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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四十一

説郛卷十二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57–481 段

悉改,终年刻铸金银铜炭之费,不可胜言。愚请众官印即用一印,无烦改作。”

  躧

地理志:「赵地倡优女子弹▯跕【它颊反】躧游媚富贵。」注:「蹑跟为跕,挂指为蹑。」师古曰:「屣,谓小履之无跟者也;跕,谓轻蹑之也。」案:「今人夏月以生帛为屧,其三面稍隆起,惟当脚跟处正低,即师古所指也。」

译全部更改,整年刻铸金银铜炭的费用,说不完。我请求各位官员的印章只用一枚,不必麻烦去改作。”

躧

《地理志》:“赵地歌妓舞女弹〇跕躧,游媚富贵。”注:“踩脚跟叫跕,挂住脚趾叫蹑。”师古说:“屣,是指没有后跟的小鞋;跕,是指轻轻踩踏。”按:“今人夏天用生帛做屧,其三面稍隆起,只有脚跟处正好低下去,就是师古所指的那种鞋。”

市马

市马于吐蕃,古记无载,然已有其事。《盐铁论》曰:「齐陶之缣,南汉之布,中国以一端缦得匈奴累金之物。骆骡驼可使衔尾入塞,则汉世已尝出缣帛买马塞外矣。」顾其时虏未知中国缣帛真价,故得出一缣一布而得累金之物。至唐世则病其酬帛之多矣。

  腊鼔

湖州土俗,嵗十二月,人家多设鼓而乱挝之,昼夜不停,至来年正月半乃止。问其所本,无能知者,但相传云:此名“打耗”。“打耗”云者,言警去鬼祟也。《世说》祢衡作渔阳蹀躞而前,正是正月十五案时而言,此说近之矣。然其挝击不待正月,又似不相应也。

  锦纒头

唐书·代宗诏》许大臣燕郭子仪于其第,鱼朝恩出锦三十疋为纒头之费。旧俗赏歌舞人以锦,防置之头上,谓之纒头。宴飨加惠,借以为词。

  唐人行卷

唐人举进士,必行卷者,为缄轴,録其所着文以献主司也。其式见《李义山集·新书序》曰:「治纸工率一幅以墨为边准【今俗呼解行也】用十六行式【言一幅解为墨边十六行也】率一行不过十一字【此式至本朝不】

  进士试彻夜

五代会要》二十一曰:清泰二年,礼部奏奉长兴二年敕,进士引试早入晩出,今请依旧例,试杂文并防门,入省经宿就试。唐试连夜,以烛三条为限。《白乐天集》曰:试许烧木烛三条,烛尽不许更续。至此,因礼部奏,乃始达旦也。

  谜

古无谜字,若其意制,即伍举、东方朔谓之为隠者是也。隠者,藏匿事情,不使暴露也。至鲍照集,则有井谜矣。《玉篇》亦收谜字,释云:隠也。即后世之谜也。鲍之井谜曰:「一八五八,飞泉仰流。飞泉仰流也者,埀绠取水而上之,故曰仰流也。一八者,井字八角也。五八者,析井字而四之,则其字为十者四也。四十即五八也。凡谜皆仿此。」

  按字

医有按摩法,按者以手揑捺病处也,摩者挼搓之也。字当从手,则其书当为按矣。《玉篇》手部无按字,广韵有按字,却从才别出「案」字,从木。注曰:几属也。

  箙鞬

董卓传六十二。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注:《方言》曰:“所以藏箭谓之箙,藏弓谓之鞬。”《左氏传》云:“右属櫜鞬。”

  刺

汉外戚传》成帝答许皇后诏曰:「皇帝有所疑,便不便,具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师古曰:「条,谓分条之;刺,谓书之于刺板也。」刺音千赐反。

  馄饨

世言馄饨是国外浑氏屯氏为之。案《方言》饼谓之馄【徒毘反】或谓之餦【音张】或谓之馄【音浑】则其来久矣。非出国外也。

  棊道

今棊方十九道,合枰为棊子三百六十一。案李善注《韦昭博奕论》:“枯棊三百。”引《邯郸淳艺经》曰:“棊局纵横各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黒棊子各一百五十枚。”

  鎗

御览》《铛门笑林》云:「太原人夜失火,欲出铜鎗,误出熨斗,曰:『异事!』火未至,已烧失脚。」

  白接防

  窦蕐酒谱白接防巾也

  明皇孝经

▯宗开元中,亲注《孝经》,并制序,八分书之,立于国学,以层楼覆之。

  杀青

刘向《列子》序皆杀青书。」注谓:「汗简,刮去青皮也。」

  寻常

  八尺为寻倍寻为常

  铜作兵

食货志》:贾谊言:“收铜勿布,以作兵器。”注:古以铜为兵,按此则汉犹以铜为兵也。

  球

  玉磬也

  筝

鼓弦竹身,乐也。按今筝未有以竹为之者。

  叶子

古书皆卷,至唐始为叶子,今书册也。

  汉官称府

汉时廷尉治,亦称府;御史,亦称府。

  类交防

交防之内,案《通典》卫尉公车令曰:「胡广曰:诸门部各陈屯夹道,其旁设兵,以示威武。交节立防,以遮呵出入也。」

  祏室

宗庙神王皆设石函,藏诸庙室之西壁,故曰祏室。室必用石者,防火也。

  若干

若干者,设数之言也。干犹个也,若个,犹言几何、枚也。又说,干者十干,自甲至癸也,亦以数言也。

  岩廊

舜游岩廊。李试义训

译买马

从吐蕃购买马匹,古代史籍中没有记载,但这件事确实已经存在。《盐铁论》说:“齐地陶邑的绢,南汉地区的布,中原地区用一匹素绢就能换得匈奴价值连金的物品。骆驼和骡子可以首尾相接进入边塞,那么汉代就已经曾经用绢帛在塞外购买马匹了。”只是那时敌人不知道中原绢帛的真实价值,所以才能用一匹绢或一匹布换得价值连金的物品。到了唐代,就苦于付出的绢帛太多了。

腊鼓

湖州的民间风俗,每年十二月,家家户户大多设置鼓并杂乱地敲击,昼夜不停,直到次年正月十五才停止。询问这种习俗的由来,没有人知道,只是相传这叫“打耗”。“打耗”的意思,是说警示驱除鬼祟。《世说新语》中祢衡作渔阳鼓曲而前行,正是在正月十五的时候说的,这种说法比较接近。然而敲击鼓声并不等到正月,又似乎不相符合。

锦缠头

《唐书·代宗诏》允许大臣在郭子仪府邸宴请他,鱼朝恩拿出三十匹锦作为缠头的费用。旧俗赏赐歌舞艺人用锦,防止它掉在头上,称之为缠头。在宴饮中给予恩惠,借用作借口。

唐人行卷

唐代人考进士,一定要行卷,就是做成卷轴,抄录自己写的文章献给主考官。其格式见于《李义山集·新书序》说:“造纸工人通常用一幅纸以墨线作为边框标准【现在俗称为解行】,采用十六行的格式【说是一幅纸解为墨边十六行】,通常一行不超过十一个字【这种格式到本朝不再使用】”

进士试彻夜

《五代会要》第二十一说:清泰二年,礼部奏请遵循长兴二年的敕令,进士考试早上进入晚上出来,现在请求依照旧例,考试杂文并封闭考场,进入贡院过夜参加考试。唐代考试连夜进行,以三条蜡烛为限。《白乐天集》说:考试允许燃烧三条木烛,蜡烛燃尽不允许再续。到了这里,因为礼部奏请,才开始通宵达旦。

谜

古代没有谜字,如果就其意义和体制而言,就是伍举、东方朔所说的隐语。隐,就是隐藏事情,不让它暴露。到了鲍照的文集,就有井谜了。《玉篇》也收录了谜字,解释说:隐。就是后世的谜。鲍照的井谜说:“一八五八,飞泉仰流。飞泉仰流的意思,是垂下绳索取水向上,所以说仰流。一八,是井字有八个角。五八,是将井字分解为四部分,那么其中字形为十的有四个。四十就是五八。所有的谜都模仿这种形式。”

按字

医学中有按摩法,按,是用手指捏压患病部位;摩,是揉搓。字应当从手旁,那么它的书写应当是“按”了。《玉篇》手部没有按字,《广韵》有按字,却从才旁另出“案”字,从木旁。注释说:几案类。

箙鞬

《董卓传》第六十二。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注释:《方言》说:“用来藏箭的叫做箙,藏弓的叫做鞬。”《左氏传》说:“右边挂着弓袋箭囊。”

刺

《汉外戚传》成帝回答许皇后的诏书说:“皇帝有所怀疑,是否适宜,详细分条陈述,让大长秋来禀报。”师古说:“条,是说分条陈述;刺,是说写在刺板上。”刺音千赐反。

馄饨

世人说馄饨是国外浑氏屯氏制作的。查考《方言》,饼叫做馄【徒毘反】,或者叫做餦【音张】,或者叫做馄【音浑】,那么它的来源很久了。不是出自国外。

棋道

现在的棋盘十九道,合计棋子三百六十一枚。查考李善注《韦昭博奕论》:“枯棋三百。”引用《邯郸淳艺经》说:“棋盘纵横各十七道,合计二百八十九道,黑白棋子各一百五十枚。”

鎗

《御览》《铛门笑林》说:“太原人夜里失火,想拿出铜鎗,误拿出熨斗,说:‘奇怪的事!’火还没到,已经烧失脚了。”

白接防

窦蕐《酒谱》:白接防是巾。

明皇孝经

玄宗开元年间,亲自注释《孝经》,并制作序言,用八分书写,立在国学,用层楼覆盖。

杀青

刘向《列子》序皆杀青书写。”注释说:“汗简,刮去青皮。”

寻常

八尺为寻,倍寻为常。

铜作兵

《食货志》:贾谊说:“收铜不要布,用来制作兵器。”注释:古代用铜做兵器,按照这个说法,汉代仍然用铜做兵器。

球

玉磬也。

筝

鼓弦竹身,乐器。查考现在的筝没有用竹子做的。

叶子

古书都是卷,到唐代才开始为叶子,现在的书册。

汉官称府

汉代廷尉治所,也称府;御史,也称府。

类交防

交防之内,查考《通典》卫尉公车令说:“胡广说:各部门各陈屯夹道,旁边设置士兵,以示威武。交节立防,以遮呵出入。”

祏室

宗庙神位都设置石函,藏在庙室西壁,所以叫祏室。室必须用石头的,是为了防火。

若干

若干,是假设数量的说法。干犹个,若个,犹言几何、枚。又说,干是十干,从甲到癸,也是以数言。

岩廊

舜游岩廊。李试义训

曰:「屋埀谓之宇,宇下谓之庑,步檐谓之廊,峻廊谓之岩。」汉宣帝选六郡良家子,便弓马者为羽林郎,一名岩郎,言其御侮。岩除之下,注曰:「后汉志曰:言从游猎还宿殿下室中,故号岩郎。」

译说:“屋檐叫作宇,屋檐下的走廊叫作庑,有步道的屋檐叫作廊,高峻的廊叫作岩。”汉宣帝挑选六郡出身良家的子弟,其中善于骑射的人担任羽林郎,又有一个名字叫岩郎,是说他们能够抵御外侮。在“岩除”之下,注解说:“《后汉书·百官志》说:因为随从皇帝游猎归来,住宿在殿下的屋室中,所以号称岩郎。”

和香

梁武帝祀地用土,和香。杜佑注:“以地于人近,宜加杂馥。”案:杂馥即合诸香为之,言不止一香也。梁武帝祭天始用沉香,古未用也。

  行马

晋魏以后,官至贵品,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一木横中,两木互穿,以成四角,施之于门,以为约禁也。《周礼》谓之梐枑,今官府前义子是也。

  花信风

三月花开时,风名花信风。初而泛观,则似谓此风来报花之消息耳。按《吕氏春秋》曰:「春之得风,风不信,则其花不成。」乃知花信风者,风应花期,其来有信也。

  防驾

六典侍中防驾,又左补阙掌扈从乘舆。扈即防也。近说引相如赋「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则失之矣。师古曰:「扈,跋扈也。言其骁勇不循行列,而自跋扈行乎四校之外,也不专以防衞为义也。」

  盋盂

东方朔传:“置守宫盂下,注盂食器也。若盋而大,今之所谓盋盂也。盋音拨,今僧家名其食鉢为鉢,则中国古有此名,而佛徒用之耳。”

  车渠

尚书大传》曰:「散宜生辈之江淮之浦,取大贝如车渠,陈于纣庭。」然则车渠非大贝也,特贝之大者,可比车渠耳。不知车渠又何物也?「车者,车也;渠者,辙迹也。」孟子谓「城门之轨者」是也。

  霞帔

唐睿宗召司马承祯问道,遂赐绛霞红帔以还,公卿赋诗送之。今世之谓霞帔者,殆起此耶?

  牛衣

王章卧牛衣中。注:龙具也。龙具之制,不知何若?案《食货志》:董仲舒曰:“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然则牛衣者,编草使暖,以被牛体。葢簔衣之类也。

  神道

李广传《丞相李蔡得赐▯地,盗取三顷卖之,又盗取神道外壖地一畆,葬其中。世之言神道者,始此。又霍光茔起三上阙,筑神道。神道,言神行之道也。》

  丝杉

霍光传》师古曰:「尔雅」「毛诗传」皆云:枞木则松叶栢身,栝木则栢叶松身。按栢叶松身,乃今俗呼为丝杉者也。

  虚封

建安二十年,曹操专封拜,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虞松之曰:“今之虚封,葢始于此。”

  蓍以七为数

诸家多言蓍以七为数,至其何以用七,则莫有言者。意谓七七四十九,正蓍之用耳。厯攷诸易,自数总以及数变,皆无以七为祖者。独有七为少阳,固在四防之一,然此之七也,进之不得为阳数之极,退之不能为阳变之祖,则七在四防中,特其列数之一耳,安能总摄它数也?顾独于末流取四十九以配七七,而谓蓍数之祖,何所本也?

  鸿毛

王褒《圣主得贤臣颂》曰:「翼乎如鸿毛之遇顺风,鸿毛非指其羽中之最大者言,如鸿鹄得风而顺其羽翰,既大风又借便,故以为贤臣遇主之喻也。」

  河豚

类篇鱼部引《博雅》云:「鯸防,鲀也。背青腹白,触物即怒,其肝杀人。」正今人名为河豚者也。然则豚当作鲀。

  湘素杂记

靖康间,闽人黄朝俊所作也。辨正世传名物音义,多有归宿,而时有阙疑者。至释宋子京刈麦诗以四月,而曰为麦秋。按《北史·苏绰传》:「麦秋在野」,其名逺矣,是未尝读月令也。以此见博记之难。

  宿州虹县

虹县今宿州属邑也。今读如绛,孔光传:"光为虹县长",注:"虹,沛之县也,音贡",即与今呼不同。

  舞马

梁天监四年,禊饮华光殿。其日,河南献赤龙驹,能伏拜,善舞。周兴嗣为赋。按此时已有舞马,不待开元间矣。唐中宗《景龙文馆记》已有舞马,亦非明皇剙教也。

  浑姓

刘禹锡集送浑大夫赴丰州,其诗曰:「凤衔新诏降恩华,又见旌旗出浑家。」然则浑姓侧声也。

  东堂桂

晋郄诜试东堂得第,自言犹桂林一枝。东堂者,晋宫之正殿也。《山谦丹阳记》曰:「前殿,正殿也。」东西堂,魏制也。在周为小寝也。

  含章梅妆

寿阳公主在含章殿,梅花飘着其额,因橅仿之以为妆様。山谦之《丹阳记》曰:「皇后正殿曰显阳,东曰含章,西曰徽音,皆洛阳宫旧名也

译和香

梁武帝祭祀地神时,使用泥土来调和香料。杜佑注解道:“因为土地离人很近,适宜加入混合的香气。”按:混合的香气是指将各种香料合在一起制成,意思是不仅仅使用一种香料。梁武帝祭祀天神时才开始使用沉香,古代是没有使用过的。

行马

晋朝、魏朝以后,官位达到尊贵品级的人,他的门前可以设置行马。行马是,一根木头横在中间,两根木头互相穿插,形成四角,设置在门前,作为限制通行的禁令。《周礼》称之为梐枑,现在官府前的义子就是这种东西。

花信风

三月花开的时候,风名叫花信风。起初泛泛地观察,似乎认为这种风是用来报告花开消息的。按《吕氏春秋》说:“春天得到风,如果风不守信,那么花就不能开放。”这才知道所谓花信风,是指风顺应花期,它的到来是有信用的。

防驾

《唐六典》记载侍中负责防驾,又记载左补阙掌管扈从乘舆。扈就是防的意思。近代的说法引用司马相如赋中的“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这就错了。颜师古说:“扈,是跋扈的意思。是说他们骁勇不遵循行列,而自行跋扈地在四校之外行走,并不专门以防护保卫为义。”

盋盂

《东方朔传》:“把守宫放在盂下面,注解说盂是食器。像盋但更大,现在称为盋盂。盋音拨,现在僧人把他们的食钵称为钵,那么中国古已有此名,只是佛徒使用它罢了。”

车渠

《尚书大传》说:“散宜生等人到江淮的水边,取来像车渠那样大的贝壳,陈列在纣王的庭院。”那么车渠不是大贝壳,只是贝壳中大的,可以比作车渠罢了。不知道车渠又是什么东西呢?“车,是车;渠,是车辙的痕迹。”孟子所说的“城门之轨”就是这个意思。

霞帔

唐睿宗召见司马承祯问道,于是赐给他绛红色的霞帔让他回去,公卿们赋诗送他。现在世人所说的霞帔,大概起源于此吧?

牛衣

王章躺在牛衣中。注解说:牛衣是龙具。龙具的形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按《食货志》:董仲舒说:“贫民经常穿牛马的衣服,吃猪狗的食物。”那么牛衣,就是编织草料使其保暖,用来覆盖牛的身体。大概是蓑衣之类。

神道

《李广传》记载丞相李蔡获得赐地,盗取三顷卖掉,又盗取神道外的空地一亩,葬在其中。世人所说的神道,始于此处。又霍光的墓冢建起三重阙门,修筑神道。神道,是说神灵行走的道路。

丝杉

《霍光传》颜师古说:“《尔雅》、《毛诗传》都说:枞木是松叶柏身,栝木是柏叶松身。按柏叶松身,就是现在俗称为丝杉的。”

虚封

建安二十年,曹操专断封拜,开始设置名号侯到五大夫,与旧的列侯、关内侯共六等,用来赏赐军功。虞松说:“现在的虚封,大概始于此处。”

蓍以七为数

各家大多说蓍草以七为数,至于为什么用七,却没有说的人。我推测七七四十九,正是蓍草使用的数目。遍考各种易学,从总数到变数,都没有以七为祖的。只有七是少阳,固然在四象之一,然而这个七,进不能成为阳数的极致,退不能成为阳变的祖源,那么七在四象中,只是其中的一个列数罢了,怎么能总摄其他数目呢?却唯独在末流取四十九来配七七,而说蓍数的祖源,所根据的是什么?

鸿毛

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说:“轻快得像鸿毛遇到顺风,鸿毛不是指羽毛中最大的,而是像鸿鹄得到风而顺从它的羽翼,既是大风又借助便利,所以用来比喻贤臣遇到明主。”

河豚

《类篇》鱼部引用《博雅》说:“鯸防,就是鲀。背青腹白,碰到东西就发怒,它的肝能杀人。”正是现在人称为河豚的。那么豚应当写作鲀。

湘素杂记

靖康年间,闽人黄朝俊所作。辨正世传名物音义,多有归宿,但有时也有存疑的地方。至于解释宋子京刈麦诗以四月,而说为麦秋。按《北史·苏绰传》:“麦秋在野”,这个名字由来已久了,这是没有读过《月令》。由此可见博记之难。

宿州虹县

虹县现在是宿州属下的县邑。现在读如绛,孔光传:“光为虹县长”,注:“虹,沛的县邑,音贡”,就与现在的称呼不同。

舞马

梁天监四年,在华光殿举行禊饮。那天,河南进献赤龙驹,能伏拜,善于舞蹈。周兴嗣作赋。按此时已有舞马,不必等到开元年间。唐中宗《景龙文馆记》已有舞马,也不是明皇首创教导的。

浑姓

刘禹锡集送浑大夫赴丰州,他的诗说:“凤衔新诏降恩华,又见旌旗出浑家。”那么浑姓是侧声。

东堂桂

晋郄诜在东堂应试得第,自夸犹如桂林一枝。东堂,是晋宫的正殿。《山谦丹阳记》说:“前殿,是正殿。”东西堂,是魏朝的建制。在周朝是小寝。

含章梅妆

寿阳公主在含章殿,梅花飘落粘在她的额头上,于是模仿它作为妆容样式。山谦之《丹阳记》说:“皇后正殿叫显阳,东边叫含章,西边叫徽音,都是洛阳宫的旧名。”

。名起后汉。」

  太守黄堂

郡国志》曰:「鸡坡之侧,即春申君之子假居之地也。后有守居之,以数失火,故涂以雄黄,遂名黄堂。」

译名字起源于后汉时期。

太守黄堂

《郡国志》说:“鸡坡旁边,就是春申君的儿子假居住的地方。后来太守住在这里,因为多次发生火灾,所以用雄黄涂抹墙壁,于是命名为黄堂。”

七牢百牢

僖十五年,秦改馆晋侯,馈七牢焉。注云:「牛、羊、豕各一为一牢。」呉责鲁馈百牢,亦累此数而言之也。牛、羊、豕具为太牢,但有羊、豕而无牛,则为少牢。今人独以太牢名牛,失之矣。

  长短句

魏晋唐郊庙歌率多四字为句。唐曲在者,如《柳枝》《竹枝》《欸乃》句,皆七字。不知当时歌唱用何为调也?张华表曰:「汉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则今人以歌曲为长短句者,本张华所陈也。」

  角

通典·乐门》:「蚩尤帅魑魅与黄帝战,帝乃命吹角为龙吟以御之。其后魏武北征乌桓,减为半鸣,而尤更悲矣。胡角者,本以应胡笳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之。」

  皷吹

后魏永熈中,诸州镇各给皷吹人,多少各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皆给鼓吹,其等以赤、青、黒色为次。中州刺史及诸镇戍,皆给之。

  乐营将弟子

开元二年,▯宗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优倡杂乐,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左右骁衞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于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至今谓优女为弟子。命伶魁为乐营将者,此其始也。

  六纛

御览》三百三十九曰:「纛六口,大将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今天子十二,诸侯六军,故有六纛以总军众。」按此,即凡今词人语「建节」者,云植六纛,皆本此也。

  放牛租

通鉴》记周太祖放免租牛,晋天福四年,户部己申放矣。

  兜鍪为突厥

后周书》曰:「突厥之先,臣于茹茹,居金山之阳,为茹茹铁工。金山形似兜鍪,其俗谓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

  海不波溢

韩诗外传》曰:「越裳来献白雉,谓周公曰:『久矣,天之不迅风疾雨也,海之不波溢也,中国殆有圣人。』今人用瀛海无波,皆本此。」

  方寸

徐庶母为人所执,曰:“方寸乱矣。”古今谓方寸为心,似始乎此。然而列子已尝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

  缯

厚帛也。蔡邕《女诫》曰:「缯贵厚而色尚深,为其坚韧也。」按此,即厚帛乃始名缯,其着色深也。

  端疋

左氏昭六年,丰贾以币锦二两遗子犹。注云: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疋也。二两者,二疋也。

  水土斤两重轻

世传水之好者,比它水升斗同而铢两多,故宣州漏水有秤,为此也。杜牧罪言曰:「幽并二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二。然则不独水有轻重,土亦然也。」

  马后乐

今郡守马后乐,即古鼔吹也。《古今乐録》曰:后汉以给边将,万人将军得之。刘熈释名》曰:横吹、麾、幢,皆大将所有。班超为将兵长史,故假鼓吹幢麾也。其谓假者,起未为大将,止为长史,故许借大将鼔吹幢麾而用之也。

  绢一疋

唐食货志》曰:开元二年,颁租庸调于天下,濶者一尺八寸,长者四丈。

  麫一斗

天宝元载,敕麫,今后以三斤四两为斗。

  大斗大尺

开元九年敕度以十寸为尺,尺二寸为大尺,量以十升为斗,斗三升为大斗。此谓十寸而尺、十升而斗者,皆秬黍为定也。钟律冠冕、汤药皆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则黍尺一尺外更増二寸,黍量一斗更増三升也。《唐志》租绢长四丈二尺。

  洪州石为城

龙图张存守洪州,絫石为城。明年大水,淹及城半,赖石为捍,城以坚全。石城至今尚存。

  颂系

通典·刑法门百六十二:景帝诏颂禁注颂读,曰:“容容寛,不桎梏。”

  苏涂

通典》东夷马韩祭鬼神,立苏涂,建大木以埀铃鼓。注:苏涂有似浮涂,按浮涂即浮图,浮图即塔也。

  养不吠之犬

东坡上神宗万言书曰:「畜犬本以防奸,不可以无奸而养不吠之犬。」《北史·宋游道传》:「毕义云奏劾游道,杨遵彦曰:『譬之畜狗,本取其吠,今以数吠杀之,恐将来无复吠犬。』诏除名。」

  立乘车

古者乘车皆立不

译七牢与百牢

僖公十五年,秦国为晋侯更换馆舍,馈赠七牢。注解说:“牛、羊、猪各一头称为一牢。”吴国责问鲁国馈赠百牢,也是累计这个数目而言的。牛、羊、猪齐全称为太牢,只有羊、猪而没有牛,则称为少牢。现在的人唯独把牛称为太牢,这是错误的。

长短句

魏晋至唐代郊庙歌辞大多以四字为一句。唐代留存下来的曲子,如《柳枝》《竹枝》《欸乃》等,都是七字一句。不知道当时歌唱用什么作为曲调?张华上表说:“汉代所用的歌词,文句长短不齐。那么现在的人把歌曲称为长短句,原本就是张华所陈述的。”

角

《通典·乐门》记载:“蚩尤率领魑魅与黄帝作战,黄帝于是命令吹角发出龙吟之声来抵御他们。后来魏武帝北征乌桓,将角声减半,却更加悲壮。胡角原本是为了应和胡笳之声,后来逐渐使用。横吹中有双角,就是胡乐。张骞进入西域,将其方法传到西京。后汉将其供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以使用。”

鼓吹

后魏永熙年间,各州镇分别供给鼓吹人员,多寡根据大小等级有所差别。诸王担任州官,都供给鼓吹,等级以赤、青、黑颜色为次序。中州刺史及各镇戍守将,也都供给鼓吹。

乐营将弟子

开元二年,玄宗认为太常礼乐机构不应掌管优伶杂乐,于是另设左右教坊,用来教授俗乐,任命左右骁卫将军范及担任教坊使。又挑选数百名乐工,在梨园亲自教授法曲,称为“皇帝梨园弟子”,至今称优伶女子为弟子。任命伶人首领为乐营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六纛

《御览》卷三百三十九说:“纛有六个,大将中营建立并出动,统领六军。古代天子有六军,诸侯有三军。现在天子有十二军,诸侯有六军,所以有六纛来统领军队。”据此,凡是现在词人所说的“建节”,即树立六纛,都源于此。

放牛租

《通鉴》记载周太祖免除租牛税,晋天福四年,户部已经申报免除。

兜鍪为突厥

《后周书》说:“突厥的祖先,臣服于茹茹,居住在金山南面,为茹茹人做铁工。金山形状像兜鍪,他们的习俗称兜鍪为突厥,因此以此作为称号。”

海不波溢

《韩诗外传》说:“越裳国来进献白雉,对周公说:‘很久以来,上天没有狂风暴雨,大海没有波涛泛滥,中原大概有圣人。’现在的人使用‘瀛海无波’一词,都源于此。”

方寸

徐庶的母亲被人俘虏,他说:“方寸乱了。”古今称方寸为心,似乎始于此处。然而《列子》已经说过:“我看见你的心了,方寸之地空虚了。”

缯

厚帛。蔡邕《女诫》说:“缯珍贵在于厚实,颜色崇尚深沉,因为它坚韧。”据此,厚帛才开始称为缯,其颜色深沉。

端疋

《左传》昭公六年,丰贾用两匹锦帛赠给子犹。注解说:两丈为一端,两端为一两,即所谓的疋。两匹,就是两疋。

水土斤两重轻

世人传说水质好的,与其他水相比,升斗容量相同但重量更多,所以宣州漏水计时器有秤,就是为此。杜牧《罪言》说:“幽州、并州两州测量其水土,与河南等地相比通常重十二分。那么不仅水有轻重,土也是如此。”

马后乐

现在郡守马后的音乐,就是古代的鼓吹。《古今乐录》说:后汉将其供给边将,万人将军得以使用。刘熙《释名》说:横吹、麾、幢,都是大将所有的。班超担任将兵长史,所以借用了鼓吹幢麾。所谓借用,是因为他起初不是大将,只是长史,所以允许借用大将的鼓吹幢麾来使用。

绢一疋

《唐书·食货志》说:开元二年,向天下颁布租庸调制度,绢的宽度为一尺八寸,长度为四丈。

麫一斗

天宝元年,敕令规定面粉,今后以三斤四两为一斗。

大斗大尺

开元九年敕令规定,度量以十寸为一尺,尺加二寸为大尺;量器以十升为一斗,斗加三升为大斗。这里所说的十寸为一尺、十升为一斗,都是以秬黍为标准确定的。钟律、冠冕、汤药都使用这种标准。此外,官府和民间都使用大的标准,那么黍尺一尺之外再增加二寸,黍量一斗再增加三升。《唐志》记载租绢长度四丈二尺。

洪州石为城

龙图阁学士张存镇守洪州,堆砌石头筑城。第二年发大水,淹没到城墙一半,依靠石头抵御,城墙得以坚固保全。石城至今尚存。

颂系

《通典·刑法门》卷一百六十二:景帝诏书关于颂禁的注解说:“颂读作容,意为宽容宽大,不加桎梏。”

苏涂

《通典》记载东夷马韩祭祀鬼神,建立苏涂,树立大木悬挂铃鼓。注解说:苏涂类似于浮涂,按浮涂即浮图,浮图就是塔。

养不吠之犬

苏轼上神宗万言书说:“养狗本来是为了防备奸邪,不能因为没有奸邪就养不叫的狗。”《北史·宋游道传》记载:“毕义云上奏弹劾宋游道,杨遵彦说:‘好比养狗,本来取其吠叫,现在因为多次吠叫而杀了它,恐怕将来再也没有吠叫的狗了。’诏令削去官职。”

立乘车

古代乘车都是站立

坐,车前横木曰轼,在车遇所敬则俯身以手按式。武王式商容闾,葢如此其式也。惟安车乃始坐乘,杜延年赐安车驷马。顔师古曰:「安车,坐乘车是也。」

译坐着,车前横木叫做轼,在车上遇到所尊敬的人,就俯身用手按着轼表示敬意。武王在商容的里巷前俯身按轼,大概就是这样按轼表示敬意。只有安车才开始坐着乘坐,杜延年被赐予安车和四匹马。颜师古说:“安车,就是坐着乘坐的车。”

物产有无

汶南无鸜鹆,江南无狐,粤无马,虎庐山人见駞,以为山精,润州人见蝎,以为主簿虫。

  倍蓰

孟子「或相倍蓰」。古书罕有用「蓰」字者。《史记·周本纪》「其罚倍蓰」,徐广曰:「一作蓰。」五倍曰蓰。孔安国曰:「倍百,二百锾也。」

  清河

晋太和四年,桓温自姑熟伐燕,引舟师自清水入河。据此,即晋时未有隋汴,故自清水入河。

  勿勿

古旗有名勿勿者,集众则用之。后人转为匆匆,匆匆者亟遽之辞也。杜牧遣兴曰:「浮生长勿勿,儿小且呜呜。」

  纳粟拜爵

秦始皇四年,令民纳粟千石,拜爵一级。按此,即晁错之所祖效,非错剙意也。

  罢太守铜鱼

唐制,太守交事皆合铜鱼为信。周世宗显德六年,以除州自有制书,罢铜鱼不用。

  三关

世宗由沧州北顺水而行,先降益津关,次瓦桥关,次瀛州。以瓦桥关为雄州,以益津关为霸州。

  上宫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赵岐曰:「孟子舍止賔客所馆之楼上也。」《诗》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汉陈皇后虽废,供奉如法,长门无异上宫也。

  萤囊

沈存中《清夜録》丁朱崖败,有司籍其家,有绛纱笼数十大,率如烛笼而无防、无炧,不知何用。其家曰:『聚萤囊也。』详其此制,有火之用,无火之热,亦已巧矣。然隋炀帝已尝为之,曰:『大为之囊,照耀山谷也。』丁氏之囊,葢其具体而微者耳。」

  厨传

宣帝元康二年诏曰:「吏或擅兴徭役,饰厨传以称誉过客。按厨传两事也,厨庖也,以好饮食供过客,则为饰厨也。传者,驿也,具车马资行役,则为饰传也。今人合厨传为一,槩谓丰馔为厨传,非也。」

  十金

薛宣曰:「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匡衡坐多取封邑四百顷,监临盗所守十金以上,免为庶人。按:汉以黄金一斤为一金,十金之重者,言其赃直满十金也。

  白莲花

洛阳无白莲花。白乐天自吴中带种归,乃始有之。有白莲泛舟诗曰:「白藕新花照水开,红窻小舫信风回。谁教一片江南兴,逐我殷勤万里来。」又种白莲诗曰:「呉中白藕洛中栽,莫恋江南花懒开。万里携归尔知否,红蕉朱槿不将来。」

  小步马

西域传:「乌桓国出小步马。」师古曰:「小,细也。言其能蹀足,即今所谓百步千迹者也。」韩退之诗曰:「横飞玉盏家山晓,细蹀金珂塞草春。」用此也。

  华阳

后汉传赞注:「梁州北拒华山之阳,南距黒水,故常璩叙蜀事,谓之《华阳国志》也。」

  鱼笱

唐书·王君廓传》:「君廓无行,善盗。尝负竹笱,如鱼具,内置逆刺。见鬻缯者,以笱囊其头,不可脱,乃夺缯去,而主不辨也。」按:鱼具而内有逆刺,此吾乡名为倒须者也。

  方书

通典·御史门》曰:张苍为御史,主柱下方书。如淳曰:方板也,谓事在板上也。《周礼》以方书之,书于板也。

  竹▯

白乐天集》十一《入峡》诗曰:「苒蒻竹篾,▯欹危机,师趾。」

  半池

白乐天集》五十三《池上竹下作》云:「穿篱绕舍碧逶迤,十畆闲居半是池。」

  系马

威公城楚丘以封衞,其畜散而无育,公与之系马三百。韦氏谓:“良马在闲而不放散也。”则知系马千驷,弗眎言,虽甚良而不取也。

  都卢縁

唐人以縁橦者为都卢縁。按《国语》胥臣对晋文公曰:「侏儒扶卢,韦氏谓扶縁也。」卢矛防之柲,縁之以为戱。

  上中下褚衣

南粤王传》陆贾往赐尉佗上、中、下褚衣。师古音云,绵装衣,以绵多少分三品。”

  阀阅

史记》古人之功有三:以德,以言,以功。明其等曰阀,积日曰阅。

  衣锦夜行

东观汉记》:建武二年,封景丹为栎阳侯。上谓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故以封卿。按前汉皆言衣绣,惟此言衣锦。

  棨防当斧钺

汉杂事:「窦固征匈奴,骑都尉秦彭擅刺军司马,固奏劾之。公府掾郭躬曰:『汉制,假棨防以当斧▯彭得斩人

译物产有无

汶水以南没有鸜鹆,江南没有狐狸,广东没有马匹。虎庐山的人见到骆驼,以为是山里的精灵;润州的人见到蝎子,以为是主簿虫。

倍蓰

《孟子》中有“或相倍蓰”的说法。古书中很少使用“蓰”字。《史记·周本纪》中记载“其罚倍蓰”,徐广说:“有的版本写作蓰。”五倍称为蓰。孔安国说:“倍百,即二百锾。”

清河

晋朝太和四年,桓温从姑熟出兵讨伐燕国,率领水军从清水进入黄河。据此可知,当时还没有隋朝开凿的汴河,所以是从清水进入黄河。

勿勿

古代旗帜有一种叫作勿勿的,聚集民众时使用它。后来演变为匆匆,匆匆是急促匆忙的意思。杜牧在《遣兴》诗中写道:“浮生长勿勿,儿小且呜呜。”

纳粟拜爵

秦始皇四年,下令百姓缴纳粮食一千石,可以拜授一级爵位。据此可知,这正是晁错所效法的先例,并非晁错首创的主意。

罢太守铜鱼

唐朝制度,太守交接政务时都要合验铜鱼符作为信物。周世宗显德六年,因为废除州郡自有诏书,所以停止使用铜鱼符。

三关

周世宗从沧州沿北顺水而上,先攻下益津关,接着是瓦桥关,然后是瀛州。把瓦桥关设为雄州,把益津关设为霸州。

上宫

孟子前往滕国,住在上宫。赵岐说:“孟子住宿在接待宾客的楼上。”《诗经》中说:“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汉朝陈皇后虽然被废黜,但供奉依然如法度,长门宫无异于上宫。

萤囊

沈存中《清夜录》记载:丁朱崖败亡后,有关部门抄没他的家产,发现几十个大的绛纱笼,都像烛笼一样但没有灯罩、没有灯芯,不知道有什么用。他家的人说:“这是聚萤囊。”仔细考察这种设计,有火的作用,却没有火的热度,也已经很巧妙了。然而隋炀帝曾经做过这种灯,说:“做成大囊,照耀山谷。”丁氏的萤囊,大概只是规模较小的版本罢了。

厨传

汉宣帝元康二年下诏说:“官吏有时擅自征发徭役,装饰厨房和驿站来博取过客的赞誉。”按此分析,厨和传是两件事,厨指厨房,用丰美的饮食供给过客,就是装饰厨房;传指驿站,备办车马资财供人役使,就是装饰驿站。现在的人把厨传合为一事,一概把丰盛的酒食称为厨传,这是不对的。

十金

薛宣说:“十金的刑罚太重,不忍心互相残害。”章匡衡因多取封邑四百顷,监临盗窃所管辖的财物十金以上,被免为平民。按:汉朝以黄金一斤为一金,十金之重,是说他的赃物价值满十金。

白莲花

洛阳没有白莲花。白居易从吴中带种子回来,才开始有白莲花。他有《白莲泛舟》诗说:“白藕新花照水开,红窗小舫信风回。谁教一片江南兴,逐我殷勤万里来。”又有《种白莲》诗说:“吴中白藕洛中栽,莫恋江南花懒开。万里携归尔知否,红蕉朱槿不将来。”

小步马

《西域传》记载:“乌桓国出产小步马。”颜师古说:“小,是细的意思。说它能细碎地踏步,就是现在所说的百步千迹。”韩愈的诗说:“横飞玉盏家山晓,细蹀金珂塞草春。”用的就是这个典故。

华阳

《后汉书》传赞注说:“梁州北边靠着华山的南面,南边止于黑水,所以常璩叙述蜀地的事迹,称为《华阳国志》。”

鱼笱

《唐书·王君廓传》记载:“王君廓品行不端,善于偷盗。曾经背着竹笱,像渔具一样,里面装有倒刺。见到卖丝绸的人,用笱套住他的头,无法脱身,于是抢走丝绸离去,而主人无法分辨。”按:这种渔具内部有倒刺,我们家乡称之为倒须。

方书

《通典·御史门》说:张苍担任御史,主管柱下方的方书。如淳说:方板,意思是事情记录在板上。《周礼》中说用方书记录,就是书写在板上。

竹〇

白居易集卷十一《入峡》诗说:“苒蒻竹篾,〇欹危机,师趾。”

半池

白居易集卷五十三《池上竹下作》说:“穿篱绕舍碧逶迤,十亩闲居半是池。”

系马

威公在楚丘封给卫国,那里的牲畜散放而没有繁殖,公给他三百匹系马。韦氏说:“良马在厩中而不散放。”由此可知,系马千驷,不视为言语,即使非常优良也不取用。

都卢缘

唐朝人把缘橦表演者称为都卢缘。按《国语》中胥臣回答晋文公说:“侏儒扶卢,韦氏说扶就是缘。”卢是矛柄,缘着它作为游戏。

上中下褚衣

《南粤王传》记载陆贾前往赐予尉佗上、中、下三等褚衣。颜师古注音说,是棉絮装填的衣服,根据棉絮的多少分为三个等级。

阀阅

《史记》说古人的功劳有三类:凭德行,凭言论,凭功绩。明确其等级称为阀,积累时日称为阅。

衣锦夜行

《东观汉记》记载:建武二年,封景丹为栎阳侯。皇上对他说:“富贵了不回到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间行走。”所以封你为侯。按:前汉都说是衣绣,只有这里说是衣锦。

棨防当斧钺

《汉杂事》记载:“窦固征讨匈奴,骑都尉秦彭擅自刺杀军司马,窦固上奏弹劾他。公府掾郭躬说:‘汉朝制度,假借棨戟相当于斧钺,秦彭得以斩杀人……’”

。』」

  朱衣非旧制

王俭为司右长史,晋令公府长史着朝服,宋大明以来着朱衣。俭言宜复旧制,时不许。

译。』」

朱衣并非旧有的制度

王俭担任司右长史时,晋代法令规定公府长史应穿着朝服,自宋代大明年间以来则改穿朱衣。王俭进言认为应当恢复旧制,当时朝廷没有准许。

扁舟五湖

隗嚣传:方望以书辞嚣曰:「范蠡收责勾践,乘扁舟于五湖。」注曰:计然云:「范蠡乘扁舟于五湖。」

  五稷

职方氏:并州宜五稷。郑▯曰:黍稷麦稻菽,后稷社稷皆取此,以其该五种,名之也。

  丹图

秋官司约:凡大约剂,书于宗彞;小约剂,书于丹图。注:《春秋传》曰:“斐豹,▯也,着于丹书。”《汉髙纪》:“铁劵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劵藏之宗庙。”

  象刑

司圜掌収教罢民。凡害民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注:弗使冠餙者,着黑幪,若古之象刑欤?

  卵翼

左传·哀公下》曰:「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今人言卵翼之恩,本此。」

  ▯牖

説文》:「穿壁以木为交▯,所以见日也。向北出牖也。在墙曰牖,在壁曰▯。」

  橹

许氏《説文》曰:「橹,大楯也。」案今城上雉堞曰橹,为其在城上可以蔽人,如人之被楯也。

  玉堂

汉武故事》:玉堂去地十二丈,基堦皆用玉。

  白日衣绣

风俗通义》江夏张辽为兖州太守,以二千石归,过乡里,白日衣绣,荣羡如此。

  地图一寸折百里

贞元十一年,贾耽进《华夷图》,广三丈,率以一寸折百里。

  羽檄

魏武奏事曰:「有急,以鸡羽挿木檄,谓之羽檄。」《说文》曰:「檄,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

  羲和

山海经》海外有女名羲和,浴日于甘泉。

  百丈

南史·朱超石传》:“宋武北伐,超石前锋入河,军人縁河南岸,牵百丈,有漂度北岸者。杜诗上蜀,多言百丈也。”

  鄣扇

  诸王鄣扇不得雉尾

  螭鱼

螭鱼,四足,长尾,鳞成五色,头似龙,无角。

  金马碧鸡祠

二髙山,东有碧鸡,西为金马者。云汉武使王褒祠二神于彼,其地当在西蜀,在彼者恐未真也。

  凤栖梨

陜州有梨树,贞观中有凤止其上,结实香脆,其色赤黄,号凤栖梨。

  碧落观

绛州碧落观,龙朔中,刺史李谌为母太妃追荐,所造神人所篆。

  犀车

韩子国有法术,赏罚若陆行之有犀车良马。

  神道碑

裴子野葬湘东王,为墓志铭,陈于藏内。邵陵王又立墓志,堙于羡道。道列志,自此始。

  墓石

南史》宋张永开冢,内得铜威斗,有一石铭:“大司徒甄邯之墓。”

  石室

黄琼曰:「陛下宜开石室,按河洛外,命史官条上灾异。」注云:「石室,藏书之府。」

  三尺

杜周曰:「三尺安出哉?」注:「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也。」

  铁劵

形似半破小木甑子,曲处着肚,上有四孔,穿縚处,其文于面镌陷金。

  八投

王莽传》平原女子迟昭平能说经,博以八投,服防曰:“博奕经以八箭投之。”

  资斧

  易得其资斧应劭曰资利也

  铜柱

楚王马希范既破羣蛮,自以为伏波之后,以铜五千斤铸柱,髙丈二尺,入地六尺,铭誓状于上,立之溪州。

  古贝

唐环王传出古贝,古贝草也。缉其花为布,粗曰贝,精曰防。按今吉贝亦缉花为之,而古“吉”二字不同,岂讹名耶?抑两物也?

  籁

庄周「天地人皆言籁」。《说文》曰:「三孔籥也。」大者谓之笙,中者谓之籁,小者谓之箹。

  夷玉

说文》:“珣玗璂,皆医无闾玉,周书所谓夷玉也。”

  先马

荀子正论:“天子乘大路,诸侯持轮挟舆,先马。注:先马,导马也。后世太子洗马,释者曰:‘洗,先也。’亦此先马之义也。天子出则有先驱,太子则有洗马,言骑而为太子仪衞之先也。”

  束帛文端疋

玉壶清话:胡旦云,古义束脩,谓脯十挺,即为一束。束帛则卷为二端,五疋,表王者屈折隠沦之道。

  宰木拱

秦袭郑,百里奚与蹇叔谏。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注云:「宰,▯也。拱,可以手对抱。对抱者,以两大指圜合之也,与拱把之桐梓同也。」

  揖

公羊僖二年,晋谋伐虢,荀息进献公,揖而进之。注:以手通指曰「揖」。又宣六

译扁舟五湖

《隗嚣传》记载:方望写信推辞隗嚣时说:“范蠡帮助勾践报仇雪恨,乘坐小船在五湖之间游历。”注释说:计然说:“范蠡乘坐小船在五湖之间游历。”

五稷

《职方氏》记载:并州适宜种植五种谷物。郑玄说:黍、稷、麦、稻、豆,后稷和社稷都取用这五种谷物,因为它们涵盖了五种作物,所以以此命名。

丹图

《秋官司约》记载:凡是重大的契约,书写在宗彝上;次要的契约,书写在丹图上。注释说:《春秋传》说:“斐豹,是罪人,名字写在丹书上。”《汉高纪》说:“用铁券与功臣剖符立誓,丹书铁券收藏在宗庙中。”

象刑

司圜掌管收留教化那些被罢免的百姓。凡是危害百姓的人,不让他们戴冠饰,而施加明显的刑罚。注释说:不让他们戴冠饰,是指戴上黑色的头巾,这大概就是古代的象刑吧?

卵翼

《左传·哀公下》说:“子西说:‘胜就像蛋一样,我像翅膀一样庇护并抚养他长大。’现在人们所说的卵翼之恩,就来源于此。”

牖

《说文解字》说:“在墙壁上凿洞,用木头做成交叉的形状,用来采光。向北开口的叫牖。在墙上的叫牖,在壁上的叫牖。”

橹

许慎《说文解字》说:“橹,是大盾牌。”按:现在城墙上雉堞叫橹,因为它在城上可以遮蔽人,就像人披着盾牌一样。

玉堂

《汉武故事》记载:玉堂离地十二丈,台阶都用玉石砌成。

白日衣绣

《风俗通义》记载:江夏人张辽担任兖州太守,以二千石的官职回乡,白天穿着锦绣衣服,荣耀羡慕到了这种地步。

地图一寸折百里

贞元十一年,贾耽进献《华夷图》,宽三丈,大约是一寸代表百里。

羽檄

曹操上奏说:“有紧急情况,用鸡羽插入木简,称为羽檄。”《说文解字》说:“檄,用木简书写,长一尺二寸。”

羲和

《山海经》记载:海外有一个女子名叫羲和,在甘泉中沐浴太阳。

百丈

《南史·朱超石传》记载:“宋武帝北伐,朱超石作为前锋进入黄河,军队沿着河南岸,牵引百丈纤绳,有漂到北岸的。杜甫诗中关于上蜀地的描述,多提到百丈。”

鄣扇

诸王使用的鄣扇不得装饰雉尾。

螭鱼

螭鱼,有四只脚,长尾巴,鳞片呈现五种颜色,头像龙,没有角。

金马碧鸡祠

两座高山,东边有碧鸡山,西边是金马山。据说汉武帝派王褒在那里祭祀两位神灵,那地方应该在西蜀,但在那里祭祀恐怕未必真实。

凤栖梨

陕州有一种梨树,贞观年间有凤凰停留在树上,结出的果实香脆,颜色赤黄,号称凤栖梨。

碧落观

绛州的碧落观,龙朔年间,刺史李谌为母亲太妃追荐功德所建,由神人篆写。

犀车

《韩非子》说:国家有法术,赏罚就像陆地上行走有犀车良马一样。

神道碑

裴子野安葬湘东王,撰写墓志铭,陈列在墓穴内。邵陵王又立墓志,埋在羡道中。在道路上排列墓志,从此开始。

墓石

《南史》记载:宋朝张永打开墓穴,里面得到铜威斗,有一块石铭:“大司徒甄邯之墓。”

石室

黄琼说:“陛下应该打开石室,按照河图洛书之外,命令史官条陈灾异。”注释说:“石室,是藏书的地方。”

三尺

杜周说:“三尺法律从哪里来呢?”注释说:“用三尺长的竹简书写法律。”

铁劵

形状像半个破小的木甑子,弯曲处贴着肚子,上面有四个孔,穿绳子的地方,文字在表面镌刻并嵌入金子。

八投

《王莽传》记载:平原女子迟昭平能解说经书,擅长用八投游戏,服防说:“博奕经用八支箭投掷。”

资斧

《易经》说得到资斧,应劭说资是利。

铜柱

楚王马希范平定群蛮后,自认为是伏波将军的后代,用五千斤铜铸造柱子,高一丈二尺,入地六尺,在上面铭刻誓状,立在溪州。

古贝

《唐环王传》记载:出产古贝,古贝是一种草。编织它的花做成布,粗糙的叫贝,精细的叫防。按:现在吉贝也是编织花做成的,但古“吉”二字不同,难道是讹误的名字呢?还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籁

庄子说“天地人皆言籁”。《说文解字》说:“三孔的籥。”大的叫笙,中的叫籁,小的叫箹。

夷玉

《说文解字》说:“珣玗璂,都是医无闾玉,就是《周书》所说的夷玉。”

先马

《荀子·正论》记载:“天子乘坐大路,诸侯持轮挟舆,先马。”注释说:先马,是导马。后世太子洗马,解释者说:“洗,就是先。”也是这个先马的意思。天子出行有先驱,太子有洗马,意思是骑马作为太子仪卫的前导。

束帛文端疋

《玉壶清话》记载:胡旦说,古义束脩,指十挺肉脯,即为一束。束帛则卷成两端,五匹,表示王者屈折隐沦的道理。

宰木拱

秦国袭击郑国,百里奚和蹇叔劝谏。秦伯愤怒地说:“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坟上的树木已经可以两手合抱了。”注释说:“宰,是坟。拱,可以两手合抱。两手合抱,是用两个大拇指圆合,与拱把的桐梓相同。”

揖

《公羊传》僖公二年,晋国谋划伐虢,荀息进献晋献公,作揖而进。注释说:用手通指叫“揖”。又宣公六年

年,晋灵公望见赵盾,愬而再拜,盾北。

  革甲

呉子谓魏文侯曰:「今君四时使人斩离皮革,掩以朱漆,画以丹青,烁以犀象,则知战国时但以革为甲,未用铁也。」

译这一年,晋灵公远远望见赵盾,惊恐地连连拜谢,赵盾转身向北离去。

皮革制成的铠甲

吴起对魏文侯说:“如今君主一年四季派人砍伐树木、剥取皮革,涂上朱红色的漆,画上青红相间的图案,再用犀牛角和象牙加以装饰,由此可知战国时期仅仅用皮革制作铠甲,还没有使用铁甲。”

紫荷

通典《尚书令仆射尚书》铜印墨绶,朝服佩水苍玉,腰劒紫荷,执笏。

  山▯玉水苍玉

通典》周制也。天子白玉,山▯水苍者,视之文色所似也。

  绣衣使所始

史记》武帝时,盗羣起,遣中丞、丞相长史督之,弗能禁,乃使范昆、张德等衣绣衣,持节虎符,发兵以击之。

  五王桃李

狄梁公既立,中宗荐张柬之、袁恕已桓彦范、崔元暐、敬晖五公,咸出门下,皆自州县拔居显列。外以为五公为一代之盛,桃李也。

  帖职

刘禹锡集九《荆门县记》云:「禹锡方以即位帖职于计台,予所见帖职字,此为先,然未知帖是否。」

  爊

韩文衞造微曰:「我闻南方多水银、丹砂、杂佗竒药,爊为黄金,可饵以不死。」

  镒

赵与苏秦黄金百镒,注:二十两为一镒。

  一金

公孙闬使人操十金卜于市,注二十两为一金。

  皷角

节将入界,每州县须起节楼,本道亦至界首,衙仗前引,旌幢中行,大将打珂,金钲皷角随后,右出李商隠所撰《使范在台仪》后。

  珧

字书珧蜃甲可饰物,则江瑶之用瑶误矣。《尔雅·释弓》曰:弓有縁者为弓,以金者谓之铣,以蜃者谓之珧。则江珧不当为瑶,明矣。

  铜叶盏

东坡后集二《从驾景灵宫诗》曰:「病贪赐茗浮铜叶」,按今御前赐茶皆不用建盏,用大汤▯,色正白,但其制様似铜叶汤▯耳,铜叶色黄褐色也。

  金扣器

续汉书》桓帝祠老子,用纯金扣器。扬雄《蜀都赋》曰:「雕镌扣器,百技千工。」

  八蚕

  呉録曰南阳郡一嵗蚕八绩

  马乳蒲萄

唐平髙昌,得马乳蒲萄,造酒。京师始识此酒之味。

  金莲烛

令狐绹赐金莲烛,是以金莲花为台,事见《摭言》。

  亷察

周礼亷能之类,诸家虽训亷为察,尝疑理不相符。因阅汉髙帝纪,诏亷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顔氏曰:亷字本作□,其音同,乃知亷之为察,本覝字也。有觇眎之义。

  茅三间

东坡诗:「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南史·刘义真传》赞曰:「善乎厐公之言,比之周公、管蔡,若处茅屋之内,宜无放杀之酷。」

  平白地肠断

李太白《越女词》曰:「东阳素足女,会稽素舸郎,相看月未堕,白地断肝肠。」此东坡长短句所取以为平,「白地为伊肠断也」。

  跳荡

浑瑊年十一,立跳荡功。唐兵志,矢石未交,陷坚突众敌,因而败曰跳荡。

  虎贲

沈约《宋志》虎贲,旧训虎奔,言如虎之奔走也。王莽以古有勇士孟贲,故以奔通,不必取孟贲为义。”

  防驾

豹尾以前,比省中尚书、侍郎、御史、令史皆执注以督整车骑,所谓防驾也。

  麒麟

古有麒麟,非马也,其字亦不从马。鲁诗有“麒”,《说文》云:“青骊,文如傅綦也。”《类篇》有“麟”,引《尔雅》为说曰:“青麒麟,驱马之斑文也。”是古虽有麒麟字,皆以其毛色命之。至《淮南子》始曰:“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皆生于庻兽,则汉世已用马之上品配麟龙而加马其旁矣。故唐廐遂以祥麟院为名。老杜诗:“近闻下诏宣都邑,肯使麒麟地上行。”是用天上石麒麟为事,正以骐驎为麒麟矣。

  天鹿辟邪

乌弋有桃拔。孟康曰:「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辟邪。」《西域传》

  叠

酉阳杂爼》刘録事食鲙数叠,今俗书「楪」字误,以其可叠,故名为「叠」也。然「牒」字乃「叠」札为之,则以「叠」为「楪」亦有理也。

  畴人

古字不拘偏傍,多借同声用之。汉《志》“畴人”,疑“筹人”也。从算厯言之,比“畴”列之“畴”,于义为径。

  玉衣

老杜诗「玉衣晨自举,铁马汗常趋」,皆言昭陵神灵也。《三辅故事》「髙庙中,御衣从箧中出,舞于殿上;冬衣自下,在席上」。

  沓拖

东坡颇有沓拖风味,李白《大鹏赋》连轩沓拖,挥霍翕忽。

  皂衣

独断公卿尚书衣皂而

译紫荷

《通典》记载《尚书令、仆射、尚书》的官制:佩戴铜印墨绶,穿朝服时佩带水苍玉,腰间佩剑并挂着紫色的荷囊,手持笏板。

山〇玉、水苍玉

《通典》说这是周代的制度。天子佩戴白玉,山〇玉和水苍玉,是因为它们的纹理色泽与山和水相似。

绣衣使的起源

《史记》记载,汉武帝时期,盗贼群起,派遣中丞、丞相长史去督捕,却无法禁止,于是派遣范昆、张德等人穿着绣衣,手持符节和虎符,调发军队去讨伐他们。

五王桃李

狄梁公(狄仁杰)被立为宰相后,中宗推荐了张柬之、袁恕己、桓彦范、崔元暐、敬晖这五位公卿,他们都出身于门下省,都是从州县小吏提拔到显赫职位的。外人认为这五位公卿是一代盛世的象征,如同桃李般繁盛。

帖职

刘禹锡文集卷九《荆门县记》中说:“禹锡当时因为即位而获任计台(度支使)的帖职,我所见过的‘帖职’一词,以这个为最早,然而不知道‘帖’字是否正确。”

爊

韩愈《卫洪微传》说:“我听说南方多水银、丹砂和各种奇特的药物,用爊法(一种加热提炼的方法)制成黄金,可以服用以求长生不死。”

镒

赵王给苏秦黄金百镒,注解说:二十两为一镒。

一金

公孙闬派人拿着十金到市场上占卜,注解说:二十两为一金。

皷角

节度使进入辖区,每个州县必须搭建节楼,本道长官也到达边界,仪仗队在前引导,旗帜仪仗在中间行进,大将敲击珂(马饰),金钲、鼓角随后,这段文字出自李商隐所撰《使范在台仪》之后。

珧

字书说珧是蚌壳的甲,可以用来装饰物品,那么江瑶(江珧)用“瑶”字就是错误的。《尔雅·释弓》说:弓有边缘的称为弓,用金属装饰的称为铣,用蚌壳装饰的称为珧。那么江珧不应当写作瑶,这是很明显的。

铜叶盏

苏轼《后集》卷二《从驾景灵宫诗》说:“病中贪恋赐茗浮铜叶”,查考现在御前赐茶都不使用建盏,而是使用大汤瓶,颜色正白,只是它的形制样式像铜叶汤瓶罢了,铜叶的颜色是黄褐色的。

金扣器

《续汉书》记载桓帝祭祀老子,使用纯金扣边的器皿。扬雄《蜀都赋》说:“雕镌扣器,百技千工。”

八蚕

《吴录》说南阳郡一年养蚕八次。

马乳蒲萄

唐朝平定高昌后,得到了马乳葡萄,用来酿酒。京城才开始知道这种酒的味道。

金莲烛

令狐绹被赐予金莲烛,是用金莲花作为灯台,这件事见于《摭言》。

亷察

《周礼》中“亷能”之类,各家虽然将“亷”解释为“察”,我曾怀疑这在道理上不相符。因为阅读《汉高帝纪》,诏书说“亷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颜师古说:“亷”字本作“覝”,读音相同,这才知道“亷”作为“察”的意思,本源是“覝”字。有窥视、观察的含义。

茅三间

苏轼诗:“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南史·刘义真传》赞曰:“庞公的话说得好,把他比作周公、管蔡,如果处在茅屋之内,适宜没有放逐杀戮的酷烈。”

平白地肠断

李白《越女词》说:“东阳素足女,会稽素舸郎,相看月未堕,白地断肝肠。”这是苏轼长短句所取以为平,“白地为伊肠断也”。

跳荡

浑瑊十一岁时,立下跳荡之功。《唐兵志》说,箭石尚未交锋,就陷入坚阵、突入敌众,从而击败敌人,称为跳荡。

虎贲

沈约《宋志》说虎贲,旧训为虎奔,意思是像老虎一样奔走。王莽因为古代有勇士孟贲,所以用“奔”通假,不一定取孟贲的意思。

防驾

豹尾旗以前,比照省中的尚书、侍郎、御史、令史都拿着注簿来督整车骑,这就是所谓的防驾。

麒麟

古代有麒麟,不是马,它的字也不从马。《鲁诗》有“麒”,《说文》说:“青骊,文如傅綦也。”《类篇》有“麟”,引用《尔雅》解释说:“青麒麟,驱马之斑文也。”这是古代虽然有麒麟字,都是以其毛色命名的。到《淮南子》才开始说:“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是长毛的兽都生于庶兽,那么汉代已经用上等的马配合麟龙而在其旁加马字了。所以唐代马厩就用祥麟院作为名字。老杜诗:“近闻下诏宣都邑,肯使麒麟地上行。”是用天上石麒麟的事,正是以骐驎为麒麟了。

天鹿辟邪

乌弋山离国有桃拔。孟康说:“桃拔一名符拔,像鹿,长尾巴,一角的可能叫天鹿,两角的可能叫辟邪。”《西域传》

叠

《酉阳杂俎》说刘录事吃鱼脍数叠,现在俗书“楪”字是错的,因为它可以叠放,所以名为“叠”。然而“牒”字是“叠”札做成的,那么以“叠”为“楪”也有道理。

畴人

古字不拘泥于偏旁,多借同声字使用。《汉书·志》中的“畴人”,怀疑是“筹人”。从算历来说,比“畴”列之“畴”,在意义上更直接。

玉衣

老杜诗“玉衣晨自举,铁马汗常趋”,都是说昭陵的神灵。《三辅故事》:“高庙中,御衣从箧中出,舞于殿上;冬衣自下,在席上”。

沓拖

苏轼颇有沓拖的风味,李白《大鹏赋》连轩沓拖,挥霍翕忽。

皂衣

《独断》说公卿尚书穿皂衣而

朝,曰朝臣。故张敞曰:「备皂衣议论。」

  浯

世传浯溪本无“浯”字,元结自名之,恐不然也。《説文》:“浯,水出琅琊灵门壸山,东北入潍。”从水,吾则“浯”非结之所名也。

译早晨,称为朝臣。所以张敞说:“准备穿黑色衣服的官员参与议论。”

浯

世人传说浯溪本来没有“浯”字,是元结自己命名的,恐怕不是这样。《说文解字》说:“浯,水从琅琊灵门壸山流出,向东北流入潍水。”因为从水旁,所以“浯”不是元结所命名的。

学斋呫哔【史绳祖】

  洪范商书

左传·襄三年》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注云:《商书》《洪范》也。余按《洪范》今在《周书》,而当时谓之《商书》,岂以箕子为商人耶?抑不知当时编在《商书》,而经秦火之后编入《周书》耶?但箕子虽商人,而《洪范》之篇实成于武王访问之日,只当作《周书》为正矣。

  经言

汉桓寛着《盐铁论》,引孔子曰:“吾于河广,知德之至也。”又引孟子:“尧舜之道,非逺人也,而人不思之耳。”今皆不见所出。又刘向《乞封甘延寿等疏》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今《礼记》中自有此句,向号博洽,乃舍经而引兵书,何耶?

  鱼须笏辩

礼记·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木,象可也。」注:「球,美玉也。文,饰也。大夫、士饰竹以为笏,不敢用纯物也。须音班,谓以鱼颁文饰竹之边也。」而后之俗儒承讹袭误,至冯鉴事,始乃谓「球玉」为「珠玉」,不知珠岂可以为笏耶?又谓大夫用鱼须,文士以竹,既误以「须」为「须」于文字下,又去「竹」字,殊失本义。而李贺诗云:「往还谁是龙头人,公王遣秉鱼须笏。」以「须」对「头」,失之甚矣。又汉制,列侯夫人以鱼须为防,长一尺为簮珥,则直以鱼须为象耳,尤可笑也。

  朔月吉月

诗「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注云:「朔日也,而乃谓朔月,葢月朔之反辞也。」亦犹《书》之「月正元日」,乃正月元日之比也。又《论语》「吉月必朝服而朝」,注谓「吉月,月朔也」。如《诗》「二月初吉」,注「月朔谓之吉,吉月亦犹朔月也」。

  灭烕异音

毛诗·正月》云:「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注:「烕,灭也。」义同而字异,音亦异。烕,武劣反,音血;灭,忹列反。今或作「褒姒灭之」,误也。然史传亦多有误作「灭」字者矣。

  诗人咏物

东坡谓诗人咏物至不可移易之妙,如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是也。东坡之咏橄防诗云:「纷纷青子落红盐。」葢凡果之生也,必青;及熟也,必变色。如梅杏半傅黄,朱果烂枝繁,是也。惟有橄防,虽熟亦青,故谓之青子,不可他用也。

  传注竒语

羣书注疏解说,多有竒语异事,不可忽略看过。如郑氏《月令》注引《农书》曰:「土上冒橛,陈根可防,耕者急发。」又引《孝经》说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此数语甚竒。又如董仲舒救日食祝曰:「炤炤大明,纎灭无光,奈何以阴侵阳,以卑凌尊。」见于《周官》大祝注。又汉司徒府有大会殿,亦云百官朝会殿,见于《周礼》朝士槀人注。又汉瓉槃见于《周官》典瑞注。此皆史事而见于经注,葢郑▯于宝皆汉人,故引用与今云云皆汉事也。至如经事而见于史注,则前汉志舜修五礼五乐,顔师古注谓《尚书》五礼五玉,五玉即五瑞也,伏生年老声之讹耳,且列五乐之名之用于其下甚详,经史可以互见,故不可忽。至如李善《文选》《秋胡诗》注引《易》归藏曰:「君子戒车,小人戒徒。」亦可以见亡书之语。

  夏屋非屋宇之屋

诗「夏屋渠渠」注:「夏屋,大具也;渠渠,勤勤也。」言于我设礼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初不指屋宇也。经言「夏屋」,惟此而已。至扬子云《法言》乃云:「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帡幪也。」则误以为屋宇矣。葢由汉人言「广夏」「大夏」已差忒矣。

  儒释老之异

易·系辞》云:「生生之谓易。」生生两字叠言之,此大易之妙,而吾儒根极用功处。易者,变易也。所谓「生生」者,变化无穷,生意不息。才终于冬,复生于春;才尽于剥,旋生于复,靡有间断。人之一身,消息盈虚,死生得防,万事万变,无出此理。而道家者流,乃谓修证长生。若使人皆长生而不死,物皆长存而不亾则一气之消息盈

译学斋呫哔【史绳祖】

洪范商书

《左传·襄公三年》记载,君子认为祁奚在这件事上能够举荐贤善。《商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平坦。”这说的就是祁奚吧。注解说:《商书》就是《洪范》。我考察,《洪范》如今在《周书》中,而当时却称为《商书》,难道是因为箕子是商人吗?还是因为当时编在《商书》里,而经过秦朝焚书之后编入《周书》呢?但是箕子虽然是商人,而《洪范》这一篇实际上是在武王访问箕子时形成的,只当作《周书》才是正确的。

经言

汉代的桓宽著《盐铁论》,引用孔子的话说:“我从《河广》这首诗中,知道道德的极致。”又引用孟子的话:“尧舜的道,并不远离人,只是人不去思考罢了。”现在都找不到这些话的出处。又刘向在《乞封甘延寿等疏》中引用《司马法》说:“军队赏赐不超过一个月,是想让百姓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现在《礼记》中本来就有这句话,刘向号称博学通达,却舍弃经典而引用兵书,为什么呢?

鱼须笏辩

《礼记·玉藻》说:“笏板,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和文竹,士用竹或木,用象牙也可以。”注解说:“球,是美玉。文,是装饰。大夫、士用装饰过的竹子做笏板,不敢用纯一的材料。须音班,是说用鱼斑纹装饰竹子的边缘。”而后来的俗儒承袭错误,到了冯鉴的事,才开始把“球玉”说成“珠玉”,不知道珍珠怎么可以做笏板呢?又说大夫用鱼须,文士用竹,既在文字下误把“须”当作“须”,又去掉了“竹”字,完全失去了本义。而李贺诗说:“往还谁是龙头人,公王遣秉鱼须笏。”把“须”对“头”,错误很大。又汉代制度,列侯夫人用鱼须做防,长一尺做簪珥,那就直接把鱼须当作象牙了,尤其可笑。

朔月吉月

《诗经》“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注解说:“朔日,却称为朔月,大概是月朔的反语。”就像《尚书》的“月正元日”,是正月元日的意思一样。又《论语》“吉月必朝服而朝”,注解说“吉月,是月朔”。如《诗经》“二月初吉”,注解说“月朔称为吉,吉月也就像朔月一样”。

灭烕异音

《毛诗·正月》说:“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注解说:“烕,就是灭。”意义相同而字不同,读音也不同。烕,武劣反,音血;灭,忹列反。现在有人写作“褒姒灭之”,是错误的。然而史传中也有很多误作“灭”字的。

诗人咏物

东坡说诗人咏物达到不可移易的妙处,如“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就是这样。东坡咏橄榄的诗说:“纷纷青子落红盐。”大概凡是果实生长,一定是青色;等到成熟,一定变色。如梅杏半黄,朱果烂枝繁,就是这样。只有橄榄,虽然成熟也是青色,所以称为青子,不能用于其他。

传注竒语

群书的注疏解说,多有奇语异事,不可忽略看过。如郑氏《月令》注引《农书》说:“土上冒橛,陈根可防,耕者急发。”又引《孝经》说:“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这几句话很奇特。又如董仲舒救日食的祝词说:“炤炤大明,纎灭无光,奈何以阴侵阳,以卑凌尊。”见于《周官》大祝注。又汉代司徒府有大会殿,也叫百官朝会殿,见于《周礼》朝士槀人注。又汉代瓉槃见于《周官》典瑞注。这些都是史事而见于经注,大概郑玄和郑众都是汉人,所以引用与今云云都是汉事。至于经事而见于史注,则前汉志舜修五礼五乐,颜师古注说《尚书》五礼五玉,五玉就是五瑞,伏生年老声音的讹误,且列五乐的名字和用途在下面很详细,经史可以互见,所以不可忽略。至于李善《文选》《秋胡诗》注引《易》归藏说:“君子戒车,小人戒徒。”也可以看到亡书的言语。

夏屋非屋宇之屋

《诗经》“夏屋渠渠”注:“夏屋,大具也;渠渠,勤勤也。”说对我设礼食大具来吃我,其意勤勤恳恳。起初不指屋宇。经言“夏屋”,只有这一处。到扬子云《法言》却说:“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帡幪也。”就误以为是屋宇了。大概因为汉人言“广夏”“大夏”已经差错了。

儒释老之异

《易·系辞》说:“生生之谓易。”生生两个字叠说,这是大易的妙处,而我们儒家根本用功的地方。易,是变易。所谓“生生”,是变化无穷,生意不息。才终于冬,复生于春;才尽于剥,旋生于复,没有间断。人的一身,消息盈虚,死生得失,万事万变,不出此理。而道家者流,却说修证长生。如果让人都长生而不死,物都长存而不亡,则一气之消息盈

虚灭矣,势无此理也。释氏又谓证无生忍,法经曰:「不生不灭。」则是使天下皆絶生意,人人物物,块然如死灰槁木,岂有是事哉?方之吾儒「生则乌可已」之言,「生生之谓易」之语,葢觉梦之异也。世之昧者,舍正学而流异端,何必昧者皆然?虽儒者亦间溺其说矣,哀哉。

译虚空寂灭的说法,从情理上是讲不通的。佛教又宣称证得无生法忍,《法经》说:“不生不灭。”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都断绝生机,使人和万物都像死灰枯木一样呆滞不动,哪有这样的事呢?与儒家“生命存在便不可停止”的言论、“生生不息称为易”的话语相比,简直是梦与醒的区别。世上那些昏昧的人,舍弃正统学问而沉溺于异端邪说,难道只有昏昧的人如此吗?即使是儒者,也偶尔会沉溺于这种说法,真是可悲啊。

诗讳国恶

洪氏《容斋随笔》谓元稹《连昌宫词》有规讽,胜如白居易《长恨歌》。然余窃谓前贤歌咏前世之事,可以直言;而当代君臣则宜讳国恶。如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葢为国恶讳也。司败曾不知之,乃云“君取于呉,为同姓,谓之呉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何其谬哉!唐明皇纳寿王妃杨氏,本陷新台之恶,而白乐天所赋《长恨歌》,乃谓“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则深没寿邸一段,葢得孔子答司败之遗意矣。《春秋》为尊者讳,此歌深得之。

  致知格物

大学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最是要切交会融贯处。葢欲致其知,全在格物。而物不能格,何由可以致其知?求诸孔圣之言,惟子曰:「嵗寒,然后知松栢之后凋也。」此一句最于致知格物极其渊妙。葢松栢物也,察其因何而嵗寒之际独后凋,是欲格其物理也。茍能格之,则然后知之三字为真致其知矣。何以见其格之?正如礼器所谓:「如松栢之有心,居天下之大端,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则知其为得气之本而嵗寒不凋矣。是也。

  孔子诔

宣圣之诔数处互有不同。左氏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在位,防防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而礼记檀弓乃云:「鲁哀公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余位焉。呜呼哀哉!」尼父与左氏异。而史记孔子世家与左传所载全同。而班氏前汉五行志则云:「孔丘卒,哀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而止。」又与史记异。大圣人之诔尚纷纷异同如此,况其下者乎?

  坡诗不入律

黄鲁直次东坡韵云:「我诗如曹郐,浅陋不成邦;公如大国楚,吞五湖三江。」其尊坡公可谓至,而自况可谓小矣,而实不然。其深意乃自负,而讽坡诗之不入律也。曹郐虽小,尚有四篇之诗入《国风》;楚虽大国,而《三百篇》絶无取焉。至屈原而始以骚称为变风矣。黄又尝谓坡公文好骂谑,不可学;又指坡公文章妙一世,而诗句不逮古人。信斯证也。

  汉鳻雀辨

汉《黄霸传》:「鹖雀集丞相府。」鹖字音芬,非音曷也。今人例以曷字读之,误矣。按《霸传》苏林注云:「今武贲所着之鹖。」而师古注曰:「苏说非也。」此鹖雀音芬,本从鳻字通用,鳻似凤也。若夫鹖雀之鹖,青色好鬭不止,俗谓之鹖鸡,音曷,与此鹖雀音芬者不同,故志之以正讹舛。

  晋志之误

予昔与妇弟罗君玉同读《晋书》,君玉曰:“嵇康之诛,于晋文帝执魏柄之时,疑不当传于晋。向秀卒于魏世,其传亦然。又云‘君苗无姓,吕安无传’,与嵇康书者,皆当考。”

  钱载年号之始

冯鉴事始载后魏孝庄时,用钱稍薄,髙道穆曰:“论今复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鉴遂以钱载年号,始于此。余按杜佑《通典》,厯叙古今钱币之制,载宋武帝孝建初铸四铢钱,文曰“孝建”,一边文曰“四铢”,则是钱载年号,实始于宋武孝建也。孝建元年甲午,距后魏孝庄永安二年己酉铸“永安五铢”钱之嵗,凡七十有六年,纪载昭昭,岂可谓始于永安?鉴读书不精,误以髙恭之奏请载年号以记其始,遂以为事始于此。不知髙之奏,乃谓改铸大钱年分之始,非事始也,此固可笑矣。又舍中国正统之年号事始,取诸北狄偏闰之朝,见识何污下耶?恐后学承讹袭谬,不得不辨。

  防蓤二物

前辈笔记小说固有字误,或刋本之误,因而后生末学不稽考本出处,承袭谬误甚多。今畧举其一端:如马大年、永卿着《懒真子録》,辨王逸注《楚词》以芰为蓤,秦人曰薢茩之误,当矣。惜其字有差误,义遂不明。永卿谓《尔雅》薢茩英光,注云英明也,或云蓤也,关西谓之薢茩,字音皆又云蓤。厥攟注,今水中芰,此皆马所记也。今余考《尔雅》正本,则云薢茩蕨光,注芵明也,即今决明也,或曰防也,字从

译《诗经》忌讳揭露国家的丑恶

洪迈在《容斋随笔》中说,元稹的《连昌宫词》含有规劝讽喻之意,胜过白居易的《长恨歌》。然而我私下认为,前代贤人歌咏前朝往事,可以直言不讳;而对于当朝的君臣,则应当忌讳揭露国家的丑恶。比如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这是为国家丑恶之事避讳。陈司败却不知此意,竟说:“鲁君娶了吴国女子,是同姓,称为吴孟子。”如果鲁君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他多么荒谬啊!唐明皇纳寿王妃杨氏,本来陷于“新台之恶”(指乱伦之罪),而白居易所作的《长恨歌》,却说“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这就深深掩盖了寿王邸那段往事,大概深得孔子回答陈司败时的遗意了。《春秋》为尊者避讳,这首歌深得此意。

致知格物

《大学》说,获得知识在于探究事物。探究事物之后,知识才能到达。这是最紧要、关键、融会贯通的地方。大概想要获得知识,全在于探究事物。而如果事物不能探究透彻,凭什么可以获得知识呢?寻求孔圣人的言论,只有孔子说:“到了寒冷的季节,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这一句话对于致知格物极其深奥精妙。大概松柏是事物,观察它们为什么在岁寒之际独自最后凋零,这是想要探究它们的物理。如果能够探究透彻,那么“然后知”这三个字才是真正获得了知识。凭什么知道探究透彻了呢?正如《礼器》所说:“像松柏那样有中心,处于天下的大端,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这样就知道了它是得到了气的根本,所以在岁寒时不凋零。就是这样。

孔子的诔文

对孔子圣人的诔文,几处记载互不相同。《左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去世,鲁哀公诔文说:“上天不保佑,不肯留给我一位老人,让我一个人处在君位上,惶恐不安,我内心痛苦。呜呼哀哉!”孔子没有自我约束。而《礼记·檀弓》却说:“鲁哀公诔孔子说:上天不肯留给我老人,没有人辅助我的君位。呜呼哀哉!”这与《左传》不同。而《史记·孔子世家》与《左传》所载完全相同。而班固的《汉书·五行志》却说:“孔丘去世,哀公诔文说:‘上天不保佑,不肯留给我一位老人,让我一个人处在君位上就停止了。’”这又与《史记》不同。大圣人的诔文尚且纷纷异同如此,何况那些地位较低的人呢?

苏轼的诗不讲究声律

黄庭坚和苏轼的诗说:“我的诗像曹国和郐国,浅陋不能成邦;你像大国楚国,吞并五湖三江。”他尊崇苏东坡可谓到了极点,而自比可谓渺小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的深意在于自负,而讽刺苏东坡的诗不讲究声律。曹国和郐国虽然小,尚有四篇诗入选《国风》;楚国虽然是大国,而《诗经》三百篇中完全没有选取。直到屈原才开始以《离骚》称为变风。黄庭坚又曾说苏东坡的文章喜好骂人开玩笑,不可学习;又指出苏东坡的文章妙绝一世,而诗句赶不上古人。相信这个证据吧。

汉代黄雀的辨析

汉代《黄霸传》:“黄雀聚集在丞相府。”黄字音芬,不音曷。现在的人一律按曷字读,错了。查《黄霸传》苏林注说:“现在武贲所戴的黄帽。”而颜师古注说:“苏林的说法不对。”这黄雀音芬,本来是从“鳻”字通用,鳻像凤凰。至于黄雀的黄,青色好斗不止,俗称为黄鸡,音曷,与这黄雀音芬的不同,所以记载下来以纠正错误。

《晋书》的失误

我过去和妻弟罗君玉一起读《晋书》,君玉说:“嵇康被杀,是在晋文帝执掌魏国大权的时候,怀疑不应该列入晋书。向秀死于魏世,他的传记也是如此。又说‘君苗没有姓氏,吕安没有传记’,与嵇康通信的人,都应当考证。”

钱币记载年号的开始

冯鉴的《事始》记载后魏孝庄帝时,钱币稍薄,高道穆说:“论今复古,应当改铸大钱,文字记载年号,以记录它的开始。”冯鉴于是认为钱币记载年号,开始于此。我查杜佑的《通典》,历叙古今钱币的制度,记载宋武帝孝建初年铸造四铢钱,文字说“孝建”,一边文字说“四铢”,那么钱币记载年号,实际上开始于宋武帝孝建年间。孝建元年甲午,距离后魏孝庄帝永安二年己酉铸造“永安五铢”钱的年份,共七十六年,记载昭昭,怎么能说开始于永安呢?冯鉴读书不精,误以为高恭的奏请记载年号以记录它的开始,就认为事情开始于此。不知道高恭的奏请,是说改铸大钱年分的开始,不是事情开始,这固然可笑了。又舍弃中国正统的年号事情开始,选取北狄偏安闰位的朝代,见识多么低下啊?恐怕后学承袭错误,不得不辨析。

防和蓤两种东西

前辈笔记小说本来就有字误,或者刊本的错误,因而后生末学不考证本出处,承袭谬误很多。现在略举其一端:如马大年、永卿著《懒真子录》,辨析王逸注《楚辞》以芰为蓤,秦人叫薢茩的错误,是对的。可惜字有差误,意义就不明了。永卿说《尔雅》薢茩英光,注云英明也,或云蓤也,关西谓之薢茩,字音皆又云蓤。厥攟注,今水中芰,这都是马所记的。现在我考《尔雅》正本,则说薢茩蕨光,注芵明也,即今决明也,或曰防也,字从

卩,非从冫。及至蓤蕨攟,然后从凌注水中芰也。则是防与蓤,其为二物不同。王逸误引陆生之防曰薢茩,而为水中之蓤,其失明甚。而马又并以从水两蓤字交证,且误以芵光、芵明为英光、英明,此马大年之误尤可哂也。

译“卩”字,并非从“冫”部。等到到了“蓤蕨攟”这一处,然后才从“凌”字注水下的“芰”字。由此可见,“防”与“蓤”,它们是两种不同的事物。王逸错误地引用陆璣所说的“防”即是“薢茩”,并将其当作水中的“蓤”,他的失明(指见识短浅、错误)非常严重。而马融又拿两个从水旁的“蓤”字互相印证,并且错误地将“芵光”、“芵明”当作“英光”、“英明”,这是马大年(马融)的错误,尤其可笑。

酒价绯鱼

丁谓参知政事,真宗尝问唐酒价几何?谓对以每升三十。”上曰:“何以知?”谓引杜诗云:“速来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上喜其对。又蔡嶷廷试第一,俄召对,徽宗问:“唐京官五品方赐绯佩鱼,借绯即不佩国朝因循其制。”嶷对曰:“在唐借绯亦佩鱼。”因诵白居易诗为证,曰:“亲朋相庆问何如,服色恩光尽反初。投老喜抛黄艸峡,眼明惊拆紫泥书。便将朱绂还铃阁,却着青袍侍玉除。无奈娇痴三嵗女,绕腰啼哭覔银鱼。”上尤喜其对。之防二事,正相类,但佩鱼之对尤切于典故,信大臣专对不可无学也。谓字谓之,姑苏人;嶷字文饶,河内人,并见于曽慥诗选纪载。后余因看李太白诗有“金樽美酒斗十千”之句,以为李杜同时,何故诗句所言酒价顿异?客有戏噱者曰:“太白谓美酒耳,恐杜老不择饮而醉村店压茅柴耳。”坐皆大笑,然亦近理也。

  二月无丝

聂夷中《伤田家》诗最得风人之体,但「二月卖新丝」,恐当作「四月」葢二月则蚕尚未生,「戴胜降于桑」乃三月内节,所在必于此时蚕事方盛,葢《月令》蚕事乃在季春之月,《而祭义》「蚕嵗」注亦云三月月尽以后,《豳风》「蚕月条桑」亦指三月,二月安得有新丝耶?当是「四」字传写者讹刻画耳,其曰「五月粜新谷」却有之。

  班氏当从斑

山谷云:班氏以鬭谷于莵得姓,凡班姓皆当从斑,史作班,误也。

  坡文之妙

东坡《泗州僧伽塔》诗「耕田欲雨蓺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此乃櫽括刘禹锡《问卜赋》中语:「曰同涉于川,其时在风防者之吉,泝者之凶;同蓺于野,其时在泽惟种之利,乃穋之厄。」坡以一聨十四字而包尽刘禹锡四对三十二字之义,葢夺胎换骨之妙也。至如《前赤壁赋》尾段一节:「自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至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却只是用李白「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一聨十六字,演成七十九字,愈竒妙也。

  表忠观碑体孝门铭

东坡表忠观碑,先列奏状以为序。至制曰:“可”,而系之以铭。其格甚新,乃仿柳柳州所作《寿州安丰县孝门铭》。葢以忠比孝,全用其体制耳。柳宗元《孝门铭》,史臣既全载于《唐孝友传》,文甚典雅。苏公表忠观碑,视柳有加。宜乎金陵王氏以太史公所作年表许之。二文防意,其允合于史法矣。

  周子爱莲说如屈原橘颂

左传》云:“譬诸草木,吾臭味也。”屈正平《离骚经》一篇之中,固以香草而比君子矣。然于九章中,特出《橘颂》一章。朱文公谓:“受命不迁,谓橘逾淮为枳也。”原自比志节如橘,不可移徙也。末乃言橘之髙洁,可比伯夷,宜立以为像而效法之,亦因以自托。余因文公之言,而谓濓溪周子作《爱莲说》,谓莲为花之君子,亦以自况,与屈原千古合辙。不宁惟是,而二篇之文,皆不满二百字,咏橘、咏莲,皆能尽物之性格,物之妙,无复余蕴。葢心诚之所发,越万物皆备于我之所着形,是可敬也。读者宜精体之。

  正符过封禅文

司马长卿封禅文典雅,为西京之宗,然未免托符瑞以啓武帝之侈心,君子已耻之。其后扬雄仿之作《剧秦美新》,尤为可耻。斑孟坚《典引》亦引符瑞以效尤。唐人作《玉牒》《真纪》以美▯宗,尤浅陋。及柳宗元《正符》谓:“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兹为正符哉!”未有弃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遂一洗前作之陋,为可喜也。

  大小各适其性

庄周之书,有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又曰:鹏搏扶揺九万里,而风斯在下。葢齐物之论也。后世有本其说而赋之者,如张茂先赋鹪鹩,自譬甚小;李太白赋大鹏,自譬甚大。皆适其性而已,不出庄周齐物之论耳。

  汉唐史取当代之文以为賛叙

国朝宋祁着《唐书·藩镇传序》,全载杜牧《守论》一篇;实体班固《项籍传》賛,全载贾谊《过秦论》一篇。葢《守论》

译酒价绯鱼

丁谓任参知政事时,真宗曾问他唐代酒价是多少?丁谓回答每升三十文。皇上问:“你怎么知道的?”丁谓引用杜甫的诗句说:“速来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皇上很高兴他的对答。又有一次,蔡嶷在廷试中取得第一名,不久被召见应对,徽宗问:“唐代京官五品才赐绯色官服并佩戴鱼符,借穿绯色官服就不佩戴鱼符,本朝沿袭了这个制度。”蔡嶷回答说:“在唐代,借穿绯色官服也佩戴鱼符。”于是背诵白居易的诗作为证据,说:“亲朋相庆问何如,服色恩光尽反初。投老喜抛黄艸峡,眼明惊拆紫泥书。便将朱绂还铃阁,却着青袍侍玉除。无奈娇痴三嵗女,绕腰啼哭覔银鱼。”皇上更加喜欢他的对答。这两件事,正好相似,只是关于佩戴鱼符的回答更切合典故,确实说明大臣独自应对不能没有学问。丁谓字谓之,姑苏人;蔡嶷字文饶,河内人,都见于曾慥《诗选纪载》。后来我因看李白诗中有“金樽美酒斗十千”的句子,认为李白杜甫同时代,为什么诗句中说的酒价突然不同?有位客人开玩笑说:“李白说的是美酒罢了,恐怕杜甫不讲究喝什么而在村店喝压茅柴酒醉了。”在座的人都大笑,但这话也接近情理。

二月无丝

聂夷中的《伤田家》诗最能体现风人之体,但“二月卖新丝”,恐怕应当作“四月”。因为二月时蚕还没有出生,“戴胜降于桑”是三月内的节气,各地必定在这个时候蚕事才兴盛。大概《月令》中蚕事是在季春之月,《祭义》中“蚕嵗”的注也说三月月底以后,《豳风》中“蚕月条桑”也是指三月,二月怎么会有新丝呢?应当是“四”字在传写时讹误了。其中说“五月粜新谷”却是有的。

班氏当从斑

黄庭坚说:班氏因为鬭谷于莵而得姓,凡是班姓都应当从斑,史书写作班,是错误的。

坡文之妙

东坡《泗州僧伽塔》诗中“耕田欲雨蓺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这是概括刘禹锡《问卜赋》中的话:“曰同涉于川,其时在风防者之吉,泝者之凶;同蓺于野,其时在泽惟种之利,乃穋之厄。”东坡用一联十四字而包尽刘禹锡四对三十二字的含义,大概是夺胎换骨的妙处。至于《前赤壁赋》结尾一段:“自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至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却只是用李白“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一联十六字,演变成七十九字,更加奇妙。

表忠观碑体孝门铭

东坡《表忠观碑》,先列奏状作为序。到制曰:“可”,而系之以铭。其格式很新颖,是模仿柳柳州所作的《寿州安丰县孝门铭》。大概以忠比孝,全用其体制罢了。柳宗元《孝门铭》,史臣既全载于《唐孝友传》,文章很典雅。苏公《表忠观碑》,比柳文更有过之。难怪金陵王氏用太史公所作的年表来赞许它。两篇文章的立意,确实符合史法了。

周子爱莲说如屈原橘颂

《左传》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屈原《离骚经》一篇之中,固然以香草来比喻君子了。然而在九章中,特别提出《橘颂》一章。朱文公说:“受命不迁,是说橘子越过淮河变成枳。”屈原自比志节如橘,不可移徙。最后说橘的高洁,可比伯夷,应当立为榜样而效法,也是借此寄托自己。我因文公的话,而说濂溪周子作《爱莲说》,说莲是花中的君子,也是以自况,与屈原千古合辙。不仅如此,而两篇文章,都不满二百字,咏橘、咏莲,都能尽物之性格,物之妙,无复余蕴。大概是心诚之所发,越万物皆备于我之所着形,是可敬的。读者宜精体之。

正符过封禅文

司马长卿《封禅文》典雅,为西京之宗,然而未免托符瑞以启武帝之侈心,君子已耻之。其后扬雄仿之作《剧秦美新》,尤为可耻。班孟坚《典引》也引符瑞以效尤。唐人作《玉牒》《真纪》以美玄宗,尤浅陋。及柳宗元《正符》谓:“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兹为正符哉!”未有弃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遂一洗前作之陋,为可喜也。

大小各适其性

庄周之书,有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又说:鹏搏扶揺九万里,而风斯在下。大概是齐物之论。后世有本其说而赋之者,如张茂先赋鹪鹩,自譬甚小;李太白赋大鹏,自譬甚大。皆适其性而已,不出庄周齐物之论耳。

汉唐史取当代之文以为賛叙

国朝宋祁著《唐书·藩镇传序》,全载杜牧《守论》一篇;实体班固《项籍传》赞,全载贾谊《过秦论》一篇。大概《守论》

乃藩镇之事实,而《过秦》实项氏之张本。不嫌取当代词人之文而证之。然司马迁亦尝取《过秦论》而賛《秦纪》矣,但没贾生之名而书其文,几若揜人之善。曷若班氏直下賛云:「昔贾生之《过秦》曰云云,如▯蛟防虎之手,何必皆自己出?」宋公用其体,尤为欧公之所称美。匪惟班、宋擅一代之史笔,而贾、杜二子之文,益有光于信史矣。

译这乃是藩镇的事实,而《过秦论》实际上是项羽势力的铺垫。并不忌讳选取当代文人的文章来加以印证。然而司马迁也曾选取《过秦论》来赞颂《秦纪》,只是隐去了贾谊的名字而只收录其文章,几乎像是掩盖别人的长处。哪里比得上班固直接写下赞语说:“从前贾谊的《过秦论》说……”,如同蛟龙防虎的手段,何必都出自自己之手?宋祁采用这种体例,尤其受到欧阳修的称许赞美。不仅班固、宋祁擅长一代之史笔,而且贾谊、杜牧二人的文章,也因此为可信的史书增添了光彩。

六出四出花

吕氏春秋》云:草木之花皆五出,雪花独六出,古今莫喻其理。独朱文公谓地六为水之成数,雪者水结为花,故六出。或言花中惟岩桂四出之异,余谓土之生物,其成数五,故草木花皆五,惟桂乃月中之木,居西方,地四乃西方金之成数,故花四出而金色,且开于秋云。此桂之在《离骚》,以喻君也。先师魏鹤山《岩桂诗》云:「虎头▯▯开金粟,犀首累累佩印章。」自注云:「顾虎头善画金粟佛,公孙衍佩五国相印,真善借喻而体物矣。」余亦尝赋岩桂云:「四出花中异,三开格外芳。名髙平月品,韵胜霸秋香。」或者颇许之,以为弗可移赋他花木也。

  加田

周礼》司勲「惟加田无国正加田,如今之加食,实封也」。

  唐给事中草制学士不草制

呉曽漫録:仁宗朝,胡宿武平一知制诰,封还杨懐敏词头上问宰相故事,文彦博对曰:「唐给事中袁髙不草卢杞制。」然则唐典故,给事中亦草制耶?故成袁髙之志云。又韩渥《金銮宻记曰:崔贻范于凤翔围城中,挟李茂贞起复作相,渥当草制,抗疏论其不可。夜半中人以词头投渥曰:「学士无以性命为戏渥不答,扄户而寝明日无麻制宣读茂贞曰:「陛下命相,学士不肯草制,与反何异昭宗曰:「卿荐贻范朕不拒;渥不艸制,朕亦不拒。其如道理分明何?」至范蜀公《东斋记事》:真宗欲立章献为后杨文公不草制。章献既立,杨文公亿不自安,乃托母疾而行留请假,榜子与孔目官而去。学士不肯草制,自唐韩渥始也。

折梅遣使,始于诸发,不始于陆凯。

荆州记》谓陆凯与范蔚宗相善,凯自江东遣使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范蔚宗,并诗一絶云:「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后世纷纷举用多矣,皆以陆范为证,不知《刘向说苑》已载越使诸发执一枝梅遗梁王,梁王之臣曰韩子者,顾左右曰:「乌有一枝梅乃遗列国之君?」则折梅遣使始此矣。

  日随天左旋

余向作补亾月采篇,辩日月随天左旋,援引张横渠、朱文公、魏鹤山之言,及朱文公援引《月令》注疏为证,详无轶遗矣。后因读陆德明《周易音义》,至《明夷》卦“明夷于左股”注,马融、王肃音“股”字作“般”,云“旋也,日随天左旋也”,乃知经注已及之,不待注疏及后世之辩也,尤为端的。惜先儒不及引此耳,故録以补其前说。

  传注引逸书之误

左传》昭十年,子皮归,谓子羽曰:“夏书云:‘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注云:“逸书也。”又十七年,太史曰:“在此月也。”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注:“逸书也。”余按此两节皆见于今文《尚书》。如子皮所举“欲败度,纵败礼”两言,今见于《太甲》篇,乃《商书》也,而子皮以为《夏书》,固失之矣。而杜预遂以为逸书,失尤甚矣。至如周太史所举“辰不集于房”四言,今见于《▯征》,正是《夏书》,只差一“不”字,无可疑者,而杜乃注为逸,殊可讶焉。故辨之,以明传注不可尽信如此。

  舜七始咏

前汉《律厯志》引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纳五言,女听予者,帝舜也。」言以律吕和五声,施之八音,合之成乐。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顺以歌咏五常之言,听之则顺乎天地,序乎四时,应人伦,本阴阳,原情性,风之以德,感之以乐,莫不同乎一。惟圣人为能同天下之意,故帝舜欲闻之也。「七始咏」三字,今文《尚书》却只作「在治忽」,注谓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在治忽」三字,于六律五声八音解家颇傅会,反不若班氏所载「七始咏」义训胥协也。又《礼乐志》房中祠歌曰:「七始华始肃倡和声。」孟康注引班氏所载云:「七始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以为乐名。」以此则知汉初尚存此「咏」施之祠乐。予谓「七始咏」三字甚新,可加以舜字作词题賛颂之属,如徐子仪试宏词嵗《舜五乐颂》亦是引《班志》「舜修五礼

译六出四出花

《吕氏春秋》说:草木的花都是五瓣,只有雪花是六瓣,古往今来没有人能解释其中的道理。只有朱熹认为,地六为水的成数,雪是水凝结而成的花,所以是六瓣。有人说花中只有岩桂是四瓣的异类,我认为土所生之物,其成数是五,所以草木的花都是五瓣,只有桂树是月中的树木,居于西方,地四是西方金的成数,所以花是四瓣且呈金色,并且在秋天开放。这桂树在《离骚》中,是用来比喻君王的。先师魏了翁《岩桂诗》说:“虎头〇〇开金粟,犀首累累佩印章。”自注说:“顾虎头善于画金粟佛,公孙衍佩戴五国相印,真是善于借喻而体察事物了。”我也曾赋诗咏岩桂说:“四出花中异,三开格外芳。名髙平月品,韵胜霸秋香。”有人颇为赞许,认为不能移用来赋咏其他花木。

加田

《周礼》司勋篇说:“只有加田没有国正加田,就像现在的加食,即实封。”

唐给事中草制学士不草制

吴曾《漫录》记载:仁宗朝,胡宿、武平一知制诰,封还杨怀敏的词头,询问宰相典故,文彦博回答说:“唐代给事中袁高不草拟卢杞的制书。”那么唐代的典故中,给事中也草拟制书吗?所以成就了袁高的志向。又韩渥《金銮密记》说:崔贻范在凤翔围城中,挟持李茂贞起复做宰相,韩渥应当草拟制书,上疏争论不可。半夜宦官把词头投给韩渥说:“学士不要拿性命开玩笑。”韩渥不回答,关上门睡觉。第二天没有麻制宣读,李茂贞说:“陛下任命宰相,学士不肯草拟制书,与造反有什么不同?”昭宗说:“你推荐崔贻范,我不拒绝;韩渥不草拟制书,我也不拒绝。道理分明如此,又能怎样呢?”至于范祖禹《东斋记事》:真宗想立章献为皇后,杨文公不草拟制书。章献既已立为皇后,杨文公心中不安,于是借口母亲生病而请求休假,留下榜子给孔目官后离去。学士不肯草拟制书,是从唐代韩渥开始的。

折梅遣使,始于诸发,不始于陆凯。

《荆州记》说陆凯与范蔚宗交好,陆凯从江东派使者寄梅花一枝,到长安送给范蔚宗,并附诗一首说:“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后世纷纷引用,多以陆凯、范蔚宗为证,不知道《刘向说苑》已经记载越国使者诸发执一枝梅送给梁王,梁王的臣子叫韩子的,看着左右说:“哪有送一枝梅给列国之君的道理?”那么折梅派使者始于这里了。

日随天左旋

我之前写补亡月采篇,辩日月随天左旋,援引张载、朱熹、魏了翁的话,以及朱熹援引《月令》注疏为证,详细没有遗漏了。后来读陆德明《周易音义》,到《明夷》卦“明夷于左股”注,马融、王肃音“股”字作“般”,说“旋也,日随天左旋也”,才知道经注已经涉及,不待注疏及后世的辩驳,尤为确凿。可惜先儒没有引用这个,所以记录以补充前面的说法。

传注引逸书之误

《左传》昭公十年,子皮回来,对子羽说:“夏书说:‘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注说:“逸书也。”又昭公十七年,太史说:“在此月也。”所以《夏书》说:“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这是指这个月的朔日。注:“逸书也。”我查这两节都见于今文《尚书》。如子皮所举“欲败度,纵败礼”两句话,现在见于《太甲》篇,是《商书》,而子皮以为是《夏书》,本来就有错了。而杜预就以为是逸书,错误更严重了。至于周太史所举“辰不集于房”四句话,现在见于《〇征》,正是《夏书》,只差一个“不”字,无可怀疑,而杜预却注为逸书,非常奇怪。所以辨析,以明传注不可尽信如此。

舜七始咏

前汉《律历志》引书说:“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纳五言,女听予者,帝舜也。”说用律吕调和五声,施之于八音,合之成乐。七是天地四时人的开始,顺以歌咏五常之言,听之则顺乎天地,序乎四时,应人伦,本阴阳,原情性,风之以德,感之以乐,莫不同乎一。只有圣人能同天下之意,所以帝舜想听它。“七始咏”三字,今文《尚书》却只作“在治忽”,注谓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在治忽”三字,于六律五声八音解家颇傅会,反不若班氏所载“七始咏”义训胥协也。又《礼乐志》房中祠歌说:“七始华始肃倡和声。”孟康注引班氏所载说:“七始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以为乐名。”以此则知汉初尚存此“咏”施之祠乐。我说“七始咏”三字甚新,可加以舜字作词题賛颂之属,如徐子仪试宏词岁《舜五乐颂》亦是引《班志》“舜修五礼

五乐」,注谓书云「五玉」,「玉」字当为乐,盖已有五瑞即玉也,且注列五乐之目于下,即此类也,因并记之。

译“五乐”,注解说《尚书》中写的是“五玉”,“玉”字应当是“乐”字,因为既然已经有了五瑞(即玉),而且注文中在下面列举了五乐的名目,就是这类情况,因此一并记录下来。

三陈九卦

易大传》三陈九卦,孔圣有深防焉。横渠问《系辞》独说九卦之德,切于人事。以“德”字言之,可谓深得之矣。然只讲得初陈之事,于再、于三尚有余意。今推言之:自履“德”之基至巽“德”之制,皆以“之”字发明其德,此初陈也。自履“和”而至至巽“称”而隠,皆以“而”字发九德之体,此再陈也。自履“以和行”至巽“以行权”,皆以“以”字发九德之用,此三陈也。此九卦有德、有体、有用,深味之,则方见切于人事之要也。

  厯日字所始

尧典》虽曰厯象日月星辰,然未尝连文说厯日字。后世方言厯日,然竟莫明其所始。至坡诗云「老去怕看新厯日」,虽百家注之,亦无有一人及之者。余按《周礼》冯相氏以会天位,注谓合此嵗日月星辰宿五者以为时事之▯,若今厯日「太嵗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也」。又引《孝经》说曰「故勑以天期,四时节有晩早,趣勉趣时,无失天位」,皆此术也。以此观之,则今之厯法已详备于汉时,然自汉世已谓之厯日矣。宝祐元年改厯名「会天」,深得厯日经注本防。

  祥刑详刑字义之通

先师鹤山在遂宁漕廨作极堂碑,时摄宪书详刑字,余后继忝漕节,重新极堂,仍立鹤山之碑。一时僚属咸疑详刑字,以为尚书吕刑篇「告尔祥刑」,监于兹「祥刑」,只作「祥」字。余因谓之曰:「唐百官志改大理正为详刑大夫,固已用此详刑字,然不为无所本也。当时顔师古辈留意经学,故于传注咸通焉。葢吕刑篇中「告尔祥刑」,只作「祥」字,注谓善用刑之道。然周礼太宰之职「五曰刑典,以诘邦国」,注引书曰「度作详刑,以诘四方」。攷今古文尚书吕刑,只曰「度作刑,以诘四方」,却无详字。然详刑字见于经注,亦可通用也。」

  辨馂余不祭

礼记》云:「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本当三句合为一义,而本注乃于「馂余不祭」下作一义,注云:「食人之余曰馂,礼轻故不敢祭。」此义是也。然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之下别作一义,注云:「祭先也,从卑处家故不祭。」则是以夫与父不得而祭其妻子也,此何义也?故朱文公先生尝厘正之,以为「父不祭子,夫不祭妻」非不祭也,但明其不可以馂余而祭耳。在礼,生则妇可馂夫之余,子可馂父之余;既死矣,则以鬼礼享之,当用其严敬,弗可以馂余而祭之,为防且慢也。此说明甚,而世之俗儒薄夫,乃有泥古注而不祭妻子者,是可哀也,是可鄙也。故发明朱子之说而厚俗云。

  舆地图名

世言舆地图,皆谓始于汉光武,披舆地图,而不知前汉《淮南王安传》已有「按其地图」之语。第苏林注曰:「舆,犹尽载之意。」可谓浅陋。余谓《大易》云:「坤为舆」,然则地以舆名,无易于此。亦犹天形如倚葢,张衡作《葢天图》云。

  古妆镜铭

凤州遁迹山有【阙】崖景德二年,军人杨忠忽入一洞穴,穴中有石匣,而架一坐镜,围五寸,背铸水族回环,有铭三十二字,曰:「炼形神冶,莹质良工。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绮窻绣幌,俱涵影中。」方取镜而闻后有风雨声,既出穴,镜存而匣已烂矣。详其文,乃是妆镜,不知何代之物,而文义甚佳。惜其不见于文集,而独见于郡志,故传録之,以补欵识之一云。

  夷齐泰伯封諡

国朝天禧元年,封汾州介之推庙为洁惠侯。元符三年七月,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呉泰伯为至徳侯,东方朔为智辨侯。并行制见于国朝大诏令中,而诸史往往不尽登载也。

  改室人为安人

政和初,定今妇八阶,孺人次以室人,后改为安人,亦见于大诏令。今《职源》等书亦不载也。

  东箱字

周昌传》吕后侧耳东箱听。注:师古曰:正寝之东西室皆曰箱,言似箱箧之形。余谓此说得之,今世误作东厢、西厢,皆非是。

  辨灰酒

陆放翁笔记又有云:「唐人爱饮甜酒、灰酒。如杜子美诗『不放春醪如蜜甜』,则引证切矣。如灰酒,

译《易大传》中三次陈述九卦,孔子圣人对此有深远的防范之意。张载(横渠)问:《系辞》唯独论述九卦的德性,切近人事。从“德”字来理解,可以说深得其中奥妙。然而这仅仅讲通了初次陈述的内容,对于第二次、第三次陈述尚有余意未明。现在推演来说:从履卦“德”的基础到巽卦“德”的节制,都用“之”字来阐发其德,这是初次陈述。从履卦“和”到巽卦“称”而隐没,都用“而”字来阐发九德的体性,这是再次陈述。从履卦“以和行”到巽卦“以行权”,都用“以”字来阐发九德的作用,这是第三次陈述。这九卦有德、有体、有用,细细体味,才能见到切近人事的关键所在。

《尧典》虽然说到观测日月星辰的历象,但从未连用“历日”二字。后世方言中才说历日,但终究无人明白其起始。直到苏轼诗中写道“老去怕看新历日”,虽然百家注解,也没有一人提及此事。我查考《周礼》冯相氏以会合天位,注解说合这一年、月、日、星、辰、宿五者以制定时事的历法,就像现在的历日“太岁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那样。又引用《孝经》说:“所以告诫以天时,四季节令有早晚,催促勉励顺应时势,不要失去天位”,都是这种术数。由此看来,现在的历法在汉代已经详备,然而从汉代起就已经称为历日了。宝祐元年改历法名称为“会天”,深得历日经注的本意。

先师鹤山先生在遂宁漕司官署作极堂碑,当时代理宪台书写“详刑”二字,我后来继任漕司长官,重新修缮极堂,仍然立鹤山先生的碑。一时同僚都怀疑“详刑”二字,认为《尚书·吕刑》篇中“告尔祥刑”,以及“监于兹祥刑”,只作“祥”字。我因此对他们说:“《唐百官志》将大理正改为详刑大夫,固然已经使用这个‘详刑’字,但并非没有根据。当时颜师古等人留意经学,所以在传注中都能相通。大概《吕刑》篇中‘告尔祥刑’,只作‘祥’字,注解说善用刑罚的道理。然而《周礼》太宰的职责‘五曰刑典,以诘邦国’,注引《尚书》说‘度作详刑,以诘四方’。考校今古文《尚书·吕刑》,只说‘度作刑,以诘四方’,却没有‘详’字。然而‘详刑’二字见于经注,也可以通用。”

《礼记》说:“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本应将三句合为一个意义,但原注却在“馂余不祭”下作为一个意义,注解说:“吃别人剩下的食物叫馂,礼轻所以不敢祭祀。”这个意义是对的。然而在“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之下另作一个意义,注解说:“祭祀祖先,因为处于卑位在家所以不祭祀。”这就是说丈夫和父亲不能祭祀他们的妻子和儿子,这是什么道理呢?所以朱文公先生曾经厘正它,认为“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不是不祭祀,只是说明不可以用吃剩的食物来祭祀罢了。按礼制,活着的时候妻子可以吃丈夫剩下的食物,儿子可以吃父亲剩下的食物;既然死了,就用鬼神的礼仪来享用,应当用严肃恭敬的态度,不可以用吃剩的食物来祭祀,因为这样既轻慢又不敬。这个说明很清晰,而世上那些拘泥古注的俗儒浅夫,竟然有不祭祀妻子儿子的,这是可悲的,是可鄙的。所以阐发朱子的说法来淳厚风俗。

世人谈论舆地图,都说始于汉光武帝,披阅舆地图,却不知道前汉《淮南王安传》中已有“按其地图”的话。只是苏林注说:“舆,是尽载的意思。”可谓浅陋。我认为《大易》说:“坤为舆”,那么地以舆命名,没有比这更恰当的了。也就像天形像倚靠的伞盖,张衡作《盖天图》那样。

凤州遁迹山有【阙】崖,景德二年,军人杨忠忽然进入一个洞穴,洞中有石匣,上面架着一面坐镜,周长五寸,背面铸造水族回环图案,有铭文三十二字,说:“炼形神冶,莹质良工。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绮窗绣幌,俱涵影中。”刚拿起镜子就听到后面有风雨声,出了洞穴,镜子还在而匣子已经腐烂了。详察其文,乃是妆镜,不知是哪个朝代的物品,但文义很好。可惜它不见于文集,而只见于郡志,所以传录它,以补充款识的一类记载。

本朝天禧元年,封汾州介之推庙为洁惠侯。元符三年七月,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吴泰伯为至德侯,东方朔为智辨侯。并行制的诏令见于本朝大诏令中,而各史往往不完全记载。

政和初年,定下当今妇人八阶,孺人次序为室人,后来改为安人,也见于大诏令。现在《职源》等书也不记载。

《周昌传》吕后侧耳在东箱听。注:师古说:正寝的东西室都叫箱,说形状像箱箧。我认为这个说法是对的,现在世人误作东厢、西厢,都不对。

陆游笔记又有说:“唐人爱喝甜酒、灰酒。如杜甫诗‘不放春醪如蜜甜’,则引证确切了。如灰酒,”

又引陆▯▯『酒滴灰香似去年』一句为证。余又哂其不然。葢▯▯初冬絶句末聨云:『小炉低幌还遮掩,酒滴灰香似去年』。言初冬围炉饮酒,盏沥滴在灰中,而香仍似去年光景,不是酒以灰香耳。以上句观之,其义昭然。此老精于诗而不善观诗如此,何哉?」

译又引用陆〇〇“酒滴灰香似去年”一句作为证据。我又嘲笑他这种理解是不对的。因为〇〇《初冬绝句》的尾联写道:“小炉低幌还遮掩,酒滴灰香似去年。”意思是初冬时节围炉饮酒,酒盏中的残酒滴落在炉灰中,而香气依然像去年一样,并不是说酒因为炉灰而变得香。从上一句来看,这个意思就非常明显了。这位老先生精通诗歌却如此不善于鉴赏诗歌,这是为什么呢?

瓦卜

今之瓦卜,葢有取于周太卜之瓦兆。注云:瓦兆,帝尧之兆,其象似瓦原之衅罅,是用名之。

  闰月无中气

唐人作诗,虽巧丽,然直有不晓义理而浅漏可笑者。如李贺《十二月词》,又有《闰月》一首,其中一句云:「天宫葭琯灰剩飞」,是以闰通为十三个月也。不知葭灰之飞,每月只是一次,而闰无中气,虽置闰之年,亦只是十二个月,二十四气节候,无十三个月气候之理。今官厯自可见,灰琯岂有剩飞一月之理乎?姑举其一,如是者甚多也。

  九经所无之字

九经有笔、墨、字,如史载“笔工输削墨”之类,而无砚字,意是古人用墨以器和之,如庄子所云“防笔和墨”是也。砚字虽见于《西京杂记》“天子以玉为砚”及异书引“帝鸿氏之砚”,然字不见于经也。且唐人多只是以瓦为砚,故昌黎《毛頴传》止称为陶▯。及国初而砚以谱行,端、歙二石擅名天下矣。九经中有烛字,如“夜行以烛”、“隅坐执烛”、“烛不至防”是也,而无灯字。至汉《竹宫祠太一》“自昬至晓,然灯”,故有七枝灯、百枝灯之类。然《上林》镫字却只从金旁,是以五金铸之也。九经中无麫字,周礼所谓“防”只是如今炒麦。至王莽始有“啖麫”及“鳆鱼”之文。九经无茶字,或言“荼苦”即是也。见于《尔雅》谓之“槚”、“茗”,则是今之茶,但经中只有“荼”字耳。九经中无豉字,至宋玉《九辩》“大苦咸酸”,注“大苦防也”。又《史记·货殖传》“盐防千”,答前汉《食货志》“长安樊少翁卖豉,号豉樊”是也。九经中无醋字,止有醯及和用酸而已。至汉方有此字。

  体用字

先儒「体用」字,或以为出于近世,非也。乾元亨利贞,注疏云:「天者,定体之名;干者,体用之称。」言天之体以健为用。又「天行健」,注疏云:「天是体名,干是用名,健是其训。」三者竝见,最为详悉。余谓「体用」字,当本诸此。

  王霸记

周礼·大司宼》注引《王霸记》曰:四面削其地。又《王霸记》曰:置之空墠之地。又《王霸记》曰:正之者杀之也。又《王霸记》曰:残灭其为恶。又《王霸记》曰:犯令者违命也,陵政者轻政法不遁也。又《王霸记》曰:悖人伦,内外无以异于禽兽,不可亲百姓,则诛灭去之。凡六举于《司宼》之注,而不见此篇于他书,意其刑章之事。及阅西汉《艺文志》《春秋》二十三家无此记,又于刑法家亦无之。又考《大戴记》及《家语》竝无篇名,不知汉儒何所本也。

  骚雅只止字同义

屈原《小招》句句用只字,葢当时语助,晦庵辨证已摘其中“陟降堂只”与《诗》“陟降庭止”同字义矣。然余又以《诗》“母也天只,不谅人只”,而又云“会言近止,征夫迩止”,则《骚》《雅》“只止”同一字义,明矣。

  西汉无兵志

班孟坚《西汉书》有《刑法志》而无《兵志》,兵制列于《刑法志》之首。先儒谓古者大刑用甲兵,兵固刑之一也。然余尝推其元则,《帝典》命皋陶曰:“蛮夷猾夏,宼贼奸宄,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则是兵刑固合为一矣。故司马文正公作《潜虚》云:“唐虞时礼乐之官析为二,兵刑之官合于一。”详畧之间,意可见矣。此说极髙明。近有鼎科一士,自鄂渚来说,本州催籴甚急,自防而笞,笞而杖,杖而徒,竝用也。余叹曰:“古者五刑以弼教,今也五刑反以督籴而虐民耶?”冯宰曰:“此论伟矣。然古者五刑以弼教,而未始施之理财;今郡县以上至朝端,刑专以理财,而往往教之不明,未尝问也。”余极叹其言,因哀叔末之世如此错缪也。

  一字诗不始于东坡

坡公诗集中有和郭正辅一字诗云:「故居劒阁隔锦官,柑果姜桂交荆菅。竒孤甘挂汲古绠,侥觊敢揭钩今竿。已归耕稼供藁秸,公贵干国髙巾冠。改更句格各謇吃,姑固狡狯加间关。」又有《郊居江干坚关扄》一首,及四言一首,亦名吃语诗。注家及苕溪渔隠俱以为公出意,以文为戏。余尝观唐

译瓦卜

现在的瓦卜,大概是取法于周代太卜所用的瓦兆。注解说:瓦兆,是帝尧时的占卜法,其兆象像瓦片上的裂缝,因此以此命名。

闰月无中气

唐人作诗,虽然精巧华丽,但往往有不懂义理而显得浅陋可笑的地方。比如李贺的《十二月词》,还有一首《闰月》,其中有一句说:“天宫葭琯灰剩飞”,这是把闰月当作第十三个月了。不知道葭灰飞动,每月只有一次,而闰月没有中气,即使是置闰的年份,也还是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和七十二候,并没有第十三个月气候的道理。现在官方的历书就可以看出来,葭灰难道有剩余飞动一个月的道理吗?姑且举这一个例子,像这样的错误还有很多。

九经所无之字

九经中有笔、墨、字,比如史书记载“笔工输削墨”之类,却没有砚字,意思是古人用墨是用器皿调和的,就像《庄子》所说的“防笔和墨”那样。砚字虽然见于《西京杂记》中“天子以玉为砚”以及异书引用的“帝鸿氏之砚”,但字并不见于经书。况且唐人多只是用瓦做砚,所以韩愈的《毛颖传》只称为陶〇。等到宋朝初年,砚台才开始有谱录流行,端砚、歙砚两种石头名扬天下。九经中有烛字,比如“夜行以烛”、“隅坐执烛”、“烛不至防”等,却没有灯字。到了汉代《竹宫祠太一》中“自昬至晓,然灯”,所以才有七枝灯、百枝灯之类。然而《上林赋》中的镫字却只从金旁,是因为用五种金属铸造的。九经中没有麫字,《周礼》所说的“防”只是如今炒麦。到了王莽时期才有“啖麫”及“鳆鱼”的文字。九经中没有茶字,有人说“荼苦”就是茶。见于《尔雅》称为“槚”、“茗”,那就是现在的茶,但经书中只有“荼”字。九经中没有豉字,到了宋玉《九辩》“大苦咸酸”,注解说“大苦”就是豉。又《史记·货殖列传》“盐防千”,回答前汉《食货志》“长安樊少翁卖豉,号豉樊”是也。九经中没有醋字,只有醯及和用酸而已。到了汉代才有这个字。

体用字

先儒所说的“体用”二字,有人认为出自近世,这是不对的。《乾》卦元亨利贞,注疏说:“天者,定体之名;干者,体用之称。”是说天的本体以健为功用。又说“天行健”,注疏说:“天是体名,干是用名,健是其训。”这三处都可见到,最为详细。我认为“体用”二字,应当本源于此。

王霸记

《周礼·大司寇》注引《王霸记》说:四面削去其土地。又《王霸记》说:安置在空旷的场地上。又《王霸记》说:纠正他的就是杀了他。又《王霸记》说:残害消灭那些作恶的人。又《王霸记》说:犯令者就是违抗命令,陵政者就是轻视政令不逃避。又《王霸记》说:悖逆人伦,内外没有不同于禽兽的,不能亲近百姓,就诛杀消灭除去他。总共在《司寇》的注中举了六次,但在其他书中看不到这篇,推测是关于刑法条章的事情。等到查阅西汉《艺文志》,《春秋》二十三家中没有这篇记,在刑法家中也没有。又考证《大戴礼记》及《孔子家语》都没有篇名,不知道汉代儒者是根据什么。

骚雅只止字同义

屈原《小招》句句用只字,大概是当时的语助词,晦庵辨证已经摘出其中“陟降堂只”与《诗经》“陟降庭止”同字义了。然而我又以《诗经》“母也天只,不谅人只”,而又说“会言近止,征夫迩止”,那么《楚辞》《诗经》中“只止”同一字义,就明白了。

西汉无兵志

班固的《汉书》有《刑法志》而没有《兵志》,兵制列在《刑法志》之首。先儒说古代大刑使用甲兵,兵本来就是刑的一种。然而我曾推究其本源,《尚书·尧典》命皋陶说:“蛮夷扰乱华夏,强盗奸宄,你担任士,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那么兵刑本来合为一了。所以司马光作《潜虚》说:“唐虞时礼乐之官分为二,兵刑之官合于一。”详略之间,意思可以看见了。这个说法极高明。最近有一位新科进士,从鄂渚来说,本州催征粮食很急,从防止到笞刑,从笞刑到杖刑,从杖刑到徒刑,都使用了。我感叹说:“古代五刑以辅助教化,现在五刑反而用来督促征粮而虐待百姓吗?”冯县令说:“这个议论很伟大。然而古代五刑以辅助教化,而没有施行于理财;现在郡县以上直到朝廷,刑罚专门用于理财,而往往教化不明,不曾过问。”我极感叹他的话,因而哀叹末世如此错乱。

一字诗不始于东坡

苏东坡诗集中有和郭正辅一字诗说:“故居劒阁隔锦官,柑果姜桂交荆菅。竒孤甘挂汲古绠,侥觊敢揭钩今竿。已归耕稼供藁秸,公贵干国髙巾冠。改更句格各謇吃,姑固狡狯加间关。”又有《郊居江干坚关扄》一首,以及四言一首,也叫吃语诗。注家及苕溪渔隐都认为这是苏公出的主意,以文章为戏。我曾观看唐

人姚合少监诗集中有《洞庭蒲萄架》诗云:「萄藤洞庭头,引叶様盈揺。皎洁钩髙挂,玲珑影落寮。阴烟压幽屋,蒙宻梦防苖。清秋青且翠,冬到冻都凋。」则此体已具矣。坡公不过才髙记博,造句杰特,有来处,因前人之体而为戏耳。若直指为坡,则寡见可笑矣。

译在少监姚合的诗集中,有一首《洞庭蒲萄架》诗写道:“萄藤洞庭头,引叶様盈揺。皎洁钩髙挂,玲珑影落寮。阴烟压幽屋,蒙宻梦防苖。清秋青且翠,冬到冻都凋。”由此可见,这种诗体当时已经具备了。苏东坡不过是才华高超、学识渊博,造句杰出独特,有所本原,只是沿袭前人的体式来作戏谑之作罢了。如果径直说这种诗体是苏东坡首创,那就见识浅陋、令人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