丁孙子”。不过是颂美主祭的君主罢了,《周颂》简朴庄严,《商颂》铺陈畅达,已经不是一个体制了。《鲁颂》称美的言辞更加奢侈,以衰微不振的鲁国,奔走于霸主的号令之下,惴惴不安地自保都来不及,却声称它惩戒荆舒、安抚戎狄,修复伯禽的法度,这与经传大体相违背。圣人将商、周与鲁都称为颂,又是为什么呢?如果说言说天下之事,表现四方之风,那么《豳风》为什么有雅?如果说赞美盛德、宣告成功,那么《豳风》为什么有颂?我认为在诗中求诗,不如在乐中求诗。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乐律,雅、颂各自归于其位。等到他说《关雎》的乱声,充盈耳际,用乐来校正诗,那么风、雅与颂就通过声音来区别了。古时候诗存在于乐中,延陵季子在鲁国观乐,让乐工演奏。歌唱于是五声和谐、八风通畅,平正有节度,守正有常法。《礼记》说:郑、宋、卫、齐的音乐与声音淫靡,以及商的音乐不符合武王之音。歌颂大小雅,认为声歌各自有所适宜。《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音依据延长的言辞,律吕调和声音。《周礼》教六诗,用六律作为它们的音律。《左传》记载:晋国俘获楚国囚犯,询问他的族类,回答说:“是乐工。”给他琴弹奏南方的音乐。《文子》说:“音乐操持地方风俗,不忘旧俗。”有娥的北音,涂山的南音,夏的东音,周的西音,专门以音乐为主。声音相互影响,所以产生变化。五音是乐的正声,应钟是变宫,宾是变徵,是乐的变化。后来谈论音乐有正宫、中宫、下宫三宫,二十一个变声。乐有正声,必然有变声。孔子通过乐来校正诗,难道只有风、雅有正声而没有变声吗?所以国风十五国的地方歌曲,地方歌曲的正声为正风,地方歌曲的变声为变风。采诗的人通过声音来区别它们,各国并非没有正音,只是散失而没有流传罢了。《豳风》《邶风》,是周的变音;《周南》《召南》,是周的正音。雅乐的正变,也是这样。盲人诵读、乐工歌唱,既区别了声音的正变,又分析为小雅、大雅,也不过是雅音中大的为大乐章,用于大宴享用;雅音中小的为小乐章,用于小宴享用。《春秋》记载:穆子到晋国,晋侯宴请他,演奏《肆夏》,歌唱《文王》,都不拜谢,歌唱《鹿鸣》后才拜谢。韩子以舍弃大的而拜谢小的为疑问,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文王》,是两君相见之乐,都不敢当。《鹿鸣》是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足以看出雅音的小大,就是乐章的小大。说到颂,《周颂》虽然简朴,商、鲁的颂虽然繁复;《周颂》虽然敬惧而谦恭,商、鲁的颂虽然奢侈华丽而夸大,只要它们的音律相合。哪里不是颂呢?人不通过言辞求诗,而通过乐求诗,才知道风、雅的正变、小大与三颂的不同途径但归于同一宗旨了。孔颖达说:“取大雅之音,歌唱其政事变化的,称为变;小雅言说政事而参杂以音律,他的论述是正确的。”大概乐与政相通,说与政无关,固然不可以全部用政事来解释它,那么就有不可解释的了。现在的乐章至不值得称道,还有正调、转调、大曲、小曲的区别。风、雅、颂既然想要配上弦歌,播于金石,怎能不区别它们声音的小大、正变呢?

王俭红莲

庾杲之为王俭卫将军长史,萧▯与俭书曰:「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行泛緑水,依芙蓉,何其丽也!今台郡幕客多用红莲,故事始此。」按齐卫将军实预朝政,犹汉三公开府,岂泛常僚属可比?用之枢宰掾则其类也,不然则用于诸戎之干官,却无害。

  防璞卷下

  庙议

本朝以太祖、太宗开基,眞宗、仁宗、神宗配古三宗,非英宗则裕陵无自而继,高宗又有中兴之功,于义皆百世不迁庙祧,未可轻议。寳庆庙议竟无定论。予考郑康成、王肃軰议论虽详,朱震惟取刘歆之説,谓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七者其正法可常数也。宗不在此数,宗变也。茍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于商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无逸举商三宗,宗无数也。劝帝者之德博矣,礼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菑则祀之。异姓有功德犹且特祀,况先祖乎?又説中宗、高宗,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德贵功之意也。以歆议观之,太祖庙固在七庙之内,而三宗庙则在七庙之外,不然则商祖契而宗汤,今太甲、太戊、武丁巳为五庙,岂有身为天子而祀不及曾祖者?前汉守祖有功、宗有德之説,凡尊之为宗则万世不毁,不待集议于迁易之时,而尊谥之始其论已定。光武既为中兴之祖,其后宗名世为陵寝号庙制不可行矣。蔡邕以和帝而下功德无殊,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皆奏毁。是既宗其功德则不可祧,欲祧则当如邕议省去其号方可。本朝圣明相继,宗以虚名而复毁其庙,于理未允。

  鬻熊孟尝

鬻熊年九十,见周文王,曰:「老矣,鬻子。」曰:「捕虎逐麋,臣已老矣。」使坐而防国事,尚少也。孟尝谓楚丘先生:「春秋高,多遗忘矣。」楚丘曰:「使防距投石,追车赴马,何暇见老?深谋逺计,役精神而决嫌疑,吾始壮矣。周家尊事黄耇,不过乞言,非劳其筋力,强之以事也。大夫七十致仕,礼之常也。间有特异之贤,尊而礼之,任其德而不任其力也。使鞭钝防朽,以尽瘁于群有司,何补于其国哉!」

  姓氏改易

世之改姓氏,如庄为严,殷为戴,桓为元,奭为盛,以义改也。理为李,求为仇,舅为咎,籍为席,▯为洪,朝为晁,以音改也。棘为▯,踈为束,仲为种,槩为暨,熊为能,鄫为曾,慎为眞,刘为金,胙为作,敬为文,为茍,以字改也。蔓、落、姒、莘、桥、邾、郳、郐、鄣、鄁、郕、邵、随、藤为万、洛、似、辛、乔、朱、儿、防、章、背、成、召、隋、滕,合音与字而改也。亦有因一事为万世不易之姓,田千秋乗小车改为车,谢服出征改射,氏仪以民无上改为是,刘遵考以忠谏比伍员改为员,犹有源流可攷。逃难山谷,强氏曰潜,遂失本姓。一姓改为数姓者,如▯,横四子守坟墓者改为是,居徐者为▯,居幽者为桂,居华隂者为娃,此四姓同一▯也。勾姓本避高宗讳,勾涛则仍字更音,钩光祖则加金絇,纺则加丝,茍谌则加草,句思则易字,勾龙如渊则加龙,此六姓同一勾也。后世昏姻,何自而辨?又有因二音而讹者,员音运,俞勅救反,叶音摄,今从正音。甄音坚,宣和唱名以坚呼之不应,讹为眞矣。缪或为穆,遂成二姓,岂源流之固异耶?复姓多北人,而中国望族不可以义通者,乃因所居而增,诸葛则诸县之葛,申屠则屠原之申,胡毋则毋丘之胡,闾丘则顿丘之闾,所谓同门而异户也。

  无恙

战国·防赵威后问齐使:「嵗无恙耶?王亦无恙耶?」晋顾恺之与殷仲堪牋:「行人安稳,布防无恙。」隋日本遣使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风俗通》云:「恙,毒虫也,喜伤人。古人草居露宿,相劳问曰『无恙』。」《神异经》:「去北大荒中有兽,咋人则病,名曰防防。恙也,常入人室屋。黄帝杀之。北人无忧病,谓无恙。」《蘓氏演义》亦以无忧病为无恙。恙之字同,或以为虫,或以为兽,或谓无忧病。《广干禄书》兼取忧及虫;《事物纪原》兼取忧

译王俭红莲

庾杲之担任王俭卫将军府的长史,萧〇写信给王俭说:“您府中的首席僚属,实在难以挑选。庾景行泛舟绿水,依傍芙蓉,是多么美丽啊!如今台省和郡府的幕僚多用‘红莲’来指代,典故便始于此时。”按:齐朝卫将军实际上参与朝政,如同汉朝三公开设府署,哪里是泛泛的普通僚属可以比拟的?将其用于枢机宰辅的属官则是同类,否则就用于各戎府的干官,却也无害。

防璞卷下

庙议

本朝以太祖、太宗开创基业,真宗、仁宗、神宗配享古代三宗,若非英宗,则裕陵没有继承的依据,高宗又有中兴的功绩,在道义上都应百世不迁庙祧,不可轻易议论。宝庆年间的庙议最终没有定论。我考察郑康成、王肃等人的议论虽然详尽,朱震只采纳刘歆的说法,认为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合为七庙,七是其正法可常数的。宗不在这个数目内,宗是变通。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可预先设定数目。在商朝,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无逸》列举商朝三宗,宗没有固定的数目。劝勉帝王的德行广博了,礼制规定功业施于民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就祭祀他,能拯救大灾就祭祀他。异姓有功德尚且单独祭祀,何况先祖呢?又说中宗、高宗,是尊崇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不符,不是尊德贵功的意思。从刘歆的议论来看,太祖庙固然在七庙之内,而三宗庙则在七庙之外,不然的话,商朝祖契而宗汤,现在太甲、太戊、武丁已经是五庙,哪有身为天子而祭祀不及曾祖的呢?西汉坚守祖有功、宗有德的说法,凡是尊为宗的就万世不毁,不等到集议迁易之时,而在尊谥之初其论议已定。光武帝既是中兴之祖,其后宗名世为陵寝号庙的制度便不可行了。蔡邕认为和帝以下功德没有特殊,不应为宗,其余非宗的都奏请毁庙。这既然尊崇其功德就不应迁祧,想要迁祧就应当像蔡邕的议论那样省去其称号才可以。本朝圣明相继,宗以虚名而再毁其庙,在情理上未为允当。

鬻熊孟尝

鬻熊年九十,拜见周文王,说:“老了,鬻子。”文王说:“捕虎逐麋,臣已老了。”让他坐着参与国事,还嫌年轻呢。孟尝对楚丘先生说:“年纪大了,多遗忘。”楚丘说:“如果让他防守距离投石,追车赴马,哪有闲暇显出老态?深谋远虑,役使精神而决断嫌疑,我才算壮年。周朝尊事黄耇,不过是乞求言论,不是劳累其筋力,强迫他做事。大夫七十致仕,是礼制的常理。间或有特异之贤,尊而礼之,任用其德而不任用其力。让他鞭打钝物防备朽坏,在群有司中尽瘁,对他的国家有什么补益呢!”

姓氏改易

世上的改姓氏,如庄改为严,殷改为戴,桓改为元,奭改为盛,是因义改的。理改为李,求改为仇,舅改为咎,籍改为席,〇改为洪,朝改为晁,是因音改的。棘改为〇,踈改为束,仲改为种,槩改为暨,熊改为能,鄫改为曾,慎改为眞,刘改为金,胙改为作,敬改为文,为改为茍,是因字改的。蔓、落、姒、莘、桥、邾、郳、郐、鄣、鄁、郕、邵、随、藤改为万、洛、似、辛、乔、朱、儿、防、章、背、成、召、隋、滕,是合音与字而改的。也有因一事为万世不易之姓,田千秋乘小车改为车,谢服出征改射,氏仪以民无上改为是,刘遵考以忠谏比伍员改为员,还有源流可考。逃难山谷,强氏曰潜,遂失本姓。一姓改为数姓者,如〇,横四子守坟墓者改为是,居徐者为〇,居幽者为桂,居华隂者为娃,此四姓同一〇也。勾姓本避高宗讳,勾涛则仍字更音,钩光祖则加金絇,纺则加丝,茍谌则加草,句思则易字,勾龙如渊则加龙,此六姓同一勾也。后世昏姻,何自而辨?又有因二音而讹者,员音运,俞勅救反,叶音摄,今从正音。甄音坚,宣和唱名以坚呼之不应,讹为眞矣。缪或为穆,遂成二姓,岂源流之固异耶?复姓多北人,而中国望族不可以义通者,乃因所居而增,诸葛则诸县之葛,申屠则屠原之申,胡毋则毋丘之胡,闾丘则顿丘之闾,所谓同门而异户也。

无恙

战国·防赵威后问齐使:“嵗无恙耶?王亦无恙耶?”晋顾恺之与殷仲堪牋:“行人安稳,布防无恙。”隋日本遣使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风俗通》云:“恙,毒虫也,喜伤人。古人草居露宿,相劳问曰‘无恙’。”《神异经》:“去北大荒中有兽,咋人则病,名曰防防。恙也,常入人室屋。黄帝杀之。北人无忧病,谓无恙。”《蘓氏演义》亦以无忧病为无恙。恙之字同,或以为虫,或以为兽,或谓无忧病。《广干禄书》兼取忧及虫;《事物纪原》兼取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