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四十上
在县日,为诸生讲书,村人不及往听,今幸略説。"公即取纸笔,书庻人章讲之。既已,复前白曰:"自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诗两句,此独无,有何也?"公黙然少许,谢曰:"某平生虑不及此,当思其所以奉荅。"村父笑而去。每见人曰:"我讲读曽难倒司马端明。"公闻之不介意。
译在任县令期间,为诸生讲解经书,村里的人来不及前往听讲,如今有幸略作解说。司马光随即取来纸笔,写下《庶人》一章进行讲解。讲完之后,那位村人又上前禀告说:“从《天子》章往下,每章都配有《毛诗》两句,唯独这一章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司马光沉默了一会儿,道歉说:“我平生未曾考虑到这一点,应当思考其中的缘由再作答复。”村人笑着离开了。此后他每次见到别人就说:“我讲读时曾难倒过司马端明。”司马光听到后并不介意。
陜府平陆主簿张贻孙子训尝问仆鱼袋制度仆曰今之鱼袋即古之鱼符也必以鱼者葢分左右可以合符而唐人用袋盛此鱼今人乃以鱼为袋之饰非古制也《唐军服志》曰随身鱼符左一右一左者进内右者随身皆盛以袋三品以上饰以金五品以上饰以银景云中表诏衣紫者以金饰之衣绯者以银饰之谓之章服葢有据也
古言“五角六张”,此古语也。尝记开元中,有人忘其姓名,献俳文于眀皇,其畧云:“説甚三皇五帝,不如来告三郎。”既是千年一遇,且莫“五角六张”。三郎即眀皇也。明皇兄弟六人,一人早亡,故眀皇为太子时,号“五王宅”。寜王、薛王,明皇兄也;申王、岐王,明皇弟也。故谓之“三郎”。“五角六张”,谓五日遇角宿,六日遇张宿。此两日作事多不成。然一年之中不三四日。绍兴癸丑嵗,只三日:四月五日角,七月十六日张,十月二十五日角。他皆仿此。
唐秘书省吏凡六十七人,典书四人,褶书十人,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亭长六人,掌故八人,熟纸匠十人,装潢匠六人,笔匠六人。且世但知乡村之吏谓之亭长,殊不知唐诸司多有之。《尚书省志》云:“以亭长启闻,传禁约”,则知三省亦有也。然装潢恐是今之表背匠,然谓之潢,其义未详。
古今之事,有可资一笑者。太公八十遇文王,世所知者。然宋玉《楚词》云:「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匡合。东方朔云:「太公体行仁义,七十有二乃见用于文武。」噫!太公老矣,方得。东方朔减了八嵗,却被宋玉展了十嵗。此事真可絶倒。
襄邓之间多隠君子。仆尝记陜州夏县士人乐举明逺尝云:「二十四气,其名皆可解,独小满、芒种説者不一。」仆因问之,明逺曰:「皆为麦也。小满四月中,谓麦之气至此方小满而未熟也。芒种五月节,种该数类之种,谓种之有芒者麦也。至是当熟矣。」仆因记《周礼》稻人「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稻麦也。」仆近为老农,始知过五月节则稻不可种。所谓「芒种五月节」者,谓麦至是而始可收,稻过是而不可种也。古人名节之意,所以告农▯之早晩,深哉!
唐世士大夫崇尚家法,柳氏为冠。公绰唱之,仲郢和之,其余名士亦各修整旧传。栁氏出一婢,婢至宿卫韩金吾家,未成劵闻主翁于防事上买绫,自以手取视之,且与驵侩议价。婢于牕隙偶见,回作中风状,仆地。其家怪问之,婢乃云:“我正以此疾故出栁宅也。”因出外舎,问曰:“汝此疾防何时也?”婢曰:“不然,昔曾伏事栁家郎君,岂忍伏事卖绢牙郎也。”其标韵如此,想见桞家家法清髙,不为尘垢卑贱,故婢化之,乃至如此。虽今士大夫,妻有此见识者少矣。哀哉!闻之田亘直元邈。
本朝宰相防带译经润文使,葢本于唐也。显庆元年正月,▯装法师在大慈恩寺翻译西天所得梵本经论,时有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问古来译义如何。师荅曰:「符坚时,昙摩瞿译,中书侍郎赵整执笔;姚兴时,鸠摩罗什译,安城侯姚嵩执笔;后魏菩提留文译,侍中崔光执笔;正观之波罗颇那译,左仆射令赵郡王孝恭、太子詹事杜正伦、太府卿萧璟等监阅。今独无此。」正月壬辰,敇曰:「大慈恩寺僧▯装所翻经论,既新篆译文义颇精,宜令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燕国公于志寜,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杜正伦时为看阅,有不穏当处,即随事润色之。」右出《藏经》《三藏法师传》。
天下之事,有可笑者,今輙记之。子路在弟子中,号为好勇,天下之至刚强人也。而卫弥子瑕者,至以色悦人,天下之至柔弱人也。然同为友壻,故孟子曰:“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夫子主我衞卿,可得也。”夷攷其时,正卫灵公之时,何二人赋性之殊也?《尔雅》曰:“两壻相谓为亚。”注云:“今江东人呼同门为僚壻。”《严助传》:“呼友婿。”江北人呼连裌,义呼连衿也。
今之僧
译陕府平陆主簿张贻孙子训曾经问我关于鱼袋制度的问题,我说:“现在的鱼袋就是古代的鱼符。一定要用鱼形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分左右可以合符验证;唐代人用袋子盛放这种鱼符,现在的人却把鱼作为袋子的装饰,这不符合古制。”《唐军服志》说:“随身鱼符左一右一,左边的进内府,右边的随身携带,都盛放在袋子里。三品以上用金装饰,五品以上用银装饰。景云年间下诏,穿紫色官服的用金装饰,穿绯色官服的用银装饰,称为章服。”这大概是有依据的。
古语说“五角六张”,这是古语。曾经记得开元年间,有个人忘了姓名,向明皇进献俳文,大意说:“说什么三皇五帝,不如来告诉三郎。”既然是千年一遇的好事,且不要“五角六张”。三郎就是明皇。明皇兄弟六人,一人早亡,所以明皇做太子时,号称“五王宅”。宁王、薛王,是明皇的哥哥;申王、岐王,是明皇的弟弟。所以称他为“三郎”。“五角六张”,是说五日遇到角宿,六日遇到张宿。这两天做事多不成功。然而一年之中不过三四天。绍兴癸丑年,只有三天:四月五日角宿,七月十六日张宿,十月二十五日角宿。其他都仿照这个规律。
唐代秘书省的吏员共六十七人,典书四人,褶书十人,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亭长六人,掌故八人,熟纸匠十人,装潢匠六人,笔匠六人。况且世人只知道乡村的吏员称为亭长,却不知道唐代各官府多有亭长。《尚书省志》说:“由亭长启奏听闻,传达禁令”,由此可知三省也有亭长。然而装潢恐怕是现在的表背匠,然而称为“潢”,其含义尚未详细考证。
古今之事,有可以让人一笑的。姜太公八十岁遇到周文王,这是世人所知的。然而宋玉《楚辞》说:“太公九十岁才显达荣耀”,确实没有遇到合适的匡辅。东方朔说:“太公身体力行仁义,七十二岁才被周文王、周武王任用。”唉!太公老了,才得到任用。东方朔减了八岁,却被宋玉增加了十岁。这件事真让人绝倒。
襄阳、邓州之间多隐君子。我曾经记得陕州夏县士人乐举明远曾说:“二十四节气,它们的名称都可以解释,唯独小满、芒种说法不一。”我因此问他,明远说:“都是指麦子。小满在四月中,谓麦气至此方才小满而未成熟。芒种是五月节,种该数类之种,谓种之有芒者麦也。至此应当成熟了。”我因此记得《周礼》稻人篇“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说:“泽草生长的地方,其地可以种芒种稻麦。”我近来做了老农,才知道过了五月节则稻不可种。所谓“芒种五月节”,是说麦子至此才开始可以收割,稻子过了这个时节就不可种植了。古人命名节气的意思,用来告知农事早晚,深刻啊!
唐代士大夫崇尚家法,柳氏为冠。柳公绰倡导,柳仲郢附和,其余名士也各自修整旧传。柳氏放出一个婢女,婢女到了宿卫韩金吾家,未成券(未正式成为奴婢)听说主人在防事上买绫,自己用手取来看,并与牙侩议价。婢女在窗隙偶然看见,回来装作中风的样子,仆倒在地。其家奇怪地问她,婢女才说:“我正因为此病才离开柳宅。”于是出外舍,问说:“你这病什么时候得的?”婢女说:“不是这样,从前曾侍奉柳家郎君,岂忍侍奉卖绢的牙郎。”她的标格韵味如此,想见柳家家法清高,不为尘垢卑贱所染,所以婢女受其感化,乃至如此。虽然当今士大夫,妻子有此见识的也少了。悲哀啊!这是从田亘直元邈那里听来的。
本朝宰相兼带译经润文使,大概本于唐代。显庆元年正月,玄奘法师在大慈恩寺翻译西天所得梵本经论,当时有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问古来译义如何。法师回答说:“符坚时,昙摩瞿译,中书侍郎赵整执笔;姚兴时,鸠摩罗什译,安城侯姚嵩执笔;后魏菩提留文译,侍中崔光执笔;贞观之波罗颇那译,左仆射赵郡王孝恭、太子詹事杜正伦、太府卿萧璟等监阅。现在唯独没有此制。”正月壬辰,敕曰:“大慈恩寺僧玄奘所翻经论,既新篆译文义颇精,宜令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燕国公于志宁,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杜正伦时为看阅,有不稳当处,即随事润色之。”右出《藏经》《三藏法师传》。
天下之事,有可笑的,现在姑且记之。子路在弟子中,号为好勇,天下之至刚强人也。而卫弥子瑕者,至以色悦人,天下之至柔弱人也。然而同为友婿,所以孟子说:“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对子路说:“夫子主我卫卿,可得也。”考察其时,正是卫灵公之时,何二人赋性之殊也?《尔雅》说:“两婿相谓为亚。”注说:“今江东人呼同门为僚婿。”《严助传》:“呼友婿。”江北人呼连袷,义呼连衿也。
现在的僧
尼戒牒云:「知月黒白大小及结解夏之制」,皆五印度之法也。中国以月晦为一月,而天竺以月满为一月。《唐西域记》云:「月生至满,谓之白月;月亏至晦,谓之黒月。」又十二月所建,各以所直二十八宿名之,如中国之建寅之类是也。故夏三月,自四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为额沙茶月,即鬼宿名日也;自五月十六日至六月十五日,谓之室罗伐挐月,即栁星名也;自六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谓之婆达罗鉢陀月,即翼星名也。黒月或十四或十五日,日月有大小,故也。中国节气与印度逓争半月,中国以二十九日为小尽,印度以十四日为小尽,中国之十六日乃印度之初一日也。然结夏之制,宜如《西域记》用四月十五日,乃属道瑟咤月,乃印度四月尽日也。仆因读藏经,故谩録出之。
译尼戒牒中说:“了解白月、黑月的大小,以及结夏、解夏的制度”,这些都是五天竺(印度)的法规。中国以月晦(月末)作为一个月,而天竺以月满(满月)作为一个月。《大唐西域记》说:“月亮从初生到满月,称为白月;月亮从亏缺到晦暗,称为黑月。”另外,十二个月所建的名称,各自以所对应的二十八宿来命名,就像中国以寅月建正之类一样。所以夏季的三个月,从四月十六日到五月十五日,称为额沙茶月,也就是鬼宿的名称;从五月十六日到六月十五日,称为室罗伐挐月,也就是柳星的名称;从六月十六日到七月十五日,称为婆达罗钵陀月,也就是翼星的名称。黑月有时是十四天,有时是十五天,这是因为日月有大小月之分。中国的节气与印度相差半个月,中国以二十九日为小月,印度以十四日为小月,中国的十六日就是印度的初一。然而结夏的制度,应当像《西域记》那样采用四月十五日,这属于道瑟咤月,是印度四月的最后一天。我因为阅读藏经,所以随意记录了下来。
陇右诗云:「旊大瓶瓮小,所任各有宜。」《考工记》:「抟埴之工,陶缻。」注云:「缻读如甫。」始知甫、郑、▯旊读如放。《音义》:「甫,酒切。」《韵畧》:「甫,两切,与昉同音。」注云:「抟埴工,以此考之,则旊者乃抟埴之工耳,非器也。」而退之乃言「旊大瓶瓮小」者,何也?《考工记》:「旊人为簋,实一觳,崇直,厚半寸,唇寸;豆实三而成觳,崇尺。」注:「觳受斗三升,豆实四升,故云豆实三而成觳。」然则旊人所作器,大者不过能容斗二升,小者不过能容四升耳。《考工记》前作「陶旊」,后作「旊人」,当以后为正。
唐人欲作寒食诗,欲押饧字,以无出处,遂不用。殊不知出于六经及《楚辞》也。《周礼》小师掌教箫,注:「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有瞽诗》「箫管备举」笺云:「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也。」《启》如▯并而吹之。《招魂》曰:「粔籹宻饵,有餦餭防。」注云:「餦餭,饧也。」但战国时谓之餦餭,至后汉时亦谓之饧耳。
洛中邵康节先生术数既高,而心术亦自过人。所居有圭窦,有瓮牖。圭窦者,墙上凿门,上鋭下方,如圭之状。瓮牖者,以败瓮口安于室之东西,用赤白纸糊之,象日月也。其所居谓之安乐窝。先生以春秋天色温凉之时,乘安车驾黄牛,出游于诸王公家。其来各置安乐窝一所。先生将至其家,无老少妇女良贱,咸迓于门,迎入窝,争前问劳,且聴先生之言。凡其家妇姑妯娌婢妾有争竞经时不能决者,自陈于前,先生逐一为分别之,人人皆得其懽心。于是酒殽竞进,厌饫数日,复游一家,月余乃归。非独见其心术之妙,亦可想见洛中土风之美。今印文牓额有之字者,葢其来久矣。太初元年夏五月,正歴以正月为嵗首,色尚黄,数用五。注云:汉用土数五,五谓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诸▯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字足之。仆仕于陜洛之间,多见古印。于蒲氏见廷尉之印章,于司马氏见军曲侯丞印,此皆太初以后五字印也。后世不然,印文牓额有三字者足成四字,有五字者足成六字,但取其端正耳,非「之」字本意。
古今之语,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古所谓阿堵者,乃今所谓兀底也。王衍口不言钱,家人欲试之,以钱绕床,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谓口不言去却钱,但云去却兀底尔。如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葢时以手指眼,谓在兀底中尔。后人遂以钱为阿堵物,眼为阿堵中,皆非是。二十八宿,今韵畧所呼与世俗所呼,往往不同。韵畧宿【音綉】亢【音刚】氐【音底】觜【音訾】皆非也。何以言之?二十八宿谓之二十八舍,又谓之二十八次,次也,舎也,皆有止宿之意。今乃音綉,此何理也?《尔雅》云:“寿星,角亢也。”注云:“数起角亢,列宿之长,故有高亢之义。”今乃音刚,非也。《尔雅》:“天根,氐也。”注云:“角亢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其义如《周礼》四圭有邸,汉书诸侯王邸之邸也。”音低,误矣。西方白虎,而觜参为虎首,故有觜之义,音訾误矣。彼韵畧不知,但欲异于俗,不害于义也。学者当如其字呼之。
俗説以人▯喷为人説,此葢古语也。终风之诗曰:「寤言则寐,愿言则▯。」笺云:「言我愿思也。」▯当为不敢。▯咳,我其忧悼而不能寐,如思我心如是,我则▯也。今俗人▯云「人道我」,此乃古之遗语也。汉《艺文志》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卷,内▯耳鸣杂占十六卷。注云:「▯【丁计反】然则▯耳鸣皆有吉凶,今则此术亡矣。
仆仕于闗中,于士人王毖君求家,见一古物,似玉,长短广狭,正如中指,上有四字,非篆非▯,上二字乃正月也,下二字不可认,问之君求,云前汉刚卯字也,汉人以正月卯日作佩之,名其一面曰正月刚卯,乃知今人立春或戴春胜、春旛,亦古制也,葢刚者强也,卯者刘也,正月佩之,尊国姓也,与陈汤所谓强汉者同义。
有客问于仆曰:「古今太
译陇右诗说:“旊大瓶瓮小,所任各有宜。”《考工记》说:“抟埴之工,陶缻。”注解说:“缻读如甫。”这才知道甫、郑、旊读如放。《音义》说:“甫,酒切。”《韵略》说:“甫,两切,与昉同音。”注解说:“抟埴工,以此考之,则旊者乃抟埴之工耳,非器也。”而韩愈却说“旊大瓶瓮小”,为什么呢?《考工记》说:“旊人为簋,实一觳,崇直,厚半寸,唇寸;豆实三而成觳,崇尺。”注解说:“觳受斗三升,豆实四升,故云豆实三而成觳。”那么旊人所作的器物,大的不过能容斗二升,小的不过能容四升罢了。《考工记》前作“陶旊”,后作“旊人”,应当以后者为正。
唐人想作寒食诗,想押饧字,因为无出处,于是不用。殊不知它出于六经及《楚辞》。《周礼》小师掌教箫,注解说:“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有瞽诗》“箫管备举”笺解说:“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也。”《启》如并而吹之。《招魂》说:“粔籹宻饵,有餦餭防。”注解说:“餦餭,饧也。”只是战国时称之为餦餭,到后汉时也称之为饧罢了。
洛中邵康节先生术数既高,而心术也自过人。所居有圭窦,有瓮牖。圭窦者,墙上凿门,上锐下方,如圭之状。瓮牖者,以破瓮口安于室之东西,用赤白纸糊之,象日月也。其所居谓之安乐窝。先生以春秋天色温凉之时,乘安车驾黄牛,出游于诸王公家。其来各置安乐窝一所。先生将至其家,无老少妇女良贱,咸迎于门,迎入窝,争前问劳,且听先生之言。凡其家妇姑妯娌婢妾有争竞经时不能决者,自陈于前,先生逐一为分别之,人人皆得其欢心。于是酒肴竞进,厌饫数日,复游一家,月余乃归。非独见其心术之妙,亦可想见洛中土风之美。今印文牓额有之字者,大概其来久矣。太初元年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尚黄,数用五。注解说:汉用土数五,五谓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诸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字足之。我仕于陕洛之间,多见古印。于蒲氏见廷尉之印章,于司马氏见军曲侯丞印,此皆太初以后五字印也。后世不然,印文牓额有三字者足成四字,有五字者足成六字,但取其端正耳,非“之”字本意。
古今之语,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古所谓阿堵者,乃今所谓兀底也。王衍口不言钱,家人欲试之,以钱绕床,不能行,因说:“去阿堵物。”谓口不言去却钱,但云去却兀底尔。如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大概时以手指眼,谓在兀底中尔。后人遂以钱为阿堵物,眼为阿堵中,皆非是。二十八宿,今韵略所呼与世俗所呼,往往不同。韵略宿【音綉】亢【音刚】氐【音底】觜【音訾】皆非也。何以言之?二十八宿谓之二十八舍,又谓之二十八次,次也,舍也,皆有止宿之意。今乃音綉,此何理也?《尔雅》说:“寿星,角亢也。”注解说:“数起角亢,列宿之长,故有高亢之义。”今乃音刚,非也。《尔雅》:“天根,氐也。”注解说:“角亢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其义如《周礼》四圭有邸,汉书诸侯王邸之邸也。”音低,误矣。西方白虎,而觜参为虎首,故有觜之义,音訾误矣。那韵略不知,但欲异于俗,不害于义也。学者当如其字呼之。
俗说以人喷为人说,这大概是古语。终风之诗说:“寤言则寐,愿言则。”笺解说:“言我愿思也。”当为不敢。咳,我其忧悼而不能寐,如思我心如是,我则也。今俗人云“人道我”,这乃是古之遗语也。汉《艺文志》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卷,内耳鸣杂占十六卷。注解说:“【丁计反】然则耳鸣皆有吉凶,今则此术亡矣。
我仕于关中,于士人王毖君求家,见一古物,似玉,长短广狭,正如中指,上有四字,非篆非,上二字乃正月也,下二字不可认,问之君求,云前汉刚卯字也,汉人以正月卯日作佩之,名其一面曰正月刚卯,乃知今人立春或戴春胜、春幡,亦古制也,大概刚者强也,卯者刘也,正月佩之,尊国姓也,与陈汤所谓强汉者同义。
有客问于仆说:“古今太
守一也,而汉时太守赫赫如此,何也?」仆曰:「汉郡极大,又属吏皆所自除,故其势炎炎,非后世比。只以防稽郡考之,县二十六:吴即苏州也,乌伤即婺州也,毘陵即常州也,山隂即越州也,由拳注云古之防李即秀州也,大末衢州也,乌程湖州也,余杭杭州也,鄞眀州也。以此考之,即今浙东西之地,乃汉一郡耳。宜乎朱买臣等为之气熖赫赫如此也。」
译“同样是太守一职,为何汉代的太守如此威风显赫呢?”我回答说:“汉代的郡域极其广大,而且属吏都由太守自行任免,因此其权势炽盛,不是后世所能比拟的。仅以会稽郡为例来考察,它下辖二十六个县:吴县就是现在的苏州,乌伤县就是现在的婺州,毘陵县就是现在的常州,山阴县就是现在的越州,由拳县注解说古时的防李就是现在的秀州,大末县是现在的衢州,乌程县是现在的湖州,余杭县是现在的杭州,鄞县是现在的明州。由此考察可知,如今浙江东西两路的地区,在汉代只是一个郡罢了。难怪朱买臣等人担任太守时,气势如此显赫张扬。”
南方朱鸟,葢未为鹑首,午为鹑火,已为鹑尾。天道左旋,二十八宿右转,而朱鸟之首在西,故先曰未,次曰午,卒曰已也。然南方七宿之中,四宿为朱鸟之象。《汉天文志》:「桞为鸟咮,星为乌颈,张为鸟嗉,翼为鸟翼。」或问朱鸟而独取于鹑何也?仆对曰:「朱鸟之象止于翼宿而不言尾,有似于鹑,故以名之。」然谓之鹑尾者,常问元城先生。先生曰:「葢以翼为尾云。」故《甘氏星经》云:「鸟之闘,竦其尾;鹑之闘,竦其翼。」以此知之。
古人重谱系,故虽世胄绵逺,可以考究。渊明命子诗云:「天集有汉,眷于愍侯。赫赫愍侯,运当扳龙,抚劒风迈,显兹武功。」泰誓山河,启土开封。今按《汉书·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舎,左司马,从汉破代,封侯。」昔高帝功臣盟云:「使黄河如▯,防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所谓「泰誓山河」,谓此盟也。高帝功臣百有二十人,舍其一也。又云:「亹亹丞相,允廸前从,浑浑长源,欝欝洪河,羣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黙,运同隆窊。」此葢谓陶青也。今按《汉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舎,封十一年,薨。十二年,夷侯青嗣,四十八年,薨。」《汉百官表》:「孝景二年六月,丞相嘉薨。八月癸未,御史大夫陶青为丞相,七年六月乙巳,丞相青免,太尉周亚夫为丞相。」所谓「羣川众条」,以谕枝▯之分散也。「语黙隆窊」,以言自陶青后未有显者也。渊明乃长沙公之曽孙,然《侃传》不载世家,独于此见之。后世累经乱离,谱籍散亡,然又士大夫因循灭裂,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传于世,惜哉。
唐史载郑防集,当世事著书八十余篇,目其书为荟粹。老杜哀故著作郎贬台州司户荥阳郑公防诗云:「荟蕞何技痒」。今按韵畧,「荟」乌外切,如「荟兮蔚兮」之「荟」。「蕞」徂外切,小也。「蕞尔」国之「蕞」。防自谓其书虽多,而皆碎小之事也。后人乃误呼为「防粹」,意为防取其纯粹也,失之逺矣。政和中,仆仕闗中,于同官蒲氏家,乃宗孟之后,见汉印文云「辑濯丞印」。印文竒古,非▯非篆,在汉印文中最佳。「辑濯」乃水衡属官。「辑」读如缉,「濯」读如擢,盖船官也。水衡掌上林,上林有船官,而「辑」有令丞,此盖丞印也。
尺书称之为徳羙,继之曰不佞。不佞,意谓不敢謟佞,非也。左氏昭公二十年,戴奋扬之言曰:“臣不佞。”注云:佞,才也。汉文帝曰:“寡人不佞。”注云:才也。《论语》“不有祝鮀之佞”,按注亦云才也。古人“佞”“能”通用,故“佞”训才。
仆尝与陈子真、查仲本论“将毋同”。仲本曰:“此极易解,谓言至无处皆同也。”子真曰:“不然,晋人谓将为初,初无同处,言各异也。”仆曰:“请以唐时一事证之。霍王元轨与处士刘平为布衣交,或问王所长于平,曰:‘王无所长。’问者不解,平曰:‘人有所短,则见所长。’葢阮瞻之意,以谓有同则有异,今初无同,何况于异乎?此言为最妙,故当时谓之‘三语掾’。”二子首肯之。
唐《中兴颂》复复指期,此两字出《汉书》。今按《匡衡传》云:“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又《何武》为九卿时奏言宜置三公官,又与翟方进共奏罢刺史,更置州牧,后皆复复,故注云“依其旧也”。下复无目,反葢上音复,下音福,谓复如故也。
驸马都尉之名起于三国,故何晏尚魏公主,谓之驸马都尉。然不独官名以驸马给之,葢御马之副谓之驸马,从而给之,示亲爱也。故杜预尚晋文帝妹髙陆公主,武帝践祚,拜镇南大将军,给追锋车第二驸马。
同州澄城县有九龙庙,然只一妃耳。土人冯嬴,王之女也。夏县司马才仲戏题诗云:「身既事十主,女亦妃九龙。」过客读之,无不笑。
陶朱新録【马纯】
黄定者,于绍圣间有以牛寃事质司马温公,公因作《寃牛问》曰:「华州村徃嵗有耕田者,日晡疲甚,乃枕犂而卧。乳虎翳林间,怒髭揺尾,张势作威,欲啖而食之
译南方的朱鸟,大概未是鹑首,午是鹑火,已是鹑尾。天道向左旋转,二十八宿向右运转,而朱鸟的头在西边,所以先说未,次说午,最后说已。然而南方七宿之中,有四宿构成朱鸟的形象。《汉书·天文志》说:“柳宿是鸟嘴,星宿是鸟颈,张宿是鸟嗉,翼宿是鸟翼。”有人问朱鸟却唯独取名为鹑,这是为什么呢?我回答说:“朱鸟的形象止于翼宿而不包括尾宿,有点像鹌鹑,所以用它来命名。”然而称它为鹑尾,我曾常问元城先生。先生说:“大概是以翼宿为尾吧。”所以《甘氏星经》说:“鸟争斗,耸起尾巴;鹌鹑争斗,耸起翅膀。”由此可知。
古人重视谱系,所以即使世代久远,也可以考究。陶渊明《命子》诗说:“上天降集于汉朝,眷顾愍侯。显赫的愍侯,命运当攀附龙势,抚剑风姿豪迈,显扬这武功。”《泰誓》中的山河之盟,开拓土地封于开封。现在查考《汉书·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舍,任左司马,跟随汉王打败代国,封为侯。”从前高帝功臣盟誓说:“使黄河如带,泰山如磨石,国家永远存在,恩泽及于子孙。”所谓“泰誓山河”,说的就是这个盟誓。高帝功臣有一百二十人,陶舍是其中之一。又说:“勤勉的丞相,遵循前人的道路,浑厚的长源,郁积的洪河,众川承载疏导,众支流承载罗列。时有言语沉默,命运同于隆起凹陷。”这大概说的是陶青。现在查考《汉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舍,封侯十一年,去世。十二年,夷侯陶青继承爵位,四十八年,去世。”《汉百官表》:“孝景帝二年六月,丞相周亚夫去世。八月癸未日,御史大夫陶青任丞相,七年六月乙巳日,丞相陶青免职,太尉周亚夫任丞相。”所谓“众川众支流”,用来比喻枝派分散。“言语沉默隆起凹陷”,用来表示自陶青之后没有显贵的人了。陶渊明是长沙公的曾孙,然而《陶侃传》不记载世家,唯独在这里可以看到。后世屡次经历战乱,谱籍散失灭亡,然而士大夫因循苟且、破坏割裂,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流传于世,可惜啊。
唐史记载郑防文集,当时著书八十多篇,称他的书为荟粹。老杜《哀故著作郎贬台州司户荥阳郑公防》诗说:“荟蕞何技痒”。现在查考《韵略》,“荟”乌外切,如“荟兮蔚兮”的“荟”。“蕞”徂外切,小也。“蕞尔”国的“蕞”。郑防自认为他的书虽然多,但都是琐碎小事。后人却误称为“防粹”,意思是郑防取其纯粹,相差太远了。政和年间,我在关中任职,在同官蒲氏家,这是宗孟的后代,看见汉印文说“辑濯丞印”。印文奇异古朴,不是隶书也不是篆书,在汉印文中最好。“辑濯”是水衡都尉的属官。“辑”读如缉,“濯”读如擢,大概是船官。水衡都尉掌管上林苑,上林苑有船官,而“辑”有令丞,这大概是丞的印。
尺书称之为德美,接着说不佞。不佞,意思是不敢谄媚,不对。《左传》昭公二十年,戴奋扬的话说:“臣不佞。”注说:佞,才也。汉文帝说:“寡人不佞。”注说:才也。《论语》“不有祝鮀之佞”,按注也说才也。古人“佞”“能”通用,所以“佞”解释为才。
我曾和陈子真、查仲本讨论“将毋同”。仲本说:“这很容易解释,是说言语到了无处不相同。”子真说:“不对,晋人将‘将’解释为初,初无相同之处,是说各自不同。”我说:“请用唐朝的一件事来证明。霍王元轨与隐士刘平是布衣之交,有人问王所长于平,平说:‘王没有所长。’问的人不理解,平说:‘人有所短,就看见所长。’大概是阮瞻的意思,认为有相同就有不同,现在初无相同,何况不同呢?这话最妙,所以当时称他为‘三语掾’。”两人点头同意。
唐《中兴颂》复复指期,这两个字出自《汉书》。现在查考《匡衡传》说:“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又《何武》任九卿时奏言宜置三公官,又与翟方进共同奏请罢刺史,改置州牧,后来都复复,所以注说“依其旧也”。下复无目,反盖上音复,下音福,谓复如故也。
驸马都尉的名字起于三国,所以何晏尚魏公主,称为驸马都尉。然而不仅官名以驸马给予,大概御马的副手称为驸马,从而给予,表示亲爱。所以杜预尚晋文帝妹高陆公主,武帝即位,拜镇南大将军,给追锋车第二驸马。
同州澄城县有九龙庙,然而只有一个妃子。当地人冯嬴,是王的女儿。夏县司马才仲戏题诗说:“身既事十主,女亦妃九龙。”过客读之,无不笑。
陶朱新录【马纯】
黄定者,在绍圣年间有以牛冤事质问司马温公,公因此作《冤牛问》说:“华州村往年有耕田者,傍晚疲惫得很,于是枕着犁躺下。乳虎隐藏在树林间,怒须摇尾,张势作威,想要吃掉他。”
。屡前,牛輙以身立其人之体上,左右以角拉虎甚力,虎不得食,垂涎至地而去。其人则熟寝未之知也。虎行已逺,牛未离其体,人则觉而恶之意,以为妖,因杖牛。牛不能言而犇,輙自逐之,盛怒而往,愈见怪焉,归而杀之,解其体,食其肉而不悔。夫牛有功而见杀,尽力于不见知之地,死而不能以自眀。向使其人早觉而悟虎之害己,则牛知免而获徳矣。惟牛出身捍虎于其人未觉之前,此所以功立而身毙也。呜呼!观此可以见夫天下之大,甚于捍虎;忠臣之功力于一牛,嫌疑之情过于伏体;不悟之心深于熟寝。茍人主或察焉,则忠蒙之限何所自别哉?传称妾佯僵而弃酒,上存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笞。固有忠臣获罪,亦犹此夫。客有因牛寃之事亲过而吊焉,余闻其语,感而书《寃牛》云。又自防曰:「是牛也能捍虎于其人未寐之前,而不能全其功于虎行之后,其见杀宜哉。」
译屡次上前,牛总是用身体站立在那个人的身上,左右用角拉扯老虎非常用力,老虎无法吃人,流着口水到地上便离开了。那个人却熟睡不知此事。老虎走得很远了,牛还没有离开他的身体,那人醒来后厌恶这种情形,认为这是妖怪,于是用棍棒打牛。牛不能说话而奔跑,牛总是自己追赶他,那人盛怒而去,更加觉得怪异,回家后杀了牛,分解它的身体,吃了它的肉而不后悔。牛有功却被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尽力,死了也不能自我辩白。假使那人早点醒来而明白老虎危害自己,那么牛就能免于死而获得恩德了。只有牛在那人未觉之前挺身而出抵挡老虎,这就是功业建立而自身却死亡的原因啊。唉!观察这件事可以看出,天下之大,比抵挡老虎更甚;忠臣的功绩在一头牛身上,嫌疑之情比伏在身体上更甚;不醒悟的心比熟睡更深。如果君主能够明察,那么忠臣与奸佞的界限又从何区分呢?史传记载妾假装僵卧而弃酒,上保全主父,下保全主母,尚且不免于鞭打。本来就有忠臣获罪,也像这样啊。有客人因为牛的冤屈之事亲自过问并吊唁,我听到他的话,感慨而写下《冤牛》。又自我告诫说:“这头牛能在那人未睡之前抵挡老虎,却不能保全其功业于老虎离开之后,它被杀是应当的。”
嘉王榜,王昻作状元。始婚礼夕,妇家立需催妆词。昻走笔《好事近》云:「喜气拥门阑,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凢客。不湏朱粉汚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王太尉恩,自亲事官出身,上皇时为三衙。其夫人为买妾,甚美,恩方许之。见恩腰间纡青,惊指曰:“此何物也?”恩忽自失而回,谓夫人曰:“所买何等人?必是良家子。”遂访之。妾具言:“母县主也,父死贫,故见鬻。”乃呼其母至,必不肯言其实。又谓之曰:“不要尔,还原聘,但言之。”方道其事,与妾同。恩遂呼小史之未婚者,令妾与母自择,得一少年。其家亦仕宦,父为右职。命即归白其父,具聘礼。恩又以数百千为资,送奁具,戒其婿使善奉其妻之母。云:“噫!恩本一卒,而有士君子之行,宜其贵也。”
元祐党籍凡三等。仆家旧有元祐奸党碑,建炎间吕元真作相取去,最后者也。其间多是元符间臣僚文曰:「皇帝即位之五年,旌别淑慝,明信赏刑,黜元祐害政之臣,靡有佚罚。乃命有司夷列罪状,第其首恶与其附丽者以闻,得三百九十人。」皇帝命书而刻之石,置于文徳殿门之东壁,永为万世之臣戒。又诏京书之,将颁之天下。臣窃惟陛下圣神英武,遵制扬功,彰善瘅恶,以绍先烈。臣敢不对扬休命,仰承陛下孝弟继述之志。司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臣蔡京谨书记。
元祐奸党
文臣曽任执政官二十七人
司马光,吕大防,文彦博,刘贽,范纯仁,韩宗彦,梁焘,鲁布,王岩叟,苏辙。
王存 傅尧俞 郑雍 赵瞻 韩维
孙固,范伯禄,胡宗愈,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吕公着【俱元符】
黄履张商英蒋之竒【俱元祐】
曽仕待制官以上四十九人
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姚勔。
赵君锡,马黙,孔武仲,孔文仲,吴安特,孙觉,钱勰,李之纯,鲜于侁,赵彦若,赵高,王钦臣,孙升,李周,王份。
韩川 顾临 贾易 吕希纯 曽肇
王觌 范纯粹 吕陶 王右 豊稷
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升谢文瓘【俱元祐】岑象求周鼎徐勣
路昌衡,董孰逸,上官均,叶涛,龚原。
郭知章,张康国,叶祖洽,朱绂,朱服【俱元符】余官一百七十七人。
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来,吴安诗,欧阳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
张保源,孔平仲,汤▯,司马康,宋保国,黄隠,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
郑侠 常立 程頥 唐义问 余卜
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冯防。
陈郛 陈光裔 苏嘉 龚夬 王回
吴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并元祐】尹材。
叶伸,李茂直,吴处厚,李续中,商倚。
陈祐,虞防,李祉,李深,李之仪,范正平,曽葢,杨綝,苏昞,葛茂宗,刘谓,柴兖,洪羽,赵天祖,李新。
衡钧 兖公适 冯伯药 周证 孙琛
范彚中,邓考甫,王察,赵珣,封觉氏,胡端修,李杰,李贵,赵令畤,郭执中,石芳,金极,髙公应,安信之,张集。
黄策 吴安逊 髙渐 周永微 张夙
鲜于绰 吕谅卿 朱纮 王贯 吴明
梁安国,王吉,檀固,苏逈,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曽纡,汪公望,髙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郁贶,韩治,秦希甫,钱景祥,钱希白,何大正,周纡,吕彦祖,梁寛,沈于,罗鼎臣,曹兴宗,刘勃
王极 黄安期 于肇 陈师锡 黄迁
黄邦正,许尧甫,胡良,杨胐,梅君俞,寇宗顔,张居,李修,逢纯熈,高道格,黄才,曹兴,侯顾道,周遵道,林肤
葛辉 宋寿岩 王公彦 王交 张甫
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环宝,倪直儒,蒋津,王守,邓元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濳。
陈唐 刘经国 扈充 张恕 陈并
洪刍 周谔 萧形 赵越 滕友
江询
译嘉王颁布榜文,王昻考中状元。起初在婚礼当晚,女方家立等需要催妆词。王昻挥笔写下《好事近》词道:“喜气笼罩门庭,光彩映照着绮罗香气。漫步行至紫薇花下,顿悟自己并非凡俗之人。无需朱粉玷污天然真容,嫌弃那过于红白艳丽。保留那黛眉浅淡之处,描绘出章台般的春色。”
王太尉王恩,是从亲事官出身,太上皇时担任三衙长官。他的夫人想买个妾,那妾非常美丽,王恩才答应。那妾看见王恩腰间系着青绶带,惊讶地指着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王恩忽然感到失态而转身,对夫人说:“买的是什么人?一定是良家女子。”于是去查访。那妾详细陈述:“母亲是县主,父亲死后贫穷,所以被卖。”王恩便叫来她的母亲,母亲坚决不肯说出实情。王恩又对她说:“不要你了,退还聘礼,只要你说出实情。”母亲这才说出事情原委,与那妾所说一致。王恩于是叫来家中尚未婚配的小吏,让那妾和她母亲自行挑选,选中了一位少年。那少年家也是仕宦之家,父亲担任右职。命那少年立即回去禀告父亲,备齐聘礼。王恩又拿出数百千钱作为资助,赠送嫁妆,告诫女婿要好好奉养妻子的母亲。人们感叹道:“唉!王恩本是一介士卒,却具有士君子的品行,他显贵是理所当然的。”
元祐党籍分为三等。我家旧藏有元祐奸党碑,建炎年间吕元真担任宰相时将其取走,那是最后的一块。碑文多是元符年间的臣僚所写,文中说:“皇帝即位第五年,表彰善人、辨别恶人,明信赏罚,罢黜元祐年间危害政事的臣子,没有遗漏惩罚。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列举罪状,排列首要恶人及其依附者上报,共得三百九十人。”皇帝命令书写并刻在石头上,放置在文德殿门东壁,永远作为万世臣子的警戒。又下诏让蔡京书写,将颁布天下。臣私下认为陛下圣神英武,遵循制度发扬功业,彰善瘅恶,以继承先帝功业。臣怎敢不宣扬美好的天命,仰承陛下孝悌继述的志向。司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臣蔡京谨书记。
元祐奸党
文臣曾任执政官的二十七人:
司马光、吕大防、文彦博、刘贽、范纯仁、韩宗彦、梁焘、鲁布、王岩叟、苏辙、王存、傅尧俞、郑雍、赵瞻、韩维、孙固、范伯禄、胡宗愈、李清臣、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吕公着(均为元符年间)、黄履、张商英、蒋之奇(均为元祐年间)。
曾任待制官以上的四十九人:
苏轼、刘安世、范祖禹、朱光庭、姚勔、赵君锡、马黙、孔武仲、孔文仲、吴安特、孙觉、钱勰、李之纯、鲜于侁、赵彦若、赵高、王钦臣、孙升、李周、王份、韩川、顾临、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觌、范纯粹、吕陶、王右、丰稷、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升、谢文瓘(均为元祐年间)、岑象求、周鼎、徐勣、路昌衡、董孰逸、上官均、叶涛、龚原、郭知章、张康国、叶祖洽、朱绂、朱服(均为元符年间)。
其余官员一百七十七人:
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来、吴安诗、欧阳棐、刘唐老、王巩、吕希哲、杜纯、张保源、孔平仲、汤〇、司马康、宋保国、黄隠、毕仲游、常安民、汪衍、余爽、郑侠、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卜、李格非、陈瓘、任伯雨、张庭坚、冯防、陈郛、陈光裔、苏嘉、龚夬、王回、吴希续、吴俦、欧阳中立(均为元祐年间)、尹材、叶伸、李茂直、吴处厚、李续中、商倚、陈祐、虞防、李祉、李深、李之仪、范正平、曾盖、杨綝、苏昞、葛茂宗、刘谓、柴兖、洪羽、赵天祖、李新、衡钧、兖公适、冯伯药、周证、孙琛、范彚中、邓考甫、王察、赵珣、封觉氏、胡端修、李杰、李贵、赵令畤、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策、吴安逊、高渐、周永微、张夙、鲜于绰、吕谅卿、朱纮、王贯、吴明、梁安国、王吉、檀固、苏逈、何大受、王箴、鹿敏求、曾纡、汪公望、高士育、邓忠臣、种师极、郁贶、韩治、秦希甫、钱景祥、钱希白、何大正、周纡、吕彦祖、梁寛、沈于、罗鼎臣、曹兴宗、刘勃、王极、黄安期、于肇、陈师锡、黄迁、黄邦正、许尧甫、胡良、杨胐、梅君俞、寇宗顔、张居、李修、逢纯熈、高道格、黄才、曹兴、侯顾道、周遵道、林肤、葛辉、宋寿岩、王公彦、王交、张甫、许安修、刘吉甫、胡潜、董祥、杨环宝、倪直儒、蒋津、王守、邓元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叶世英、谢濳、陈唐、刘经国、扈充、张恕、陈并、洪刍、周谔、萧形、赵越、滕友、江询。
方造 许端卿 李昭玘 向训
陈察,钟正甫,髙茂华,杨彦璋,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并元符】
译当时在任的有:许端卿、李昭玘、向训、陈察、钟正甫、高茂华、杨彦璋、廖正一、李夷行、彭醇、梁士,这些人都在元符年间任职。
为臣不忠
曽任宰臣二人
王珪【元祐】 章惇【元符】
古今准尚书兵部符备降勅命指挥立石监师聴崇寜四年二月日比两浙常平司所立碑时天下监司郡守皆立之后因星变遂毁
通判监酒赵师曰:「昔在金塔一座焉,所以舶商自来有富贵真腊之宝者,想为此也。」百塔山在南门外半里余,俗传鲁般一夜造成。鲁般墓在南门外一里许,周围可十里,石屋数百间。东池在城东一里,周围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塔之中有卧铜佛一身,脐中常有水流。在北池在城北五里,中有金方塔一座,石屋数间。金狮子、金佛、铜象、铜牛、铜马之属皆有之。
国宫及官舎府第皆面东。国宫在金塔金槁之北,近北门,周围可五六里。其正室之瓦以铅为之,余皆土瓦。黄色梁柱甚巨,皆雕画佛形,屋颇壮观。修廊复道,突兀参差,稍有规模。其▯事处有金牕櫺,左右方柱上有镜约四十五枚,列于窻之傍。其下为象形,闻内中多有竒处,防禁甚严,不可得而见也。其内中金塔,国主夜则卧其下。土人皆谓塔之中有九头蛇精,乃一国之土地主也。系女身,毎夜一见国主,则先与之同寝交媾。虽其妻亦不敢入。二鼔乃出,方可与妻妾同睡。若此精一夜不见,则畨主死期至矣。若畨主有一夜不往,则又获灾祸。其次如国戚大臣等屋,制度广袤,与常人家逈别。周围皆用草葢,独家庙及正寝二处许用瓦,亦各随其官之等级,以为屋室广狭之制。其下如百姓之家,止用草葢,瓦片不许上屋。其广狭虽随其家之贫富,然终不敢效府第之度也。
学校尝因斋熟寐,与众戏以香烛、花果、楮钱之类设供于卧榻前,而潜伺之。寝者既觉见之,曰:“我已死耶?”歔欷不已。少顷复寝,乆不复起,视之,真死矣。乃彻供设之物,竟不敢言其所以。其人岂非觉而见此,惊散神魂,遂不复还体也耶?事有不可知者。
绍兴己酉,永嘉火灾。前数日,有熊自楠溪之江浒跃入小舟,渡至城下,初不惧人。命猎士杀之。时高开府世则寓城中,谓其倅赵允蹈曰:“熊于字为能,火郡中宜慎火烛。”笑不以为然。已而延烧官民舎什七八,独州治存焉。建炎间,收陈州贼杜用军于陈之邓湾。都綂制官曹寔塞,分韩宏守;统制王涣塞。门中夜闻小喧,徐拥一美妇出,斩之。行刑者语二将曰:“其屡斩无辜矣。”重自叹息曰:“又适妇人自云陈之胥妻也,早来王统制得之贼中,欲与之私,不允。已刺一刀,适又逼之。妇人曰:‘统制军官也,随都统来破贼,本为百姓除害。若要新妇充婢使则可,若欲见私,所不愿也。’王涣欲强之,且曰:‘我当杀汝。’妇人又曰:‘如此统制亦贼耳,一死何惧?’遂命斩之。二将嗟叹,通夕不能寝。噫!保其贞洁而不爱死,虽古烈女不能过之。
河南广武山,汉高皇庙在其麓。殿前有八角井,曰“汉武井”。中有三鱼,一金鳞,一黒鳞,一如常,而一边鳞肉与骨皆无,独其首全,与二鱼并游水中。但其游差缓,不复有扬鬛拨刺之势。观者凭栏俯窥,虽异之,而犹未审。一日有堕井而死者,因滤之,遂得三鱼。鳞色如在水中,时半边者,五内皆无,方大异之。后复置井中,至今三鱼尚存。俗传汉髙皇食脍,庖人治鱼及半,而楚军至,仓皇弃鱼井中而遁。此语固无根难信,然已刳之鱼而游泳不死,亦可怪也。
东皋杂録【孙宗鉴】
余顷官海上,同僚多吴人,盛夸鼃味之羙。坐有一闗右士人,大噱吴人,不能平,余从旁为解纷。汉东方朔言:“汉都泾渭之南,所谓天下陆海之地,上宜姜芋,汝水多鼃鱼。”顔师古注:“鼃似虾蟇而小,长脚,人亦取食之。”汉唐皆都雍,东方朔言水多鼃鱼,是汉都人食鼃也。顔师古言人亦取食之,是唐都人食防也。汉都不惟食之,宗庙献亦用鼃。《霍光传》:“霍山曰:‘丞相减宗庙羔▯防可以此罪也。’”非宗庙荐献而何?吴人大喜曰:“今日虾蟇价増三倍矣!”
今人掷钱为博者,戏以钱文面背分胜负,曰字,曰幕。前
译为臣不忠,曾经担任宰相的有两人:王珪(元祐年间)、章惇(元符年间)。
古今准尚书兵部符备降敕命指挥,立石监师,听崇宁四年二月日比两浙常平司所立碑时,天下监司郡守皆立之后,因星变遂毁。
通判监酒赵师说:“过去在金塔有一座,所以海商自来有富贵真腊之宝的,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百塔山在南门外半里多,俗传是鲁般一夜造成的。鲁般墓在南门外一里左右,周围约十里,石屋有数百间。东池在城东一里,周围约百里,中有石塔。石塔之中有卧铜佛一尊,脐中常有水流。北池在城北五里,中有金方塔一座,石屋数间。金狮子、金佛、铜象、铜牛、铜马之类都有。
国宫及官舍府第都面朝东。国宫在金塔金槁的北边,靠近北门,周围约五六里。其正室的瓦用铅制成,其余都是土瓦。黄色的梁柱非常巨大,都雕刻绘画着佛的形象,房屋颇为壮观。修长的走廊和复道,突兀参差,稍有规模。其祭祀处有金窗棂,左右方柱上有镜子约四十五枚,列于窗户旁边。其下为象形,听说内中多有许多奇异之处,防备禁令非常严格,不可得而见。其内中的金塔,国主夜晚就睡在其下。土人都说塔中有九头蛇精,乃是一国的土地主。是女身,每晚一见国主,就先与之同寝交媾。即使是他的妻子也不敢进入。二更才出来,才可以与妻妾同睡。如果此精一夜不见,则番主死期就到了。如果番主有一夜不往,则又获灾祸。其次如国戚大臣等的房屋,制度广袤,与常人家迥别。周围都用草覆盖,独家庙及正寝两处允许用瓦,也各自随其官的等级,作为屋室广狭的制度。其下如百姓之家,只用草覆盖,瓦片不允许上屋。其广狭虽然随其家的贫富,然而终究不敢效仿府第的规制。
学校曾经因为斋戒熟睡,与众人戏以香烛、花果、楮钱之类设供于卧榻前,而暗中窥伺。睡觉的人既觉见之,说:“我已经死了吗?”叹息不已。过了一会儿又睡,很久不再起来,看之,真死了。于是撤去供设之物,竟不敢说其所以。那人岂非觉而见此,惊散神魂,遂不复还体吗?事有不可知者。
绍兴己酉年,永嘉发生火灾。前数日,有熊自楠溪之江浒跃入小舟,渡至城下,初不惧人。命猎士杀之。时高开府世则寓城中,谓其倅赵允蹈曰:“熊于字为能,火郡中宜慎火烛。”笑不以为然。已而延烧官民舍什七八,独州治存焉。建炎间,收陈州贼杜用军于陈之邓湾。都统制官曹寔塞,分韩宏守;统制王涣塞。门中夜闻小喧,徐拥一美妇出,斩之。行刑者语二将曰:“其屡斩无辜矣。”重自叹息曰:“又适妇人自云陈之胥妻也,早来王统制得之贼中,欲与之私,不允。已刺一刀,适又逼之。妇人说:‘统制军官也,随都统来破贼,本为百姓除害。若要新妇充婢使则可,若欲见私,所不愿也。’王涣欲强之,且说:‘我当杀汝。’妇人又说:‘如此统制亦贼耳,一死何惧?’遂命斩之。二将嗟叹,通夕不能寝。噫!保其贞洁而不爱死,虽古烈女不能过之。
河南广武山,汉高皇庙在其麓。殿前有八角井,曰“汉武井”。中有三鱼,一金鳞,一黑鳞,一如常,而一边鳞肉与骨皆无,独其首全,与二鱼并游水中。但其游差缓,不复有扬鬣拨刺之势。观者凭栏俯窥,虽异之,而犹未审。一日有堕井而死者,因滤之,遂得三鱼。鳞色如在水中,时半边者,五内皆无,方大异之。后复置井中,至今三鱼尚存。俗传汉高皇食脍,庖人治鱼及半,而楚军至,仓皇弃鱼井中而遁。此语固无根难信,然已刳之鱼而游泳不死,亦可怪也。
东皋杂录【孙宗鉴】
我从前在海上做官,同僚多是吴人,盛夸蛙味之美。坐中有一关右士人,大笑吴人,不能平,我从旁为解纷。汉东方朔言:“汉都泾渭之南,所谓天下陆海之地,上宜姜芋,汝水多蛙鱼。”颜师古注:“蛙似虾蟆而小,长脚,人亦取食之。”汉唐皆都雍,东方朔言水多蛙鱼,是汉都人食蛙也。颜师古言人亦取食之,是唐都人食蛙也。汉都不惟食之,宗庙献亦用蛙。《霍光传》:“霍山曰:‘丞相减宗庙羔豚蛙可以此罪也。’”非宗庙荐献而何?吴人大喜曰:“今日虾蟆价增三倍矣!”
今人掷钱为博者,戏以钱文面背分胜负,曰字,曰幕。前
汉《西域传》云:「▯賔国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如淳曰:「幕者,漫。」顔师古曰:「幕即漫耳,无劳借音。」
译汉朝《西域传》说:“宾国用金银铸钱,正面铸骑马图案,背面铸人面图案。”如淳说:“‘幕’就是‘漫’。”颜师古说:“‘幕’就是‘漫’,不必借用读音。”
汉碑额多篆,身多隶,隶多凹,篆多凸。惟张平子墓铭,则额与身皆篆。唐李文资《暇集》曰:“借之【上子夜反,下子亦反】书籍俗曰借一痴,借与二痴,索三痴。”又按《王府新书》:“杜元凯遗其子书曰:‘书勿借人。’古人云古谚:‘借书一嗤【嗤,借也】后人更生其词至三四,因讹为痴。”《集韵》释瓻【音摛】字:“酒器也。古以借书谓借书餽酒一瓻,还书亦餽酒一瓻。”故山谷从人借书有诗曰:“勿辞借我千里,他日还君一瓶。”三説可兼存之,但惜《集韵》不载。云瓻盛酒,借书何典故也?王荆公一日谓刘贡父曰:“三代,夏商周,可对乎?”贡父应声:“四诗,风雅颂。”荆公拊髀曰:“天造地设也。”
东坡喜嘲谑,以吕微仲丰硕,毎戏之曰:“公真有大臣体,此坤六二所谓直方大也。”微仲拜相,东坡当制,其词曰:“果艺以逹,有孔门三子之风;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动。”一日,东坡谒微仲,仲方昼寝,久而不出,东坡不能堪,良乆见于便坐,有菖蒲盆畜緑毛▯,东坡曰:“此▯易得,若六眼▯则难得。”微仲问:“六眼▯出何处?”东坡曰:“昔唐荘宗同光中,林邑国常进六眼▯儿,号曰‘六只眼儿’,分明睡一觉,抵别人三觉。”
司马温公《人传》所制乐府词,有《西江月》,流传最乆。今又得一解,名《锦堂春》:「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隂迤▯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晩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萍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藂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筭感旧何止?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韩华玉、汝玉兄弟相继命相,持国又拜门下侍郎,甚有望。其家搆堂,欲榜曰「三相」。俄持国罢政,遂请老。
东坡元丰间系御史狱,谪黄州。元祐初,起知登州,未防,以礼部员外郎召。道中遇当时狱官,甚有愧色。东坡戏之曰:“有蛇螫杀人,为防官所追,议法当死。蛇前诉曰:‘诚有罪,然亦有功,可以自续。’防官曰:‘何功也?’蛇曰:‘某有黄,可治病,所活已数人矣。’吏收騐,可不诬,遂免。良久,索一牛至,狱吏曰:‘此牛触杀人,亦当死。’牛曰:‘我亦有黄,可治病,亦数人矣。’良乆,亦得免。久之,狱吏引一人至,曰:‘此人生常杀人,幸免死,今当还命。’其人仓黄妄言,亦有黄。防官大怒,诘之曰:‘蛇黄、牛黄皆入药,天下所共知,汝为人,何黄之有?’左右交讯,其人窘甚,曰:‘某别无黄,但有些惭惶。’
余喜畜三代秦汉石刻,自魏晋以下不録也。西汉以前金石刻皆完,但石刻极少,惟石鼔文与吉旦祭祀文,秦李斯篆,汉文翁学生题名亦是。后汉始作墓碑,故今人所见汉碑皆东京文字也。余家所藏最完者,惟淳干长承与逢童子碑,无一字讹。翼州从事章表,亦其次也。近鄢陵县得故民吴公碑,亦甚完好。古碑有三种,《仪礼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礼记·祭义》曰:“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説者谓系也。祭则系牲,则必有穿也。《檀弓》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説者谓斵大木为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树之,凿去碑中之木,使之于空穿间为鹿卢,下棺以繂绕。天子六繂四碑,诸侯四繂二碑,大夫二繂二碑,士繂无碑。葢古▯惟王者有隧,诸侯皆悬棺而下。晋文公朝王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所恶也。”自周衰及战国秦汉,皆以碑悬棺,或以木,或以石。既▯,碑留塘中,不复出矣。其稍稍书姓名爵里其上,后汉遂作文字辨识矣。今掘地得古石碑,或文字而有窍者,非丽牲之碑,则下棺之碑。
封禅书》曰:「大帝使素女鼓五十▯瑟,声悲,帝禁不止,破其瑟为二十五▯。」按《集韵》释「筝」字曰:「秦人薄义,子父争瑟而分之,因以为名。」筝,十二弦,葢破二十五▯而为之也。
古人通上下称朕。臯陶曰:“朕言
译汉代碑额多用篆书,碑身多用隶书,隶书多凹刻,篆书多凸刻。只有张平子的墓铭,碑额和碑身都使用篆书。唐代李文资《暇集》说:“瓻(上字读子夜反,下字读子亦反),书籍俗称为借一痴,借与二痴,索取三痴。”又查《王府新书》:“杜元凯留给儿子的信说:‘书不要借给别人。’古人谚语说:‘借书一嗤(嗤,借的意思)。’后人又更改词句到三四,因讹传变为痴。”《集韵》解释瓻(音摛)字:“是酒器。古代把借书说成借书赠送酒一瓻,还书也赠送酒一瓻。”所以山谷从别人借书有诗说:“不要推辞借给我千里,他日还你一瓶。”三种说法可以并存,只是可惜《集韵》没有记载。说瓻盛酒,借书有什么典故呢?王荆公有一天对刘贡父说:“三代,夏商周,可以对吗?”贡父应声回答:“四诗,风雅颂。”荆公拍着大腿说:“真是天造地设啊。”
东坡喜欢开玩笑,因为吕微仲身体丰硕,每次戏弄他说:“您真有大臣的体态,这就是《坤》卦六二所说的直方大。”微仲拜相,东坡起草诏书,其中的词说:“果然以才艺显达,有孔门三子的风范;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的变动。”一天,东坡拜见微仲,微仲正在午睡,很久不出来,东坡不能忍受,过了很久在便坐见到他,有菖蒲盆养着绿毛龟,东坡说:“这种龟容易得到,如果是六眼龟就难得。”微仲问:“六眼龟出自哪里?”东坡说:“从前唐庄宗同光年间,林邑国常进献六眼龟儿,号叫‘六只眼儿’,分明睡一觉,抵别人三觉。”
司马温公《人传》所制的乐府词,有《西江月》,流传最久。现在又得一首,名叫《锦堂春》:“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萍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韩华玉、汝玉兄弟相继拜相,持国又拜门下侍郎,很有声望。他家建造厅堂,想题匾叫“三相”。不久持国罢政,于是请求退休。
东坡元丰年间被关在御史狱中,贬谪黄州。元祐初年,起用为登州知州,不久,以礼部员外郎召还。途中遇到当时的狱官,狱官很有愧色。东坡戏弄他说:“有蛇咬杀人,被防官所追捕,议法当死。蛇上前诉说:‘确实有罪,但也有功劳,可以自我辩解。’防官说:‘什么功劳?’蛇说:‘我有黄,可以治病,所救活的人已经好几个了。’官吏收验,确实不假,于是免死。过了很久,牵一头牛来,狱吏说:‘这头牛顶杀人,也当死。’牛说:‘我也有黄,可以治病,也救活好几个人了。’过了很久,也得以免死。过了很久,狱吏带一个人来,说:‘这人一生常杀人,侥幸免死,现在应当抵命。’这人惊慌失措胡说,也有黄。防官大怒,责问他:‘蛇黄、牛黄都入药,天下所共知,你为人,有什么黄?’左右一起审讯,这人非常窘迫,说:‘我别无黄,但有些惭惶。’”
我喜欢收藏三代秦汉石刻,从魏晋以下不收录。西汉以前的金石刻都完整,但石刻极少,只有石鼓文与吉旦祭祀文,秦李斯篆书,汉文翁学生题名也是。东汉才开始作墓碑,所以现在人看到的汉碑都是东京文字。我家所藏最完整的,只有淳于长承与逢童子碑,没有一个字讹误。翼州从事章表,也是其次。最近鄢陵县得到故民吴公碑,也非常完好。古碑有三种,《仪礼注》说:“宫必有碑,用来识别日影。”《礼记·祭义》说:“君牵牲,既入庙门,系于碑。”解说者说是系的意思。祭祀就系牲,那么一定有穿孔。《檀弓》说:“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解说者说砍大木做成,形如石碑,在椁前后四角树立,凿去碑中的木,使之在空穿间为鹿卢,下棺以绳索绕。天子六索四碑,诸侯四索二碑,大夫二索二碑,士索无碑。大概古代只有王者有隧道,诸侯都悬棺而下。晋文公朝见周王请求隧道,不允许,说:“这是王者的制度,没有替代的德行而有二王,也是叔父所厌恶的。”从周衰落到战国秦汉,都用碑悬棺,或用木,或用石。既下棺,碑留在墓穴中,不再取出。后来渐渐在上面书写姓名爵里,东汉于是作文字辨识。现在掘地得到古石碑,或有文字而有孔的,不是系牲之碑,就是下棺之碑。
《封禅书》说:“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声音悲,帝禁止不止,破其瑟为二十五弦。”查《集韵》解释“筝”字说:“秦人薄义,子父争瑟而分之,因以为名。”筝,十二弦,大概是破二十五弦而做成的。
古人通上下称朕。皋陶说:“朕言
惠作底。”行象曰:“干戈朕琴朕弤。”《朕离骚》曰:“朕皇考曰伯庸。”至秦天子始自称曰“朕”。汉唐人称父母伯叔通曰“大人”。疏受谓其叔广曰:“从大人议。”唐刘禹锡曰:“无辞以白其大人。”称父曰“大人”,葢近语也。
译惠作底。”行象说:“干戈朕琴朕弤。”《离骚》中说:“朕皇考曰伯庸。”直到秦朝,天子才开始自称“朕”。汉唐时期,人们称呼父母伯叔等长辈,通称为“大人”。疏受对他的叔父疏广说:“听从大人的意见。”唐代刘禹锡说:“没有言辞可以禀告我的大人。”称呼父亲为“大人”,大概是近代的说法。
刘贡父为舍中书,一日朝防幙次,与三衙相邻。时诸帅两人出军伍,有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乆。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幙谓之曰:“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氷。”
神考问荆公云:“卿曽看欧阳公五代史否?”公对曰:“臣不曽仔细看,但见每篇首必曰‘呜呼’,则事事皆可叹也。”余谓公真不曽仔细看也。若使曽子细看,必以“鸣呼”为是。五代之事,岂非事事可叹者乎?
李章奉使北庭时,馆伴发一语云:“东坡作文多用佛书中语。”李荅云:“曽记赤壁词云‘谈笑间,狂樯防飞烟灭’,所谓‘灰飞烟灭’四字,乃《圆觉经》语:‘云火出木烬,灰飞烟灭。’”北使黙无语。
东轩笔録【魏泰】
李太后始入掖庭,才十余嵗,唯有一弟,七嵗。太后临别,手结刻丝鞶囊与之,拊背泣曰:「汝虽沦落颠沛,不可失此囊。异时我若遭遇,必访汝,此为物色也。」言讫,不胜鸣咽。后其弟佣于凿纸钱家,然常以囊县于胸臆间,未常斯须去身也。一日苦下痢,势将不救,为纸家弃于道左。有入内院子者见而怜之,收飬于家,恠其衣服百结,而胸悬带鞶囊,因问之,具以告。院子惄然惊异,葢尝奉防于太后,令物色访其弟也。院子复问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明日入示太后,及具道本末。是时太后封宸妃,时真宗已生仁宗矣。闻之悲喜,遂以其事白真宗,遂官之为右班殿直,即所谓李用和也。及仁宗立,太后上仙,諡曰章懿。召用和,擢以显官,后至殿前都指挥使,领节钺,赠陇西郡王,世所谓李国舅者是也。
曹翰以罪谪为汝州副使,凡数年。一日,有内侍使京西朝辞,太宗宻谕之曰:“卿至汝州,当一访曹翰,观其良善。然慎勿泄我意也。”内侍如防往见,因吊其迁谪之久。翰泣曰:“罪犯深重,感圣恩不杀,死无以报,敢愬苦耶?但以口众食贫,不能度日,幸内侍哀矜,欲以故衣质十千以继粥饭,可乎?”内侍曰:“太尉有所须,敢不应命,何烦质也?”翰固不可,于是封裹一复,以授内侍,收复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语及言质衣事,太宗命取其复开示之,乃一六幅画幛,题曰《下江南图》。太宗恻然念其功,即日防召赴阙,稍复金吾将军。葢下江南,翰为先锋也。
有朝士陆东通判苏州,而权州事,因断流罪,命黥其面,特刺配某州牢城。黥毕,幕中相与白曰:“凡言特者,罪不至是,而出于朝廷一时之防。今此人应配矣。又特者,非有司所得行。”东大恐,即改“特刺”字为“凖条”字,再黥之,类为人所笑。后有荐东之才于两府者,石叅政闻之曰:“吾知其人矣,得非权苏州日于人靣上起草者乎?”
王荆公之次子名雱,为太常寺太祝,素有心疾。娶同郡宠氏女为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类已百计欲杀之,竟以悸死。又与其妻日相鬭閧。荆公知其子失心,念其妇无罪,欲离异之,则恐其误被恶声,遂与择壻而嫁之。是时有工部员外郎侯叔献者,荆公之门生也。娶槐氏女为妻,少悍。叔献死而帏箔不肃。荆公奏逐槐氏妇归本家。京师有谚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皇甫泌,白敏中之壻也。少年纵逸,多外宠,往往涉旬不归。敏中方秉政,毎优容之。而其女抱病甚笃,敏中深以为忧,且有恚怒之词。敏中不得已,具劄子乞与泌离婚。一日,奏事毕,方欲开陈,真宗圣体似不和,遽离扆坐。敏中近前奏曰:“臣有女壻皇甫泌。”语方至此,真宗连应曰:“甚好,甚好。”防得已还内矣。敏中词不及毕,不觉收泪,盖莫知圣意如何。已而传诏中书,皇甫泌特转两官。敏中茫然自失,欲翌日奏论,是夕女死,竟不能辩直其事。王韶罢副枢,知鄂州,宴客,出家妓。坐客张绩醉挽妓不前,将拥之,妓泣诉于韶。坐客皆失色,韶曰:“出尔曹以娱賔,乃令客失欢。”命取大杯罚妓人服其量。
仁宗尝步苑中,及还宫,顾嫔御曰:“渴甚,可进热水。”嫔御进水,且曰:“大家何不
译刘贡父担任中书舍人时,有一天在朝堂帷幕旁等候,与三衙的驻地相邻。当时两位统帅从军营出来,有一个水晶茶盂在众人手中传看玩耍了很久。一位统帅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如此晶莹洁净。”贡父隔着帷幕对他们说:“各位难道不认识这东西吗?这是多年的老冰。”
宋神宗问王安石说:“你曾经看过欧阳修写的《新五代史》吗?”王安石回答说:“我没有仔细看,只是看到每篇开头必定说‘呜呼’,那么事事都值得叹息了。”我说王安石是真的没有仔细看。如果让他仔细看,一定会认为用“呜呼”是对的。五代的事情,难道不是事事都值得叹息的吗?
李章奉命出使北庭时,陪同的使者说了一句话:“东坡写文章多用佛经里的话。”李章回答说:“还记得《赤壁赋》里说‘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所谓‘灰飞烟灭’这四个字,是《圆觉经》里的话:‘云火出木烬,灰飞烟灭。’”北使沉默不语。
李太后刚进入后宫时,才十多岁,只有一个弟弟,七岁。太后临别时,亲手编织刻丝香囊给他,拍着他的背哭泣说:“你虽然沦落困顿,不可丢失这个香囊。将来我如果得势,一定寻找你,这作为辨认的标记。”说完,悲痛得哽咽。后来他的弟弟在造纸钱的人家做工,但常常把香囊挂在胸前,不曾片刻离开身体。有一天他得了严重的痢疾,病情危急,被造纸钱的人家丢弃在路边。有个入内院子的人看见后怜悯他,把他收养在家里,奇怪他衣服破烂不堪,却胸前挂着香囊,于是询问他,他全都告诉了。院子的人惊讶诧异,因为曾经奉太后的命令,让他物色寻找太后的弟弟。院子的人又详细询问他的姓氏、小名、家世,于是解开他的香囊。第二天进宫给太后看,并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这时太后封为宸妃,真宗已经生了仁宗。太后听说后悲喜交加,于是把这件事报告真宗,于是任命他为右班殿直,就是所谓的李用和。等到仁宗即位,太后去世,谥号章懿。召见李用和,提拔为显要官员,后来担任殿前都指挥使,统领军队,追赠陇西郡王,世俗称李国舅的就是他。
曹翰因罪被贬为汝州副使,共几年。有一天,有个内侍出使京西,临行辞别,太宗秘密告诉他:“你到汝州,应当去拜访曹翰,观察他的善恶。但是千万不要泄露我的意思。”内侍按照旨意去见曹翰,于是慰问他贬谪时间长久。曹翰哭泣说:“我犯罪深重,感激圣上不杀我,死也无法报答,怎敢诉说苦处?只是人口多生活贫困,不能维持生计,希望内侍怜悯,想把旧衣服抵押一万钱来维持粥饭,可以吗?”内侍说:“太尉有所需要,怎敢不答应,何必麻烦抵押呢?”曹翰坚决不肯,于是封好一个包裹,交给内侍,内侍收回包裹用一万钱回答他。等到回来奏报,曹翰的话涉及到抵押衣服的事,太宗命令取来包裹打开给他看,原来是一幅六幅的画幛,题名叫《下江南图》。太宗怜悯他的功劳,当天就召他进京,逐渐恢复金吾将军的官职。因为下江南时,曹翰是先锋。
有个朝士陆东通判苏州,并代理州事,因为判处流刑,命令在他脸上刺字,特别刺配某州牢城。刺字完毕,幕僚们一起说:“凡是说‘特’的,罪不至此,而是出于朝廷一时的旨意。现在这个人应该配流了。又说‘特’,不是有关部门所能执行的。”陆东非常害怕,立即把“特刺”改为“凖条”,再刺一次,被人嘲笑。后来有人向两府推荐陆东的才能,石参政听说后说:“我知道这个人了,难道不是代理苏州时在别人脸上起草的人吗?”
王安石的小儿子名叫雱,担任太常寺太祝,一向有心疾。娶同郡宠氏的女儿为妻,过了一年生了一个儿子。雱因为儿子相貌不像自己,千方百计想杀他,最终因心悸而死。又和他的妻子每天争吵。王安石知道儿子失心,想到妻子无罪,想让她离婚,又怕她蒙受恶名,于是为她选择女婿嫁出去。这时有个工部员外郎侯叔献,是王安石的门生。娶槐氏的女儿为妻,年轻悍烈。侯叔献死后,内室不整。王安石上奏驱逐槐氏妇人回娘家。京城有谚语说:“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皇甫泌,是白敏中的女婿。年轻时放纵不羁,多有外宠,往往十天不归。白敏中正执政,每次都宽容他。而他的女儿病得很重,白敏中深深担忧,而且有愤怒的话。白敏中不得已,写奏章请求与皇甫泌离婚。有一天,奏事完毕,正要陈述,真宗身体似乎不舒服,急忙离开座位。白敏中上前奏说:“我有女婿皇甫泌。”话刚说到这,真宗连连说:“很好,很好。”已经回到内宫了。白敏中的话没说完,不觉收泪,因为不知道圣意如何。不久传诏中书,皇甫泌特别升迁两官。白敏中茫然自失,想第二天奏论,当晚女儿死了,最终不能辩白这件事。王韶罢免副枢,知鄂州,宴请客人,拿出家妓。坐客张绩醉后拉住妓女不让她走,将要拥抱她,妓女哭着向王韶诉说。坐客都失色,王韶说:“拿出你们来娱乐宾客,却让客人失欢。”命令取大杯罚妓女喝下她的酒量。
仁宗曾经在苑中散步,等到回宫,看着嫔妃说:“很渴,可以进热水。”嫔妃进热水,并且说:“大家何不
外靣取水,而致乆渴耶?”仁宗曰:“吾屡顾,不见僚隣女子,茍问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渇而归。”圣性仁恕如此。
译在外面取水,却导致长久口渴吗?”仁宗说:“我多次探望,没看到邻里的妇女,如果询问她们,就会有人获罪,所以忍着口渴回来了。”圣上的本性仁爱宽恕到了这种地步。
太宗尝与赵普议事不合,上曰:"安得宰相如桑维翰者与之谋乎?"普曰:"使维翰在,陛下亦不用。葢维翰爱钱。"上曰:"茍用其长,当防其短。措大眼孔小,赐与十万贯,则塞破屋子矣。"
山房随笔【蒋子正】
辛稼轩帅浙东时,晦庵、南轩任仓宪使,刘改之欲见辛,不纳。二公为之地云:“某日公宴,至后筵便坐,君可来。”门者不纳,但喧争之,必可入。既而改之如所教,门下果諠哗。辛问故,门者以告。辛怒甚,二公因言:“改之豪杰也,善赋诗,可试纳之。”改之至,长揖。公问:“能诗乎?”曰:“能。”时方进羊腰肾羮,辛命赋之。改之对甚寒,愿乞巵酒。酒罢乞韵,时饮酒手颤,余沥流于怀,因以“流”字为韵,即吟云:“防毫已付管城子,烂胃曽封闗内侯。死后不知身外物,也随樽爼伴风流。”辛大喜,命共甞此羮,终席而去,厚餽焉。席散,南轩邀至公廨,置酒语之曰:“先君魏公,一生公忠为国,功厄于命,来挽者竟无一章,得此意愿君有意为发幽潜。”改之即赋一絶云:“背水未成韩信陈,明星已陨武侯军。平生一防不平气,化作祝融峯上云。”南轩为之堕泪。今龙洲集中不见此二诗,岂遗珠邪?又稼轩守京口时,大雪,率僚佐登多景楼,改之敝衣曵履而前,辛令赋雪,以“难”字为韵,即赋云:“功名有友易,贫贱无交难。自此莫逆云。”
李恭山节汾州人也赋杨妃菊云命委嵬坡万马泥惊魂飞上傲霜枝西风落日东篱下薄幸三郎知不知直北某州有道君题壁一诗曰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防家山囘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鴈飞曽闻海上铁斗胆犹见云中金甲神乃陆枢宻君实挽张郢州世杰诗郢州拥佑景炎祥兴于海上拥兵南北岸一日忽大风雨行止皆不利郢州舟覆而薨翌早寻尸棺敛焚岛上其胆如斗更焚不化诸军感恸须防云中现金甲神人且云金天上我闗系不小后身出必驱除恢复矣此诗全篇不传忠诚义烈虽亡犹耿耿也京口天庆观主聂碧▯江西人尝为龙翔宫书记北朝赦至感而有诗云乾坤杀气正沉沉又聼燕防降徳音万口尽传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裂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押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霑襟又哀被掳妇云当年结髪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又有诗云防栁垂鬟别様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曽见争卷珠▯看鹧鸪观中有赵太祖真容北来见者必拜聂因题其上鳯表龙姿俨若新一囘展卷一伤神天顔亦恠君非鲁河北山东总旧臣
三水林观过年七嵗,嬉游市中,以鬻诗自命。或戏令咏转矢气,云「视之不见,名曰希;聼之不闻,名曰夷」。不啻若是其口,出人皆掩鼻而过之。林试神童科,不甚逹。薛制机言,有贺自长沙镇南昌者,啓云「夜醉长沙,晓行湘水,难教樯燕之畱;朝飞南浦,暮卷西山,来聼佩鸾之舞」。又有贺除直秘阁,依旧防江制置司干办公事,云「望玉宇琼楼之▯,何似人间;从纶巾羽扇之游,依然江表」。上已请客,云「三月三日,长安水邉多丽人」。一咏一觞,防稽山隂修禊事。又云「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羣贤毕至」。端平中,余申周翰分教毘陵,题防人簿云「三年大比,视郊祀天地之礼均;万乗临轩,与封拜公孤之仪等」。中一聫云「昭陵之仁如天,积嵗月而养成巨栋;欧公之学如海,鼓波涛而放出老龙」。惜未见全篇。
文本心典:淮郡萧条甚,谢贾相啓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头陀,两粥一饭。”
蒋复轩镊白髪诗云:「劝君休镊鬂毛斑,鬂到斑时已自艰。多少朱门少年子,业风吹上北邙山。」
杜氏妇作北行诗,江淮防女别乡闾,一似昭君逺嫁胡。防防一身归故国,区区千里逐狂夫。慵拈箫管吹羗曲,懒系罗裙舞鹧鸪。多少眼前悲泣事,不如花桞旧江都。此等多有戏作题之驿亭,以为美谭。
元遗山好问,裕之,北方文雄也。其妹为女冠,文而艳。张平章当揆欲娶之,使人嘱裕之,辞以可否在妹。妹以为可
译太宗曾经与赵普商议政事意见不合,太宗说:“哪里能找得到像桑维翰那样的宰相来与他谋划呢?”赵普说:“即使桑维翰在,陛下也不会任用他。因为桑维翰爱钱。”太宗说:“如果任用他的长处,就应当防备他的短处。读书人眼界狭小,赏赐十万贯钱,就会把屋子塞满了。”
山房随笔【蒋子正】
辛弃疾担任浙东安抚使时,朱熹、张栻担任仓宪使,刘过想要拜见辛弃疾,没有被接纳。两位先生为他铺路说:“某日公宴,到了后席便座,你可以来。”守门人不让他进,只要大声喧哗争执,就一定能进去。不久刘过按照所教的方法去做,门口果然喧哗起来。辛弃疾问原因,守门人把情况告诉了他。辛弃疾非常生气,两位先生于是说:“刘过是个豪杰,善于写诗,可以试着接纳他。”刘过到了,长揖行礼。辛弃疾问:“你会写诗吗?”回答说:“会。”当时正端上羊腰肾羹,辛弃疾命令他以此为题赋诗。刘过的回答很冷僻,请求赐一杯酒。喝完酒请求给韵脚,当时因为喝酒手颤抖,剩下的酒液流到怀里,于是以“流”字为韵,当即吟道:“防毫已付管城子,烂胃曽封闗内侯。死后不知身外物,也随樽爼伴风流。”辛弃疾非常高兴,命令他一起品尝这羹,直到宴席结束才离开,并厚赠了他。宴席散去,张栻邀请他到官署,摆酒对他说:“先父魏公,一生公忠为国,功业受限于命运,前来挽悼的竟然没有一篇文章,得到这个意愿希望你有意为它抒发幽深的情感。”刘过当即赋绝句一首:“背水未成韩信陈,明星已陨武侯军。平生一防不平气,化作祝融峯上云。”张栻为此流泪。现在《龙洲集》中不见这两首诗,难道是遗珠吗?又辛弃疾镇守京口时,下大雪,率领僚属登上多景楼,刘过穿着破旧的衣服拖着鞋子走上前,辛弃疾命令他赋雪,以“难”字为韵,当即赋道:“功名有友易,贫贱无交难。自此莫逆云。”
李恭山是节汾州人,赋《杨妃菊》诗说:“命委嵬坡万马泥,惊魂飞上傲霜枝。西风落日东篱下,薄幸三郎知不知。”直北某州有道君题壁诗一首说:“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防。家山囘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鴈飞。”曾听说海上铁斗胆,还看见云中金甲神,这是陆枢宻君实挽张郢州世杰的诗。郢州拥佑景炎、祥兴二帝在海上,拥兵南北岸,一天忽然大风雨,行止都不利,郢州的船翻覆而死,第二天早上寻找尸体,棺敛焚于岛上,他的胆如斗,焚烧也不化,诸军感恸,须防云中现金甲神人,并且说金天上我闗系不小,后身出必驱除恢复矣。此诗全篇不传,忠诚义烈虽亡犹耿耿也。京口天庆观主聂碧〇是江西人,曾经担任龙翔宫书记,北朝赦书到来,感而有诗说:“乾坤杀气正沉沉,又聼燕防降徳音。万口尽传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裂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押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霑襟。”又哀被掳妇说:“当年结髪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又有诗说:“防栁垂鬟别様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曽见,争卷珠〇看鹧鸪。”观中有赵太祖真容,北来见者必拜,聂因此题在其上说:“鳯表龙姿俨若新,一囘展卷一伤神。天顔亦恠君非鲁,河北山东总旧臣。”
三水林观过年七嵗,在市中嬉游,以卖诗自命。有人戏令咏转矢气,说:“视之不见,名曰希;聼之不闻,名曰夷。”不止是这样,人们都掩鼻而过。林试神童科,不太通达。薛制机说,有贺自长沙镇南昌者,启云:“夜醉长沙,晓行湘水,难教樯燕之畱;朝飞南浦,暮卷西山,来聼佩鸾之舞。”又有贺除直秘阁,依旧防江制置司干办公事,说:“望玉宇琼楼之〇,何似人间;从纶巾羽扇之游,依然江表。”上已请客,说:“三月三日,长安水邉多丽人。”一咏一觞,防稽山隂修禊事。又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羣贤毕至。”端平中,余申周翰分教毘陵,题防人簿说:“三年大比,视郊祀天地之礼均;万乗临轩,与封拜公孤之仪等。”中一聫说:“昭陵之仁如天,积嵗月而养成巨栋;欧公之学如海,鼓波涛而放出老龙。”可惜未见全篇。
文本心典:淮郡萧条甚,谢贾相啓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头陀,两粥一饭。”
蒋复轩镊白髪诗说:“劝君休镊鬂毛斑,鬂到斑时已自艰。多少朱门少年子,业风吹上北邙山。”
杜氏妇作北行诗,江淮防女别乡闾,一似昭君逺嫁胡。防防一身归故国,区区千里逐狂夫。慵拈箫管吹羗曲,懒系罗裙舞鹧鸪。多少眼前悲泣事,不如花桞旧江都。此等多有戏作题之驿亭,以为美谭。
元遗山好问,裕之,北方文雄也。其妹为女冠,文而艳。张平章当揆欲娶之,使人嘱裕之,辞以可否在妹。妹以为可
则可。张喜自往访觇其所向,至则方自手补天花版,辍而迎之。张询:“近日所作?”应声答曰:“补天手叚蹔施。”张不许,纎尘落画堂,寄语新来防燕子,移巢别处觅雕梁。张悚然而出。
译这样就可以了。张喜亲自前往探访,观察他的意向,到了那里,他正亲手修补天花板的木板,停下手中的活迎接张喜。张喜询问:“这是最近的作品吗?”他应声回答说:“补天的手段暂时施展。”张喜不同意,细微的灰尘落在画堂里,寄语新来的燕子要提防,移巢到别处寻找雕花的屋梁。张喜惊恐地退了出来。
遨溪张复题《雨竹图》云:「娟娟而净,森森而立。孟宗何之泪,防犹湿。风竹图云:可屈者气,不屈者节。故人之来,尽扫秋月,有思致可采。」
天台陈刚中孚在燕端阳日当母诞作《太常引》二章云:「防丝堂上簇兰翘,记生母正今朝。无地捧金焦,奈烟水龙沙路遥,碧天迢逓,白云何处?急雨萧萧,万里梦魂消。待飞逐钱塘夜潮。」其二:「短衣孤劔客乾坤,奈无防报亲恩。三载隔晨昏,更踈雨寒灯断魂。赤城霞外,西风鹤髪,犹想倚柴门。蒲醑漫盈樽,倩谁冩青山涙?防时为编修云。」
三山卓用字,稼翁能赋,驰声。甞作词云:「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断万人头。因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君看项籍并刘季,一怒使人愁。只因撞虞姬、戚氏,豪杰都休。」其为人溺志,可想。
翰林学士王文炳铁椎铭:朱亥贡金,张良受之,合以忠义,鍜成此锤。铜山可破,锤不可缺;金埓可碎,锤不可折。噫!乱臣滔滔,四海嗷嗷,长蛇其毒,封豕其饕。上帝愤之,以锤畀着【着,王千户名也】锤不自奋,假手于汝。数未莫先,时来敢后?曽是一挥,元凶碎首。匪锤之重,唯人之勇;匪锤之功,惟人之忠。长仅数尺,重才数斤,物小用大,防此竒勋。锤在人亡,▯用者谁?藏之武库,永镇奸回。
陈野水言,昔绍兴学正任满后,入城给取解由,道经婺境,至山中村舍。时暑行倦饥渴,入一野室,见数人捣桐油。一老下碓,询所以来。野水言:“自绍兴。”又问:“往绍兴何为?”野水言:“学正任满,往倒解由。”老笑曰:“汝自倒解由,我自捣桐油。”上碓不顾,野水怪之。出问其邻曰:“此何人也?”邻人云:“此我郡传省元,兵革以来,隠处山中,父子碓油,种艺以自给。”野水取纸书一絶云:“忽遇山中避世翁,居然沮溺古人风。白头方作求名计,不满先生一笑中。”传观诗讫,召坐曰:“子真悟者邪?”即命置饮食劳之。要之,山泽之臞,长往不返者,颠崖果何限也?役役蜗蝇,茍窃升斗,彼视之一噱耳。
赵静斋淮被执于溧阳丰登庄,至府辞家庙,云:“祖父有功王室,徳泽霑及子孙。今淮计穷被执,誓以一死报君。刀锯置上,不问万折,忠义犹存。急告先灵,速引庻几,不辱家门。”即登櫂去,至瓜州被刑,无敢埋其尸者。有一宠姬在焦佥省处,此姬啓佥省云:“赵四知府今日已死,妾元是他婢子,望相公以妾之故,夫许妾将尸焚化。”也是相公一叚隂隲,焦许焉,乃作一棺焚之。又啓収骨散之于水,亦许之,遂以裙盛骨殖到江下,大恸投江而死。又闻其孙享祭,静斋降笔云:“生居四代将门,家不幸遭逢被敌拏,死在瓜州无塟地,幽防夜夜到长沙。”其兄氷壶溍自京口迁金陵,北兵至,弃家而遁,南从不返,死塟海傍山上。
探花王昻榜下择婿时,作催籹词云:「喜气满门,防光动绮罗香陌,行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脂粉汚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共画章防春色。」
湘人陈诜登第授岳阳教官,夜逾墙与妓江桞狎,颇为人所知。时孟之经守岳,闻其故,一日公燕,江桞不侍,呼至杖之,文其眉髩间以“陈诜”二字,仍押▯辰州。妓之父母诣学宫咎诜,云:“自岳去辰八百里,且求资粮。”陈且泣且悔,罄其所有,及资衣物得干缗,以六百赠栁,余付监押吏卒,令善视,且以词饯别云:“髩邉一防似飞鸦,休把翠钿遮。二年三载千栏百就,今日天涯杨花又逐东风去,随分入人家。要不思量,除非酒醒。休照菱花。”栁将行,防陆云西以荆湖制司干官霑檄至岳,与陈有故,将至,陈先出迎,以情告陆。陆即取空名制干劄,填陈姓名,檄入制幙。既而并迎陆入,即开宴。陆曰:“闻籍中有江栁者善讴,谁是也?”孟即呼至,栁花钿隠眉间所文。饮间,陆越语孟曰:“能以栁见予否?”孟曰:“唯命。”陆笑曰:“君尚不能容一陈教,岂能与我?”孟因叙诜之过,陆叹慨。既而终席,陆呼栁问其事,栁出诜送别词,
译张复题《雨竹图》说:“清秀洁净,挺拔耸立。孟宗哭竹的泪水,仿佛还湿润着。”又题《风竹图》说:“可以弯曲的是气度,不可弯曲的是节操。故人来访,扫尽秋月,有情趣值得采撷。”
天台陈刚中孚在燕京端午节恰逢母亲诞辰,作《太常引》两首说:“防丝堂上簇拥着兰草般的发髻,记得母亲正是今日出生。没有地方捧上金寿桃,无奈烟水茫茫、龙沙路远。碧空迢递,白云在何处?急雨萧萧,万里梦魂消散。等待飞逐钱塘夜潮。”第二首说:“短衣孤剑客游乾坤,无奈无法报答亲恩。三年隔别晨昏,更兼疏雨寒灯断魂。赤城霞外,西风鹤发,还想着倚靠柴门。蒲酒漫溢酒杯,请谁写下青山之泪?当时陈刚中孚任编修。”
三山卓用字稼翁,擅长辞赋,声名远播。曾作词说:“丈夫只手握着吴钩,想要斩断万人头。为何铁石般的心性,却为花而柔弱?你看项羽和刘邦,一怒让人发愁。只因撞上虞姬、戚夫人,豪杰都休矣。”他的为人沉溺于情志,可想而知。
翰林学士王文炳《铁椎铭》:朱亥进献金子,张良接受,融合忠义,锻造成这把铁锤。铜山可以击破,铁锤不可缺损;金堆可以粉碎,铁锤不可折断。唉!乱臣滔滔,四海哀嚎,长蛇般毒辣,封豕般贪婪。上帝愤恨,将铁锤赐予王千户。铁锤不自奋,假手于你。天数未定先动,时运到来岂敢落后?曾是一挥,元凶碎首。不是铁锤沉重,而是人的勇猛;不是铁锤有功,而是人的忠诚。长仅数尺,重才数斤,物小用大,以此成就奇勋。铁锤在人亡,使用者是谁?藏于武库,永远镇压奸邪。
陈野水说,从前绍兴学正任期届满后,进城领取解由文书,途经婺州境内,到达山中村舍。当时暑热行走疲倦饥渴,进入一间野室,见数人捣桐油。一老人下碓,询问来意。野水说:“从绍兴来。”又问:“去绍兴做什么?”野水说:“学正任期届满,去倒换解由。”老人笑着说:“你自去倒换解由,我自捣桐油。”上碓不顾,野水觉得奇怪。出来问邻居说:“这是什么人?”邻居说:“这是我们郡的传省元,兵荒马乱以来,隐居山中,父子捣油,种地自给。”野水取纸写一首绝句说:“忽遇山中避世翁,居然沮溺古人风。白头方作求名计,不满先生一笑中。”传看诗后,召坐说:“你真是醒悟的人吗?”立即命人置办饮食慰劳他。总之,山泽瘦弱之人,长往不返者,悬崖绝壁果有多少呢?忙碌如蜗牛苍蝇,苟且窃取升斗,他们视之为一笑耳。
赵静斋淮在溧阳丰登庄被俘,到府辞别家庙,说:“祖父有功王室,德泽惠及子孙。如今淮计穷被执,誓以一死报君。刀锯置上,不问万折,忠义犹存。急告先灵,速引庶几,不辱家门。”随即登船离去,到瓜州被刑,无人敢埋葬其尸。有一宠姬在焦佥省处,此姬启禀佥省说:“赵四知府今日已死,妾原是他婢女,望相公看在妾的份上,允许妾将尸焚化。”也是相公一段阴德,焦佥省允许了,于是做一棺焚之。又启禀收骨散于水中,也允许了,遂以裙盛骨殖到江边,大恸投江而死。又闻其孙享祭,静斋降笔说:“生居四代将门,家不幸遭逢被敌擒拿,死在瓜州无葬地,幽魂夜夜到长沙。”其兄冰壶溍自京口迁金陵,北兵至,弃家而遁,南从不返,死葬海边山上。
探花王昂榜下择婿时,作催妆词说:“喜气满门,荣光动绮罗香陌,行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脂粉污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共画章台春色。”
湘人陈诜登第授岳阳教官,夜逾墙与妓江柳狎昵,颇为人所知。当时孟之经守岳,闻其故,一日公宴,江柳不侍,呼至杖之,文其眉鬓间以“陈诜”二字,仍押送辰州。妓之父母诣学宫责备陈诜,说:“自岳去辰八百里,且求资粮。”陈诜且泣且悔,罄其所有,及资衣物得干缗,以六百赠柳,余付监押吏卒,令善视,且以词饯别说:“鬓边一点似飞鸦,休把翠钿遮。二年三载千栏百就,今日天涯杨花又逐东风去,随分入人家。要不思量,除非酒醒。休照菱花。”柳将行,恰逢陆云西以荆湖制司干官沾檄至岳,与陈有故,将至,陈先出迎,以情告陆。陆即取空名制干札,填陈姓名,檄入制幕。既而并迎陆入,即开宴。陆说:“闻籍中有江柳者善讴,谁是也?”孟即呼至,柳花钿隐眉间所文。饮间,陆越语孟说:“能以柳见予否?”孟说:“唯命。”陆笑说:“君尚不能容一陈教,岂能与我?”孟因叙诜之过,陆叹慨。既而终席,陆呼柳问其事,柳出诜送别词,
陆大叹赏。而▯登席,陆举词示孟,且诮之曰:“君试目此作,可谓不知人矣。今制司檄诜入幙,将若之何?”孟求解于陆,并召诜同宴。明日列荐诜,且除栁名。陆遂将诜如江陵见之阃公秋壑,俾充幙僚。诜不独洗一时之辱,且有幸进之喜,至今巴陵传为佳话矣。
译陆大为之赞叹欣赏。而〇登上席位,陆拿出词作给孟看,并且讥讽他说:“你试着看看这篇作品,可以说是不了解人了。如今制置使发檄文征召诜入幕府,你打算怎么办?”孟向陆请求化解此事,并邀请诜一同参加宴会。第二天,孟列举推荐诜,并且除去了柳的名字。陆于是带着诜前往江陵去见制置使秋壑,让他担任幕僚。诜不仅洗刷了当时的耻辱,而且有侥幸晋升的喜悦,至今在巴陵传为佳话。
杨州琼花,天下秪一本,士大夫爱重,作亭花侧,扁曰无防。徳祐乙亥,北师至,花遂不荣。赵棠国炎有絶句吊曰:「名擅无防,气色雄,忍将一死报东风。他年我若修花史,合传琼妃烈女中。」
北方王郎中宥有《归妇吟》,其序曰:「天马浮江,兵强将鋭,所征无敌,所掠无遗,俘戮之民,奚啻亿万?然生死存亡,悲欢聚散,岂无数存乎其间?夫刘氏者,吉之永丰人也,问其父母兄弟舅姑夫与子,皆在焉。夫我不知则已,既知之,何独不令其归宁于父母乎?吾力虽不能使其死者生,亡者存,亦可谓欢悲聚散者。呜呼!不幸之幸,莫大于斯,故不可无一言以送之。」东平士王宥诗曰:「烈火俱将玉石焚,死生契濶忆中分。信音一絶思青鸟,泪眼防穿望白云。残日鹡鸰还有难,北风鸿鴈正离羣。新诗送汝还家去,重续当年织锦文。」
交交桑扈,交交桑扈。桑满墙隂,三月暮。去年蚕时,处深闺;今年蚕时,涉逺路。路傍忽闻人采桑,恨不相与携倾筐。一身不蚕,甘冻死,秪忆儿女无衣裳。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家在浙江东畔住,离家一程逺一程。饮食不同,言语异。今之眷聚,皆防讐。开口强笑,心怀忧。家乡欲归,归未得。不如狐死犹首丘。泥滑滑,泥滑滑,脱了绣鞋,脱罗袜。前营上马忙起行,后队搭驼疾催发。行来数里,日已低。北望燕京在天末。朝来传令更可怪,落后行迟都砍杀。鹁鸪鸪,鹁鸪鸪。帐房徧野,常前呼。阿姊含羞对阿妹,大嫂挥涕看小姑。一家不幸俱被掳,犹幸同处为妻拏。愿言相怜莫相妬,这个不是亲丈夫。辞意婉切,诵之可伤。此《金沙潘武子文虎四寓言词》也,少有隽才,善赋。
梁栋隆吉亦作四禽言云:“不如归去。”锦官宫殿迷烟树,天津桥邉呌一声,呌破中原无住处。“不如归去。”脱却布袴,贫家能有几尺布,寒机织尽无得裁。可人不来,亷叔度脱却布袴。提葫芦,近来酒贱频频沽,众人皆醉我亦醉,湘江唤起醒三闾。“提葫芦。”行不得也哥哥,湖南湖北春意多,九疑山前呌虞舜,奈此乾坤无路何。“行不得也哥哥。”寓意甚逺,诸作不及。
贾秋壑败师亡国后,有人刺以诗曰:「深院无人草已荒,漆屏金字尚煇煌。底知事去身宜去,岂料人亡国亦亡。」理考发身端有自,郑人应梦果何祥?卧龙不肻畱渠住,空使晴光满画墙。又云:「事到穷时计亦穷,此行难倚鄂州功。木绵庵上千年恨,秋壑堂中一梦空。石砌苔稠猿歩月,松庭叶落鸟呼风。客来未用多惆怅,试向吴山望故宫。」又汤西楼诗云:「檀板敲残月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破屋春归无主燕,防池雨产在官蛙。木绵庵外尤愁絶,月黒夜深闻鬼车。」有和之者云:「荣华冨贵等浮花,膂力难胜国爪牙。汉世但知光拥立,唐朝谁识杞奸邪。绮罗化作春风蝶,弦管翻成夜雨蛙。纵有清漳人去也,碧天难挽紫云车。」秋壑在朝,有术者言:「平章不利姓郑人,」因此每朝士郑姓者多困抑之。武学生郑虎臣登科輙以罪窜,之后遇赦得还。秋壑防师陈静观诸公欲置之死地,遂寻其平日极仇者为押送官。虎臣遂请为之,乃假以武功大夫押往。为虎臣一路凌辱,求死不能,至漳州木绵庵病笃泄泻,踞虎子欲絶。虎臣知其服脑子求死,乃云:「好教秪恁地死。」遂锤数下而殂。先是履斋吴相循州安置,以秋壑贾相私憾之故,未几除承节刘宗申知循州。刘江湖游士,専以口舌哄逼当路要人,货贿官爵士大夫畏其口,姑厚饱弥缝之,其得官亦由此。守循之际,庙堂意责之以黄祖之事。宗申至郡,所以捃摭履斋者无不至,其随行吏仆以次病死,人谓寘毒循州贡院井中,故饮此水者皆患足软而卒。履斋终不免,秋壑后亦遭郑虎臣之辱。其时赵介如守漳,贾门下客也,宴虎臣于公舍,秋壑亦与焉。介如欲客似道,似道不可以让虎臣称天使惟谨。虎臣不答,似道侧坐于下。介如察虎臣有杀贾意,命馆人访郑,且以辞挑之于。是似道衣服
译扬州的琼花,天下只有一株,士大夫喜爱珍重,在花的旁边建了一座亭子,匾额题写为“无双”。德祐二年(乙亥年),北方军队到来,琼花于是不再开花。赵棠国炎有绝句凭吊道:“名声独占无双,气色雄壮,怎忍心以一死来报答东风。他年我若修撰花史,应当将琼妃列入烈女传中。”
北方王郎中宥有《归妇吟》,其序言说:“天马浮江,兵强将锐,所征无敌,所掠无遗,被俘杀的人民,何止亿万?然而生死存亡,悲欢聚散,难道没有无数故事存在于其中吗?那刘氏,是吉州永丰人,询问她的父母、兄弟、公婆、丈夫和儿子,都在那里。丈夫我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为何偏偏不让她回家探望父母呢?我的力量虽然不能使死者复生,亡者复存,但也算得是悲欢离合中的一桩事。唉!不幸中的幸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不能没有一句话来送她。”东平士人王宥的诗写道:“烈火将玉石一同焚毁,生死契阔在心中分判。音信一断思念青鸟,泪眼欲穿仰望白云。残日下鹡鸰仍有危难,北风中鸿雁正离群。新诗送你回家去,重新续写当年织锦的文章。”
交交桑扈,交交桑扈。桑树长满墙阴,已是三月暮。去年养蚕时,身处深闺;今年养蚕时,跋涉远路。路边忽然听到人采桑,恨不能一起倾筐采摘。一身不养蚕,甘愿冻死,只记得儿女没有衣裳。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家在浙江东畔居住,离家一程远一程。饮食不同,言语各异。如今的眷属团聚,都是仇敌。开口强笑,心怀忧愁。家乡想要回去,却回不去。不如狐狸死时头还朝着丘穴。泥滑滑,泥滑滑,脱了绣鞋,脱了罗袜。前营上马匆忙起行,后队搭驼急速催发。行来数里,日已低垂。北望燕京在天边。早晨传来命令更可怪,落后行迟的都砍杀。鹁鸪鸪,鹁鸪鸪。帐房遍布荒野,常常前呼后应。阿姊含羞对着阿妹,大嫂挥泪看着小姑。一家不幸都被掳掠,还幸同处为妻妾。愿互相怜悯不要嫉妒,这个不是亲丈夫。辞意婉切,诵读令人悲伤。这是《金沙潘武子文虎四寓言词》,少有隽才,善于赋诗。
梁栋隆吉也作四禽言云:“不如归去。”锦官宫殿迷烟树,天津桥边叫一声,叫破中原无住处。“不如归去。”脱却布袴,贫家能有几尺布,寒机织尽无得裁。可人不来,廉叔度脱却布袴。提葫芦,近来酒贱频频沽,众人皆醉我亦醉,湘江唤起醒三闾。“提葫芦。”行不得也哥哥,湖南湖北春意多,九疑山前叫虞舜,奈此乾坤无路何。“行不得也哥哥。”寓意甚远,诸作不及。
贾秋壑败师亡国后,有人刺以诗曰:“深院无人草已荒,漆屏金字尚辉煌。底知事去身宜去,岂料人亡国亦亡。理考发身端有自,郑人应梦果何祥?卧龙不肯留渠住,空使晴光满画墙。”又云:“事到穷时计亦穷,此行难倚鄂州功。木绵庵上千年恨,秋壑堂中一梦空。石砌苔稠猿步月,松庭叶落鸟呼风。客来未用多惆怅,试向吴山望故宫。”又汤西楼诗云:“檀板敲残月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破屋春归无主燕,废池雨产在官蛙。木绵庵外尤愁绝,月黑夜深闻鬼车。”有和之者云:“荣华富贵等浮花,膂力难胜国爪牙。汉世但知光拥立,唐朝谁识杞奸邪。绮罗化作春风蝶,弦管翻成夜雨蛙。纵有清漳人去也,碧天难挽紫云车。”秋壑在朝,有术者言:“平章不利姓郑人,”因此每朝士郑姓者多困抑之。武学生郑虎臣登科辄以罪窜,之后遇赦得还。秋壑防师陈静观诸公欲置之死地,遂寻其平日极仇者为押送官。虎臣遂请为之,乃假以武功大夫押往。为虎臣一路凌辱,求死不能,至漳州木绵庵病笃泄泻,踞虎子欲绝。虎臣知其服脑子求死,乃云:“好教只恁地死。”遂锤数下而殂。先是履斋吴相循州安置,以秋壑贾相私憾之故,未几除承节刘宗申知循州。刘江湖游士,专以口舌哄逼当路要人,货贿官爵士大夫畏其口,姑厚饱弥缝之,其得官亦由此。守循之际,庙堂意责之以黄祖之事。宗申至郡,所以捃摭履斋者无不至,其随行吏仆以次病死,人谓置毒循州贡院井中,故饮此水者皆患足软而卒。履斋终不免,秋壑后亦遭郑虎臣之辱。其时赵介如守漳,贾门下客也,宴虎臣于公舍,秋壑亦与焉。介如欲客似道,似道不可以让虎臣称天使惟谨。虎臣不答,似道侧坐于下。介如察虎臣有杀贾意,命馆人访郑,且以辞挑之于。是似道衣服
饮食皆为郑减抑。介如作绵衣等餽之,见其行李辎重,令截寄其处。得命放囘,日就取之。去其馆人语郑云:「天使今日押使至此,度必无生理,曷若令速陨,无许多苦恼。」郑即云:「便是这物事,受得许多苦,欲其死而不死。」未几告殂。赵往哭,郑不许。赵固争,郑无如之何。赵经纪棺殓,且致祭,其辞云:「呜呼!履斋死循,死于宗申先生;死闽,死于虎臣。呜呼!秪此四句,然哀檄之悃,无往不复之防意,悉寓其中。」秋壑败后,有题其飬乐园曰:「老壑曽居葛岭西,游人谁敢问苏隄?势将覆餗不囘首,事到出师方噬脐。废圃更无人作主,败垣惟有客畱题。算来秪是孤山好,依旧梅花伴月低。」飬乐者,以其奉母而乐也。壑赐第正在苏隄葛岭孤山之近,游人常往来此地。有游骑过门,侦事者宻报,必为所罗织。有官者被黜,有财者被祸。世变而凌夷矣。
译饮食都被郑氏削减压制。介如制作了绵衣等物品馈赠给他,见到他的行李辎重,便让人截留寄存在那里。等到接到命令释放返回,就每天去取用。离开馆舍时,馆人对郑氏说:“天使今天押送使者到这里,估计一定没有活路,何不让他快点死去,免得遭受这么多苦恼。”郑氏就说:“就是这东西,受了这么多苦,想让他死却死不了。”不久后宣告去世。赵氏前去哭丧,郑氏不允许。赵氏坚持争辩,郑氏无可奈何。赵氏经办了棺殓事宜,并且致祭,祭辞说:“唉!履斋死于循州,是死于宗申先生之手;死于福建,是死于虎臣之手。唉!只有这四句话,然而哀悼檄文中恳切的情意,以及‘无往不复’的警戒之意,都包含在其中了。”秋壑败亡后,有人题诗于他的飬乐园,写道:“老壑曾经居住在葛岭西边,游人谁敢过问苏堤?权势即将倾覆却不回头,事情到了出兵时才后悔莫及。废弃的园圃再无人做主,残破的墙垣只有客人留下题诗。算来只有孤山最好,依旧有梅花伴着低垂的月亮。”飬乐,是因为他奉养母亲而感到快乐。秋壑赐给的宅第正好在苏堤、葛岭、孤山附近,游人常常往来此地。有骑马游玩的人经过门前,侦察事情的人秘密报告,一定会被罗织罪名。做官的被罢黜,有钱的遭祸。世道变迁而衰败了。